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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釣系黑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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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釣系黑蓮(五)

縱馬騎行至漆黑玄門口,一個白面無須的胖胖身影快步迎來:“請皇子殿下安,陛下已經等候許久了。”

身前數丈之高的宮門,琉璃朱瓦,金磚玉砌,那是富麗堂皇的皇宮。楚黎睨了眼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白面胖胖”,從他的宮裝中猜到了他的身份——蟲帝近臣,類似華國君王身側的宦官。

與此同時,楚黎從利維坦為數不多的記憶中搜尋到了這個“白面胖胖”,一次宴席,因他一張臉如同泡發了的白面饅頭,記不起名字的瘋狗殿下曾隨意稱他為白,蟲帝陛下撫掌稱讚,從此得名為白公公。

宮墻之內不得騎行,楚黎翻身下馬,一個機靈的小仆從立刻牽過楚黎的黑馬。

白公公半弓著腰在楚黎身側小步走著:“皇子殿下您外出地方游巡的這些時日,皇宮內可冷清了不少,蟲帝陛下想您想得緊,這不您一回來就召您入宮,可見陛下對您是著實疼愛。”

楚黎瞥了眼絮絮叨叨一路不停的白公公,他總覺得這位白公公話裏有話,好像是在明裏暗裏暗示他此番陛下邀他進宮的目的。

宦官這一類職務,雖然卑賤,但是近水樓臺,總是能得知很多陛下的近況,因此他們的地位可不算低,能撈的油水那稱得上一個豐厚。

按照套路,天子近臣從來都是口風極嚴,需重金收買,可他明明還未曾開口問上一句,這位天子近臣就已經倒豆子一般全部告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楚黎擡手,從腰間隨意卸下一塊黑色玉石,往白公公懷中一拋,後者趕緊接住,看清是什麽東西時睜大了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楚黎:“……做什麽?”

白公公顫抖地高舉雙手將那塊黑色玉石捧到頭頂,誠惶誠恐:“禦賜之物,豈是奴等可以觸碰,皇子殿下恕罪!”

楚黎這才意識到自己要見這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玉石可能大有來頭,他擡手拿回,語氣輕巧:“本殿下的東西自然是好,剛剛不過是讓你擦擦灰,不過你說得對,這禦賜之物卻似不是誰都能碰的。”

一番羞辱似的言語,白公公卻舒了一口氣,他陪著笑臉道:“皇子殿下說得對。”

接下來一路無言,七拐八拐,楚黎終於到達這個世界的最高權力中心——蟲帝陛下的處所。

“陛下,皇子殿下到了。”

隨著白公公一聲唱喏,楚黎看見一個身高八尺有餘的黑皮壯漢徑直朝他而來,步伐聞見有力,步履之間如地動山搖,他朝楚黎伸出了一雙能徒手打死一頭黑熊怪的臂膀,一把把楚黎摟進了懷裏:“吾的好大兒,此番遠行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沒有好好睡覺,沒有好好想念父王?”

被胸肌擠了一臉幾乎不能呼吸的楚黎:“……”

這和他想象中的天家父子差距甚遠。

好不容易掙脫蟲王親愛的懷抱,楚黎喘了口氣躲開有一次虎撲:“父王聖安。”

蟲王阿什阿爾克看見楚黎對他行禮,威風凜凜的面龐浮現怔楞。

楚黎咬牙,他忘記了,他現在可是瘋狗,怎麽可能會懂禮數好好行禮。

就在楚黎以為自己全然露陷要被抓走時,蟲王阿什阿爾克再次一把保住他,滿臉的痛惜:“吾的好大兒,你此去一番怎麽還和父王生分了?你可是生氣了,怨父王沒有同意你去秘境?你這一走就是兩個月父王心裏真是痛心疾首……”

聞言,再次被擠了一臉本想要掙紮的楚黎停下動作。

“秘境兇險,父王知道你愛探險喜歡刺激,但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你這一氣之下丟下父王跑到那麽遠的地方去,父王這些天無時無刻不在記掛你,父王知錯了,你就別生氣了。”

楚黎此刻總算是明白為什麽一見面白公公就異常地熱情,一路上絮絮叨叨,原來是因為這對天家父子鬧了矛盾,利維坦一氣之下跑走了。

能讓權力頂峰的蟲王如此低聲下氣地認錯,可見視若珍寶這四個字並不誇張,老年得子的蟲王簡直是把利維坦當作了眼珠子護著。

慈父多敗兒,難怪利維坦會如此無法無天,不遵法度。他老爹這個一國之主都得給他賠禮道歉,這帝國還有什麽能治得住他?!

楚黎面上不做聲響,只是再次推開了蟲王阿什阿爾克的懷抱。

蟲王阿什阿爾克看著自己再次空落落的懷抱:“……兒啊,你可還是怪罪父王?”

楚黎擺出一副無所謂,好像明明很高興卻努力掩飾:“兒子可不敢怪罪父王,父王是天是地,是帝國之主。”

蟲王阿什阿爾克聽出語氣中的委屈,感受到楚黎態度的軟化,他面色微喜:“兒啊,不是父王不願,實在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楚黎佯裝出一副耍小性子的模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帝國都是父王您的,兒子想在自己家中玩耍一番,竟然也不得許可,這可真是……”

這話可是高高捧起了蟲王,同時又展現利維坦不管不顧任性妄為的性子。

蟲王阿什阿爾克聞言一楞,而後笑開:“不愧是吾的兒子,有膽量有氣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話說得好,說得好!”

