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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釣系黑蓮(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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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釣系黑蓮(八)

古早狗血虐文喜聞樂見的劇情——失憶梗。

一旁的004哇歐一聲,擺出了它的電子西瓜,嗯,開始吃瓜。

摔個頭就造成失憶,和瓊瑤劇有得一比。

楚黎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躺在床上的雌蟲身上,他靠在柔軟的羽被裏如同枝頭綴著的冰雪,陽光一照就消融為水。

美麗卻脆弱。

像是察覺到楚黎的視線,他輕輕掀起眼皮望去,四目相對,仿佛有細小的電流穿過,酥酥麻麻。

楚黎的視線微頓。

吃瓜的004從楚黎眼前飄過:【好看嗎?】

楚黎沒搭理它。

004不死心地繼續追問:【喜歡嗎?】

楚黎依舊盯著蒂蘭,視線跟沾了膠水一樣,一動不動。

看著楚黎旁若無人把自己當作空氣,004翻了個白眼,心中默默吐槽:在看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來了。

快|感謝這失憶梗吧,否則就憑借這滅門談戀愛的劇情走向,蒂蘭怎麽可能保持清醒安安生生和宿主呆在同一個屋檐下?怕是得拼個你死我活、至死方休吧。

藍色的光球好似一個大電燈泡,視線被遮擋楚黎皺了皺眉頭,伸手揮開,再度望去,雌蟲已經收回了目光,他靠在床榻上,任由醫大夫擺弄探查,仿佛對一切都不在意,有一種不顧死活的頹然美感。

楚黎感到不舒服。

瘋狗一皺眉,室內的氣溫都仿佛降了幾個度,仔細為蒂蘭的額頭擦了藥,檢查的醫大夫小心翼翼地放下掀起蒂蘭發絲的手,揣摩著楚黎的臉色斟酌字句。

楚黎:“怎麽樣?”

除了額頭,蒂蘭身上的傷多屬於私密,醫大夫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教管所裏特有的懲罰——特用來“規誡”不太聽話的雌蟲。

雌蟲以白為美,近些年貴族世家中頗為喜歡“白雪之上染紅痕”,因此盛行戒尺刑。黑色的戒尺打在肌膚上疼痛難忍,外表雖然只是一抹紅腫,內裏卻可能瘀血青紫甚至傷及筋骨,因此行刑者的手法極為重要。

戒尺刑,並非尋常雌蟲受用,一般用於那些需要俯視大貴族蟲甚至是皇家的雌君雌侍,雌奴玩物根本不配,在某種程度上這算得上是榮光。

醫大夫垂著頭,出了剛剛探診以外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地上,不敢擡頭不敢亂看,他不知該如何稱呼這位病患,皇子殿下若是要迎娶雌君一定會舉國皆知,如今並未聽到任何風聲,說明這雌蟲最多算是一個雌侍,醫大夫思忖片刻心中定下了稱呼:“回皇子殿下的話,雌侍的傷並無大礙,擦些藥水塗抹三日等紅腫褪去就好。”

楚黎此刻一顆心全在蒂蘭的病情上,並未註意到醫大夫稱呼上的用詞:“那他為什麽會突然失憶?”

醫大夫:“應該是碰傷了腦袋導致短暫失憶,頭顱乃是全身最為精妙之地,稍有損傷就會牽扯無數,雌侍的情況還得慢慢觀察。”

這話就是說,沒辦法,只能先看看。

楚黎聽明白醫大夫的意思,揮手讓他跟著葡爾萄去領錢,室內再次回歸寂靜。

只有他和蒂蘭。

房間很安靜,他們都沒有說話,如同一場誰先開口就算認輸的對峙,空氣仿佛逐漸焦灼。

厚重的鹿皮靴在地板磨蹭一番,楚黎邁開腿朝蒂蘭走去。他在床尾坐下,在此期間靠坐在床頭的蒂蘭並未回首,他依舊偏著頭,靜靜地看著窗外。

那裏有一顆掉光樹葉的老樹,光禿禿的枝幹上落著雪,恍惚如一棵開滿白雪的花樹。

“咳咳——”

楚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平靜:“你應該不記得先前發生的事情了,我大致講給你聽,你被欺負不小心傷了額頭,導致了失憶,醫大夫已經開了藥,吃完就會好的。”

楚黎並沒有將教管所的事情覆述,他故意隱瞞了這些不堪,他不想讓蒂蘭再一次體會那種屈辱,就算是聽一聽都不願意。

楚黎說完了,蒂蘭依舊看向窗外,好像沒聽見一般。

陽光灑在他的臉頰眉梢,輕盈地在他的眉眼間跳躍,他看起來像是馬上就要飄走了。

楚黎下意識伸出手。

他伸向蒂蘭的手堪堪停下,一直沈默的雌蟲突然開了口:“你為什麽沒有保護好我?”

楚黎一楞:“什麽?”

蒂蘭偏過頭,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楚黎略微錯愕的神情:“你為什麽任由他們欺負我?”

