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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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大結局（上）
偽裝決裂的環節至關重要, 如果在這裏讓蚩女看出破綻的話，以後想要抓他的幾率就更低了。
沈潤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了會兒，眼神忽然開始亂飄, 她吞吞吐吐地說：“...我想到一個辦法...”
蚩雙流看向她。
沈潤撓了撓臉, 有些心虛地說：“...你還記得之前那尊神像嗎？”人尷尬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忙，她又幹咳了幾聲：“就是之前蚩女用來鎮壓你的那尊神像...”她越說聲音越輕。
蚩雙流挑了挑眉：“就是那尊你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試圖用它來封印我的神像？”沈潤捏碎他的心臟之後被他控制起來強行帶走, 後來她被解開控制之後, 毫不猶豫地用神像封印了蚩雙流——最後當然沒成功。
那段經歷對兩人來說都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沈潤眼神亂瞟不敢看他：“我是想著假裝封印你，讓蚩女相信咱們真的鬧的不可開交, 你也真的被鎮壓了，這樣他才敢對我下手, 咱們才能有機會剿滅他。”
但對於蚩雙流來說這個法子可不怎麽友好，不管是之前被蚩女鎮壓的數千年, 還是被她用神像鎮壓的短暫時間，都是相當糟糕的回憶。
她幹咳了聲：“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再想想別的...”
“我願意。”
蚩雙流也沒跟她翻舊賬的意思, 只是輕哼了聲, 手掌一翻，一尊滿是細密裂紋的神像出現在他掌心。
他看了眼神像上裂紋：“你最好祈禱一次能成功，不然它將徹底無法使用了。”他隨手把神像丟給沈潤：“現在就開始吧。”
“現在？”幸好沈潤也不是磨嘰的人, 手忙腳亂地接過：“那我先給燕尋青和糾察隊打好招呼。”
等到她和糾察隊溝通完，又劃破自己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在已經殘破不堪的神像上寫下了蚩雙流的名字。
從雙腳開始，蚩雙流一點一點變成堅硬冰冷的石像。
盡管是計劃的一部分，盡管這尊石像對他的封印效力已經微乎其微, 但親眼看著愛人變成石像也是一件殘忍的事，沈潤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地扭過頭。
忽然，她身子一緊，蚩雙流一只還能動的手臂擁住了她。
他貼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尊神像能夠封印成功的關鍵在於名字，名字意味著對這個身份的認可，意味著在世界上有了錨點，而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封印我的人，知道為什麽嗎？”
沈潤擡起眼，不解地看著他
“你就是我唯一的錨點。”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動作輕柔虔誠，不帶一絲暧昧的意味。
他維持著親吻的動作，徹底變成了冰冷堅硬的石像。
沈潤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抹了抹眼眶，低頭給糾察隊打電話。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糾察隊拉著蚩雙流的石像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後拉回糾察隊的特制倉庫。
蚩女既然敢挑撥沈潤和蚩雙流反目成仇，那他肯定會關註兩人的關系變化，沈潤相信他很快會知道蚩雙流被封印的事，但按照他的謹慎性格，一定會想辦法查證蚩雙流是否真的被封印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潤為了演好和愛人反目劇本，先是裝作消沈在家請假了幾天，等假期結束後才照常上班，當做沒事人一樣處理工作。
她今兒剛到單位就遇到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你的意思是，有人舉報自己小區鬧鬼？”
沈潤還以為有人在開玩笑報假案，呲了呲牙：“這事兒咱們糾察隊管不了啊，要不轉接給哪個宗教場所？我看龍華寺就不錯。”
幾個負責接案的糾察隊員也面面相覷，還是閆寧老道些，輕輕搖頭：“應該是異能者做的。”
她邊翻看資料邊道：“事情的起因是租客和房東鬧矛盾，那個租客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導演，拍攝的方向還是靈異志怪類的，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他應該有某種程度上把恐怖片變為現實的能力，實力大概在A級到B級別之間，為了報覆房東，租客故意使用能力讓整個小區都不得安生。”
沈潤直接起身：“得，那咱們直接抓人吧。”
“沒那麽簡單，”閆寧擺了擺手：“靈異系的異能非常罕見，比空間和時間系的異能還要少見，全球記錄在冊的案子也就只有寥寥十來件，一是缺乏對付這類異能的經驗，二也是因為這類異能相當唯心，無從下手，對付起來並不比S級強者容易，幸好他等級不高，也沒有害人的心思，只有十幾個居民因為驚嚇過度去看了心理醫生，不然真的要惹出大亂子了。”
她低頭看了眼表：“這類異能也有時間限制，咱們等晚上再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對付的方法。”
等開單位公車去往事發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來，幾個糾察隊員兩兩一組，分別去不同的樓裏查看情況。
這片小區是魔都有名的富人區，在網上經常被網友拉出來玩梗調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潤一踏進樓棟裏就覺得氣溫降低了幾度，樓棟大堂陰森森的，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電梯門在眼前合攏，手機最後一格信號徹底消失，電梯不詳地晃動了幾下，然後開始平穩上升。
沈潤正昂著腦袋看樓層變化，卻突然感覺肩膀一沈，後脖子癢癢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貼著她的脖頸輕輕擦過。
她警覺地回頭看了眼，後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臉無辜的輔助異能隊員。
她收回目光，看著樓層繼續上升，忽然間，樓層響起了‘滴滴滴’的超載警報，刺破了原本沈靜的電梯間。
這種電梯是德國進口的高檔牌子，結構結實，內部空間寬大，最高承載力可以達到二十人——現在電梯裏只有她和下屬兩個人，怎麽可能發出超載警報？
沈潤微微怔了下。
身後突然傳來隊員透著幾分恐懼的聲音：“隊，隊長...”
