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if線-韓仲月1（+16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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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 117 章:if線-韓仲月1（+1641字）
快到晌午，太陽慢慢地爬上天。
“小韓？小韓！”
韓仲月艱難地睜開雙眼，被頭頂的陽光刺到流淚。他伸手擋了擋太陽，就聽到了少女的呼喚聲。
“小韓！”
少女的臉突然出現在他上方，眉眼彎彎：“你怎麽在這睡著啦？”
韓仲月看著宋湄許久，伸手按了按胸口。
宋湄壓低了聲音，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韓仲月搖頭，坐了起來。
此刻他正在房頂上，身旁放著用來鋪屋頂的稻草和瓦片。
他想起來了，原本他是爬上房頂，準備修補屋頂的。這一陣時常下雨，好不容易等到了晴天。
沒想到，他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太陽照得人太舒服了。
宋湄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韓仲月搖搖頭：“沒什麽，就是做了個夢。”
宋湄對什麽都很好奇，聞言立即追問：“什麽夢？”
韓仲月捂住胸口，感受到疾馳的心跳：“我夢見——”
腦中閃過許多淩亂的畫面，一身鮮血的自己，流淚的宋湄，握劍的表兄……怎麽想，這些也聯系不到一起。
韓仲月閉目想了想，越想越模糊。
他無奈地說：“只記得表兄了，夢裏他拿著劍指著我，然後……”
然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宋湄一聽是他表兄，頓時覺得沒趣。
平日裏兩個人聊天，宋湄能從洗衣機聊到電冰箱。而小韓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什麽都不主動說，悶聲不吭，只看著她傻笑。
如果非逼著他說，小韓張口閉口就都是他表兄，她聽都聽煩了。
宋湄在小韓身邊躺下去，手臂在空中比劃：“你不是說，他的武功不如你好嗎？他敢拿劍指著你，你就咻咻咻——一腳把他踢飛！”
韓仲月笑了笑，也跟著躺下來。
天上的雲像水底的魚，慢慢地從他們頭頂游過去。
韓仲月摸著心口，方才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他的心跳歸於尋常。
被太陽一曬，宋湄的聲音變得懶洋洋：“你別擔心，夢都是相反的，眼前的才是真實的。”
韓仲月無聲點了點頭。
兩人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宋湄問：“你的腿恢覆得怎麽樣？爬這麽高，會疼嗎？”
韓仲月依言動了動腿，仔細感受了一下：“不疼。”
宋湄轉過頭來，笑容甜到有些諂媚：“既然不疼，你又會武功，那你能不能帶我飛下去？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剛才我爬上來的時候，不小心把梯子踢下去了，嘿嘿。”
韓仲月被她一聲“嘿嘿”驚得坐起來。
他往下一看，果然見檐邊搭的梯子消失無蹤。
韓仲月楞楞看向宋湄，臉上一片空白：“可是，師父還沒教我飛檐走壁。”
“啊？！”
宋湄也坐起來了。
頭頂的太陽越發耀眼，兩人坐在房頂上面面相覷。
偏生這時，原處傳來一聲呼喚：“湄娘——”
房頂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矮了身體。
宋湄急得要滿房頂亂爬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娘找我來了！”
韓仲月勉強保持鎮定，很快想出辦法，按住宋湄：“在這裏等我。”
隨後走到屋檐邊，縱身跳了下去。
只剩下她一個人，宋湄焦躁不已。
不多時，下面有人低聲喚她：“宋湄。”
宋湄慢吞吞挪到屋檐邊。
她往下一看，韓仲月立在院子裏，正朝她攤開手臂：“下來。”
宋湄有點擔心：“我一頓能吃三碗飯，但你的腿才剛好。你要是接不住我，咱倆就要一起變成瘸子了！”
韓仲月聞言笑了笑：“你一頓吃六碗飯，我也能接住你。”
