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釣系黑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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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釣系黑蓮（十）
站在書房中的高大落地窗前，楚黎捧著一杯熱茶小酌一口，他腳邊一個高大的身影匍匐在地。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您為何冷落奴？”
“要是奴有什麽地方惹怒了皇子殿下，您說奴一定改。”
楚黎看著腳邊跪著如同喪家之犬的費什克，目光毫無溫度：“費什克，你知道本殿下為什麽喜歡狗嗎？”
突然被問的費什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說過，因為狗忠心耿耿，一生只認一個主人。”
楚黎點了點頭，居高臨下地拍了拍費什克的臉：“對啊，因為狗最忠心。”
費什克的臉突然一片慘白，他的嘴唇顫顫，像是聽到死|刑判決的罪犯楞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黎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所以說，你這條狗可怎麽能有兩個主人呢？”
費什克是蟲帝給利維坦的一條惡犬，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蟲帝在利維坦身邊買下的一根釘子，此番蒂蘭之事能如此迅速地傳到蟲帝耳中，費什克絕對功不可沒。楚黎不是利維坦，他並不想身邊時時刻刻有一個監視他言行舉止通風報信的狗腿子。
費什克向來高高在上的臉此刻緊緊貼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低落在土地中留下深褐色的痕跡：“皇子殿下恕罪！奴知錯了，從今以後奴就是您的狗，您說往東絕不往西！”
頭顱撞擊地面的悶聲不斷，楚黎看著土地漸漸暈染開的血色，緩緩擡起了手：“看你的表現。”
“出去吧。”
“謝皇子殿下憐憫。”
如同置之死地而後生費什克滿眼感激，衣袖仔細地將地面上的血跡擦幹凈躬身退出去。
聽見門合上，楚黎的視線瞥向書桌，那裏攤開的一眾資料都是關於蒂蘭的雄父克歐斯一家，資料上清晰地呈現了歐克斯家族中所有的成員生平，事無巨細囊括他們的性格特點以及品行習慣。
歐克斯在近三個月內頻繁出席貴族宴會，結交各地貴族，子爵、公爵、伯爵，一級一級遞升，其狼子野心昭然。楚黎的視線落在最近一次宴會上的名單上，最頂端的名字赫然就是歐克斯攀附的貴族——奧弗拉伯爵。
一個商賈，在貴族眼中不過是一個暴發戶，竟然能在短短三個月如此順利地打入貴族圈，這其中說是沒有貓膩絕不可能。
楚黎的視線再一次落在名單上。
三個月內的每一次宴會，蒂蘭都出席在冊，然而在這以前蒂蘭根本毫無存在感，就好似他是一個憑空冒出的人。
藍色的光屏懸浮著，上頭密密麻麻呈現了一份資料，比起書桌上這份有過之而無不及。
葡爾萄身為起居官能力自然是不錯，短短一夜之間就收集這些資料，然而有了費什克通風報信的前車之鑒，楚黎並不全然信任這份資料，因此他從004的數據庫中調出了這個世界的劇情線。
在那些極易被忽略的細枝末節中楚黎查到了蛛絲馬跡。
他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藏在狗血古早虐文背後的是一個殘酷真實的世界。
一陣吵鬧聲打斷了楚黎的思緒，擡起眼循聲望去，楚黎看見了門口一群人馬浩浩湯湯，他們穿著宮廷的官府，領頭的正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白公公。
