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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瞿梁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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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瞿梁教子

侯府,西邊二老爺的院子裏,有一股子發黴的味道。

瞿元珪以前極少進這正院,二太太不給他機會,看不上他,如今是請他他都不想來。

以前奢華的屋裏現在一團亂,不知道二太太怎麽搞的,瞿元珪也沒多看。

二老爺和二太太各躺一間屋裏,下人又是熬藥又是熬粥,那粥讓人看著都害怕。

瞿元珪什麽都不碰,免得被賴上,他也不去看二太太,只站在二老爺床前幹看著。

二老爺挨了那一頓打,趴在床上好像入土了,呼吸一股子土腥味。

瞿元珪身上shi綠色的衣服沒換,此時像挺應景。

屋裏靜悄悄,沒有下人來打擾,外邊亂哄哄,又聽見郡主在收拾人。

也不一定要郡主開口。

管事媳婦大聲說道:“侯府二太太從來沒把嚴州燕家當親戚,現在把人請到京城,莫非是又要認這門親?”

瞿元珪聽懂了,看二老爺在床上動彈一下。

管事媳婦又喊道:“聽說那老頭當年把燕恭人送給二老爺,如今又帶著一個姑娘進京,難道想親上加親?那姑娘也只配做妾?”

瞿元珪都明白了。看二老爺又動彈一下。

瞿梁趴著特別難受,過去這麽久了一點都沒好,他睜開眼睛看不清,說話不清晰:“老六……”

瞿元珪當他在說胡話,他說胡話多正常?

瞿元珪是大孝子,站在二老爺跟前悄無聲息,外邊天漸漸暗下來,屋裏更暗。外邊亮起燈籠,屋裏沒人進來,屋裏一些金銀玉器、華麗的家具反射出一些光,顯得很詭異。

瞿梁動彈一下,扭頭看著高高大大的兒子怒道:“還不來扶我?”

瞿元珪袖手。

瞿梁差點氣死,憋著一口氣說道:“還記得你小的時候,比現在乖多了,都是成親後被帶壞了。”

他一口氣說完,說的不清楚,瞿元珪聽清楚了,臉在黑暗中黑著,眼睛盯著地上的磚。

瞿梁說完舒服了,又好像更不舒服了,又憋著氣說道:“我這些兒子,只有你是在我身邊長大的,小的時候你最得我心。”

瞿元珪心想,最喜歡的三個玩物。他娘出身耕讀之家,被某個親戚送人,二老爺對那老頭不錯,所以那老頭又來送人了。他娘一直覺得那老頭惡心,又無能為力,他要做孝子。

瞿梁在安靜中黑暗中等了一陣,依舊沒等到反應。他動彈一下,身上難受的像生不如死。

他拼了命扭頭看好大兒,咬牙切齒,又於黑暗中壓下,深情的說道:“為父最看好你。”

瞿元珪也覺得惡心,但能忍。沒別的辦法就得忍。

瞿梁掙紮著要爬起來。

瞿元珪心裏笑了,掀了棺材板來呀!娘子肯定喜歡,他回頭說給娘子聽。

瞿梁一頭白發稀稀拉拉,臉又虛又白,像一個壞了的饅頭弄到臉上。

瞿元珪冷漠的看著,在他妹妹死後,在他娘死後,要不是有太夫人,他的心能更冷,肖父。

瞿梁掙紮著抱著床柱半坐著。

穿著粗氣呼哧呼哧,順便喘出怒氣,瞿元珪聞著腐臭的濁氣,估計這樣的二老爺也不多了,下次再見到他不一定是什麽樣子,不過他不珍惜,他沒珍惜的資格。

瞿梁靠著床邊,使勁緩過氣兒,浮腫的眼睛狠狠的盯著不孝子。

他說話帶著更多濁氣,更有力的說道:“你有出息,為父很高興。不過你還年輕,為父現在就好好教你,做官不是那麽容易的。除了我也沒什麽人能教你。”

瞿梁帶著驕傲和嘲笑。

瞿元珪更鎮定了。二老爺能做上尚書能驕傲三輩子,而和他有關的人不論是侯府、徐家甚至燕家,確實沒人比得上二老爺。

如果把徐家的親戚算上就有了。瞿元珪心裏有點古怪,但他現在其實很淡定,既不用求饒大人,也不用求梅溪先生,他有娘子就夠了,他只要踏踏實實的幹。

像二老爺這樣做高官不是他的理想,什麽一步登天對他毫無意義。

瞿梁教子:“做官不是做事,做事的是奴才,你要好好做官,就得學會做官。”

瞿元珪突然想:“二老爺將來能得個什麽謚號?或許沒有?”他順口說出來。

瞿梁瞪大眼睛!這逆子!竟然知道他想要什麽,還敢這麽氣他!

瞿元珪看他一眼,看他的樣子於黑暗中很好笑,像單蠢的孩子。回去就說給娘子聽。

瞿梁緩緩的癱倒,好像徹底失去希望。並不是每個尚書都有謚號,他沒做過一天實權尚書。到時候就算有謚號也不好聽,卻要跟隨他死後一生。

瞿梁倒在床上,沒入黑暗,悄無聲息。

瞿元珪默默的站著,心想有些人生前不努力,總想死後得個好謚號,和啥都不幹只想要好處的一樣。

屋裏過於安靜,有點像弒父。

外邊有下人輕聲提醒:“二老爺?六爺?”

瞿元珪跪下向父親磕個頭,起來出了門,沈聲說道:“好好服侍二老爺。”

但這事不歸他管,瞿元珪沒想多管閑事,穩步離開這院子,到太夫人跟前磕個頭。

太夫人坐在榻上,精神還算不錯,看著小六還好。

下人來回話:“小二房、小五房和嚴州燕家的人還在六爺門口。”

瞿元珪又怒又急。

太夫人嘆息一聲,安撫小六:“去吧,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她已經不用再教了,相信小六是個有分寸的,他媳婦也好。

瞿元珪拜別太夫人,匆匆往家趕,到了家門口,看外邊圍著不少看熱鬧的。

瞿超先一步趕過來,管小二房的人:“現在要是不回去,就不用回了。”

王淑忙說道:“我都是為了你們兄弟。”

瞿超應道:“你生了我們,也能殺。”

有人喊道:“瞿六爺回來了。”

眾人回頭看他。

瞿元珪問道:“都這麽閑,要不要去服幾年勞役?或者徒刑?”

一個老頭走向瞿元珪,老淚縱橫非常激動。

邊上的人開玩笑:“你舅太爺來找你了,六奶奶不認識,不讓人進門。”

瞿元珪應道:“我嫡母姓蕭,大家這麽快連蕭家都不認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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