沈潤轉過頭，隊員的手指顫顫地指向光亮如鏡面的電梯間內壁，她順著隊員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內壁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她正站在寬大的電梯中央，而她的肩膀之上...踩了一雙腳。
沈潤順著那雙腳繼續向上看，就見怪物的腰部之上，長了密密麻麻二三十個半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睜著充滿白翳的無神眼睛，低下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沈潤：“...”
她十分生氣：“你們二三十個人踩我身上是不是太過分了點？還有沒有點素質了？也不能逮著一個羊使勁薅啊。”
這也幸虧她是異能者，要換成普通人早給踩死了。
隊員抓狂：“現在是關心公民素質的時候嗎！！！”
和她搭班的隊員是才考進來的小姑娘，異能也是沒什麽戰鬥力的輔助系，她瞧見這麽驚悚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沈潤倒是感覺還好，畢竟這些玩意兒再邪也邪不過蚩雙流，她想了想，嘗試著放出一點雷電，但是肩上的怪物一動不動，在鏡面的倒映下，能看出來他們毫無反應，仍舊直勾勾地看著沈潤。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沈潤不想切換半身模式，不然容易傷害到這棟樓裏的普通人，她打了個響指，身上立刻長出密密麻麻的菌絲。
菌絲糾結著向上攀登，沈潤看向鏡面，就見菌絲順著怪物的腳踝不斷生長——這招管用。
她正要讓菌絲紮入怪物體內，把它們變成菌絲的養料，就見鏡面裏的畫面突然模糊了一下，就像是突然卡殼的舊電視，原本還站在她身上的怪物突兀的消失不見了。
她環顧了電梯一周，連根怪物毛也沒見著，就這麽毫無邏輯地消失了。
沈潤皺了皺眉。
難怪說靈異系的難對付，其他異能者的異能不管強弱，都有規律可循，只有靈異系的毫無邏輯，是完完全全的唯心主義。
她正在思考的時候，電梯猛地頓了下，電梯門突兀地打開。
隊員松了口氣：“終於到了。”然後亟不可待地出了電梯。
沈潤沒急著走出電梯，直到外面的隊員驚呼了一聲：“這是什麽地方？”
她才皺了下眉，跟著走了出去。
他們沒有到達原本要去的十四樓，反而來到了似乎是頂樓露臺的位置，這裏場地空曠，地上七零八落地擺放著裝修工人留下的油漆桶鋼管等工具
夜風獵獵作響，四下一片漆黑——看起來是拍攝恐怖片的好地點。
電梯門徹底關閉，顯示屏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隊員用力按了幾下，但是電梯毫無反應，她又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裏居然沒有樓梯間，她開始慌神：“下不去了，隊長，咱們怎麽辦？”
沈潤看著她：“你說怎麽辦？”
隊員繞著天臺走了一圈，沿著圍欄探頭往下看：“咱們只能跳下去了。”
這棟大樓高達二十一層，所以她這個提議聽起來非常扯淡，但實際上，沈潤是超S級的異能強者，隊員是速度和移動的輔助系異能者，跳下去對他們來說不算困難。
沈潤也走到欄桿邊兒，探頭往下看了眼，這棟高層四下漆黑一片，這棟高層宛如被困在黑暗中的孤島，濃霧在黑暗中湧動，仿佛有巨獸蟄伏在黑暗中吐息。
她嘆了口氣。
隊員看向她，有些局促地問：“隊長，怎麽了？這個提議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沈潤搖了搖頭：“就是在想你之前是不是有哪一世幹過演員？”
她看向她：“你說呢？蚩女。”
蚩女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驚訝，很快又微笑起來，甚至有心情和她打趣：“我有幾世當過戲子，還有一世當過電影明星。”
他笑了笑，老友閑聊一樣隨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沈潤指了指徹底黑屏的電梯：“我們有規定，未經隊長允許不得擅自行動，小趙不可能擅自跑出電梯。”
蚩女很隨意地笑了笑，做出一副柔弱驚恐的表情：“也許是我太害怕了呢。”