楚黎微微皺眉，昨日他急急忙忙趕去救蒂蘭並未告退直接離席，此舉怕是惹怒了蟲帝，本以為蟲帝的責罵當天就會達到，沒想到竟然等到了第二天。
該來的總會來。
楚黎正欲下樓餘光之中突然瞥到什麽，他猛地頓住腳步定睛看去。
那些是什麽？
屍體？！
腦中飛快閃現一個忽略的劇情點，楚黎恨恨咬緊後槽牙，腳步飛快下樓。
葡爾萄看著院子裏鋪滿的屍體，面色難看：“白公公，您這是什麽意思？”
白公公並未擡眼只是回了一句聖命難違就揮手讓手下架好臺子，將屍體一一捆上去。一具具屍體像是死去的魚被開膛破肚掛在架子上，潑上鹽水。冬日嚴寒，血液像是水管裏被凍住的水，屍體早就凍得梆硬。
“啪——”
一聲鞭。
“啪啪——”
兩聲鞭。
滿院子此刻都是鞭子抽打物體的啪啪聲，葡爾萄看著眼前這一幕寒冬臘月硬生生是急得滿頭大汗，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當他看見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門口的蒂蘭時，周身的血液仿佛也像這些屍體一樣凝固住了。
雪白的雌蟲站在門口，他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袍子，赤腳踩在柔軟的羊毛軟墊上，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仿佛一尊琉璃雪娃娃，失去了靈魂。
葡爾萄循著蒂蘭的視線看去，他看見了歐克斯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那一瞬間從前總總都在腦中走馬觀花過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他讓皇子殿下的寵雌看見了自己雄父被鞭屍！
皇子殿下有多麽寵愛這位愛雌是有目共睹，一樓到五樓鋪滿的羊毛軟墊就是其中一個證明。
精貴的皇子殿下何時註意過這些細節，可卻為了這只名為蒂蘭的雌蟲放下身段學會貼心。要是皇子殿下知道他讓他的愛雌看見了這番場景豈不得扒了他的皮！
樓梯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步伐，葡爾萄感受到煞神降臨的恐怖，下意識就想立刻找個地洞躲進去永遠不出來。
看見已然站在門口的蒂蘭時，楚黎按耐不住脾氣狠狠罵了一句該死，他快步上前一把把蒂蘭護在身後。帶著濃烈的怒氣，好似北極淩冽的風暴虐地席卷冰川，楚黎低吼一聲：“這是在做什麽？！”
白公公暗中打量蒂蘭的視線被楚黎中斷，將楚黎護著蒂蘭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看著怒氣沖沖的楚黎，他面上並無害怕之意，不慌不忙地躬身，一張白胖的笑臉像是瓷娃：“皇子殿下安好，奴才今兒個給您帶好消息來了。”
楚黎的視線在一眾屍體上掃視一圈，驚訝地發現除了歐克斯還有霍斯曼和幾個身穿官服的蟲，看著滿院子的狼藉，他捂住了蒂蘭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冷冷地射向白公公的笑臉：“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消息？！”
“都給我停下！”
白公公再次微微一笑：“皇子殿下息怒，這些正是陛下對您的賞賜。”
楚黎怒極反笑：“什麽？”
行刑的動作依舊未停，一聲又一聲。
白公公在蟲帝手下討生活察言觀色的本領算是一絕，並未錯過楚黎一瞬間露出的訝異，他解釋道：“教管所辦事不當，陛下已經處理了，那些該打該殺的也都有了處置。陛下說，誰惹了皇子殿下不高興就是這般下場，他們死的太便宜，鞭屍一百丟入亂葬崗。”
楚黎還記得昨天霍斯曼在他身前手持禦賜戒尺大喊著他是奉蟲帝陛下之命前來管教，沒想到今天就被他的主子殺了鞭屍示眾。
說殺就殺，這就是掌握生死大權的統治者。