看著蟲王笑開懷,楚黎面上仍舊桀驁不馴,心中則暗暗舒了一口氣,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蟲王阿什阿爾克拉著楚黎走上高臺,一同坐下,撫掌拍了拍,一旁的白公公一聲長長的唱喏,宴會開席。

只聽幾聲鼓點響起,一群美麗的樂雌魚貫而入。

他們身著輕紗,如游魚一般滑入殿中,巧笑倩兮,美目顧盼。

蟲王阿什阿爾克拍了拍手,目光卻並未停留在漂亮甜美的樂雌身上,而是投向一側的楚黎,看到他只是靜靜地喝酒並未有什麽欣賞癡迷的神情,眉間的喜氣褪去。

這些樂雌膚白貌美,德裏克帝國的審美兩極分化,雌蟲越白越美,而雄蟲則恰恰相反。因為德裏克帝國以黑為尊,像蟲王阿什阿爾克這般膚色黝黑身材魁梧的雄蟲是所有雄蟲的表率,得益於強大的基因,楚黎現在的這個殼子也是膚色偏黑的帥小夥一枚,像西歐神話中的戰神。

鼓點漸漸激昂,樂雌的動作也越發撩撥,舞姿熱辣,衣袖飄飄之間暗香浮動,輕紗一層一層好似花瓣一般飄落。

鼓聲終,樂雌們氣喘籲籲地跪地,香汗淋漓。

一室寂靜,沒聽見蟲王的讚嘆,樂雌們不敢起身,只能維持著最後的姿態,低著頭不敢動作。

感受到氣氛不同尋常,楚黎擡起眼,就見蟲王神情莫測地開口:“兒啊,今日這舞宴你覺得如何?”

一直在默默喝酒的楚黎:“……不錯。”

全程註視著楚黎的蟲王阿什阿爾克:孩子大了,會撒謊了!

蟲王阿什阿爾克咳嗽一聲:“兒啊,那依你之見,那個樂雌能奪得魁首?”

聞言,氣喘籲籲的樂雌們各個挺起胸膛擺造型,試圖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呈現。

楚黎放下酒杯,視線在一眾樂雌身上一掃而過:“兒子對此不太精通,父王覺得什麽是好那就是好。”

聽到楚黎這幾乎算得上是敷衍的回答,蟲王阿什阿爾克眉心一皺。他得知消息,此番出行歸來,他兒帶回來一個雌蟲。

蟲王阿什阿爾克壯年時戎馬生涯不問情愛,開竅的玩,後來開了竅,夜以繼日,也才得到這一個兒子。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因此蟲王阿什阿爾克對利維坦的□□生活是實打實的關心。

不過,他這兒子像極了他,對情愛之事一竅不通,這些年蟲王不是沒有給他送過雌蟲,那些雌蟲能活著靠近他的幾乎沒有。如今兒子遠行一番竟然帶了個雌蟲回來,得知消息的蟲王阿什阿爾克自然坐不住了,這才有了今天召楚黎覲見的一幕。

此次的樂雌完全是他兒帶回來的雌蟲的模樣找的,沒想到他兒依舊沒有什麽興趣,蟲王阿什阿爾克有些急了,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兒啊,這些雌蟲之中你可有看上的?”

不過喝了幾杯酒突然被Q相親的楚黎:“……並無。”

蟲王阿什阿爾克盯著楚黎的面容,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欲|望,然而徒勞無功,他重重一拍桌子,指著樂雌們大罵一聲:“廢物!”

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麽的樂雌們瑟縮成一團,跪在地下顫顫發抖求饒。

白公公趕緊揮手,示意侍衛將樂雌塞上嘴拖下去:“快,快帶走。”

不知道蟲王為何突然發難,楚黎不好出聲阻止,只能握著被子坐著看著一眾樂雌被捂著嘴拖了下去,他面容平靜,然而杯中晃蕩的水面暴露了些許心思。

室內再次重回安靜,蟲王阿什阿爾克換上一副笑臉:“父王聽說你此番歸來帶回來一個雌蟲……”

楚黎倏忽擡眼,心下一凜,他知道滅門強要雌蟲這事紙包不住火,但沒想到消息傳得這般快,斟酌思索過的字句在腦中晃了一圈,楚黎打算先認錯:“父王,兒子荒……”

然而下一刻蟲王阿什阿爾克的話讓他所有的話都頓在嘴邊。

“一個商賈,惹得吾兒生氣,死了就死了,那個雌蟲不識擡舉竟然惹惱吾兒,身為雌蟲能得皇子喜愛那是他天大的福氣,待父王派蟲去‘教導’他一番,到時候一定服服帖帖不惹吾兒生氣。”

這種理所當然視人命為草芥的態度,讓楚黎感到恐慌。

蟲王寵溺的表情在楚黎的眼中好似變幻為鬼怪,他一張一合的嘴巴如同妖怪的血盆大口將他吞噬。

“什麽?”

看著楚黎好似沒聽懂的模樣,白公公笑著解釋道:“陛下擔心這外來的雌蟲頑劣,不知禮數,沖撞了皇子殿下,特派教管所的‘禮儀老師’前去,皇子殿下您看陛下對您可真是寵愛有佳,時時刻刻都想著您呢!”

教管所的…禮儀老師?

楚黎手中的杯皿倏忽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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