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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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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甜

江如一一個機靈撲到範靈懷裏,一百八十度猛地轉頭瞪向那個嚇唬她的人。

結果,她一回頭就見那人,大眼睛,根根分明的睫毛,倒是沒笑出兔牙來,嘴角此時噙著一抹興味的表情,正直直看著她,不是她心裏嘀咕的那個人是誰。

由於真的太震驚了,江如一從小到大養成的犯錯就道歉的習慣都沒能做到,就這樣癡楞楞地瞧著人家。

我的天啊,她最近真是倒了大黴了,跟朋友背後嚼嚼舌根還給正主聽見了,她給的範圍還那麽具體,這可真是有理都說不清,何況她是沒理的。

見那人有動作,江如一閉上眼坦然地面對即將要來的 “暴雨”,就算要出醜她也要得有姿態。江如一癟了癟嘴,早知道有這麽一出,她就不點果汁濃度那麽高的了,黏糊糊的,浪費了她今天的穿搭。

啊,真是可惜,她也就出門前對鏡拍了幾張,她很少這個打扮的,本來還想讓範靈多給她拍拍的,雖然她們這個團解散了,但她們的粉絲還在啊,一零 cp 粉沒福氣吃她撒的最後一波狗糧了。

可是她等了好久好久,那杯酒卻還是沒有如約而至。

範靈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疑惑地問,“你閉著眼幹嘛?”

江如一這才睜開眼,她不是尋思著就這環境,就那現成的作案工具,就她這張嘴怎麽說也會被社會上的人給教訓一下嗎?

來人剛才那動作是回身跟別人說話,於是此時站在江如一眼前的是兩個人。

新來的那個人有些疑惑江如一這迷惑操作,但也只是沖著江如一笑笑。

肩上範靈懶懶地開口道,“姐。”

“嗯吶,靈啊。”然後她又轉眼看著江如一招呼道,“你好,如一,我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孟美方,這位是落日之約的富甜。我本來是跟她們有些私交,請她們來我們酒吧回饋一下我的老顧客們,結果她們隊裏的鼓手出了點事情,我昨天又給本來的樂隊放了假,眼看著表演時間快到了,人是趕不回來的,但樂隊裏少了鼓手氣氛就躁不上去啊,鼓手多重要啊,你說對吧?富甜說瞧著圈內一位鼓手前輩,我一瞧是範靈的隊友,就想厚著臉皮請你救個急,報酬什麽的我這邊可以支付。”

“啊,孟姐姐,範靈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要什麽報酬啊,時間著急的話,那我們就趕緊啊。”

她說得坦蕩,實則非得推著範靈走在自己跟富甜中間,瞧著富甜今日雖也是穿著一套休閑的短款洛麗塔,風格卻是跟江如一天差地別,紅色蘋果元素小飛袖設計的 jsk,搭配著她那名字,跟紅蘋果唯粉似的,長挺高的個子穿這種風格,哎呦她真不樂意說她。

江如一真是越看越不待見富甜,這次卻不敢叨叨出聲。走半路上,富甜一個猝不及防地回頭,嚇得 172 還穿著帶跟鞋的江如一做賊心虛地將身子躲在比她矮的範靈身後,心臟砰砰砰地亂跳著。

她想,她沒說出聲啊,這人會讀心術啊。

江如一被這一下,安靜如雞地穿過人潮,她順路還聽了些八卦,人群中間有人是落日之約的粉絲,她們討論著,“哎,剛才那過去的是富甜甜嗎?”

“我沒註意,玩手機呢。不是,我群裏說我孫怎麽被警察帶走了?”

“說什麽呢,我孫就是個愛玩 cosplay 的小女孩,她能犯什麽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呦,關鍵信息提取正確,這不就對上了。江如一內心豎起了個大大的拇指,舍己為人,其他人不好說,反正拯救了快被堵車憋屈死的她,你們沒粉錯人,靠譜。

然後,她再一琢磨,要不是這姐們,她還不至於被富甜逮住背後說她壞話,自己還得替她上工,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江如一坐在幕後,幕前的客人們都已經躁動了起來,她能聽見她們窸窸窣窣地討論。富甜遞給她一個 ipad,“這是譜,你熟悉熟悉,到時候聽指揮隨機應變,你可以的。”

說的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這奉承江如一聽得舒心,結果翻完就噎住了:“都是你們的歌啊。”

這話不是說她們歌難的意思,主要是她們的歌江如一聽是聽過,但可以說是完全不熟悉,而且真的很多哎。

“這都是你們樂隊的歌啊?”她不死心地問。

“是啊。”

“嗯哼哼哼。”

這就是樂隊與樂隊的參差吧,炎炎心跟落日之約可以說是競品,她們炎炎心年底剛出道,結果對家公司過完年就組了個落日之約。全女樂隊,目標粉絲群體也是女性,炎炎心這邊就走全 A 風格,剛開頭那段時間也確確實實吸了不少粉絲,可公司不讓她們潛心研究音樂,盡研究如何賣 cp 去了,可假的就是假的。這裏面最令江如一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她的粉絲居然是最少的,明明全隊就她一個彎的,她真是服死了。

