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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鸚鵡 當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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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鸚鵡 當寵物

沈嘉木的臥室中,床頭櫃上的小兔子夜燈散發著昏暗燈光。

小鳥崽崽四仰八叉地躺在人類幼崽肚皮上睡得正香,淡淡的金色光點從他體內散發而出,如同點點螢火圍繞在他身邊。

正在這時,一團黑影陡然出現在床邊。

郁儀玄挺拔修長的身姿隱藏在夜色中,耳墜上的鎏金色羽毛在黑夜中也熠熠生輝。

在看見自家寶貝時,郁儀玄神情立刻柔軟成一灘水,他上前一步,動作輕柔地捧起這團熟睡的小毛團,看都沒看一眼沈嘉木,轉身就走。

阿浮睡得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點顛簸,卷翹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湛藍色眼睛,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黑眸。

小鳥措不及防看到郁儀玄的這張俊臉,茫然地眨了眨眼,只覺得這個男人看上去有點眼熟,但空空如也的腦子裏記不清對方到底是誰。

郁儀玄看著兒子呆呆楞楞的模樣,憐愛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下意識用詭異的語言跟他交流:【寶貝啊,嚇著了吧?沒事沒事,爸爸來了。】

郁儀雪也再次變成小雪貂,站在郁儀玄的肩膀上,語氣歉意,【阿浮阿浮!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你。】

阿浮腦子裏亂糟糟的,睜著大眼睛茫然看著郁儀玄和郁儀雪,忽然環顧四周,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沈嘉木的家裏了。

是這個人把自己偷走了。

阿浮眼眶中漸漸溢滿水霧,在郁儀玄震驚的目光中,小鳥一屁股坐在他的掌心,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壞,壞人,要木木,討厭你們。”

郁儀玄大驚失色,討厭他?!寶貝兒子說討厭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直接道歉:【是爸爸哪裏做錯了嗎?寶貝你盡管跟爸爸說,爸爸一定改。】

但阿浮只是一個勁兒要要木木。

小雪貂提醒郁儀玄:【你冷靜點,阿浮在說普通話!】

【我知道啊。】郁儀玄翻了個白眼,流暢地切換語言:“我又不是傻子,再說了,我也會說普通話這有什麽稀奇的……等等,阿浮你怎麽會講普通話?!”

郁儀玄幾秒後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阿浮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極地,更沒接觸過人類,那阿浮怎麽會說普通話?!

他壓根不是人啊!

阿浮不知道郁儀玄天崩地裂的心情,他只知道這個人很壞很壞,把他從家裏偷出來,還不讓他回去。

情緒失控之下,耀眼的金色星星點點從體內冒了出來,在昏暗夜色中,阿浮跟個燈泡一樣顯眼奪目。

“別亮了寶貝,免得回頭被邪惡人類當手電筒用。” 郁儀玄語氣滄桑,大手蓋在小鳥的後背上,將這些外洩的光點盡數壓了回去。

阿浮哭起來便很難停下來,任憑郁儀玄和郁儀雪怎麽哄,他都不為所動,眼淚嘩嘩流,時不時哽咽一下。

正在這時,深夜下班回家的一名女生恰好見到了這一幕,楞在了原地。

一個寬肩窄腰大長腿的帥哥蹲在路邊哄小鳥,還一口一聲寶貝兒子的叫著,這奇特的一幕讓女生懷疑自己是加班加出了幻覺。

女生深深懷疑郁儀玄是神經病,加快腳步從他身邊離開。

而距離她不遠處的後方,一個拖著尿素袋的男人低垂著腦袋,腳步遲緩地跟在她身後。

厚重的雲層被風吹幹,皎潔月亮撒向大地。

男人緩緩擡起臉,像貓又像狗的臉上長滿了顏色斑駁的毛發,他神經質地仰著鼻子嗅了嗅,扯著唇角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腳步加快,卻如同貓一般輕盈,沒有發出一絲腳步聲,拖在地上的尿素袋中緩緩滲出血跡,細微衰弱的貓狗叫聲從隱約裏面傳出。

在貓臉男人出現後,另一邊的研究所中驟然拉響尖銳警報聲,大屏幕上的衛星地圖上標紅了貓臉男人出現的街道,全副武裝的軍人們立即集合,朝著目標地點趕去。

“阿浮,寶貝啊,我真的是你爸爸。” 郁儀玄給小鳥擦拭淚水,又拿出他最喜歡的蝦幹遞到阿浮嘴邊。

聞到食物的香味,阿浮才緩緩停住哭泣,但他還是不太信任郁儀玄,小心翼翼地叼住蝦幹,餘光中卻陡然看見了逼近的貓臉男人。

“啾!!!”

