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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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卻是瀉進木窗裏來的日光。

她竟然還沒死嗎?

“咳咳。”姜眠咳了幾聲,嗓子又幹又痛。

這時外頭有了動靜。

“姑娘,你醒了?”紅衣推了門進來。“綠意,給姑娘倒杯茶來。”

“誒。”

茶端來了,姜眠一口飲盡。

綠意的目光落在姜眠紫了一圈的脖子上,弱弱發聲道:“殿下下手也忒重了些。”

“綠意!”紅衣忙斥責了一句。

“那個變……殿下呢?”

“很早便出門了。說是進宮去了。”

“噢。”姜眠捂了捂額,還是有些無力。“你們下去吧,我想再睡會兒。”

“是。”

姜眠又重新躺了回去,兩眼望著綠色的床頂。也不知道顧知淮怎麽樣了?

接下來的這幾日,她倒是沒再見過太子。這樣也好,省得他又來掐她。

脖子上的淤青稍微淡了一些後,她便尋了個機會去找小雲。

姜眠假意問些吃食的事情,實則塞了張字條給小雲。

隔日姜眠用早膳時,卻發現一塊糕點長得不太一樣,她留了個心眼,將它藏了起來。

裏面放了一張字條。

小雲說,顧知淮中毒了。

姜眠頓時坐不住了。只是如今她有何立場去看他?

思及此,姜眠又頹廢地坐了回去。

這晚,太子卻來了她的房中。姜眠起身想跑,那人卻先開了口。

“對不起……”

這人又想幹嘛?姜眠雖未動,卻仍舊謹慎地看著他。

窗是開著的,真不行,她就跳窗逃走。

“那日的事是我失態了。”

姜眠不說話。

“所以這幾日我不敢來找你,我怕你恨我。”

“奴婢哪裏敢?”

“果然,你還在恨我。”

姜眠有些無語。這人在自說自話個什麽勁?

“你可有想做的事?”

姜眠剛想冷漠地搖頭,卻突然想起了顧知淮的事情。

“我想出門逛逛。”

“好。”太子答應的倒是幹脆,看來是真的覺得自己有愧於她。

思及他那日那般可怕的作態,姜眠開始懷疑這人是不是人格分裂。

不過既然他松了口,事情便好辦多了。

第二日,姜眠假借膳食不合胃口,要去找廚娘指點一下,又傳了張紙條給小雲,說自己想見顧知淮。

兩日後才得到回應,小雲說殿下毒已解,讓她放心,卻是沒有提見面的事情。

姜眠只得鍥而不舍地再去提了這件事情。

這次卻久久沒得到回應。但最近和小雲的接觸有些頻繁,未防生事,姜眠只得靜下心來等待。

只是心中卻忍不住在想,那人肯定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吧。這麽多日不見,她都主動求了要去見他,而他卻絲毫不為所動。

姜眠有些氣餒,也有些難過,連晚膳都沒用,直接就寢了。

早上起來,腹中一陣空鳴,姜眠神色懨懨,由著紅衣給自己梳了頭,又略微用了些早膳。

這日中午,卻收到了小雲的字條。

顧知淮同意見她了。

第二日,姜眠由紅衣綠意陪著出了門,三人去了幾家店鋪,選了幾身衣裳。

其中除了成衣,還有要定制的衣裳,姜眠與店家約好過幾日再來取。

之後,又逛了些首飾店,脂粉店,滿載而歸地回了府。

姜眠帶著紅衣,綠意一起將買來的東西安置好之後,才氣喘籲籲地坐在凳子上休息。

之後,太子來和她一起用了膳,期間還提到了她出門的事。

姜眠心中警鈴大作。果然,這人就是派了人監督她。連她去了哪幾家店鋪都知道。

她笑著和他虛與委蛇了幾句,他瞧著倒也沒生疑。

又過了幾日,姜眠出府去店鋪裏拿了衣裳。

“我試試看大小是否合適,你們兩個在外面等我一下。”

紅衣綠意互相看了一眼,綠意還要說話,紅衣卻應了聲“是”。

姜眠進了試衣的房間,裏面早已有她的替身在等待。

那人體型與姜眠相似,還穿著姜眠要試的衣裳。

連姜眠自己看著,也覺得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等那替身帶著紅衣綠意幾人離開後,姜眠才從後院裏的暗道,到了她和顧知淮約定的地方。

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而後兩邊火光亮起,倒是與雲天樓裏的暗道有些類似。

走了一會,面前開始有白光。要走到暗道的盡頭了。

姜眠卻不知怎麽,突然生起了一股退意。

她突然有些不敢見他了。而她就算見到了他,又能說些什麽呢?

