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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釣系黑蓮(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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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釣系黑蓮(三十)

能救皇子殿下的永生花拿到了!

但護送永生花來的是叛亂軍!

他們獻上了永生花。

但鎮守西北二十餘年的奎特米斯親王叛亂了,還帶走了特洛伊殿下!

這一個個驚天消息像是白日驚雷將所有蟲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一出圖謀多年瞞天過海的大計,當正在焦急等待消息的蟲帝阿什阿爾克聽到這個消息時捏碎了杯子。

德裏克帝國多年未曾有戰事,且西北奎特米斯親王的反叛太過突然,更何況他們帶著能救皇子殿下性命的永生花,護衛隊投鼠忌器,處處受限,叛軍的速度很快,直擊帝都。

第十日最後期限,蟲帝阿什阿爾克站在城門前看著迎風獵獵的黑色玄旗緩緩逼近,他看到了整裝盔甲的奎特米斯親王,他在隊伍的最前端,胸前的布兜裏玄色的鐵盒露出一角。

蟲帝阿什阿爾克瞇起了眼,奎特米斯親王身側並沒有特洛伊的身影,而是兩個面目陌生的士卒,他的視線停留在奎特米斯親王放在胸口的鐵盒上,最後擡了擡手。

立刻就有一兵卒擊鼓大喊:“前方止步!德裏克帝國第七十八任君王阿什阿爾克·德裏克在此,速速下馬跪拜!!”

“作亂犯上,爾等再敢往前多行一步,將立刻死於萬箭穿心之下!!”

城墻上弓箭手迅速就位,泛著冷冷寒光的箭矢在黑洞洞的墻體凹槽內露出死亡的鋒芒,奎特米斯親王揚手示意他身後的隊伍停下,然後他將胸前的鐵盒拍的哐哐作響,嗓音洪亮:“阿什阿爾克!我帶來了永生花!你且來取!!”

“放肆!!陛下名諱豈是你能大呼小叫?!”

蟲帝阿什阿爾克看著兵臨城下的奎特米斯親王目光冷冷:“想不到這麽多年你一直是隱忍不發,狼就是狼就算被壓著捆著也變不成狗!”

他一身盔甲站在弓箭手身後,帶著精神力威壓的聲音傳進每一個蟲的耳中:“奎特米斯,你攜眾數叛軍而來,意欲何為?!”

奎特米斯:“阿什阿爾克,不要再玩那一套了,我帶來了‘永生花’,就在我胸前的這個盒子裏,你來取走就可,不過不要動歪心思,這個盒子裝有自毀裝置,一旦觸發機關這朵西北之地唯一的‘永生花’就會徹底消失。”

聞言,城墻上指揮弓箭手的副將面露為難,視線朝身後的蟲帝請示,蟲帝阿什阿爾克面色沈沈最後放下手,弓箭手中蓄勢待發的劍隱入黑暗。

蟲帝阿什阿爾克:“你到底想怎麽樣?!”

奎特米斯答非所問:“我們之間還有一場戰沒打,二十年了這事總得解決。”

“二十多年了,我總是想著當年那杯尚未喝完的酒,我惦記著這杯酒到了地下也不安,所以現在我來找你喝酒了。”

蟲帝阿什阿爾克的眸色沈郁地仿佛生出一場風暴,他看著城墻下的奎特米斯親王咬牙切齒地問出來一句話:“所以,吾兒中毒是你的手筆?你從狩獵時就開始籌備那時表現得醉生夢死不問世事不過是麻痹吾,讓吾掉以輕心,奎特米斯你可真是讓吾大開眼界了!”

奎特米斯親王沒有反駁算是默認,蟲帝阿什阿爾克見狀握緊腰間寶劍,冷笑一聲:“你倒是舍得下手,鐵石心腸!那可是你的親侄子,你小時候還抱過他!這些年是吾總念著舊情對特洛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來是一顆真心餵了狗!”

“我鐵石心腸?!我狠心?是,我確實對利維坦下手了,可如果不是你疑心甚重,二十餘年一直不肯信我,狩獵之時我假意醉酒試探可仍不見你松口,我們父子已經生生分離二十餘年,二十餘年,足夠久了,可卻依舊不能讓你消除戒心,難道要我再等個二十年、等我死後再父子相見嗎?!”

奎特米斯親王攥緊了馬鞭,臉龐因為激動氣憤發紅,他想起伊麗莎臨死前那雙緊緊握著他的手傳遞的冰冷潮濕的溫度,他最愛的雌蟲被迫生離雄子在那片遠離故土的冷寒之地抑郁早早離世。

他對不起伊莉莎,也對不起特洛伊。

這場二十年前對戰拖了太久了。

蟲帝阿什阿爾克被奎特米斯質問地一噎,這些年身居高位已經很少有蟲敢如此頂撞他了,他面色不悅:“吾疑心病重?你最後不還是反了嗎?!”

“我若不反,難道等我死了以後讓你送特洛伊來給我陪葬嗎?你口口聲聲說那特洛伊當侄子,實際上不過是轄制我的棋子,等我一死這棋子沒用了,斬草除根,他自然是活不了!”

“你和我都只有這一個雄子,唯一的血脈,你不會不懂我的心情!”