“不可能，小趙還在試用期，嚴重違反條例是有概率被開除的。”她幽幽地道：“你知道現在筆面有多卷嗎？你知道想考上來有多不容易嗎？”
她微微沈下臉：“小趙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放心，”蚩女甚至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動她，她現在還好好地在自己家裏。”
他有些無奈：“靈異系異能是很好的遮掩，很多不對的地方都能被唯心主義四個字騙過去，我本來想騙你自己跳進空間，但你真的比之前成長了很多。”
“但你還是不夠警覺，”他擡手指向天空，天空出現了一個黑洞似的漩渦，他微笑道：“進去吧，該把你從我這裏偷走的東西還給我了。”
他想了想，又道：“當然，如果你願意臣服，我可以給你一個站在我身邊的機會，成為我眷者或者...妻子的機會。”
他含笑詢問：“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沈潤本能地回答：“...憑什麽？就憑你人老，實話不多嗎？”
她話音剛落，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吸力，她毫不猶豫地切換半神形態，七八條觸手死死扒住天臺頂樓，吸盤緊緊吸附著堅固的建築。
蚩女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掙紮：“沒用的，你的這具身體還在幼年期，還需要很久才能獲得神明的力量。”
“那你崇高又可悲的道德感最終害了你，如果不是你親手封印了蚩雙流，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沒有他在，你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明顯在用說話拖延時間，用一種略微嘲諷的口吻，搖頭輕嘖：“不過更可悲的還是蚩雙流，他作為永生的神明，不光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類，還被他最愛的人類親手封印。”
沈潤就不樂意聽這話，騰出一條觸手抽了他一個大嘴巴，把他整個人抽飛過去。
她翻了個白眼：“我抽人一樣疼，感受到了沒？”
蚩女直接被抽回了原身，銀色的長發流瀉下來，他隨手攏了攏，又毫無笑意地笑了笑：“小潤，作為失敗者，挑釁可不是明智之舉。”
他邊說邊擡起手，黑洞不斷擴大，吸力成倍地增加，沈潤甚至感受到了皮肉剝離一般的巨力。
忽然間，一股令人安心的阻力橫亙在沈潤和黑洞之間，穩穩地阻隔了黑洞的吸力。
蚩雙流踏在一段月光之上，姿勢拉風，表情卻異常陰森：“誰說她不愛我的？”
沈潤：“...”蚩雙流這個關註點也是...
蚩雙流現身之後，蚩女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不見：“你怎麽會在這兒？！”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蚩雙流嘲諷地輕笑了聲，不放棄任何一絲打擊過去式情敵的機會：“當然是因為她足夠愛我，你不會真以為她會被你的幾句話蠱惑吧？”
他這話說的，就跟前幾天因為害怕被甩躲到空間裏不敢面對現實的神不是他一樣。
蚩女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說話也跟開了二倍數似的：“異能是你給人類下的詛咒，是你讓人類開啟了異能動亂時代，你不會真以為她不介意這件事吧？別忘了，她現在是糾察隊的人！你真以為她對你的感情有那麽深馬？她只不過是利用你除掉我，等你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她還是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想盡辦法對付你！”
他這人有個能力，每次挑撥離間的時候都能正中靶心，這話說的實在入情入理，沈潤自己聽了都覺得忐忑，下意識地轉頭看了蚩雙流一眼，張嘴要解釋：“我沒...”
蚩雙流再次挑了挑眉，語氣張狂得意：“照你這麽說，如果我一直有利用價值，她是不是永遠不會拋棄我了？”
他邊說邊擡起手，身後的黑洞不斷坍塌壓縮，最終成為懸在他掌上的一個不起眼微縮黑洞。
蚩女：“...”