她們公司不給力就算了,後來她們隊裏面起內訌,團粉被吵散了不少,人氣自然也就比不上人家走正經樂隊風格、大產出的落日之約了。

江如一帶上耳麥,望向富甜的背影,帷幕被拉開,光影為她裁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剪影。

當年自己都沒有這麽不喜歡過富甜,難不成是這人這些年來換風格了?天啊,她不會真是範靈說的那種只喜歡某種元素的人吧,同理,她也討厭含有某些元素的人。

“掌聲有請,落日之約!!!”

“蕪 ——”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前奏敲響,江如一跟貝斯手對視一眼,耳麥當中傳來隨著臺下掌聲而變得興奮的指揮聲,“鼓手,直接讓氣氛躁起來吧!!!”

“必須的!”

反正她們樂隊已經解散了,落日之約明天告別舞會後也解散了,那些前塵往事該過去的就過去吧,她們玩的是音樂又不是人心。

富甜雖然長得不在江如一的審美上,但該說不說,她的音色很特別而且氣息很穩,一段主唱 solo 環節的吟唱聽得人那是一個身心舒展。

臺下,觀眾透過明暗的燈光看著架子鼓的位置,驚呼出聲,“哎,那不是我孫,這人誰啊?我孫不會是這個打扮,穿著 Lolita 打架子鼓還挺反差的,這是什麽,淑女搖滾嗎?”

“不知道,這本來就是落日之約的行程,我孫可能有事情吧。”

身旁有人探頭過來,“不是,你倆沒上網啊?孫被警察帶走了,她穿警察 cos 服指揮交通,她一天天的,腦子不正常。”

“啊!”

對於孫妍梨的神奇操作,那兩人無話可說,只能豎起大拇指,“這個,她是這個。”

演出結束,她就知道富甜是騙她的,明天就是告別舞臺,哪有那麽多精力搞那麽多,主唱嗓子不要了?

江如一站起來跟貝斯手譚慧雲擁抱,這兩人配合得那是相當不錯,誰能想,她們此前是半點都沒有磨合過的。而且由於某些八卦消息,在譚慧雲心中江如一是那種性子特別急躁的,音樂能反映出個人,但是沒想到江如一節奏特別好,該炫技的時候能帶好現場節奏,該穩的地方也很穩。於是她社交道,“哎,朋友,你玩得不錯啊,你們隊解散了之後有想過要幹嘛嗎?還玩樂隊嗎?我朋友在北京要組樂隊,你想不想來?”

“可別,這樂隊我是不想搞了,我過幾天收拾收拾回老家放牛。”

“哈哈,”她以為江如一在自我調侃呢,順嘴問了句,“真的假的?”

“真的,還能騙你不成。”

旁邊,富甜插嘴問道,“你以後不玩音樂了?為什麽?”

其他樂手在呼喚譚慧雲覆盤,她沖著江如一擺了擺手,以為富甜能叫來江如一救場,至少兩人是有點交際的,於是道,“我先過去了,你們聊。”

江如一還記著自己說人壞話的事呢,哪敢單獨面對她,見著範靈過來了趕忙像見著救星似的竄了過去,“什麽為什麽,我就是不想玩樂隊,我想休息了唄,我就樂意回家放牛。”

“怎麽說到牛身上去了?”範靈不明所以地問。

“你真不玩了?”富甜還在執著地追問,二人以範靈為界限,玩著躲貓貓。

江如一覺得這不是個好辦法,“我就想要休息,你別一直追著我問。”

她手挽著範靈,也不躲了,仔細打量著富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人長著張萌妹臉,凈身高可能比她還高上幾厘米,人不可貌相啊。

江如一道,“對不起啊,我……”她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口這昧良心的話,她哪不是針對富甜了,她就是針對富甜的。

範靈閉上雙眼,只恨不得能夠將江如一掄飛出去,為什麽要讓她經歷這種事情?但江如一挽著她的手就是無論如何都拽不下來。好好好,江如一,這是她最後一次幫你了。

範靈面帶歉意的笑容對富甜道,“抱歉啊,她就是嘴賤,人沒有什麽壞心思的。”

“嗯嗯,尊重個人審美。”江如一在她身旁點頭如搗蒜。

範靈:哈哈,愛誰誰吧,她是管不了了,放牛好啊,這孩子就適合回家放牛。

“不行,我還是有點難過。”富甜說。

“那你想怎麽辦啊?”江如一問。

江如一沒辦法,富甜眼睛忽閃忽閃的,但不在她的審美上就是不在她的審美上,哄富甜她是做不到的,但說那話的是她,她實在是沒招了。現在富甜說什麽她都答應,恨不得此刻就將賬一筆勾銷,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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