她躊躇了許久,才覆又踏出了腳步。

暗道的盡頭是另一個房間。

姜眠出了暗道,看見有一人正背著自己。那人穿了一件白色衣衫,玄紋雲袖,氣質軒昂。

姜眠停下了身,不敢上前。

那人轉過了頭來,目光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陣。

姜眠連忙想伸手擋住自己的脖子,但想起那可怕的淤青已經退了,便沒有了動作。

“過來。”

這熟悉的聲音,聽得姜眠幾乎要落下淚來。

她走得極輕極慢,生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場夢。生怕這場夢會馬上醒來。

“殿下。”她喃喃了一句。

“坐。”

姜眠乖乖坐下。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姜眠猛地搖搖頭。“不辛苦。”

“殿下你的身體還好嗎?”

“嗯。”

他斟了杯酒,遞給她。“那日的荷花釀著實不算好喝,你嘗嘗這個。”

“謝謝殿下。”姜眠接過,輕抿了一口,眼睛卻驀然亮了起來。

“梨花釀?!”

顧知淮的眼裏有笑意盛開。“若說入酒,我覺得還是梨花最為合適。”

“嗯嗯。我也覺得。”姜眠將杯中的酒飲盡了,才想起了什麽。“不過這個季節哪來的梨花?”

“在邊陲有個地方,四季如春。”

“所以是在那邊釀好了,再送來的嗎?”

顧知淮點頭。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唉。”

“不好喝嗎?”

“好喝啊。”姜眠揚了頭,對他笑道。

“對了殿下,你怎麽會中毒呢?”

顧知淮的眸光微深。“是在皇後宮裏中的毒。”

“這個女人好惡毒啊。”姜眠有些憤懣。

原來那日顧知淮被皇帝召去後,順道和太子去了皇後宮裏請安。

皇後宮裏的熏香卻是浸了毒的,解藥便在她讓宮女端上來的茶裏。顧知淮留了個心眼,沒喝茶,卻不曾想聰明反被聰明誤,因此中了毒。

好在,顧知淮早些年遇見了這個世界的聖手,與他有些交情,才得以保存性命。

“看來皇後已經容不得殿下你了。”

顧知淮飲茶不語,只眸光微涼。

“殿下,你要好好保重身體啊。”別讓我擔心。

“你也是。”

“嗯。”

兩人又靜坐了片刻。

“殿下,我該走了。”

顧知淮沒有說話,姜眠有些不舍地起了身,雖說那替身與她很像,但時間太久了還是容易露餡。

“若是……”

“嗯?”姜眠有些期待地轉身回去。她真的好希望他會挽留她,哪怕只是一句。

“沒什麽。你好好照顧自己。”

“嗯。”

姜眠走進了暗道,又突然探了頭出來。“殿下保重。”

“你也是。”

姜眠點點頭,狠狠心繼續往前走,不再回頭。

她在房間裏等了一會,聽到了綠意的聲音,便知道那幾人回來了。

而後那替身來與掌櫃的說衣裳的袖子沒裁好,她借換衣的理由進屋與姜眠換了回來。

姜眠出了房間,將那衣裳交給了掌櫃的,等她修改好了,才將新衣裳包了帶回府。

之後,小雲沒再聯系過她,姜眠便好幾日沒了顧知淮的消息。

不過最近,太子倒是來的勤了些。

姜眠初時有些害怕和謹慎,但見他只是來和自己一起用膳和看書,便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今日的衣裳挺好看的。”

兩人用膳時,太子冷不丁開口誇了她。

這件衣裳正是那日的那件衣裳,姜眠突然有些心虛,怕他是在試探自己,因而不敢多說,只對他笑了一下。

“幾日後,父皇要在木蘭圍場秋獵。”

“嗯。”

“到時候,我帶你一起去。”太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姜眠尷尬地笑了一聲。“不用麻煩了。”

“你不想出去透透氣嗎?”

姜眠正待再次拒絕,突然想起了什麽。“那人會不會很多?我有點怕生。”

“是會比較熱鬧,除了皇子公主外,還有一些大臣。”

姜眠假裝沈思了片刻。

太子見此,道:“你若不想去,便不去了吧。”

“嗯……可是待在府中有些無聊。”

太子對她猶豫不決的態度頗有些好笑。“那你想去嗎?”

“嗯……去吧。長長見識也好。”

“那日我可以帶你騎馬。你想騎馬嗎?”

姜眠點點頭。倒是許久未騎馬了。

“你以前明明很怕騎馬的,怎麽這回膽子這麽大了?”

他的話聽得姜眠滿頭霧水。

“什麽?”什麽叫做她怕騎馬?

太子的臉色微變,不過片刻就恢覆了。“沒什麽。你不是最喜歡吃棗泥酥了嗎?多吃些。”

“殿下怎麽知道的?”姜眠心中一緊。

“我問了伺候你的那兩個丫頭。”

“這樣嗎?”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失落又立刻接踵而來,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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