又說：“就算一起變瘸，我們也可以再一起變好。”
“宋湄——”
孫秀奴的呼喚聲變近了，而且已經到了連名帶姓呼喚的地步。
不管了！
宋湄對韓仲月說：“如果我變成瘸子了，你的輪椅要給我用。”
韓仲月說：“好。”
宋湄閉上眼，從房頂上跳了下去。
耳邊的風聲呼呼而過，短暫的失重感之後，她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地抱緊了。
睜開眼一看，她連腳都沒落地。
宋湄晃了晃腿，順手捏了捏韓仲月的手臂，驚喜地說：“小韓，你真接住我啦！不錯嘛，連肌肉都練出來了！”
韓仲月赧然地笑。
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宋湄！”
宋湄登時跳了下去，挺著身板站直了：“到！”
韓仲月頭皮發麻地轉身：“孫、孫夫人。”
孫秀奴站在院門處，手裏拿的是搟面杖，眼神銳利。
韓仲月頓時感覺自己被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即使被掃了幾百遍，韓仲月也沒能適應。
孫秀奴問：“你師父呢？”
這句話應是問他的。
韓仲月思索再三，小心地回答：“師父去了集市，還未歸家。”
孫秀奴點點頭，看向宋湄：“過來，回家。到午飯的時候了，還在外邊野，說你多少次才長記性！”
韓仲月抿唇不語。
宋湄慢吞吞地走過去：“知道了，下次一定。”
兩人準備回家，韓仲月目送兩人離去。
這時，宋湄不經意轉頭，快速眨了眨眼，做出口型：吃完飯，找你玩。
韓仲月剛要笑開，前方的孫秀奴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頓時知趣地斂住笑。
等到兩人的背影消失，韓仲月燦爛地笑開。
他記掛著這件事，就連吃飯時也心不在焉。
用完午飯，韓仲月向師父告退。
對面的師父忽然道：“用飯過快傷身。殿下這麽急，又去見那個小姑娘？”
他們在民間偽裝，素日以師徒相稱。此番師父卻如此稱呼他，暗含威脅之意。
韓仲月緩緩看向師父。
後者說出這句話後，神色自若地繼續用飯：“回來的路上，我遇見孫夫人。她同我說，女兒漸漸長大，她開始操心女兒婚事，已交代媒人留意附近的未婚兒郎。”
說著，師父朝他投來一眼：“孫夫人還托我幫忙，若是知道誰家有品行端正的兒郎，要我一定相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懸而未決之事，一直拖延，永遠不會被解決。
韓仲月決絕地撩衣跪下：“師父，我不想做殿下。”
師父重重擱下碗筷：“那我問你，王家的仇誰來報？先皇後的仇誰來報？韓家、王家付出那麽多心血，就是盼著有一天，殿下能重登大寶，為兩家平反、帶來榮耀。如今殿下一走了之，如何對得起追隨你的臣子？”
說到激動處，師父口不擇言：“你幼時那副模樣，連做奴才也沒有牙行肯買你！扔到路邊，就是被野狗啃食的下場！是誰將你養大？又是誰讓你有今天？”
室內陷入死寂。
師父慢慢開口：“殿下，臣方才口不擇言，臣……”
韓仲月唇邊含著一絲笑：“韓家為榮寵，王家為權力。他們需要一個身體健全的殿下，無論誰做殿下都可行，我不是上上選。師父，既然幼時你們就想棄了我，如今舍棄也不晚。王家子弟中，亦有許多可替代我的兒郎。”
師父原本因口不擇言而愧疚，一聽這話，更加生氣：“先皇後巾幗不讓須眉，皇帝也不是泛泛之輩，沒想到生出你這個沒出息的！”
韓仲月只道：“師父，我不想做殿下，只想做一個賣貨郎，求韓家與王家放了我吧。”
師父火冒三丈。
最終，韓仲月被關了起來。
柴房破敗不堪，屋頂更是有一道縫隙。
韓仲月靜靜地躺在草垛上，從縫隙中看夜空中的星星。
柴房外響起一人的腳步聲，那人在柴房門口停留，開了鎖，邁步進來。
韓仲月本以為是師父，立即坐起來，卻發現不是：“表兄？”
韓孟修甩著手中的鑰匙，得意地笑：“李師父年紀大了，老頑固一樣。這麽多年了，連鎖人的鑰匙都不換一把。”
韓仲月說：“師父戀舊。”
韓孟修譏諷地說：“你是太子，所有人誰敢對你不好，你當然覺得所有人都好。”
韓仲月沈默不語。
韓孟修繞著柴房轉了一圈：“哎，也不知道那女郎長得什麽樣，竟把你迷到了這種地步。難不成她長得比公主還漂亮，那我真得去看看了。聽說李師父幫人牽紅線呢，等到她成為別人的娘子，就只能偷偷摸摸地看了。”
韓仲月靜靜地說：“我與師父說，我不想做殿下，我想離開。”
韓孟修臉上戲謔的笑漸漸消失：“看來你是真瘋了。”
韓仲月說：“表兄，你比我有雄心謀略，你有王氏的血脈，你比我更適合做王家和韓家的殿下。”
