凡煙小說

第216章 嫂嫂開門03 藥浴

關燈
第216章 嫂嫂開門03 藥浴

在轉身逃跑被抹脖子和聽話走過去撒嬌求饒命之間, 時夕肯定選後者。

鎮北侯殺人不眨眼,如果真要殺她的話,剛才她來的時候他就該動手了。

她仿佛沒看到地上的屍體, 小碎步朝兩人跑去。

朔風卷起殘葉,大氅裹著玲瓏的身段,白色毛領子上凝著夜露。

順滑烏黑的長發沒有挽起來, 如墨色的綢緞鋪在她身後, 將那細細的脖頸映襯得如初雪一般。

卸下厚重的胭脂水粉,她眼尾那顆紅痣愈發妖嬈, 眉眼似水,瀲灩動人。

許是自小被拋棄被放養的緣故,她身上有種北境女子的灑脫,偶然間眼神裏閃過寒刀般的淩厲。

快到跟前時,她往身後指了指, 面容慘白如紙。

“夫君,有、有刺客, 他們在房間裏打起來了……”

她披著的紅色大氅如同流動的血液,比野火還要灼人, 刺激著蕭霈的眼眸。

忽而一股淡淡的清涼的氣息,鉆入鼻間,平息體內殘餘的躁動。

只是眨眼間,時夕聞到一股摻雜著寒意的血腥味。

劍光一閃,利刃已經快抵到她雪白的脖頸。

蕭霽的動作也很快, 迅速上前挑開蕭霈的劍。

“鐺鐺。”

劍風帶起時夕的發絲。

兩人當著她的面過了幾招。

“堂堂……”蕭霈喑啞的嗓音微頓, 盯著蕭霽的面具,似乎要將他看穿,“你竟然也會憐香惜玉了?”

蕭霽停手, 面具朝著他,不發一言。

蕭霈像是感覺到無趣,將手裏的劍扔給他,擡起的手卻向時夕伸過去。

時夕的脖子被什麽扯住,控制不住靠向他。

後頸有些勒,她低頭看才發現,她脖子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掛著一條紅繩。

被蕭霈拽著的那頭,是一個金色鏤空小圓球,裏面似乎還包裹著東西,隨著搖晃的動作發出輕響。

時夕這具身體對藥材味比較敏感,嗅出有幾味是安心凝神的藥。

這玩意是誰給她戴上的?

阿七?

她只能想到他。

這東西肯定不是給她聞的,大概是為了安撫鎮北侯。

阿七算是有心了。

不過她一個眼神都沒敢往他那邊看,怕惹到她那敏感多疑還暴躁的癲公夫君。

這種碎片,不吃不行,吃了又梗脖子。

難辦。

而且,她說有刺客啊,為什麽他們這麽淡定?

算了,反正死的不是她就行。

離蕭霈太近,時夕能感覺到他周身湧動的暴戾和陰鷙,更別說他才剛殺完人。

在他面前,她顯得更加嬌小無助。

他一只手能捏死她。

“誰給的?”

他摩挲著金球掛墜,語氣平靜,卻令人心驚膽戰。

他骨節分明的手滿是粗繭,手心似乎還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時夕盯著他的手,輕輕晃了晃腦袋,“不知道,我好像喝太多酒,昏迷了,醒來就有刺客,我太害怕就跑出來……”

“你害怕?”

他意味不明地挽一下嘴角。

輕輕扯動紅繩,強行將她帶入懷裏。

他站在她身後,手臂橫在她身前,如同堅硬冰冷的枷鎖將她困住。

她的身子緊貼著他胸膛,他微微低頭,下頜幾乎是抵在她頭頂。

明明是完全被他控制和擺弄的姿勢,但偏偏又生出幾分旖旎的氣氛來。

他粗糲的虎口掐住她下巴,逼著她看向柳菲兒屍體的方向。

他說話的熱氣就撒在她耳側,“我怎麽不覺得,你在害怕。”

她不哭也不鬧,甚至連尖叫都沒有,這叫害怕嗎?

“我怕啊。”

時夕手裏的燈籠啪嗒掉在地上。

裏面的火光瞬間熄滅。

她知道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她的眸光落在斜前方的阿七身上,媚眼生霧,欲語還休。

面具下,蕭霽撇開眼眸。

他大手一揮,一件黑色披風將屍體遮掩。

蕭霈擡眸看向他,掐著時夕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嗓音陰涼,“你想勾引他?”

時夕:“……”

他是開天眼了嗎?

她只是拋個媚眼而已,他都能發現。

“……唔,夫君,你在說什麽?”