阿浮被嚇得渾身的毛炸起,發出短促驚叫聲,下意識往郁儀玄懷中躲。

郁儀玄立即抱住受驚的小鳥崽崽,眸光陰沈地轉過身,他差點就哄好了,到底是誰在搗亂?!

郁儀雪咦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到貓臉男人身邊,圍著他轉了一圈,“沒關系的阿浮,這就是一只低級詭異,頂多長得有點醜而已。”

來自高級詭異的強大壓迫感讓貓臉男人四肢著地,弓著背發出一聲聲顫抖的低吼聲,反應跟被逼到絕境的貓一般。

但郁儀雪沒把他當回事,尾巴掃過男人的尾部,剎那間溫度驟降,男人保持著驚恐的表情,下一秒成了冰雕立在原地,散發著冰冷寒氣。

雪白的尾巴只是輕微碰到了冰雕,頃刻間貓臉男人碎成冰渣,四分五裂的躺了一地。

郁儀雪回到郁儀玄身邊時,見阿浮還在瑟瑟發抖,一時間很不理解,低級詭異在他們看來跟人類一樣弱小,隨手就能碾死。

阿浮怕他們,就像大象怕螞蟻。

結合阿浮之前的表現,郁儀玄臉色沈了下來,輕輕拍打小鳥的後背來安撫他,側目看向郁儀雪,語氣凝重道:“看來是失憶了。”

因為每只詭異都會經歷成長期,而不同詭異在成長期期間的反應都不一樣,郁儀玄當初就是失憶,還失憶了兩次。

直接從家族老大變成了老三。

但萬萬沒想到阿浮會失憶得這麽徹底,連話都不會說,這就有點棘手了。

一時間氣氛變得凝重,阿浮也緩緩從郁儀玄懷中挪了出來,仰著小腦袋看著他。

因為郁儀玄剛才也算是保護了自己,而且他的懷抱讓阿浮很有安全感,阿浮對他的防備提防逐漸減少。

郁儀玄還不知道阿浮到底接受了哪些錯誤認知,一點一點地問他,“你為什麽不相信我是你爸爸嗎?”

阿浮懷疑這個人類認為自己是一只很笨很笨的小鸚鵡,但事實上他可一點也不笨。

小鳥崽崽轉過身,昂首挺胸地面對郁儀玄,磕磕絆絆地表達自己的意思:“你,人類!阿浮,窩、窩小衣五,你不是爸爸。”

衣五是個什麽?郁儀玄認真地思考了幾秒,越想心越涼,“寶貝啊,你是不是想說鸚鵡?”

阿浮小雞點頭:“是噠,衣五。”

郁儀玄:“……”

啪嘰一下,理智似乎在這一刻碎了。

郁儀玄崩潰道:“不是,誰告訴你你是一只小鸚鵡?你不是鳥,更不是一只鸚鵡,這些都是錯的。”

“對噠!” 阿浮的脾氣倔得要命,明明體型還沒有拳頭大,還一身柔軟蓬松的羽毛,但氣勢卻比郁儀玄還要強,用著哭腔據理力爭,“窩是衣五,是寵五!”

郁儀玄眼前一黑,表情空白,在悠悠夜色中呆呆站著,無端給人一種命很苦的感覺。

就連小雪貂都被阿浮的驚人語言震得半天沒回過神,不由得緩緩看向郁儀玄,想到了之前他發表的人類無用論。

怎麽辦啊,兒子都要給人類當寵物了。

與此同時,高級詭異的聊天大群中還在關心阿浮的情況。

【郁儀浮找到了嗎?需要我們來幫忙,當然啦,看在大家都認識了這麽多年的份上,我也不需要什麽報酬,讓你們郁儀家老六給我當老婆就行,嘿嘿嘿。】

【美的你,也不照照鏡子看你那磕磣的模樣,還想肖想他們郁儀家族的詭。】

【請、請不要岔開話題,我想知小阿浮找到了沒?我給他做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可以邀請他來我家裏玩嗎?】

【餵!郁儀玄,你兒子找到了嗎?找到了吱一聲啊。】

而郁儀家族的其他親族也在詢問郁儀玄有沒有找到了阿浮,一大群詭的聲音在腦子裏亂竄,郁儀玄只是給親族們報了個平安,對於其他詭,他就沒這麽好的脾氣了。

聊天大群中,陡然出現郁儀玄的吼聲:【滾!跟你們沒關系!】

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詭異們平日裏無所事事,好不容易生活起了一絲波瀾,一個個都化身成八卦怪,逮著郁儀玄一個勁地問他進展。