韓孟修冷笑：“可惜，我沒有蕭氏的血脈。”
韓仲月說：“若他們真心遵從蕭氏，又怎麽會推翻蕭氏。”
這些人親手對蕭氏揮刀，又怎麽會對蕭氏心存敬意呢。若是他真的登基，恐怕很快會被推翻。
這麽多年，他亦是如此被對待。相反，非蕭氏的血脈更受歡迎。
多說無益，韓孟修準備離開：“我是來提醒你，今夜有雨，好自為之。”
韓仲月從懷裏掏出匕首，喚道：“表兄。”
韓孟修轉身，看著他手中的匕首，冷笑：“怎麽？準備傷我逃走？”
然而，韓仲月握住匕首，對自己的臉劃下去。
“你真瘋了！”
韓孟修瞳孔一縮，打掉韓仲月的匕首。
韓仲月反應迅速，接住掉落的匕首，再次往臉上劃。
瘋了瘋了！真的瘋了！！！
韓孟修搶過匕首，丟得遠遠的。
韓仲月看著他：“這下，表兄總信我的話了吧？”
方才一通忙活，韓孟修驚出一身冷汗，氣喘籲籲。
韓仲月說：“在我們這裏，血脈是無法測出來的，只能通過面貌判斷。表兄，你我有七八分像。若用易容術佐之，能有十分像。”
這還是宋湄告訴他的，滴血驗親根本是謬論，血溶即為親什麽的，都是沒有依據的假話。
他自小離宮，不會有人知道他什麽長相。如果毀了這張臉，和表兄完好的臉對比。任誰來看，都會相信表兄才是真正的先太子。
而這，也正是表兄的願望。
此刻，韓孟修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長嘆一口氣：“你這小子，不愧是蕭家人。”
韓孟修立了許久，把匕首扔回去：“你那心上人高燒不退，聽說病得起不了身，快去找她吧。”
韓仲月此刻不知該笑，還是該愁了。
他急匆匆地出門：“謝表兄！”
韓孟修在身後對他擺手：“你這一走，就別再回來了！”
忽然，韓孟修想起什麽，提醒說：“方才說有雨，不是騙你的！真的有雨啊！”
韓仲月的身影已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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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太陽慢慢地爬上天。
“小韓？小韓！”
韓仲月艱難地睜開雙眼，被頭頂的陽光刺到流淚。他伸手擋了擋太陽，就聽到了少女的呼喚聲。
“小韓！”
少女的臉突然出現在他上方，眉眼彎彎：“你怎麽在這睡著啦？”
韓仲月看著宋湄許久，伸手按了按胸口。
宋湄壓低了聲音，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韓仲月搖頭，坐了起來。
此刻他正在房頂上，身旁放著用來鋪屋頂的稻草和瓦片。
他想起來了，原本他是爬上房頂，準備修補屋頂的。這一陣時常下雨，好不容易等到了晴天。
沒想到，他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太陽照得人太舒服了。
宋湄奇怪地問：“你怎麽了？”
韓仲月搖搖頭：“沒什麽，就是做了個夢。”
宋湄對什麽都很好奇，聞言立即追問：“什麽夢？”
韓仲月捂住胸口，感受到疾馳的心跳：“我夢見——”
腦中閃過許多淩亂的畫面，一身鮮血的自己，流淚的宋湄，握劍的表兄……怎麽想，這些也聯系不到一起。
韓仲月閉目想了想，越想越模糊。
他無奈地說：“只記得表兄了，夢裏他拿著劍指著我，然後……”
然後什麽都不記得了。
宋湄一聽是他表兄，頓時覺得沒趣。
平日裏兩個人聊天，宋湄能從洗衣機聊到電冰箱。而小韓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什麽都不主動說，悶聲不吭，只看著她傻笑。
如果非逼著他說，小韓張口閉口就都是他表兄，她聽都聽煩了。
宋湄在小韓身邊躺下去，手臂在空中比劃：“你不是說，他的武功不如你好嗎？他敢拿劍指著你，你就咻咻咻——一腳把他踢飛！”
韓仲月笑了笑，也跟著躺下來。
天上的雲像水底的魚，慢慢地從他們頭頂游過去。
韓仲月摸著心口，方才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他的心跳歸於尋常。
被太陽一曬，宋湄的聲音變得懶洋洋：“你別擔心，夢都是相反的，眼前的才是真實的。”
韓仲月無聲點了點頭。
兩人靜靜地躺了一會兒。
宋湄問：“你的腿恢覆得怎麽樣？爬這麽高，會疼嗎？”
韓仲月依言動了動腿，仔細感受了一下：“不疼。”
