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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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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意

夏林渾身發抖,寒意從頭竄到腳,她幾乎要站不穩。

靈堂正中黑白相框內,那張與藍泊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在刺痛她的神經。

她在笑。

惡心如同蛆蟲爬滿了夏林的全身上下。

想吐。

江如一跟富甜迅速對視一眼,就連範靈的思維了活泛了起來。

媒體來得這麽快,這明顯就是要靠她們造勢啊。

真是一對唯利是圖的夫妻……

難得看藍家父母的惺惺作態,江如一開口介紹道,“藍總貴人多忘事看來是認不得夏林了,她生前倒是,異常喜愛夏林呢,你們不知道嗎?”

這個“喜愛”被她咬得格外重,一語激起千層浪。

周圍不明所以的人隨風而動,將鏡頭在藍氏父母與夏林的臉上來回切換,試圖從她們臉上捕捉到八卦的蛛絲馬跡。

夏林簽約的公司是藍家的產業,這個沒有門路的人不太容易查到,以至於夏林從始至終都不清楚藍泊的身份,只當是個剛入娛樂圈的新人,根本沒有懷疑過她跟背後的關系。

精準捕捉到了藍家人眼中的那絲驚疑,江如一勾了勾嘴角,這已經足夠了,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好戲即將開場。

江如一攔住搖搖欲墜的夏林,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心疼起她來。

夏林來到這裏全是為了她,她不知真相,不知後果,她這麽多年來都一直在承受那種變態的偷窺,催眠演變到現在的洗腦控制。

江如一呼吸一窒,握住夏林僵冷的手,小聲寬慰道,“別害怕,我在這裏,我會保護你的。”

她幡然醒悟夏林對她日積月累,幾近救命稻草般的喜歡,意識到責任的重大,江如一有剎那的茫然。

江如一餘光掃到富甜投來的關切的視線,又迷茫了片刻,她想到什麽,現在卻來不及顧上這些。

“這種關系,足夠她來參加這個沒被邀請的葬禮嗎?”

她們要造勢,她也要。

如果不是她們的漠視培養出來的這種惡魔,怎麽會禍及她們!

她要她不得安寧,敗類。

“如意,我們不是……”

夏林下意識捏緊了江如一的手,有點疼,她不解又惶恐,如意這是在幹什麽?

造勢,造勢,要先將勢造起來,真相才能慢慢被公之於眾。

否則,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藍總面色難看地撇了身旁的婦人一眼,婦人瞳孔顫抖不止,嘴唇蠕動想要解釋什麽,又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不敢多言。

在藍總的眼神示意下,現場的安保人員迅速圍攏成一道肉墻,卻不敢輕舉妄動,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可不敢輕易得罪。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另一個身著筆直西裝,神情陰郁的年輕男子撥開人群進入這個風暴中心。

他掃視了全場一眼,待掃到夏林的時候微不可查地懸停了片刻,嘴角掛上一抹客套又官方的假笑來,開口安撫眾人。

“諸位,一場誤會。”他轉身朝向媒體與賓客解釋道,聲音溫和。

“忘記邀請夏小姐確實是我們的失誤,我妹妹藍珀生前身體一直不大好,所以閑暇時非常關註夏小姐的消息,她是夏小姐的忠實粉絲。”

他幾句話輕描淡寫地將所有驚濤駭浪撫平,重新定義了一切。

“我們公司簽約夏小姐在看見了夏小姐商業價值的同時也多虧了妹妹的引薦,想必夏小姐是來感激這份恩情的吧?妹妹想為自己欣賞的藝人提供更好的平臺的心是好的,可惜……”

他撇了夏林一眼,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哀傷與苦惱。

“今天是我妹妹的葬禮,我想……夏小姐已經跟妹妹結為了很好的朋友了吧,今天前來也是感念這份難得的知遇之恩,來送別自己的知己與伯樂最後一程的吧?”

四兩撥千斤,顛倒黑白,倒把她們說成了小人了。

江如一此刻恨自己沒跟她姐好好學學,這下表面功夫被男人做去了,不是大事,在真相面前都不是大事,但她這個氣惱啊!

不能生氣,不能生氣,不能生氣,江如一安撫著自己,拳頭捏得死緊,冷靜,冷靜,這群裝貨,不要跟她們計較。

“我不認識她……”

“哦?”男人來了興致,挑起一邊眉毛,“不認識你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他眸色不善地居高臨下俯視著她們。

他身後男人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年輕男人重新掛上彬彬有禮的笑容來,“公司事務上我與夏小姐更加熟悉,這裏場面混亂,夏小姐如果有什麽需求不如隨我來處理,好讓我妹妹的葬禮順利進行下去,讓我妹妹的靈魂得到安息。

處理二字他說得輕飄飄,卻讓江如一的心猛地一頓。

安息?