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和死戀愛腦簡直沒法溝通。
幸好蚩女也不是沒準備後手，他猛地扯開上衣，就見他胸腹處寄生著一張怪誕扭曲的臉。
他擡手在腹部輕按，那張臉很快張開眼，目光投向天際。
下一刻，從他胸腹處長出了好幾只手臂，手臂向外伸展，硬生生把蚩女從胸腹處剖開，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他身體裏爬出來一樣。
但蚩女不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咧嘴笑了笑。
他手指沾了點自己的鮮血，虔誠地在眉心畫出一道極其覆雜扭曲的符文。
在符文完成的一剎那，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穿過漫無邊際的宇宙和星河，目光遙遙地落在地球之上。
這一刻，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體都感覺到了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心悸和恐慌，所有智慧生命甚至下意識地擡起臉，看向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明明他們和蚩女的距離不到二十米，但仿佛已經不在一個時空裏了，任由他們如何拼盡全力，都無法靠近蚩女。
越是強大的異能者，受到的影響就越大，沈潤腦袋嗡了一聲，耳鼻甚至冒出鮮血來。
自從獲得新軀體之後，地球已經很少有什麽東西能讓她感到恐懼了，但在這一瞬，她本能地開始恐懼起來：“...出什麽事兒了？”
蚩雙流嘗試著阻攔蚩女，但他也失敗了，這一刻好像蚩女已經進化成了神明。
他落到沈潤旁邊，表情第一次如此凝重：“他在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召喚阿勒托亞。”
蚩女為自己準備了兩套成神的方案。
第一套是保守路線，他設計從沈潤身上拿回屬於自己的權柄，完成成神的儀式。
第二套更為激進也相當危險，他吞噬了江博士的能力，擁有了召喚外神阿勒托亞的異能，只不過江博士最多只能請到投影降臨，而他的實力和精神力都比江博士強大太多，他可以讓真正的外神降臨於此，他再利用自己的特殊異能，想辦法寄生到外神身上，伺機奪取神位，最終成為真正的神明——只是第二套方案成功的概率不到一成，就算成功了，他也很大可能會變成一個永生但無知無覺不能思考的混沌怪物
但在蚩雙流強大的威壓之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套方案，讓外神阿勒托亞降臨到地球上！
沈潤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她強忍著難受：“阿勒托亞降臨了會怎麽樣？”
一個人形的蚩雙流已經把地球攪合得雞飛狗跳了，真不敢想外神的完全體降臨會是什麽樣。
果然，蚩雙流給出了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這是三維宇宙，無法承受高維神明的完全體，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會消失。”
盡管他的維度還要高於阿勒托亞，但他的能力一直沒有完全恢覆，也無法保證面對完全體外神的時候一定能贏，就算他能贏，等阿勒托亞降臨的那一刻，地球也該毀滅得差不多了。
當然，他可以帶著沈潤去往宇宙避開，尋找其他合適的星球居住，但是她一定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果然，沈潤一聽他的話，整張臉都變了，毫不猶豫地沖向蚩女。
但她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要不是蚩雙流撈了她一把，她得被彈飛幾裏地。
這會兒蚩女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源源不斷手臂從光團裏鉆了出來。
沈潤急的團團轉：“怎麽辦怎麽辦？總不能真讓他召喚外神到地球上吧？”
蚩雙流停了停，表情忽然冷漠下來，他甚至別過臉：“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潤對他的話當然是深信不疑的，蚩雙流都說沒辦法那肯定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心裏一下子拔涼拔涼的，忽然咬了咬牙，準備自爆來換取時間，半神軀體的自爆非同小可，有概率能阻斷外神降臨的渠道——反正她有一部分蚩女的生命和輪回的權柄，有蚩雙流在，她應該還能轉生...吧？
她甚至沒時間考慮太多，正要動手，就感覺肩膀一沈，蚩雙流握住了她的肩膀。
從他跟沈潤說出那些話之後，他就罕見沈默下來，甚至有點無動於衷的意思。
眼看著沈潤準備放棄這幅身體，他才終於有了反應，他用身體攔住她：“...有辦法。”
他頓了頓，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把蚩女強行轉移到遠離地球的地方，讓阿勒托亞在宇宙的其他地方降臨，這樣就不會波及到地球了。”
他垂下眼：“我來。”
在這個世界，能做到帶著蚩女瞬移到遙遠的宇宙外的只有他一個——但私心裏，他並不願意為人類做出這種犧牲，反正只要他和沈潤沒事就好，其他人或者生命體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首先，他現在並沒有完全恢覆，面對阿勒托亞他沒有十成的勝算。其次，宇宙對他來說同樣危險，因為宇宙裏還有其他外神，所以他一直想等實力完全恢覆之後，再慢慢向外探索。最後，當他遠離了這個宇宙這處空間之後，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順利返回。
出於私心，他沒有告訴沈潤這個方法，甚至做好了帶沈潤轉移的準備。
但看到她做好了犧牲自己準備的時候，愛意終於戰勝了私心。
他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希望億萬年之後，我和你能夠重逢。”
然後趁她沒有反應過來，他輕輕一拋，把她拋下了頂樓。
墜落前的最後一秒，沈潤看到了空間開始震蕩扭曲，看到了頂樓的一切事物開始慢慢消失，看到了愛人變成了天邊一顆閃爍的流星。
‘砰’一聲，她重重地砸入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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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決裂的環節至關重要, 如果在這裏讓蚩女看出破綻的話，以後想要抓他的幾率就更低了。
沈潤坐在沙發上苦思冥想了會兒，眼神忽然開始亂飄, 她吞吞吐吐地說：“...我想到一個辦法...”