她身子抖了抖,這聲夫君絕對叫得人心口酥麻。

蕭霈不吃這一套,但他卻也……沒那麽厭惡。

他將懷裏的人撈到手上,看著蕭霽說,“阿七,你留下處理屍體,我該去,洞房了。”

蕭霈留下這一句,就夾著時夕離開。

祠堂門檻內,蕭老夫人緊攥著門,雙目圓睜。

“真是造孽啊……”

但她看向那披風下的血色時,眼神也只剩下果決。

蕭家祠堂離前廳有一段距離,這人潛進來定是不懷好意,死了也不冤。

蕭家的秘辛,不能為外人道也。

時夕感覺自己像個飾品,掛在男人的臂彎。

寒風獵獵,她視線顛倒,頭暈眼花。

等她眼前出現亮光時,人也被丟到地面上,她應該慶幸,沒有磕磕碰碰,摔斷骨頭之類的。

她軟綿綿趴著,好一會兒才起身。

她拍了拍大氅上的灰塵,環視一圈,一眼看到男人的光著的背影。

飽滿結實的肩膀,精壯腰身蓄著無窮的力量。

腿部的肌肉也十分嚇人,看著就是下盤很穩的人。

燭火的光線不明朗,時夕還是看到了蜜色皮膚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他邁進前方的正方形浴池裏,背靠著池壁,像是完全忽略她的存在了。

池子裏的水漫著些氤氳不散的白氣,還伴隨著濃重的藥香。

時夕記得,蕭家世代功勳卓絕,但也時常飽受傷痛的折磨,先帝便命工匠給侯府打造了一個人工溫泉池。

朝國除了皇室,就只有鎮北侯府才有私宅溫泉。

蕭霈閉目泡在池子裏,周圍安靜得只有時夕走路的聲音。

她在殿內晃了一圈,把一壺茶給喝完了。

隨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進來。

是時夕先前見過的武婢,似乎叫阿九。

時夕從屏風後探腦袋,看向她。

阿九並不像阿七那樣戴面具,她面容清麗,眼神犀利,看起來就十分酷颯。

她看一眼時夕,隔著屏風匯報,“刺客兩人,身份未知,已經服毒身亡,夫人的侍女阿琴中劍斃命,身上藏有慢性毒藥。”

“嗯。”

浴池裏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應著。

時夕張口欲言,大哥,你倒是上點心啊。

今晚死的四個人,刺客是皇帝派來的,柳菲兒是皇帝的人,侍女是晏家的,而晏家忠於皇帝。

皇帝想收兵權無可厚非,但時夕可一點都不想成為劇情裏的大怨種。

阿九走後,時夕來到池邊,卻不敢靠男人太近。

“夫君……”

蕭霈恍若未聞。

“夫君?”

時夕繼續叫。

蕭霈這才掀開眼皮,琥珀色的眼眸如豺狼,兇狠地盯著她,仿佛如果她放不出一個屁來,他就要掐死她。

時夕在池邊蹲下來,小心翼翼地說,“夫君,我是不是被人盯上了?那些刺客還會來找我嗎?”

“你怎麽確定,他們就是沖你來的?”

蕭霈扯過她的手,噗通一聲,她應聲落到水裏。

她會熟水性,很快就在水中穩住身形。

不過兩人此時靠得極近,她一只手被他大掌扣著,一只手還摁在他胸膛前。

水是溫熱的,藥香刺鼻。

他的聲音卻冷颼颼的,又是一句質問,“你的侍女,為什麽會帶著毒藥?想給誰下?”

“她可能是想給我下,夫君,你是不知道,自從我回到晏家,就有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我總覺得有人要害我,我真的害怕……”

時夕輕咳一聲,臉頰微微泛著薄紅,睫毛上竟然還掛著水珠,這我見猶憐的模樣……

蕭霈從未見識過。

“嘩啦……”

他松開她的手,用力將她一推。

把她推得遠遠的。

“你倒是說說是誰要害你。”

蕭家的處境很不妙,皇帝的猜忌越來越重,九王爺也咄咄逼人。

這時候晏時夕嫁入侯府,明擺著就是一枚棋子。

蕭老夫人終歸是老了,看不懂這一點,總以為天子仁厚。

時夕搖頭,自覺地貼著池邊,一邊撥弄著水,一邊說,“總不能是皇帝吧。”

蕭霈驀地凝向她,她身子一顫,緊張地捂嘴,悶聲說,“我說錯話了,抱歉。”

蕭霈冷哼,沒必要跟她說這些。

蕭霽是這時候進來的,隱約聽到浴池的動靜,轉身又要走出去。

從前蕭霽也會和蕭霈互換身份,但都是為了辦正事。

如今他還沒有習慣阿七的身份,直接就闖進來了。

蕭霈卻把他喊住,“阿七,你進來。”

蕭霽腳步一轉,繞過屏風來到池邊。

但卻沒看時夕的一眼。

蕭霈忽然問時夕,“你是大夫?”

