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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暴躁陛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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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暴躁陛下(十五)

昏暗潮濕的牢房裏,傳來幾聲水花的聲音。

這是一座建在濕冷地下的水牢,它在不久前迎來了新的犯人,此刻這位初來乍到的朋友正被吊在型架上,他的上半身受了鞭刑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粘著碎肉,他的下半身則泡在寒涼的水裏,他是第一只來到水牢的雄蟲,透過頭頂落下的一絲昏暗的光線,映出了他的側臉,赫然就是楚黎。

【宿主,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004繞著遍體鱗傷的楚黎幾乎是要瘋掉了,他不知道宿主是突然抽了什麽瘋,竟然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直接將奧維爾強|暴了,奧維爾是誰,野蠻東部最高的統治者,得罪了他能有好果子吃?痛痛快快的死亡都成為奢侈!

現在奧維爾的黑化值幾乎要爆炸了!

也不知道宿主是受了什麽刺|激,從前從來都是采用懷柔手段,怎麽這個世界突然就不按套路出牌了?!

楚黎掀起眼皮看了眼圍著他繞圈的004,喘了口氣:“別轉了,我看著頭暈。”

見楚黎講話,004咻的一聲飛到他眼前:【宿主,你這到底是要做什麽啊?!】

楚黎沒有回答004的問題反而提起了一個毫不相幹的話題:“004,主系統派給你的任務是什麽?”

004一楞,不知道楚黎為什麽會問這個,但在這點上系統從來都是毫不隱瞞公開透明,它回答:【004的目的就是為了協助宿主完成任務,降低任務對象的黑化值。】

楚黎在黑暗中緩緩勾了勾唇角,他看著誠實的004,在心底默默地說道:不,這不是真正的答案。

上個世界的經驗告訴楚黎,黑化值對他毫無影響。

上一個世界,蒂蘭的黑化值超出了閾值,任務自然而然地被判定為失敗,可本該被抹殺的楚黎卻毫發無損,沒有任何懲罰的跡像。

他短暫地進入了一片全白的世界,無聲無息,那個他曾經在失去維納後去過的世界。

在哪裏的時間,他思考了許多,將他進入這個異世界之後所有的事件都進行了串聯整合,他的總結有以下三點。

第一,系統懲罰的觸發機制和它所陳述的任務並不相關。

第二,系統對他的控制力度似乎在逐漸減弱。

第三,規則好像改寫了。

這三個結論的得出並非只是依靠憑空的猜想,而是基於所有的蛛絲馬跡的匯總。

他……仿佛窺探到了一點秘密。

楚黎的眼眸中藏著004看不懂的情緒,黑暗之中他神色不明地繼續問道:“神秘強大的智慧樹系統為什麽不化身天使拯救黑化的任務對象?”

004不知道它的宿主在抽什麽瘋,不僅不按規章制度辦事開始質問它的功能,它沒好氣道:“系統的作用就是監督宿主,我們並不能影響參與世界線的重構。”

聽到這個答案的楚黎緩緩笑了,他的笑容在溢滿血腥和潮濕的水牢裏顯得格外的瘆人,他手腕上的鐵鏈突然錚錚作響,他猛地朝004探去,沈如墨潭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004那充當眼睛的兩個空洞。

“你在監視我。”

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剛剛還表情生動的004突然失去了生機,它的身上外溢出一堆代碼,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楚黎,它們逐漸擴大、擴大,變成巨大的光圈,直到徹底消散。

仿佛是在告訴楚黎,它無處不在,你時時刻刻都出於凝視之中。

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最開始就覺得奇怪如果系統的任務如此重要,甚至關系到系統自身,那為什麽要給他安排一個什麽都不懂自以為驕傲的菜雞系統,新人宿主本就什麽都不懂,自然需要一個熟知套路的領路人作為引導。

請個裝修師傅為房子裝修時哪一個房主不是提心吊膽?系統無法親自幹預世界,被迫選中那些蕓蕓眾生之中的“幸運兒”,借由他們之手完成自己的任務,那不應該慎重再慎重,這個一開始就忘記傳輸記憶、展現世界線、故事劇情的新手系統錯誤百出,這樣的失誤可並不是一個合格的系統該有的。

目的意圖和實踐過程相互矛盾,可004的上級系統卻並不幹預。

那些所謂的恐怖刑法只有在第一個、第二世界才真正起過作用,而且並非是因為黑化值的上升而是因為他想要洩露系統的存在。

等到了後來,一切禁錮都消失不見,就連黑化值超出閾值都變得不甚重要,仿佛這個世界為他修改了規則。

他為什麽會如此堅定不移地認為戴維斯、白蘭迪、維納維斯、還有蒂蘭,奧維爾是他的愛人?