蚩雙流看向她。
沈潤撓了撓臉, 有些心虛地說：“...你還記得之前那尊神像嗎？”人尷尬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忙，她又幹咳了幾聲：“就是之前蚩女用來鎮壓你的那尊神像...”她越說聲音越輕。
蚩雙流挑了挑眉：“就是那尊你在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試圖用它來封印我的神像？”沈潤捏碎他的心臟之後被他控制起來強行帶走, 後來她被解開控制之後, 毫不猶豫地用神像封印了蚩雙流——最後當然沒成功。
那段經歷對兩人來說都不是什麽愉快的經歷，沈潤眼神亂瞟不敢看他：“我是想著假裝封印你，讓蚩女相信咱們真的鬧的不可開交, 你也真的被鎮壓了，這樣他才敢對我下手, 咱們才能有機會剿滅他。”
但對於蚩雙流來說這個法子可不怎麽友好，不管是之前被蚩女鎮壓的數千年, 還是被她用神像鎮壓的短暫時間，都是相當糟糕的回憶。
她幹咳了聲：“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再想想別的...”
“我願意。”
蚩雙流也沒跟她翻舊賬的意思, 只是輕哼了聲, 手掌一翻，一尊滿是細密裂紋的神像出現在他掌心。
他看了眼神像上裂紋：“你最好祈禱一次能成功，不然它將徹底無法使用了。”他隨手把神像丟給沈潤：“現在就開始吧。”
“現在？”幸好沈潤也不是磨嘰的人, 手忙腳亂地接過：“那我先給燕尋青和糾察隊打好招呼。”
等到她和糾察隊溝通完，又劃破自己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在已經殘破不堪的神像上寫下了蚩雙流的名字。
從雙腳開始，蚩雙流一點一點變成堅硬冰冷的石像。
盡管是計劃的一部分，盡管這尊石像對他的封印效力已經微乎其微, 但親眼看著愛人變成石像也是一件殘忍的事，沈潤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地扭過頭。
忽然，她身子一緊，蚩雙流一只還能動的手臂擁住了她。
他貼在她耳邊低聲道：“這尊神像能夠封印成功的關鍵在於名字，名字意味著對這個身份的認可，意味著在世界上有了錨點，而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封印我的人，知道為什麽嗎？”
沈潤擡起眼，不解地看著他
“你就是我唯一的錨點。”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動作輕柔虔誠，不帶一絲暧昧的意味。
他維持著親吻的動作，徹底變成了冰冷堅硬的石像。
沈潤楞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抹了抹眼眶，低頭給糾察隊打電話。
按照之前約定好的，糾察隊拉著蚩雙流的石像在街上走了一圈，最後拉回糾察隊的特制倉庫。
蚩女既然敢挑撥沈潤和蚩雙流反目成仇，那他肯定會關註兩人的關系變化，沈潤相信他很快會知道蚩雙流被封印的事，但按照他的謹慎性格，一定會想辦法查證蚩雙流是否真的被封印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潤為了演好和愛人反目劇本，先是裝作消沈在家請假了幾天，等假期結束後才照常上班，當做沒事人一樣處理工作。
她今兒剛到單位就遇到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你的意思是，有人舉報自己小區鬧鬼？”
沈潤還以為有人在開玩笑報假案，呲了呲牙：“這事兒咱們糾察隊管不了啊，要不轉接給哪個宗教場所？我看龍華寺就不錯。”
幾個負責接案的糾察隊員也面面相覷，還是閆寧老道些，輕輕搖頭：“應該是異能者做的。”
她邊翻看資料邊道：“事情的起因是租客和房東鬧矛盾，那個租客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導演，拍攝的方向還是靈異志怪類的，如果我沒推斷錯的話，他應該有某種程度上把恐怖片變為現實的能力，實力大概在A級到B級別之間，為了報覆房東，租客故意使用能力讓整個小區都不得安生。”
沈潤直接起身：“得，那咱們直接抓人吧。”
“沒那麽簡單，”閆寧擺了擺手：“靈異系的異能非常罕見，比空間和時間系的異能還要少見，全球記錄在冊的案子也就只有寥寥十來件，一是缺乏對付這類異能的經驗，二也是因為這類異能相當唯心，無從下手，對付起來並不比S級強者容易，幸好他等級不高，也沒有害人的心思，只有十幾個居民因為驚嚇過度去看了心理醫生，不然真的要惹出大亂子了。”
她低頭看了眼表：“這類異能也有時間限制，咱們等晚上再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對付的方法。”
等開單位公車去往事發地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淡下來，幾個糾察隊員兩兩一組，分別去不同的樓裏查看情況。
這片小區是魔都有名的富人區，在網上經常被網友拉出來玩梗調侃，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潤一踏進樓棟裏就覺得氣溫降低了幾度，樓棟大堂陰森森的，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電梯門在眼前合攏，手機最後一格信號徹底消失，電梯不詳地晃動了幾下，然後開始平穩上升。
沈潤正昂著腦袋看樓層變化，卻突然感覺肩膀一沈，後脖子癢癢的，好像有什麽東西貼著她的脖頸輕輕擦過。
她警覺地回頭看了眼，後面什麽也沒有，只有一臉無辜的輔助異能隊員。
她收回目光，看著樓層繼續上升，忽然間，樓層響起了‘滴滴滴’的超載警報，刺破了原本沈靜的電梯間。
這種電梯是德國進口的高檔牌子，結構結實，內部空間寬大，最高承載力可以達到二十人——現在電梯裏只有她和下屬兩個人，怎麽可能發出超載警報？
沈潤微微怔了下。
身後突然傳來隊員透著幾分恐懼的聲音：“隊，隊長...”