郁儀玄煩死了,壓根不想搭理他們。

阿浮見這個騙子人類一直沒說話,不用想,一定是被他的聰明震懾到了。

小鳥崽崽無比驕傲,不想在跟這個壞人說話,扇著小翅膀要去找沈嘉木。

但阿浮才剛飛起來,郁儀玄忽然伸手再次抓住了他,阿浮剛要氣呼呼地反抗,郁儀玄就輕輕點了點他的小腦袋。

下一秒,小鳥崽身形陡然拉長。

精致可愛的小男孩呆呆楞楞地坐在郁儀玄的臂彎中,小家夥有著一頭蓬松黑色短發,皮膚雪白,卷翹的睫毛下是一雙宛若極地冰川的剔透藍眸。

因為被養得極好,小阿浮臉頰圓潤,如藕節般的手臂肉感十足,看得人想要去捏一捏,試一試手感。

阿浮粉嫩嫩的小嘴巴緊緊抿著,看著自己的小手,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之間變成人類小孩。

郁儀玄脫下外套蓋在小孩身上,把他裹起來,摸了摸阿浮的小腦袋,“看,你才不是什麽寵物鸚鵡。”

阿浮這一次沒有反駁郁儀玄,因為他真的不是鸚鵡了。

但他怎麽會從小鸚鵡變成人類小孩,阿浮實在想不明白,於是將目光投向郁儀玄這個怪叔叔,指著自己:“窩,人類?”

“不是。” 郁儀玄抱著安靜下來的崽子,耐心地跟他解釋,“你既不是人類,也不是鸚鵡,更不是人類的寵物。”

最後幾個字郁儀玄更是咬緊了牙關,對上懷中阿浮好奇的目光,他接著說道:“人類總是會將超過認知範圍之外的生物都成為詭異,而我們就是他們口中的詭異生物。”

這段話對小孩子來說太過覆雜,阿浮不知道自己跟人類的差別在哪裏,明明他現在跟人類長得一模一樣。

看著阿浮懵懵懂懂的樣子,郁儀玄沒再解釋太多,摸摸他柔軟的頭發,說道:“等你長大之後就會懂了,反正你現在只需要記著我是你爸爸就行。”

阿浮看著郁儀玄滿是真誠關愛的眼睛,總算是相信了他,小家夥把腦袋靠在爸爸的肩膀上,目光不自覺看著他耳墜上的羽毛,從這上面他感覺到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阿浮伸出小手碰了碰羽毛,聲音的細細小小的,“嗯,爸爸。”

郁儀玄松了一口氣,疼愛地把阿浮摟緊,又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爸爸的大寶貝。”

小雪貂也跳了兩下吸引阿浮註意,“還有我,我是你的雪雪。”

“雪雪?”

阿浮早就註意到了這只小雪貂,他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生物,但單憑小雪貂可愛的外形就足以捕獲小家夥的芳心。

郁儀雪跳到阿浮懷中,阿浮當即抱住了他,小雪貂軟乎乎的,皮毛光滑柔軟,還一個勁地蹭小家夥的下巴,“阿浮阿浮。”

阿浮臉上帶著燦爛笑容,臉頰上出現兩個小酒窩,對小雪貂喜歡得不得了。

既然已經找到了孩子,郁儀玄邊準備帶阿浮離開,但阿浮眼見自己離沈嘉木家越來越遠,他開始急了,揪住郁儀玄的衣領,“不走,要、要木木。”

郁儀玄停下腳步:“阿浮不想回家嗎?”

“不、不要家。” 阿浮不記得家是什麽樣,他只知道自己跟沈嘉木是好朋友,他要跟木木一起玩,“不回家,要木木。”

郁儀玄很為難,平心而論,他並不想讓阿浮跟人類的小孩有太多接觸,畢竟人類壽命短,命又脆。

萬一阿浮真的跟他們處出感情來了,到時候面對他們的死亡,這孩子會難過的。

但阿浮死活不願意離開這裏,他不會大吵大鬧,只是抱著郁儀玄的脖子,用著含著哭腔的小奶音哀求著爸爸:“不走,不走好不好?爸爸,爸爸……”

郁儀雪先心軟了,他從小看著阿浮長大,對阿浮也是疼愛進骨子裏的,勸說郁儀玄:“你就讓他留在這裏唄,等阿浮玩膩了自然會回家的。”

郁儀玄思忖了幾秒,最後嘆息一聲,給小阿浮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讓步道:“好吧,那先待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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