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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社畜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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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社畜的夢境

眾所周知,沈潤是一個非常心大且一根筋的人,這種基本屬性決定了她很少做夢,睡覺甭提多踏實了。

但這次午睡是個例外。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環境還是她熟悉的那間用來午休的臥室,但沈潤卻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頭。

臥室的光線一點點黯淡下來,黑暗仿佛有了自主意識,慢慢地翻滾湧動著,四面八方蠶食著僅存的光線。

濃稠黏膩的黑暗中,一道冰冷粘稠的視線投射過來,悄無聲息地附著到了她身上。

這是屬於高維生物的目光。

感受到絕對獵食者的註視,刻在基因裏的動物本能被喚醒,沈潤打了個激靈,赤著腳想往外跑。

腳腕忽然一緊,一根紫黑色的,長滿吸盤的觸足拴住了她的腳腕。

沈潤踉踉蹌蹌地跌坐到床上。

觸足沿著她的小腿一圈一圈向上,來到膝蓋,輕輕掠過大腿內側,沿著腰背一路向上,終於攀上了她的肩頭,靈巧地綁縛住了她的兩只手腕。

很快,她的雙手雙腳被綁在了一起,失去平衡之後,她有些狼狽地倒在了床沿。

不是,為什麽她會被一只燒烤大魷魚纏上??難道這就是她鐵板魷魚吃太多的報應,那些魷魚的怨靈找她報仇來了??

沈潤嚇了個半死,開始劇烈掙紮起來,至於黑暗中響起的腳步聲她都沒聽見。

腳步聲慢慢迫近,那道冰冷粘稠的視線也隨之逼近。

終於,腳步聲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離去,是祂來到了她的床邊。

沈潤慢慢地停止了掙紮的動作,心跳卻驟然加速,安靜到窒息的臥室裏幾乎能聽到她心臟撞擊胸腔的砰砰聲。

臥室裏僅存的光線仿佛有了生命,它們流動起來,匯聚到床邊人的身上。

沈潤終於看清那道視線的主人,她呆了呆:“蚩哥?”

這人倒是蚩雙流這個人,但衣著神態和她全職照料的蚩雙流完全不同。

他完全不似往常那副面無表情的動物狀態,他微微含著一縷笑,唇角弧度完美,仿佛用量角器量過一般,乍一看勾魂攝魄,看多了就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偽人感——仿佛非人類在模仿人類的表情。

他穿了件兒樣式很古樸凝練的袍子,上衣下裳,腰系革帶,通體玄黑,看著像是夏商周時期的衣著。

沈潤徹底跟不上這劇情了,眼睛直楞楞地看著他身上的袍子。

蚩雙流也跟著看了眼自己的衣著,溫和笑笑:“啊,抱歉呢,太久沒和人類接觸,忘記這不是現代人類的穿衣風格了。”

他手掌在胸口輕輕一按,古樸的廣袖長袍立刻替換成了西裝革履,西裝的腰線收緊,裏面還搭了一件修身的馬甲,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風度翩翩地詢問:“現在呢?感覺好些了嗎?”

沈潤的cpu都快幹廢了,緩緩吐出一個字:“...啊?”

怎麽又突然開始了奇跡暖暖劇情?這算什麽?奇跡流流?

她雲裏霧裏地坐起來:“蚩哥...你幹嘛呀?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雖然眼下的情景很詭異,但蚩雙流表現出來的和藹體貼削弱了沈潤的恐懼感,她本能地向蚩雙流詢問情況。

“不用緊張,你是在夢裏。”蚩雙流輕笑了聲,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一把椅子出現在他的身後,他姿態優雅地坐下:“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他手指輕輕一勾,綁縛住沈潤右手的觸足立刻上移,布滿吸盤的尖端壓在了她的頸動脈上。

他手指惡劣地輕輕下壓,觸手的尖端也隨之壓緊,脖頸上傳來了窒息的壓迫感,沈潤立刻感覺到了呼吸困難。

蚩雙流欣賞著人類因痛苦而脆弱的表情:“抱歉,為了我們等會兒的溝通能更加順暢,我不得不讓你提前感受到一下說謊要付出的代價。”

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蹙起了眉,流露出一副極為生動的,憐惜不忍的表情,仿佛真的在為不得不傷害沈潤而痛心一樣。

片刻之後,他才稍稍擡起手指,微笑著道:“第一個問題。”他豎起一根手指:“你來到這兒的目的是什麽?”

在他主宰的夢境中,沈潤好像失去了說謊的權利,她本能地回答:“這裏給交六險一金...”

蚩雙流:“...”

與世隔絕太久的邪神顯然不理解社保對現代社畜的意義,他微怔了下,若有所思地揣測:“六險一金是...某種特殊的黃金嗎?”

“不是,”沈潤幽幽地道:“是住房公積金。”

雖然會顯得自己像個蠢貨,但蚩雙流頓了一下之後,還是忍不住發問:“那是什麽?”

沈潤:“...就是公司幫你存的,拿來買房的錢。”她又道:“而且陸董開的工資很高啊,節假日正常放,逢年過節還有紅包和福利,幹滿一年還能拿到期權和股份。”

蚩雙流:“...”