看來他不知道啊,或許是不知道全部的內容。

但這之中肯定有他的手筆在,不然怎麽會不知道她們就是來讓她不安息的呢?

江如一剛想說話,一道淡淡的女音傳來,“大哥,我與夏小姐有些緣故,不如就由我來處理這件事情吧?”

藍家人幾個眼神流轉間暗潮湧動,藍老頭點點頭,轉身繼續葬禮儀式。

藍泊微微側身,對江如一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請”的手勢,“江小姐,這裏人多口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請隨我來到偏廳講話。”

她回身留了半個腦袋,“我最近在整理姐姐的私人遺物,我想,或許你們有興趣。”

她拋出了一個江如一完全無法抗拒的誘惑,江如一搞不懂,她為什麽要這樣對待夏林,究竟是為什麽?

或許真相就藏著遺物當中……

夏林猛地擡頭,望向跟黑白照上死人臉如出一轍的藍泊。

她目光探尋,看了看江如一,眼神裏滿是無助。

江如一皺著眉,沈默地跟著藍泊去到偏廳,一路上幾乎陷入了某種不可思議地漩渦當中。

偏廳安靜得可怕,厚重的隔音門一關,仿佛將兩個世界徹底分開,空氣中飄飄蕩蕩著不知誰身上帶著的濃郁辛辣的胡椒木質調味。

藍泊一進入房間,馬上就卸下了那副優雅的知禮小姐的模樣,深深朝四人鞠了一躬,語氣裏含滿了歉意。

“抱歉,明明是我邀請你們過來的,我剛才卻不敢承認,我實在是太懦弱了……”

富甜看了看江如一和夏林,然後出聲問,“你怎麽敢叫我們過來的,你就不怕我們將你姐姐的葬禮攪得天翻地覆?畢竟她是真的虧欠了我們的。”

為什麽連她們也叫來了?

這件事情有直接聯系和傷害的只有江如一跟富甜吧?

而且,好家夥,原來是她!富甜咬緊了牙齒,竟然就是藍泊告訴江如一的!

富甜上次就順著助理的話往上順藤摸瓜,很快就發現了夏林的處境已經當年那件事情,可惜那個時候的江如一已經發了飆,她除了求她的原諒顧不得其她。

藍泊耳朵尖因充血而泛紅,“我只是……姐姐做的這些事情,不好,特別不好。雖然她死了,但是我覺得需要給大家一個交代,而且,我覺得……她死了,你們會高興一點……”

眾人嗤笑一聲,來不及多說其她,夏林就出聲打斷了她們的對話,“抱歉,但是,為什麽……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大家都?誰能告訴我,誰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似有察覺,但她的情緒不足以支撐起她,她站在崩潰的邊緣,眼淚在此時決堤,朝著四人嘶聲力竭地吶喊著,“為什麽江如一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富甜和範靈在這裏?而且為什麽她們也像知道什麽的樣子?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只有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藍泊眼神覆雜地看向江如一,“我以為你會告訴她的……”

江如一和範靈在全力安撫著夏林,“冷靜冷靜,深呼吸深呼吸……”

富甜擋在江如一身前,“那你為什麽不親自告訴她?”

藍泊沒有接話,她屏蔽夏林的瘋狂,從身後的一大堆東西裏翻翻找找,將一部手機殼是夏林的手機,鼓鼓囊囊日記本封面上貼著無數夏林貼紙以及同樣如此待遇的筆記本遞給了夏林。

夏林偏執地盯著她的臉,沒有接過,惡心,惡心,惡心!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被她操控了,我甚至很欣喜你能跟我在一起,我同樣喜歡著你,但不同於姐姐的癲狂。我當初答應姐姐我只是以為她……我只是為了實現她的編輯夢,而且因為我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以為……”

“閉嘴!”

這一聲幾乎用盡了夏林全身的力氣,她跌落在沙發上,整個人似只有背後那一根脊柱在支撐著。

“告訴我真相,全部全部的真相……”

她現在這幅“茍延殘喘”地模樣把藍泊嚇到,她不敢置信地用眼神詢問著江如一,真的該在這個時候告訴她嗎?

夏林此刻像是有人呼吸重點就消散了般……

“看她幹嘛?看我!”

“看我幹嘛,是她在問話,她有權知道所有的真相。”

夏林跟江如一同時出聲。

藍泊目光沈重地點點頭,“這些都是我在收拾姐姐遺物的時候逐漸整理推測出來的,內容可能不是很全,畢竟這經歷了好幾年的時光呢。”

“她那個時候還沒有生病,大哥的媽媽也還沒有死,姐姐入職了一家娛樂公司當經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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