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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你幹什麽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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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你幹什麽親我?

姜月頭頂一熱, 難以置信地伸手捂住腦袋,又驚又怒地看了陳洛川一眼,白玉似的面孔瞬間蒸騰起大片紅暈。

陳洛川立即察覺到她面色不對, 心裏咯噔一下, 趕忙改口,

“爺開玩笑呢,就說在府裏的時候,也是仆婦成群的供你使喚, 何時真叫你伺候過?”

他伸手探探姜月的臉頰, 被猛的躲了過去,有些訕訕,語氣中便夾了幾分不悅,

“姜月,這事你可不能冤枉我,我縱然強迫了你, 可從不曾虧待過你, 一句不相幹的玩笑話,就值得生這麽大氣?”

姜月心中亂糟糟的, 堵著一口氣似的,說不上來的悶, 幾乎聽不清陳洛川在耳邊聒噪些什麽。

她搖搖頭, 抖著嗓子道, “你幹什麽親我?”

陳洛川一楞, 有些不確定, 更過分的事都做過不少,怎麽忽然計較起這個?

“我正經與你說事,你就這般…這般…, 這算什麽?”

姜月聲音悶悶的,

“大人原先不熟識我的時候,還願意聽我獻策,現在熟識了,卻反倒對我行醫之事如此輕慢。”

“是覺得我醫術低微,不配重視,還是覺得我這個人下賤,可以隨便忽略?”

陳洛川難得有點心虛,這自然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動機不純,打著拐人的心思。

“我與他們一樣,來前已料理好了身後事,卻不想在大人眼裏,我就只配做個伺候人的。”

陳洛川手臂驟然收緊,低頭看著姜月發紅的眼睛,心疼得直想親上去。

但又怕姜月再誤會他亂發獸性,只得忍住了。

他思索片刻,“莫要多心,此戰籌備已久,若還不能勝,只說明我和瞿溪玉都是廢物,與少你一個軍醫絕無關系。”

姜月無言地擡手捂住耳朵,再聽陳洛川多說一句她就要氣死了。

陳洛川勾了勾唇,捉住她的手心輕輕捏了兩下。

“罷了,回來就好。”

姜月看上去狀態尚佳,能哭能笑,但她孤身流落在異族手中,少不了吃苦。

只是她有心揭過,他也不敢細問。

待他徹查清楚,自會一一清算。

陳洛川面色微沈,抱著人一路回帳安置好。

他倒不擔心姜月在營中亂跑,營中守備極嚴,不是相府府兵可以比擬。

只要他下了令,姜月連出這大帳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終於安心幾分,眼中笑意漸漸凝實,伸手撫了撫姜月的面頰。

“大人叫我不要多心,但我待傷患之心,與你待勝負之心,是一樣的。”

姜月忽然道,她氣了一路,終於想通了。

陳洛川頑固狹隘固然可恨,但畢竟世道如此,在乎勝敗的人就是更多些。

至於病痛疾苦,除非事到臨頭起不來床,有幾人能真正放在心上?

也只有醫者來操這份閑心。

陳洛川的手頓時頓住。

她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從不遮掩,陳洛川對這一點既愛且恨。

每次聽她說話,就會發現自己半點沒能改變她。

他臉上笑意凝固,微微咬牙,

“你一個女郎,不把夫君放在心上,把什麽不相幹的傷患放在心上?”

姜月沒有再答了,她今天已經破例解釋了許多,再多說什麽也沒有意義。

而陳洛川,不僅沒有絲毫願意講道理放她回去的意思,甚至還扯出諸多胡言亂語,給她添堵,她一個字也不想再多聽。

姜月神色微倦,行醫本就勞累,還有陳洛川從中做梗,真是把她累壞了。

她忽然不做聲,陳洛川反而有些沒底,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幾眼。

怎麽不頂嘴了?承認他是夫君了?

他微微一哂,倒是不敢作此想。

姜月剛因他受了苦,恐怕怨他還來不及,只是姜月怨他的事情太多,多這一樁瞧著和先頭也無甚變化。

現在眼見著她煩了,他也只能閉上嘴,自欺欺人地哄騙自己兩句。

陳洛川有點落寞地背影消失在帳外,姜月轉頭看了眼,神色難得有些覆雜。

先前她若這樣不答話,陳洛川必然不依不饒,今日卻是反常。

莫非確如師父所言,陳洛川已有些厭倦了,只是時日還不夠久,尚不算明顯。

若果真如此…她眼中閃過一絲悔意。

假如她再謹慎些,推脫了這次征召,是不是原本可以徹底擺脫掉這個麻煩?