他忽然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眸好似漩渦一般將靈魂都吸入，他指了指那兩三個身穿官服素未謀面的屍體：“他們什麽時候惹本殿下不高興了？”
白公公瞥了一眼，笑道：“他們膽大包天，竟然揚言皇子殿下您血腥殘暴，汙蔑您的清譽，陛下將他們杖斃鞭屍，以儆效尤。”
楚黎臉上的憤怒好似被凍結了的火山，突然喪失了一切表情：“就因為這？”
白公公面露不解：“辱罵皇室罪加一等，陛下仁慈只是殺了他們並未牽連本家，這已經是他們的福氣了！”
在這一刻，楚黎切切實實意識到了什麽叫做命如草芥。
楚黎的目光盤旋，落在白公公那張理所應當的面容上，落到那群處刑侍衛麻木的臉上，最後落到一眾膽戰心驚滿臉慘白的奴仆臉上。
以暴止言，揚湯止沸。
白公公一抖衣袖，眾目睽睽之下舉起一把寶劍，漆黑的劍鞘中一把寒光淩淩的劍映出楚黎的眼。
白公公將寶劍雙手呈上：“陛下說此番春草冒尖，特定下月初十與東迷谷狩獵。”
半月前蟲帝曾因為不願讓利維坦去狩獵，利維坦因此一氣之下離開帝國，此時卻突然松了口。
現在是寒冬臘月，連只鳥都看不見，哪裏有什麽春草冒尖？
見楚黎不接寶劍，白公公舔著笑臉腰彎地更低，再度將手中的寶劍遞上：“皇子殿下，陛下特地選來的禮物，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
楚黎心中一震，他聽懂了白公公的言外之意，這把寶劍是蟲帝對他的賠禮道歉，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可這強壓來的賠禮道歉真的是道歉嗎？還是一眾另類的敲打，告訴他誰才是天，是父，是君。
美麗蟲帝的偏愛，利維坦又算得了什麽？
指尖僵硬地伸出，好似被控制住的木偶，機械地接過寶劍，漆黑的劍鞘之中那把清淩淩的寶劍灼灼其華。
幾乎僵死的氣氛在此刻恢覆了活力，葡爾萄抹了一把汗滿臉堆笑：“白公公，您辛苦了，天冷喝杯熱茶再走吧。”
然而，下一刻葡爾萄的笑臉徹底化為了驚恐，他看見瘋狗殿下拔出了劍，蓄著精神力的劍意徑直朝那些掛在架子上的屍體而去。
“撲通撲通——”
一具具屍體墜落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快到捕捉不到的劍光之中楚黎手執黑劍目光寒涼。
“謝父王恩賜！”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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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書房中的高大落地窗前，楚黎捧著一杯熱茶小酌一口，他腳邊一個高大的身影匍匐在地。
“皇子殿下，皇子殿下，您為何冷落奴？”
“要是奴有什麽地方惹怒了皇子殿下，您說奴一定改。”
楚黎看著腳邊跪著如同喪家之犬的費什克，目光毫無溫度：“費什克，你知道本殿下為什麽喜歡狗嗎？”
突然被問的費什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您說過，因為狗忠心耿耿，一生只認一個主人。”
楚黎點了點頭，居高臨下地拍了拍費什克的臉：“對啊，因為狗最忠心。”
費什克的臉突然一片慘白，他的嘴唇顫顫，像是聽到死|刑判決的罪犯楞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楚黎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所以說，你這條狗可怎麽能有兩個主人呢？”
費什克是蟲帝給利維坦的一條惡犬，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蟲帝在利維坦身邊買下的一根釘子，此番蒂蘭之事能如此迅速地傳到蟲帝耳中，費什克絕對功不可沒。楚黎不是利維坦，他並不想身邊時時刻刻有一個監視他言行舉止通風報信的狗腿子。