時夕搖頭,在他微微瞇起的眼眸裏,她又點頭解釋,“是學徒,也會把脈的。”

蕭霈微微傾身過來,升騰的白霧有些模糊他冷厲的五官。

他壓低聲音說道,“阿七在戰場上受了傷,陽事不舉,幫我個忙好不好?”

蕭霽豈會聽不見。

他身軀微微一震,僵在原地。

紅色大氅就掉落在他腳邊,她身上只剩下一套白色裏衣。

像一只被打濕的白兔子,肩膀以下都浸泡在池子裏。

聽到蕭霈的話,她像是楞住了,眼眸一瞬不瞬盯著他。

蕭霈手掌落在她頭頂。

那發絲的觸感意外地柔順。

“可以嗎?”

他又輕飄飄問著。

但他眼神可沒有這麽和善。

好像她嘴裏說出一個不字,他的手掌就會在下一瞬落在她脖子上。

時夕小雞啄米似地點頭,“我可以試試,我見過不少這樣的病例。”

蕭霈沈默一晌,俊臉忽然有些怪異,“你、見過?”

時夕再次點頭,“嗯嗯。”

她沒關註他是什麽反應,擡頭看向池邊。

阿七只是沈默站著,像是已經習慣侯爺的變態。

時夕有些同情阿七,跟著這樣的主子,心理陰影得多大。

她覺得,這兩人十有八、九是兄弟,可能還長得很像,否則為什麽一個要戴面具呢?

但主線劇情裏,並沒有提到鎮北侯兄弟的事。

她現在只能靠自己摸索。

她看著面具上兩個黑洞問,“可以嗎?”

在她的註視下,蕭霽沈重地點頭,並且在池邊半跪下來。

彎腰將左手遞到她面前。

時夕一手托著他的手腕,一手把脈。

幸好原主為了討生活,也有老老實實在學習的。

他的手掌微微蜷縮,周身還殘留著征戰沙場的肅殺和一股血腥氣。

換做其他人,這會兒怕是嚇得抖成篩子了。

可她此時卻十分專註,好似根本不懼於觸碰他。

時夕真的很在意他不舉這一點,這關鍵到她能不能迅速完成任務,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

嗯……這腎陽不是挺足的嗎?怎麽就不行呢?

還是說,她學藝不精?

但也就一瞬的時間,她又感覺他脈象很弱,腎氣衰微。

她微微擰著眉,十分不解,“我看看舌頭。”

“……”

蕭霽頂著一張面具,沈默。

她視線下移,其實她應該看看這裏。

蕭霽察覺她目光,最終只是搖頭。

他極少和女子這般接近,目光一時不知道放哪兒。

遙遙和蕭霈對上一眼。

蕭霈自顧自靠在池邊,雙手往旁邊搭著,幽幽說道,“夫人,光是把脈可不夠。”

蕭霽知道他在想什麽。

無非是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舉。

但這種話,會嚇壞姑娘家。

蕭霽並不擅長和女子交流,但他希望,她別被嚇哭。

他正想開口,卻見她有些忐忑地擡眸看來,問,“要不,你也下來池子裏泡一會兒?”

這水溫挺高的,說不定一充血,他就舉起來了呢?

蕭霽微微抿著幹涸的唇,面具也微微松動。

她是學醫的,倒沒那麽註意男女大防。

蕭霽搖頭,“不妥。”

蕭霈冷下臉,“哪裏不妥?她說她是大夫。”

蕭霽還想說什麽,感覺手腕被人拽住,低眸便看到女人給他打了個眼色。

她似乎在擔心他會觸怒蕭霈。

半晌,他將外袍脫去,探入池中。

燈影微晃,浴池波光粼粼。

沒人看到的角度,時夕目光不經意般掠過兩個男人,微微勾唇。

她夫君雖然變態,但也給她提供不少便利之處。

她可以光明正大撩阿七。

“阿七,你之前是不是受過傷?”

時夕頂著嚴肅的學者態度開口問。

蕭霽微微挪動身軀,挺直的背脊緊緊貼著池邊,頷首應,“嗯。”

“我看看傷口可以嗎?”

“不妥。”

又是那兩個字。

時夕聞言,側頭看向旁觀的鎮北侯,目光帶著征詢。

蕭霈則面無表情地看著蕭霽,像是要透過面具,將他腦袋給活剖開看清楚一樣。

兄弟兩人無聲的對峙中,時夕掐一下大腿,淚眼朦朧看向戴面具的男人,眼底隱隱藏著不安。

蕭霽很清楚,今天不讓蕭霈確認,這種事便還會發生。

他將上身僅剩的衣物脫下,袒露出腹部那道還是粉色的新疤痕。

像是被利器捅穿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