沈潤轉過頭，隊員的手指顫顫地指向光亮如鏡面的電梯間內壁，她順著隊員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內壁上倒映出她的影子，她正站在寬大的電梯中央，而她的肩膀之上...踩了一雙腳。
沈潤順著那雙腳繼續向上看，就見怪物的腰部之上，長了密密麻麻二三十個半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睜著充滿白翳的無神眼睛，低下頭直勾勾地看著她。
沈潤：“...”
她十分生氣：“你們二三十個人踩我身上是不是太過分了點？還有沒有點素質了？也不能逮著一個羊使勁薅啊。”
這也幸虧她是異能者，要換成普通人早給踩死了。
隊員抓狂：“現在是關心公民素質的時候嗎！！！”
和她搭班的隊員是才考進來的小姑娘，異能也是沒什麽戰鬥力的輔助系，她瞧見這麽驚悚的一幕，嚇得臉色慘白。
沈潤倒是感覺還好，畢竟這些玩意兒再邪也邪不過蚩雙流，她想了想，嘗試著放出一點雷電，但是肩上的怪物一動不動，在鏡面的倒映下，能看出來他們毫無反應，仍舊直勾勾地看著沈潤。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沈潤不想切換半身模式，不然容易傷害到這棟樓裏的普通人，她打了個響指，身上立刻長出密密麻麻的菌絲。
菌絲糾結著向上攀登，沈潤看向鏡面，就見菌絲順著怪物的腳踝不斷生長——這招管用。
她正要讓菌絲紮入怪物體內，把它們變成菌絲的養料，就見鏡面裏的畫面突然模糊了一下，就像是突然卡殼的舊電視，原本還站在她身上的怪物突兀的消失不見了。
她環顧了電梯一周，連根怪物毛也沒見著，就這麽毫無邏輯地消失了。
沈潤皺了皺眉。
難怪說靈異系的難對付，其他異能者的異能不管強弱，都有規律可循，只有靈異系的毫無邏輯，是完完全全的唯心主義。
她正在思考的時候，電梯猛地頓了下，電梯門突兀地打開。
隊員松了口氣：“終於到了。”然後亟不可待地出了電梯。
沈潤沒急著走出電梯，直到外面的隊員驚呼了一聲：“這是什麽地方？”
她才皺了下眉，跟著走了出去。
他們沒有到達原本要去的十四樓，反而來到了似乎是頂樓露臺的位置，這裏場地空曠，地上七零八落地擺放著裝修工人留下的油漆桶鋼管等工具
夜風獵獵作響，四下一片漆黑——看起來是拍攝恐怖片的好地點。
電梯門徹底關閉，顯示屏閃爍了一下，徹底黑了，隊員用力按了幾下，但是電梯毫無反應，她又左右看了看，發現這裏居然沒有樓梯間，她開始慌神：“下不去了，隊長，咱們怎麽辦？”
沈潤看著她：“你說怎麽辦？”
隊員繞著天臺走了一圈，沿著圍欄探頭往下看：“咱們只能跳下去了。”
這棟大樓高達二十一層，所以她這個提議聽起來非常扯淡，但實際上，沈潤是超S級的異能強者，隊員是速度和移動的輔助系異能者，跳下去對他們來說不算困難。
沈潤也走到欄桿邊兒，探頭往下看了眼，這棟高層四下漆黑一片，這棟高層宛如被困在黑暗中的孤島，濃霧在黑暗中湧動，仿佛有巨獸蟄伏在黑暗中吐息。
她嘆了口氣。
隊員看向她，有些局促地問：“隊長，怎麽了？這個提議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沈潤搖了搖頭：“就是在想你之前是不是有哪一世幹過演員？”
她看向她：“你說呢？蚩女。”
蚩女眼底掠過一點極淡的驚訝，很快又微笑起來，甚至有心情和她打趣：“我有幾世當過戲子，還有一世當過電影明星。”
他笑了笑，老友閑聊一樣隨意：“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沈潤指了指徹底黑屏的電梯：“我們有規定，未經隊長允許不得擅自行動，小趙不可能擅自跑出電梯。”
蚩女很隨意地笑了笑，做出一副柔弱驚恐的表情：“也許是我太害怕了呢。”
“不可能，小趙還在試用期，嚴重違反條例是有概率被開除的。”她幽幽地道：“你知道現在筆面有多卷嗎？你知道想考上來有多不容易嗎？”
她微微沈下臉：“小趙被你弄到哪裏去了？”
