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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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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三天

站在外婆面前,不明緣由地,夏棠的臉突然地、一下地、紅起來。

沒法控制的那種紅,就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泵到臉皮,滾燙的熱度一直躥到耳根。

就好像身體故意要和大腦作對,越想顯得若無其事,表現在臉上就越慌張。慌亂中還緊緊拽著陸霄的手腕,站在那裏,磕磕絆絆地想解釋,詞匯量卻忽然貧瘠得像片荒漠,只有臉越來越紅。

幾乎把“心虛”兩個字直白地寫在臉上。

上一次這樣,還是小時候被抓到偷錢去買零食。

抓著陸霄的手在下意識越收越緊,手指揪著襯衫袖口。

突然覺得百口莫辯。

陸霄側過眉眼看她泛紅的耳朵尖,聽見她吞吞吐吐地叫了一聲“外婆”,才把目光投向對面。

“你看你,”老太太不滿意地開口說,滿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淡定,“家裏來了客人,你怎麽連頭都不梳就跑出來,還不快去洗臉刷牙,這個樣子怎麽能見客。”

而後又看向陸霄,駕輕就熟地招呼道:“小同學啊,怎麽還站著呢,來,隨便坐。李然你也別閑著,快去洗點水果來。”

夏棠被趕去衛生間洗漱,她在鏡子前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臉,擡起頭來,滿臉濕漉漉的水珠,皮膚還是有些紅。

她擦幹臉,走出衛生間,起居室傳來人聲。

李然去廚房洗了一盆水果,自己又撈了個蘋果啃著,邊繪聲繪色地描述:

“……我說夏棠,我認識啊,就坐上車給他指路。他那種車我還是第一次坐,外面看著不大,但裏面坐起來特別寬敞……”

老太太泡了壺茶,和顏悅色地把杯子端到陸霄面前:“小同學,來喝點茶水。”

特意拆開了昨天夏棠帶回來的茶葉。

白瓷杯裏飄滿茶屑,熱氣裊裊地浮上眼睫,陸霄坐在沙發上,擡起眼,夏棠站在起居室門口,聽見他破天荒地說:“謝謝。”

用上了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禮貌。

夏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確認眼前的場景不是幻覺。

跟陸霄坐在一起的的確是她外婆。

坐在她家客廳的也不是哆啦A夢,或者別的什麽。

她走過去,老太太又念叨起來:“女孩子家家的,怎麽也不知道換身漂亮點的衣服下來,還不如睡衣呢。”

夏棠腹誹,還不是因為擔心這邊出現不得了的情況,她才只好隨便抓兩件換上。

但是在外婆面前只能乖乖坐著挨訓。

訓完她,老太太又笑瞇瞇地問:“聽說你和夏棠是同學?”

剛才的時間裏,李然已經把人介紹過一遍。

“是的。”陸霄回答,“我們在一個學校。”

兩人坐在一張沙發上,他身上的薄荷味道飄過來,淺淺繞在鼻尖,夏棠悄悄斜過目光瞥他,這家夥現在一臉正色得簡直像個五好青年。

“哎呀。”外婆更高興了,“夏棠還是第一次有同學來家裏玩呢。”

她上學都在A城,沒有哪個正常的同學會千裏迢迢跑來她老家做客。

陸霄沒克制住地翹起唇角,大言不慚地說:“因為我和她關系更好。”

夏棠捧著杯子低頭喝茶,腳在桌子底下踩他。

客廳的門被敲響,是鄰居過來借針線,趁著外婆起身去取針線盒的間隙,夏棠扯了扯陸霄的衣袖,拉著他起身。

李然不明所以地咬著蘋果,她丟下一句:“告訴外婆,我先帶同學去街上逛逛。”就把人拽去後門。

小樓的背面是條少人經過的小巷,對面立著其他人家的院墻,潮濕昏暗,青石板鋪成的路面四季長滿青苔。

沒外人在的地方,總算能單獨問個明白。夏棠拉著他在巷子裏站定,擡頭看著他,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麽會突然跑到這裏來?聶叔他們知不知道?還有你的司機去哪了?”

她揚著才洗過的一張很素很素的臉,頭發紮得相當草率,身上穿的是從衣櫃裏隨手抓出來的T恤和寬松的沙灘褲,擡著頭時,眼梢和鼻尖都微微上翹,眼珠裏的褐色格外明顯。

陸霄一瞬不瞬地註視著這雙眼睛。

她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但陸霄將手插在口袋裏,只回答了第一個。

“因為我想見你啊。”他說。

就好像說因為今天天氣很好,所以他想吃意大利菜那麽輕松。

寬直的肩膀撐開襯衫,他站在白色院墻邊,兩手空空,姿態散漫,表情裏寫著本少爺特意跑過來見你,你應該感恩戴德喜極而泣才對。

夏棠抿了抿唇,無語地瞪著他,只好又問:“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走?今天晚上?有沒有車能來接你?”

陸霄停一會兒,才終於擡起點下巴,回答說:“三天。”

他矜傲地說:“我大概,還能在這裏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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