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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暴躁君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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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暴躁君王(十一)

這些天奧維爾有些不對勁,他總感覺自己的嘴唇在不斷發燙,有些時候他甚至會摸著自己的嘴唇走神,他的臉上露出一點好似少女懷春般的羞怯,似羞又似怒,這種極致的反差在這位鐵血的東部統治者身上因為奇異顯得格外地引人註意。而發生在他身上的這些變化理所當然給了許多蟲機會,雄蟲好似流水一般源源不斷地被送進他的□□。

當又一只雄蟲匍匐在他腳邊用誠摯的雙眼傾訴他的愛意時,奧維爾厭煩地嘀咕著抱怨,他臉上那種隱約一閃而過的失落被外出歸來覲見的安東尼奧毫不留情地點出,那一只掩著遮羞布的情感在一瞬間暴露無餘,奧維爾難以抑制脾氣地惱羞成怒了。

於是這位向來能在奧維爾者討得幾杯酒的東部執行長頭一次被他的陛下大發雷霆地趕走了。

想到安東尼奧臨走前似笑非笑的神情,奧維爾氣的又灌下一杯冷酒,酒精在肺腑之中傾瀉,好似點燃了暗火,奧維爾感覺抿著的唇畔再次變得滾燙,他下意識地伸手觸碰,碰到的那一瞬間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迅速收回,他沈著臉在桌上狠狠一錘,鍋碗勺筷震起一片。

片刻後,桌子旁空無一人,只有那一桌子為風塵仆仆的執行長準備的酒菜被留在原地原封不動。

夏季的傍晚也是炎熱的,風吹在身上不僅不能緩解燥熱反而更加難耐,奧維爾循著小路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處地方。

灰撲撲的矮房子連成一片,很難想象豪放的東部內廷居然還有這樣陰沈的地方,奧維爾停下了腳步,他看清了門上掛著的牌匾。

仆役房……他喝了快酒,酒精熏得他的腦袋有些發暈,奧維爾後知後覺地想,那只雄蟲好像住在這裏。

灰撲撲的仆役房前有一片小樹林,茂盛的枝葉灑下一片樹蔭,一個笤帚孤零零地被遺棄在地面上,像是某個玩忽職守的仆從犯下的錯誤。

奧維爾擡起腳慢吞吞地走到樹蔭下,他瞇著眼扶著額頭在石凳上坐下,樹蔭的遮蔽緩解了燥熱,也消退了醉意,奧維爾看著那扇半掩的門,皺起了眉頭。

那只雄蟲就住在這種地方?

他看起來挺嬌氣的,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這個念頭突然跳進奧維爾的腦海,他抿了抿唇,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暗暗吃驚,同時不爽的情緒也在心中滋生,他並不喜歡自己的情緒被外物影響,現在卻有一只雄蟲破了他的戒。

剛剛隨著酒精發酵湧現的片刻的騷|動隨著他的清醒不見了,奧維爾起身打算離開,就在這時那半掩的門突然被從內推開,一個灰撲撲的影子從裏頭探出。

“陛下?!”

帶著不確定,隨後是顯而易見的驚喜,在這陌生又激動的語調之中,奧維爾回過了頭,那是一只小瘦小的像一只老鼠一樣的雄蟲,奧維爾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這張陌生膽怯的臉。

因為上一次並沒有在雄蟲和楚黎對峙時站出身,貝爾對楚黎離開時投來的一眼心慌許久,他不想失去這個朋友,輾轉反側數天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向楚黎解釋道歉,沒想到他竟然遇到了陛下!

貝爾看著奧維爾的視線激動又渴望,強烈的情感讓他的眼中溢出了水花,他幾乎貪婪地望著眼前這個東部最高的統治者,看著他那華貴的衣服,那魁梧的身姿還有他那高傲的姿態。啊!貝爾不禁在心中感慨出聲,蟲神吶,這就是東部的陛下!

奧維爾被貝爾那誠摯激動的視線望著,卻莫名感到厭惡,他嫌惡地皺起眉頭:“誰允許你擡眼直視?”

好似陰沈不定的夏季的傍晚突然烏雲壓頂,貝爾看著奧維爾的臉色變換想到了那一直流傳著的駭人聽聞的傳言——那些直視君王面容的都被挖出了雙眼,他的臉色猛地變得蒼白,垂下眼睛像只鵪鶉一樣跪地求饒。

奧維爾此刻的心情別提多糟糕了,他轉身就像離開。然而下一刻那扇半掩的門被猛地撞開,湧出來一大群雄蟲,他們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好似那海水中的魚群一股腦地湧向奧維爾,他們爭先恐後的報上名字企圖以完美的姿態博得奧維爾的註意,然而他們殊不知那種被欲望填充了的眼睛沾染了奧維爾最厭惡的臟汙。

貝爾那帶著驚喜的聲音不小,奧維爾剛剛片刻的停留給這群饑餓許久的雄蟲留有了可趁之機。

“都給我滾開!”