“放心，”蚩女甚至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動她，她現在還好好地在自己家裏。”
他有些無奈：“靈異系異能是很好的遮掩，很多不對的地方都能被唯心主義四個字騙過去，我本來想騙你自己跳進空間，但你真的比之前成長了很多。”
“但你還是不夠警覺，”他擡手指向天空，天空出現了一個黑洞似的漩渦，他微笑道：“進去吧，該把你從我這裏偷走的東西還給我了。”
他想了想，又道：“當然，如果你願意臣服，我可以給你一個站在我身邊的機會，成為我眷者或者...妻子的機會。”
他含笑詢問：“怎麽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沈潤本能地回答：“...憑什麽？就憑你人老，實話不多嗎？”
她話音剛落，立刻感受到一股強大到無法形容的吸力，她毫不猶豫地切換半神形態，七八條觸手死死扒住天臺頂樓，吸盤緊緊吸附著堅固的建築。
蚩女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掙紮：“沒用的，你的這具身體還在幼年期，還需要很久才能獲得神明的力量。”
“那你崇高又可悲的道德感最終害了你，如果不是你親手封印了蚩雙流，也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沒有他在，你又算得了什麽呢？”
他明顯在用說話拖延時間，用一種略微嘲諷的口吻，搖頭輕嘖：“不過更可悲的還是蚩雙流，他作為永生的神明，不光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類，還被他最愛的人類親手封印。”
沈潤就不樂意聽這話，騰出一條觸手抽了他一個大嘴巴，把他整個人抽飛過去。
她翻了個白眼：“我抽人一樣疼，感受到了沒？”
蚩女直接被抽回了原身，銀色的長發流瀉下來，他隨手攏了攏，又毫無笑意地笑了笑：“小潤，作為失敗者，挑釁可不是明智之舉。”
他邊說邊擡起手，黑洞不斷擴大，吸力成倍地增加，沈潤甚至感受到了皮肉剝離一般的巨力。
忽然間，一股令人安心的阻力橫亙在沈潤和黑洞之間，穩穩地阻隔了黑洞的吸力。
蚩雙流踏在一段月光之上，姿勢拉風，表情卻異常陰森：“誰說她不愛我的？”
沈潤：“...”蚩雙流這個關註點也是...
蚩雙流現身之後，蚩女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微笑徹底消失不見：“你怎麽會在這兒？！”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蚩雙流嘲諷地輕笑了聲，不放棄任何一絲打擊過去式情敵的機會：“當然是因為她足夠愛我，你不會真以為她會被你的幾句話蠱惑吧？”
他這話說的，就跟前幾天因為害怕被甩躲到空間裏不敢面對現實的神不是他一樣。
蚩女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說話也跟開了二倍數似的：“異能是你給人類下的詛咒，是你讓人類開啟了異能動亂時代，你不會真以為她不介意這件事吧？別忘了，她現在是糾察隊的人！你真以為她對你的感情有那麽深馬？她只不過是利用你除掉我，等你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她還是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你，想盡辦法對付你！”
他這人有個能力，每次挑撥離間的時候都能正中靶心，這話說的實在入情入理，沈潤自己聽了都覺得忐忑，下意識地轉頭看了蚩雙流一眼，張嘴要解釋：“我沒...”
蚩雙流再次挑了挑眉，語氣張狂得意：“照你這麽說，如果我一直有利用價值，她是不是永遠不會拋棄我了？”
他邊說邊擡起手，身後的黑洞不斷坍塌壓縮，最終成為懸在他掌上的一個不起眼微縮黑洞。
蚩女：“...”