奎特米斯撫摸著身前的鐵盒子:“我並非要反,總得留點什麽給孩子。特洛伊不知道此事,他全然是出自一片熱愛弟兄的心。”

“父母之愛子這位之計深遠,這確實是我對不起利維坦,但是我們扯平了!老家夥的事情老家夥入土前總得解決好,總不能留了一屁股爛攤子留給小輩,讓他們還陷於苦海,那我們這些作父親的就太過無能了!”

“你說我害了利維坦,此事我確實有愧,但你亦是愧對特洛伊,就像是這身體裏流的血早就分不清楚,實在是為了見你一面不得不出此下策。”

蟲帝阿什阿爾克沒有說話,他明白奎特米斯的意思,他要他親自去,去赴一場二十年前缺席的約定。

二十年前,先帝所有雄子較量,贏者為王敗者服輸,蟲帝阿什阿爾克踩著一眾弟兄的屍體登上了皇位,當時九子奪主,唯一缺席的就是奎特米斯,他被阿什阿爾克藥倒了,避免了那一場大戰。

只不過,當年推心置腹無話不說的兄弟再也不見了。

城墻上的鐵甲護衛隊放下了弓箭,而奎特米斯親王的黑色甲騎也退出了一百米,城門打開了,高高的戰馬上蟲帝提槍而來,奎特米斯緩緩抽出了劍。

先帝第七子阿什阿爾克曾攜一劍殺敵斬將屠異獸,一劍在身如同殺神,然而只有奎特米斯知道阿什阿爾克最厲害的並非劍,而是槍。

戰馬對立,遙遙相望,窺探米斯大笑一聲道:“來啊!!”

“來!”

鐵甲錚錚,金石相撞,恍然之間,仿佛他們都回到二十年多前的那個夜晚,熱血滿杯。

……

長槍穿破了盔甲,鮮血從口鼻噴出將紅纓染地黑紅,奎特米斯低頭看著半沒入胸口的槍頭,忽地一笑,他顫抖著手將胸前布兜裏的鐵盒露出:“阿什阿爾克,你贏了,拿走它吧。”

玄色的鐵盒被打開,露出裏頭那朵白的聖潔的花,潔白的花瓣在血色浸染的老朽軀體上搖曳,仿佛枯木之上忽地開出一朵花,荒謬的組合帶來一種令靈魂都震顫的震撼。

蟲帝站立在奎特米斯身前,他也傷的不輕,若無其事地抹去唇邊溢出的血跡,他看著倒在地上口角溢血卻面帶笑容的奎特米斯,記憶中無處不在的兩個身影仿佛在眼前逐漸重合,他忽地有些眼燙:“值得嗎?”

因為失血過多奎特米斯的眼睛已然有些看不清了,他聽見阿什阿爾克的問題沾滿血液淩亂的花白胡須忽地顫了顫,放聲大笑:“能讓你問出這句話,我也算不虧!阿什阿爾克,我覺得值了!”

“我們的、一切……一筆勾銷!”

奎特米斯的眼睛瞪得宛如銅鈴,翻白的眼球死死地盯著蟲帝知道看見他點頭才松開了抓著他衣袍的手。

奎特米斯喘著粗氣,剛剛激動的話語讓他僅剩不多的精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他的聲音變得很小聲每一句話都要費極大的力氣:“阿、什阿爾克,你低……下頭來,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蟲帝舉著槍站著,他沒有動,沒有低頭沒有說話,就是這樣冷冰冰地看著垂死的靈魂最後的掙紮。

“阿什阿爾克……”

“阿什阿爾克……!”

可能是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覺,蟲帝眼前奎特米斯突然變換了一張年輕的臉龐,帶著撞破別人秘密時一臉壞壞的神情。

阿什阿爾克,我就知道你在這裏!

你又跑到這裏偷懶!你就不怕教習老師去父王那裏告你的黑狀?

樹蔭下假寐的少年被喚醒,他一臉懶洋洋地伸展四肢,毫不在意。

現在可是上課時間,二哥怎麽也跑出來了?

你低下頭來,我就告訴你……

蟲帝看著記憶中那張年輕的面龐低下頭,壞笑的兄長一把摟過了懶洋洋的雄蟲,在他耳邊大喊。

當然是因為教習老師太無聊了!

傻弟弟,要罰一起罰!

奎特米斯的眼瞳已經開始擴散,口中模糊不清地嘀咕著什麽。

“小、心……那、只雌……!”

奎特米斯的話聽不見了,他像是用盡了的力氣。

“親王!!”

奎特米斯的部下撲著上前,卻被護衛隊攔住,他們聲嘶力竭滿目通紅。

蟲帝阿什阿爾克擡起頭,他仰著頭望著西陲的日暮緩緩眨了眨眼,拿起那朵鮮血之中開的潔白無暇的“永生花”拄槍站起:“讓他們走。”

奎特米斯倒下的軀體被帶走了。

蟲弟阿什阿爾克轉身,朝前走了兩步,忽地步伐踉蹌,伸手摸向胸膛,滿手黏膩的紅。

在一眾驚呼聲中,蟲帝那永不頹圮的身軀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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