伴隨著幾聲慘叫聲,姍姍來遲的霍管事額頭上流下一滴汗水,他趕緊撥開亂糟糟的雄蟲擠了進去,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穿過層層雄蟲的霍管事看清眼前之景心都涼了半截。

幾個雄蟲痛苦地倒在地面上,奧維爾站在他們之間厭惡地將衣袍的一角割下,衣袖掉落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塵好似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霍管事的心臟上。

天殺的,竟然有雄蟲不知死活地去摸陛下!更可怕的是,竟然還真的被他碰到了!!

一瞬間無數想法從霍管事的腦中閃過,最後卻化為三個大字:死定了!!

奧維爾看見滿臉煞白的霍管事根據他的衣物判定他就是負責這的雌蟲,他目光涼涼地朝他投去一眼,霍管事接觸到視線的那一瞬間膝蓋一軟立刻跪地,衣服心如死灰的模樣。

奧維爾的目光落在霍管事軟倒的膝蓋上然後是他那張金紙般的臉上,他皺起眉:“站起來!東部的雌蟲可不是隨意跪拜的軟蛋!”

霍管事軟著手腳爬起來,努力挺直背脊:“陛下,請您恕罪,是我管教不力,竟然讓這些仆從冒犯了您。”

奧維爾沒有回答霍管事,他皺著眉看著那群瑟瑟發抖的雄蟲:“哪來的這麽多的雄蟲?”

霍管事小心翼翼答道:“陛下,這些都是各地送給您的美姬或是奴隸,您說不喜就讓他們都來到仆役房了。”

奧維爾一怔,脫口而出:“這麽多?!”

霍管事:“這些年算上封地的上供以及周邊各國的獻禮,這數量不少,近兩年也沒有雄蟲上供,不過這十幾天突然又開始了,所以數量就多了些。”

這幾天為什麽會突然增加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奧維爾臉色訕訕。

從奧維爾登上皇位的那一刻起就有無數蟲朝他的內庭裏送來雄蟲,作為奴隸作為美姬,他覺得厭煩,秉持著東部不養閑蟲的理念他當即下令讓他們去幹活,從那以後仆役房成了被送往雄蟲集中營,同時這件無關緊要的小插曲根本沒有在奧維爾的腦中留下過多印象,如今聽霍管事提及才重新想起。

奧維爾視線環顧,目光有些不可思議地打量了這群雄蟲,在某些意義上這些雄蟲都是他的私有物,是他的“後宮”。

雄蟲因為疼痛的□□鉆入耳中好似一首難聽的挽歌,奧維爾皺眉揮手:“得了,把他們都帶下去,礙眼。”

聽到這話的霍管事如蒙大赦,趕緊催促著瑟瑟發抖的雄蟲回去,同時不忘把倒在地上□□的雄蟲一並拖走。

在一眾驚懼或是按捺激動的眼神中,雄蟲被趕回了那扇半掩的門。一切似乎恢覆到了原來的軌跡,奧維爾想,餘光不經意瞥到被他丟棄的衣角神色一瞬變化。

不,似乎又有什麽不同了。

看著奧維爾好似面色不虞,霍管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陛下來此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

為了一只雄蟲,奧維爾不得不承認,他今日鬼使神差的旅行是出於那只讓他變得不像自己的雄蟲。

剛剛那群雄蟲蜂擁而至,鬧出了一場鬧劇,這麽大的動靜,可那只口口聲聲說愛慕他的雄蟲卻沒有出現。奧維爾覺得非常不爽,他下意識地問道:“那只雄蟲呢?”

“那只雄蟲?”霍管事停頓一秒,在奧維爾煩躁的神情中猛地意識到他說的是楚黎,小心翼翼地答話:“您說的是您的搓澡婢楚黎嗎?”

楚黎……

那只雄蟲的名字。

奧維爾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那只雄蟲叫什麽,他的名字竟然來自一個陌生的管事之口,一股郁氣襲上心頭,他沒好氣地道:“對,他在哪?!”

“安東尼奧執行長將他帶走了,難道不是您讓執行長怎麽做的嗎?”

霍管事在奧維爾越發難看的臉色中緩緩咽下了最後一個字,他好像從奧維爾的臉色中明白了什麽,像是一個鵪鶉一樣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

奧維爾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一絲弧度:“當然是我下的命令。”

霍管事聽著奧維爾那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好似要咬碎什麽一樣聲音,將頭埋得更低了。

奧維爾扯著嘴皮:“他是什麽時候被帶走的?”

“就在您來的不久前。”

奧維爾笑了,真是沒想到啊,安東尼奧竟然有一天也會在他背後做小動作。前腳剛從他這裏離開就來了這裏,被他罵了就找雄蟲開刀?

想到安東尼奧風流的性子,奧維爾不可抑制地皺起眉頭,他不再耽擱大步離開。

這一刻,不知道他是因為安東尼奧背著他的小動作發怒還是出於那所有物即將被玷染的無法掩飾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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