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和死戀愛腦簡直沒法溝通。
幸好蚩女也不是沒準備後手，他猛地扯開上衣，就見他胸腹處寄生著一張怪誕扭曲的臉。
他擡手在腹部輕按，那張臉很快張開眼，目光投向天際。
下一刻，從他胸腹處長出了好幾只手臂，手臂向外伸展，硬生生把蚩女從胸腹處剖開，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從他身體裏爬出來一樣。
但蚩女不但沒有半點慌亂，反而咧嘴笑了笑。
他手指沾了點自己的鮮血，虔誠地在眉心畫出一道極其覆雜扭曲的符文。
在符文完成的一剎那，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穿過漫無邊際的宇宙和星河，目光遙遙地落在地球之上。
這一刻，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體都感覺到了一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心悸和恐慌，所有智慧生命甚至下意識地擡起臉，看向天空，仿佛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明明他們和蚩女的距離不到二十米，但仿佛已經不在一個時空裏了，任由他們如何拼盡全力，都無法靠近蚩女。
越是強大的異能者，受到的影響就越大，沈潤腦袋嗡了一聲，耳鼻甚至冒出鮮血來。
自從獲得新軀體之後，地球已經很少有什麽東西能讓她感到恐懼了，但在這一瞬，她本能地開始恐懼起來：“...出什麽事兒了？”
蚩雙流嘗試著阻攔蚩女，但他也失敗了，這一刻好像蚩女已經進化成了神明。
他落到沈潤旁邊，表情第一次如此凝重：“他在以自己的身體為媒介，召喚阿勒托亞。”
蚩女為自己準備了兩套成神的方案。
第一套是保守路線，他設計從沈潤身上拿回屬於自己的權柄，完成成神的儀式。
第二套更為激進也相當危險，他吞噬了江博士的能力，擁有了召喚外神阿勒托亞的異能，只不過江博士最多只能請到投影降臨，而他的實力和精神力都比江博士強大太多，他可以讓真正的外神降臨於此，他再利用自己的特殊異能，想辦法寄生到外神身上，伺機奪取神位，最終成為真正的神明——只是第二套方案成功的概率不到一成，就算成功了，他也很大可能會變成一個永生但無知無覺不能思考的混沌怪物
但在蚩雙流強大的威壓之下，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套方案，讓外神阿勒托亞降臨到地球上！
沈潤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她強忍著難受：“阿勒托亞降臨了會怎麽樣？”
一個人形的蚩雙流已經把地球攪合得雞飛狗跳了，真不敢想外神的完全體降臨會是什麽樣。
果然，蚩雙流給出了她最不想聽到的答案：“...這是三維宇宙，無法承受高維神明的完全體，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會消失。”
盡管他的維度還要高於阿勒托亞，但他的能力一直沒有完全恢覆，也無法保證面對完全體外神的時候一定能贏，就算他能贏，等阿勒托亞降臨的那一刻，地球也該毀滅得差不多了。
當然，他可以帶著沈潤去往宇宙避開，尋找其他合適的星球居住，但是她一定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果然，沈潤一聽他的話，整張臉都變了，毫不猶豫地沖向蚩女。
但她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要不是蚩雙流撈了她一把，她得被彈飛幾裏地。
這會兒蚩女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團，源源不斷手臂從光團裏鉆了出來。
沈潤急的團團轉：“怎麽辦怎麽辦？總不能真讓他召喚外神到地球上吧？”
蚩雙流停了停，表情忽然冷漠下來，他甚至別過臉：“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潤對他的話當然是深信不疑的，蚩雙流都說沒辦法那肯定是真的沒辦法了。
她心裏一下子拔涼拔涼的，忽然咬了咬牙，準備自爆來換取時間，半神軀體的自爆非同小可，有概率能阻斷外神降臨的渠道——反正她有一部分蚩女的生命和輪回的權柄，有蚩雙流在，她應該還能轉生...吧？
她甚至沒時間考慮太多，正要動手，就感覺肩膀一沈，蚩雙流握住了她的肩膀。
從他跟沈潤說出那些話之後，他就罕見沈默下來，甚至有點無動於衷的意思。
眼看著沈潤準備放棄這幅身體，他才終於有了反應，他用身體攔住她：“...有辦法。”
他頓了頓，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把蚩女強行轉移到遠離地球的地方，讓阿勒托亞在宇宙的其他地方降臨，這樣就不會波及到地球了。”
他垂下眼：“我來。”
在這個世界，能做到帶著蚩女瞬移到遙遠的宇宙外的只有他一個——但私心裏，他並不願意為人類做出這種犧牲，反正只要他和沈潤沒事就好，其他人或者生命體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首先，他現在並沒有完全恢覆，面對阿勒托亞他沒有十成的勝算。其次，宇宙對他來說同樣危險，因為宇宙裏還有其他外神，所以他一直想等實力完全恢覆之後，再慢慢向外探索。最後，當他遠離了這個宇宙這處空間之後，他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順利返回。
出於私心，他沒有告訴沈潤這個方法，甚至做好了帶沈潤轉移的準備。
但看到她做好了犧牲自己準備的時候，愛意終於戰勝了私心。
他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希望億萬年之後，我和你能夠重逢。”
然後趁她沒有反應過來，他輕輕一拋，把她拋下了頂樓。
墜落前的最後一秒，沈潤看到了空間開始震蕩扭曲，看到了頂樓的一切事物開始慢慢消失，看到了愛人變成了天邊一顆閃爍的流星。
‘砰’一聲，她重重地砸入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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