短短一句話裏包含了數個他完全聽不懂的名詞,他表情微滯了一下,只能自己進行歸納和匯總:“所以你是為了...錢,房子以及能正常休假?”

沈潤表示肯定:“...啊,可以這麽說。”

蚩雙流有種被侮辱到的感覺:“...”

在他主導的夢境裏,沈潤有任何隱瞞或者說謊的行為都會被他感知到,他忍不住又感知了一遍,再次確定了她說的完全是真的。

跟之前那些為了得到力量,為了研究異能,為了爭權奪利,為了毀滅世界的人相比,沈潤的回答樸實無華得有點過頭。

蚩雙流沈默了會兒,終於再次開口:“第二個問題,”他看向沈潤,托腮含笑:“你的欲望是什麽?”

“光宗耀祖,出人頭地。”

沈潤忽然憂郁起來:“雖然在太陽傘開的工資挺高,但在我們老家那邊兒,只有當上公務員才能上桌吃飯,而且我已經是入黨積極分子了,等拿到期權之後我想去考編制,又不知道這麽做對不對。”

作為職場菜鳥,她有著菜鳥特有的通病——管不住嘴,別人問一句她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輩交代出來。

她看著蚩雙流,特誠懇地請教:“蚩哥,你有什麽建議嗎?”

不知不覺跟獵物聊起職業發展規劃的邪神:“...”

這次他足足靜默了半分鐘,才再次開口:“你的欲望真的只有這個嗎?”

沈潤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纏繞在她脖頸上的觸手再次上攀,輕輕擡起她的下巴,遍布吸盤的尖端沿著她的唇線來回描摹,又輕輕在唇縫間叩擊,躍躍欲試地準備入侵。

他俯身,神色蠱惑:“上午在客廳的時候,你盯著我的嘴唇看了三秒...”他微笑著問:“你在想什麽?嗯?”

他說話的時候,飽滿美麗的‘m’型唇開開合合,舌尖跟隨吐字翻動著,攪動的水聲伴隨著他的話音從精致的唇中傳出,撩人極了,仿佛一場蓄意的勾引。

沈潤眼前微恍,再次感到了呼吸困難,這次卻不是因為觸手的纏繞。

觸手的尖端隨之停住,輕按著她的下唇,她有些艱難地開口:“蚩哥,我說了你別生氣...”

“我為什麽要生氣?”他唇角微勾,一點一點傾身而下,讓自己的唇和她的唇持平:“自信點,也許我會滿足你。”

沈潤深吸了口氣,鼓足勇氣:“蚩哥,吃完早飯要刷牙的,你...”她盡量委婉地道:“額...要盡量保持口腔衛生。”

蚩雙流:“...”

她還沒來得及解釋原因,按在她唇上的那根觸手仿佛惱羞成怒了一般,強制地撐開她的唇齒,暴烈地刮過她的齒列,沿著口腔不斷深入。

想也沒想,沈潤狠狠咬了下去,阻止了他的強制入侵。

蚩雙流臉色微冷,輕輕擡手,沈潤消失在他眼前——他提前結束了這場夢境。

沒有了觀眾,蚩雙流也不必自我掩飾,他臉上溫和的,蠱惑人心的,可以展現魅力的表情全然消失,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就連眼睛都徹底變成了深淵一般的純黑色。

他低頭看了眼指尖的齒印。

很快,他表情略帶厭惡地抹去了人類的痕跡,指尖光潔如新。

夢境空間仿佛還殘留了一絲她的氣息,蚩雙流輕彈手指,驅散了最後一絲氣味因子,這才垂下眼,緩緩思考起來。

如果不是嗅到她血脈裏那一點熟悉的氣味,如果不是她的出現安撫了他體內蠢蠢欲動的禁制,他簡直不能相信,這居然是蚩氏的後人。

這個蠢得掛相的人類女性,居然是那個強大的,陰險的,背叛他之後又給他下了最歹毒禁制的蚩氏的後人。

不過...這樣也好。

蚩雙流緩緩睜開眼。

這樣更方便他利用她安撫禁制,甚至可以利用她找到解開它的辦法。

他無聲地撫了撫脖頸。

後退一步,整個夢境空間如輕煙一般消散一空。

......

雖然午休有倆小時,但沈潤睡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起來了。

有蚩雙流在,她當然不可能記住自己做了什麽夢,但她摸了摸後背,發現自己後脖子全是冷汗。

她想不出原因,只能歸結為空調溫度太低,她用遙控器把房間的溫度調高了點兒,又喝了幾杯水平覆心情,然後才出了臥室。

蚩雙流還在窗邊兒坐著,保持著上午那個姿勢,就連沈潤出來他也沒回頭看一眼。

下午要做的工作有娛樂豐榮活動——簡單來說就是陪玩。

沈潤目光搜尋了一圈,拿起蚩雙流昨天拿在手裏拋接的彩色皮球扔過去:“蚩哥,接著。”

蚩雙流頭也沒回,伸展手臂,單手接住了那顆球。

下一秒,他當著沈潤的面兒,活生生捏爆了這顆看起來很結實的皮球。

沈潤:“...”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感覺蚩哥突然有點看她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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