費什克向來高高在上的臉此刻緊緊貼著地面，額頭上的冷汗低落在土地中留下深褐色的痕跡：“皇子殿下恕罪！奴知錯了，從今以後奴就是您的狗，您說往東絕不往西！”
頭顱撞擊地面的悶聲不斷，楚黎看著土地漸漸暈染開的血色，緩緩擡起了手：“看你的表現。”
“出去吧。”
“謝皇子殿下憐憫。”
如同置之死地而後生費什克滿眼感激，衣袖仔細地將地面上的血跡擦幹凈躬身退出去。
聽見門合上，楚黎的視線瞥向書桌，那裏攤開的一眾資料都是關於蒂蘭的雄父克歐斯一家，資料上清晰地呈現了歐克斯家族中所有的成員生平，事無巨細囊括他們的性格特點以及品行習慣。
歐克斯在近三個月內頻繁出席貴族宴會，結交各地貴族，子爵、公爵、伯爵，一級一級遞升，其狼子野心昭然。楚黎的視線落在最近一次宴會上的名單上，最頂端的名字赫然就是歐克斯攀附的貴族——奧弗拉伯爵。
一個商賈，在貴族眼中不過是一個暴發戶，竟然能在短短三個月如此順利地打入貴族圈，這其中說是沒有貓膩絕不可能。
楚黎的視線再一次落在名單上。
三個月內的每一次宴會，蒂蘭都出席在冊，然而在這以前蒂蘭根本毫無存在感，就好似他是一個憑空冒出的人。
藍色的光屏懸浮著，上頭密密麻麻呈現了一份資料，比起書桌上這份有過之而無不及。
葡爾萄身為起居官能力自然是不錯，短短一夜之間就收集這些資料，然而有了費什克通風報信的前車之鑒，楚黎並不全然信任這份資料，因此他從004的數據庫中調出了這個世界的劇情線。
在那些極易被忽略的細枝末節中楚黎查到了蛛絲馬跡。
他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藏在狗血古早虐文背後的是一個殘酷真實的世界。
一陣吵鬧聲打斷了楚黎的思緒，擡起眼循聲望去，楚黎看見了門口一群人馬浩浩湯湯，他們穿著宮廷的官府，領頭的正是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白公公。
楚黎微微皺眉，昨日他急急忙忙趕去救蒂蘭並未告退直接離席，此舉怕是惹怒了蟲帝，本以為蟲帝的責罵當天就會達到，沒想到竟然等到了第二天。
該來的總會來。
楚黎正欲下樓餘光之中突然瞥到什麽，他猛地頓住腳步定睛看去。
那些是什麽？
屍體？！
腦中飛快閃現一個忽略的劇情點，楚黎恨恨咬緊後槽牙，腳步飛快下樓。
葡爾萄看著院子裏鋪滿的屍體，面色難看：“白公公，您這是什麽意思？”
白公公並未擡眼只是回了一句聖命難違就揮手讓手下架好臺子，將屍體一一捆上去。一具具屍體像是死去的魚被開膛破肚掛在架子上，潑上鹽水。冬日嚴寒，血液像是水管裏被凍住的水，屍體早就凍得梆硬。
“啪——”
一聲鞭。
“啪啪——”
兩聲鞭。
滿院子此刻都是鞭子抽打物體的啪啪聲，葡爾萄看著眼前這一幕寒冬臘月硬生生是急得滿頭大汗，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當他看見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門口的蒂蘭時，周身的血液仿佛也像這些屍體一樣凝固住了。
雪白的雌蟲站在門口，他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袍子，赤腳踩在柔軟的羊毛軟墊上，他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前方，仿佛一尊琉璃雪娃娃，失去了靈魂。
葡爾萄循著蒂蘭的視線看去，他看見了歐克斯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那一瞬間從前總總都在腦中走馬觀花過了一遍。
他覺得自己死定了。
他讓皇子殿下的寵雌看見了自己雄父被鞭屍！
皇子殿下有多麽寵愛這位愛雌是有目共睹，一樓到五樓鋪滿的羊毛軟墊就是其中一個證明。