這種根深蒂固宛如大腦被植入一塊芯片,控制他的認知,每一次世界的重啟,就算要素如何變幻,那最初的出廠設置永不會改變。

仿佛一個預設好的劇本,等待著主演的上場,旁白和監控早就以隱蔽的方式做了偽裝,他的一切都被記錄在冊,他變成了楚門。

楚黎扯了扯嘴角,看著自己被吊著的手腕,自嘲地想:楚門好歹不用受酷刑,他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因為失血的眩暈和寒冷的侵襲,楚黎閉上了眼,可大腦卻在此刻無比的清晰。

現在一切都和他的猜想大致吻合,004是掩蓋了的監控,那麽它和奧維爾也就是每個世界所謂的“任務對象”之間的關系就需要重新思考和定義了。

關於關系的猜想五花八門,但是不變的一點就是,004和奧維爾絕對不是一夥的,甚至可以說,他們是敵對關系!奧維爾所代表的力量絕不會弱小,004代表的系統不僅和奧維爾對立並且在一定程度上害怕他,害怕被他發現,因此最開始時系統在他曾想要暴露系統存在時對他進行了懲罰。

可問題是,如果系統只是害怕奧維爾,為什麽監視的人是他,又為什麽用一個醜角角色來迷惑他?

楚黎想不通,精疲力竭將他淹沒了,三天沒有進食他的胃部已經開始進行內部消化,缺少食物的腹部似乎縮水了,胃裏的酸水猙獰地叫囂著,侵蝕了食管和器官。

楚黎想不到問題的答案,不過他知道另一個重要的訊息,值得系統偽裝監視的他很重要。

既然他重要,總不會輕易死去。

楚黎費力地向上擡起眼看向水牢中唯一地出口,有些歉疚地想:他那天做的果然太狠了。

與此同時,病床上高燒了三天的奧維爾似有所覺地睜開了眼睛,身體疲憊酸痛地像是被拆下重組,汗濕的紅發成縷狀地貼在額頭上,高燒讓他的臉頰通紅,他撐著身體坐起,下一刻卻因為腹部傳來的尖銳的疼痛倒了回去。

“嘶——”

奧維爾捂著腹部,紅發半遮掩他的眼睛,只留下通紅的眼尾,他咬著牙伸手摸上自己的脖頸。

那個他向來不願觸碰的器官此刻高高的腫起,絲毫禁不起一點摩擦觸碰,如果奧維爾此時身後有鏡子的話,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蟲紋變了色,像是深紅暗沈的瘀血,告誡著他那場屈辱的標記。

那只雄蟲!

那只該死的雄蟲!!

奧維爾的拳頭狠狠砸到床板之上,就算是處於虛弱期的雌蟲他的力量也不可小覷,尤其是當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受到重擊的床板發出巨大一聲,外頭正在代替奧維爾處理事項的安東尼奧聞聲立刻起身。

看到那結實的楠木床結結實實地凹陷一大塊,安東尼奧的腳步微頓,而後神色如常地朝半趴在床上的奧維爾走去:“陛下,您醒了。”

奧維爾擡頭,猩紅著眼,他下意識想要遮擋自己的動作硬生生被他按住了,他被雄蟲在浴池裏做到昏迷,昏迷了三天,現在的他裏子面子都丟完了。

東部最高的統治者被一只西部的雄蟲深度標記,弄得昏迷,這真是天大的笑話,然而笑話的主角卻是他!

可比起桃色笑話丟了面子,奧維爾更氣的是他自己的輕信。

他愚蠢地相信了雄蟲,被他那爐火純青的騙術奪走了所有。

他的初次,他的尊嚴和他的驕傲。

奧維爾攥緊了手指,他在口中感到了嫌惡的血腥味,他皺著眉咬緊牙關,他的嗓音沙啞地可怕,像是剛剛吞下了一口含著粗砂的水:“那只雄蟲在哪?”

安東尼奧拿著腰帶靠近奧維爾,低聲道:“他在水牢。”

奧維爾的動作微頓,他扯過衣袍披上,他走到等身鏡前看著裏面那只蒼白的雌蟲一點點把扣子系到頂端,看著那些斑駁的痕跡被代表權力的衣袍完全遮掩,他才任由安東尼奧替他系上了腰帶。

奧維爾看著鏡中穿戴整齊的自己,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聽起來冰冷地像是摻著無數把冰刀:“水牢倒是一個適合他的去處,安東尼奧,你是在哪抓到他的?”

腰間佩戴腰帶的動作微微一緊,扯到了奧維爾的傷處,他皺著眉低頭看了眼安東尼奧,語氣並不太好:“怎麽了?”

“他沒跑,陛下,”安東尼奧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他是自投羅網。”

現在回想安東尼奧依舊覺得無比荒誕,等到安東尼奧聽到消息趕到時,他看到那只雄蟲渾身濕漉地跪在床前,他並沒有逃走,而是在這期間做了許多其他事情,他為昏迷的奧維爾重新穿上衣物,將那吸飽了水的紅發細心地擦幹了,甚至貼心地餵了奧維爾喝了點熱水。

當見到帶著士兵急匆匆趕來的安東尼奧時,雄蟲自覺地將雙手舉起做出投降的動作,直到被捆上雙手壓入水牢,他也絲毫沒有掙紮。

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是一個罪犯,一個犯了死罪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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