但她隨即甩脫了這個想法。

三個月已夠久了,被拘於後宅是蹉跎,躲躲藏藏亦是蹉跎,如何能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成了驚弓之鳥。

日後,稍微謹慎些,聽見他的名字躲開便罷了。

——

營中少了一個軍醫,到底要與主管之人招呼一聲。

陳洛川命人傳話,只說調來自己身邊辦事了。

不多時,傳話的人回來,“大人,那邊說除了一位冀州的姜娘子,旁人任由大人調動,大人調了哪一個,小的把姓名籍貫通傳過去。”

“……”

陳洛川擡起頭,差點疑心是有人故意與他做對。

傳話之人一臉老實相,被他掃了兩眼,已有點打顫,“大人……是有何不妥嗎?”

“無妨,你退下吧。”

傳話的楞了下,“大人,這姓名籍貫……”

他話說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莫非這位監軍調的就是那位冀州姜娘子?

這他便插不上話了,傳話的趕緊退出去。

陳洛川低吟一聲,伸手撐住額頭,真想把姜月嚴嚴實實藏起來。

不過,冀州?

他忽然起身,隨手指了個人,“去給冀州軍通傳一聲,我有要事與周老將軍商量。”

——

“越人?冀州雖有些流民山匪,倒不曾有過這等禍患。”

冀州大營中,陳舊而銳利的刀槍整齊掛在兵器架子上,周老將軍剛換好便裝出來,與陳洛川對坐。

陳洛川簡要說了已搗毀的越人幾處窩點,又說了姜月被挾之事,周老將軍頓時面露訝色,

“姜大夫被挾?我不知此事,也不是冀州軍救下的她,我甚至不知她何時來的冀州,只是她在民間頗有盛名,又似乎有治疫之能,我才講她請至軍中。”

陳洛川一時疑竇叢生,待要問起,又被周老將軍驚得眉心一跳,“治疫?冀州還遭過疫病?”

他為何一點消息也沒接到?皇帝竟還瞞過這種事情?

“那倒沒有。”周老將軍擺了擺手,

“我有一日在城中巡視,見了她支著一口大鍋給眾人義診,也不把脈也不驗舌,只令凡有頭痛高熱之人都去服用。”

陳洛川聽得入神,似乎能想象到姜月當時的模樣,他笑了下,問道,

“如何有這樣瞧病的?莫非是以義診為名行賑濟之事,散的是米湯糖水?”

周老將軍搖了搖頭,“我亦有此疑心,便派了幾個人暗中護著。若真是散粥散米,即使她以義診為名,也遲早捂不住消息,引來歹人。”

陳洛川點點頭,“正是如此……將軍高義,在下感激不盡。”

周老將軍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保護自己治下的醫者,首輔大人謝什麽?

“不過我卻是料錯了,姜大夫散的確是湯藥。且那些高熱的病人喝了藥,在旁邊坐著歇上小半個時辰,原先被人摻著來的,竟能自己走著離開了。”

周老將軍嘖嘖稱奇,“便是現在回想起來,也仍是奇事!”

陳洛川也面色微變,“難怪老將軍說她有治疫之能……”

帶兵打仗的,沒人不頭疼疫病。

這東西若起在軍營裏,會很快大片傳開,軍醫來不及一個個救治,只能大鍋熬藥,死生有命。

周老將軍點點頭,“當時我便去問了她,是何處得來的方子,願以重金相求。”

“她卻說自己不會治疫,治的是什麽……‘溫病’。”

周老將軍努力回憶了一陣,“她又說當時那種叫‘春溫’,若是變了別的‘溫’,又是別的治法……”

“她說了許多醫理,我也聽不懂,但她描述的那些不同癥狀,都正與我印象中的幾場疫病相和,我便斷定她是個能治疫的奇才。”

陳洛川默默半晌,“她確有本事。”

若無本事,如何能僅憑他人描述便斷出假死,又如何能輕易解了“蝕骨”奇毒?

只是那些本事,說到底無外乎奇技淫巧,惠一人而已,於國於民並無多大影響。

碰巧解了難題自然當賞,但哪怕換做男子,也難憑那些本事換個一官半職。

而治疫之能,卻是真能左右戰場勝負,影響一國之本。

莫說周老將軍,便是他發現了,也須禮賢下士,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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