精貴的皇子殿下何時註意過這些細節，可卻為了這只名為蒂蘭的雌蟲放下身段學會貼心。要是皇子殿下知道他讓他的愛雌看見了這番場景豈不得扒了他的皮！
樓梯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如同死神的步伐，葡爾萄感受到煞神降臨的恐怖，下意識就想立刻找個地洞躲進去永遠不出來。
看見已然站在門口的蒂蘭時，楚黎按耐不住脾氣狠狠罵了一句該死，他快步上前一把把蒂蘭護在身後。帶著濃烈的怒氣，好似北極淩冽的風暴虐地席卷冰川，楚黎低吼一聲：“這是在做什麽？！”
白公公暗中打量蒂蘭的視線被楚黎中斷，將楚黎護著蒂蘭的小動作收入眼底，看著怒氣沖沖的楚黎，他面上並無害怕之意，不慌不忙地躬身，一張白胖的笑臉像是瓷娃：“皇子殿下安好，奴才今兒個給您帶好消息來了。”
楚黎的視線在一眾屍體上掃視一圈，驚訝地發現除了歐克斯還有霍斯曼和幾個身穿官服的蟲，看著滿院子的狼藉，他捂住了蒂蘭的眼睛，漆黑的眼眸冷冷地射向白公公的笑臉：“這就是你所謂的好消息？！”
“都給我停下！”
白公公再次微微一笑：“皇子殿下息怒，這些正是陛下對您的賞賜。”
楚黎怒極反笑：“什麽？”
行刑的動作依舊未停，一聲又一聲。
白公公在蟲帝手下討生活察言觀色的本領算是一絕，並未錯過楚黎一瞬間露出的訝異，他解釋道：“教管所辦事不當，陛下已經處理了，那些該打該殺的也都有了處置。陛下說，誰惹了皇子殿下不高興就是這般下場，他們死的太便宜，鞭屍一百丟入亂葬崗。”
楚黎還記得昨天霍斯曼在他身前手持禦賜戒尺大喊著他是奉蟲帝陛下之命前來管教，沒想到今天就被他的主子殺了鞭屍示眾。
說殺就殺，這就是掌握生死大權的統治者。
他忽然擡起頭，一雙漆黑的眼眸好似漩渦一般將靈魂都吸入，他指了指那兩三個身穿官服素未謀面的屍體：“他們什麽時候惹本殿下不高興了？”
白公公瞥了一眼，笑道：“他們膽大包天，竟然揚言皇子殿下您血腥殘暴，汙蔑您的清譽，陛下將他們杖斃鞭屍，以儆效尤。”
楚黎臉上的憤怒好似被凍結了的火山，突然喪失了一切表情：“就因為這？”
白公公面露不解：“辱罵皇室罪加一等，陛下仁慈只是殺了他們並未牽連本家，這已經是他們的福氣了！”
在這一刻，楚黎切切實實意識到了什麽叫做命如草芥。
楚黎的目光盤旋，落在白公公那張理所應當的面容上，落到那群處刑侍衛麻木的臉上，最後落到一眾膽戰心驚滿臉慘白的奴仆臉上。
以暴止言，揚湯止沸。
白公公一抖衣袖，眾目睽睽之下舉起一把寶劍，漆黑的劍鞘中一把寒光淩淩的劍映出楚黎的眼。
白公公將寶劍雙手呈上：“陛下說此番春草冒尖，特定下月初十與東迷谷狩獵。”
半月前蟲帝曾因為不願讓利維坦去狩獵，利維坦因此一氣之下離開帝國，此時卻突然松了口。
現在是寒冬臘月，連只鳥都看不見，哪裏有什麽春草冒尖？
見楚黎不接寶劍，白公公舔著笑臉腰彎地更低，再度將手中的寶劍遞上：“皇子殿下，陛下特地選來的禮物，一番心意您就收下吧！”
楚黎心中一震，他聽懂了白公公的言外之意，這把寶劍是蟲帝對他的賠禮道歉，為了安撫他的情緒。可這強壓來的賠禮道歉真的是道歉嗎？還是一眾另類的敲打，告訴他誰才是天，是父，是君。
美麗蟲帝的偏愛，利維坦又算得了什麽？
指尖僵硬地伸出，好似被控制住的木偶，機械地接過寶劍，漆黑的劍鞘之中那把清淩淩的寶劍灼灼其華。
幾乎僵死的氣氛在此刻恢覆了活力，葡爾萄抹了一把汗滿臉堆笑：“白公公，您辛苦了，天冷喝杯熱茶再走吧。”
然而，下一刻葡爾萄的笑臉徹底化為了驚恐，他看見瘋狗殿下拔出了劍，蓄著精神力的劍意徑直朝那些掛在架子上的屍體而去。
“撲通撲通——”
一具具屍體墜落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快到捕捉不到的劍光之中楚黎手執黑劍目光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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