有那麽一瞬間楚黎以為蒂蘭並沒有失憶,然而醫大夫剛剛的診斷又開始在他耳畔重覆。

楚黎還未來得及回話,就聽見蒂蘭再次開口。

“我不是你的雌蟲嗎?”他說。

一句話幾乎將楚黎絕殺。

一旁的004哇嗚一聲繼續吃瓜:【狗血劇情中的認錯老公梗誒,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老公哦!這波穩賺不賠!】

光影在雌蟲漂亮的眉眼上停滯,他毫無表情的面孔在此刻顯得無比淡漠疏離,可偏偏他的眼尾尚存一抹殘紅,他像是一只深谙人心的海妖對著本就搖搖欲墜的船長使出最後一擊。

空靈的歌聲之中,極其他們的欲望,引誘來人的占有。

楚黎清了清發緊的喉嚨,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什麽:“你記得我是你的雄主?”

蒂蘭是被強取豪奪,根本不可能認他為雄主,喚他雄主的雌蟲只有……

然而下一刻蒂蘭的話語就打破了楚黎的幻想,他的臉上浮現一絲奇怪:“難道你不是?剛剛那個白胡子不是說我是你的雌侍嗎?”

醫大夫確實長了一嘴長白胡子,這稱呼很形象生動。

原來是言語上導致的誤會,楚黎一顆心落回原處,說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我們現在並非這種關系。”

蒂蘭沒說話,他默默擡起手臂,一道殷紅的印子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突兀,他問:“那這是什麽?”

他的表情仿佛在說,他是失憶了,並不是傻了。

從天掉下一口鍋,不偏不倚被砸中的楚黎:“……”

此時無聲勝有聲。

楚黎有些失語,對於這些傷痕的來歷,他也非常想知道,只不過此刻唯一能解釋這個問題的當事人失憶了。

見楚黎好似不願意承認,蒂蘭掀起羽被,一雙美|腿就這樣暴露在楚黎的眼前,他瞥了眼上頭發燙刺痛的紅腫:“這不是弄的嗎?”

看著那刺目的傷痕,楚黎捏緊了拳頭:“是我沒保護好你。”

蒂蘭靜靜地盯著楚黎的面容大概三四秒,而後像是猜到什麽一般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看來確實不是你弄的。”

楚黎擡手,似乎想觸碰大腿上那道傷痕。

蒂蘭抽回了腿:“這不是你的興趣愛好,否則你手中緊握的就是鞭子了。”

雪白的足踩在潔白的羽被上,纖細骨感卻不失力量,這是一雙非常適合被放在手心把玩的腳。

蒂蘭的指尖輕輕撫摸過大腿上的傷痕,沿著上滑直至髂骨,他的視線像是不經意掃向床尾的楚黎:“我的身上很疼。”

雖然身為醫者,醫大夫本不用避嫌,然而他深知一些大貴族蟲強烈的占有欲並不允許自己的雌蟲被染指,所以醫大夫只是為蒂蘭的額頭擦了藥,至於身上的這些傷只是查看,並未上藥。

楚黎的視線下意識瞥向一旁的小瓷瓶,那是醫大夫留下的特用玉痕舒。

他的視線和蒂蘭在空中相會,一只芊芊玉手摸上了他握住藥瓶的手。

“冕下,我們是能這樣的關系嗎?”

話語表意不清,平白惹出歧義,沾染暧昧。

他們依舊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這個距離符合社交場合的安全距離,然而楚黎卻覺得他正在承受著巨大的誘惑,好似有一條游蛇纏上了他的腿,順著上滑。

楚黎的喉結微微滑動一瞬,他不說話,只是移開了蒂蘭按在他的手。

價值千金的藥膏被毫不吝惜地挖出一大塊,接觸到溫熱的肌膚瞬間化為液態,晶瑩剔透帶著一點草藥的清香。

絲絲縷縷,仿佛生出無數小勾子,鉆進鼻尖,勾出心魄。

楚黎的視線徘徊於傷口上,輕柔且耐心地將所有的傷口塗抹。

做好這一切,他的大手握住了蒂蘭的足踝,將那雙雪白漂亮如同精美擺件的足一點一點塞回了羽被中。

“小心著涼。”

看著眼前無動於衷好似無能一般的楚黎,蒂蘭偏了偏頭,冰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很輕:“你不喜歡我的身體?”

正要離開的楚黎停住腳步,他沒有轉過身依舊背對著雌蟲:“早點休息,我保證沒有蟲會來打擾你了。”

“行吧。”

像是失去了興趣,蒂蘭神色倦倦,就這麽靠在床頭閉上了眼。

楚黎朝他看去,雌蟲潔白的睫毛輕輕擱著在眼底灑落一片陰影,他呼吸清淺,仿佛睡著了。雌蟲靠在床邊,手臂垂在床榻一側,半個身子都還露在被子外頭。冬天的太陽沒什麽溫度,這樣睡一覺,怕是會感冒。

楚黎靜靜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回了頭,他把蒂蘭露在外頭手臂輕輕放回,又替他將胸前的被子往上扯了扯。

門發出嘎吱一聲,關上了。

蒂蘭的眼睫微微顫了顫睜開,目光落在蓋在胸前的羽被上,又投向不遠處被拉上三分之二的窗簾上。

他已經從剛剛的試探中確信,眼前的這個雄蟲絕非瘋狗。

一個嬌生慣養從不在乎他人死活的皇子怎麽會有照顧人的手段,還如此細致入微。

蒂蘭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上頭仿佛還殘存著上藥時雄蟲指尖的觸感。

他的聽力非常靈敏,他聽見了雄蟲的心跳聲。

砰砰砰,砰砰砰砰——

原來喜歡這種啊……

蒂蘭的唇畔微微勾起,像是發現了絕佳的獵物,他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徹夜未眠的他終於在此刻進入了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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