宋湄轉過頭來，笑容甜到有些諂媚：“既然不疼，你又會武功，那你能不能帶我飛下去？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剛才我爬上來的時候，不小心把梯子踢下去了，嘿嘿。”
韓仲月被她一聲“嘿嘿”驚得坐起來。
他往下一看，果然見檐邊搭的梯子消失無蹤。
韓仲月楞楞看向宋湄，臉上一片空白：“可是，師父還沒教我飛檐走壁。”
“啊？！”
宋湄也坐起來了。
頭頂的太陽越發耀眼，兩人坐在房頂上面面相覷。
偏生這時，原處傳來一聲呼喚：“湄娘——”
房頂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矮了身體。
宋湄急得要滿房頂亂爬了：“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我娘找我來了！”
韓仲月勉強保持鎮定，很快想出辦法，按住宋湄：“在這裏等我。”
隨後走到屋檐邊，縱身跳了下去。
只剩下她一個人，宋湄焦躁不已。
不多時，下面有人低聲喚她：“宋湄。”
宋湄慢吞吞挪到屋檐邊。
她往下一看，韓仲月立在院子裏，正朝她攤開手臂：“下來。”
宋湄有點擔心：“我一頓能吃三碗飯，但你的腿才剛好。你要是接不住我，咱倆就要一起變成瘸子了！”
韓仲月聞言笑了笑：“你一頓吃六碗飯，我也能接住你。”
又說：“就算一起變瘸，我們也可以再一起變好。”
“宋湄——”
孫秀奴的呼喚聲變近了，而且已經到了連名帶姓呼喚的地步。
不管了！
宋湄對韓仲月說：“如果我變成瘸子了，你的輪椅要給我用。”
韓仲月說：“好。”
宋湄閉上眼，從房頂上跳了下去。
耳邊的風聲呼呼而過，短暫的失重感之後，她感受到自己被牢牢地抱緊了。
睜開眼一看，她連腳都沒落地。
宋湄晃了晃腿，順手捏了捏韓仲月的手臂，驚喜地說：“小韓，你真接住我啦！不錯嘛，連肌肉都練出來了！”
韓仲月赧然地笑。
兩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宋湄！”
宋湄登時跳了下去，挺著身板站直了：“到！”
韓仲月頭皮發麻地轉身：“孫、孫夫人。”
孫秀奴站在院門處，手裏拿的是搟面杖，眼神銳利。
韓仲月頓時感覺自己被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即使被掃了幾百遍，韓仲月也沒能適應。
孫秀奴問：“你師父呢？”
這句話應是問他的。
韓仲月思索再三，小心地回答：“師父去了集市，還未歸家。”
孫秀奴點點頭，看向宋湄：“過來，回家。到午飯的時候了，還在外邊野，說你多少次才長記性！”
韓仲月抿唇不語。
宋湄慢吞吞地走過去：“知道了，下次一定。”
兩人準備回家，韓仲月目送兩人離去。
這時，宋湄不經意轉頭，快速眨了眨眼，做出口型：吃完飯，找你玩。
韓仲月剛要笑開，前方的孫秀奴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頓時知趣地斂住笑。
等到兩人的背影消失，韓仲月燦爛地笑開。
他記掛著這件事，就連吃飯時也心不在焉。
用完午飯，韓仲月向師父告退。
對面的師父忽然道：“用飯過快傷身。殿下這麽急，又去見那個小姑娘？”
他們在民間偽裝，素日以師徒相稱。此番師父卻如此稱呼他，暗含威脅之意。
韓仲月緩緩看向師父。
後者說出這句話後，神色自若地繼續用飯：“回來的路上，我遇見孫夫人。她同我說，女兒漸漸長大，她開始操心女兒婚事，已交代媒人留意附近的未婚兒郎。”
說著，師父朝他投來一眼：“孫夫人還托我幫忙，若是知道誰家有品行端正的兒郎，要我一定相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懸而未決之事，一直拖延，永遠不會被解決。
韓仲月決絕地撩衣跪下：“師父，我不想做殿下。”
師父重重擱下碗筷：“那我問你，王家的仇誰來報？先皇後的仇誰來報？韓家、王家付出那麽多心血，就是盼著有一天，殿下能重登大寶，為兩家平反、帶來榮耀。如今殿下一走了之，如何對得起追隨你的臣子？”
說到激動處，師父口不擇言：“你幼時那副模樣，連做奴才也沒有牙行肯買你！扔到路邊，就是被野狗啃食的下場！是誰將你養大？又是誰讓你有今天？”
室內陷入死寂。
師父慢慢開口：“殿下，臣方才口不擇言，臣……”
韓仲月唇邊含著一絲笑：“韓家為榮寵，王家為權力。他們需要一個身體健全的殿下，無論誰做殿下都可行，我不是上上選。師父，既然幼時你們就想棄了我，如今舍棄也不晚。王家子弟中，亦有許多可替代我的兒郎。”
師父原本因口不擇言而愧疚，一聽這話，更加生氣：“先皇後巾幗不讓須眉，皇帝也不是泛泛之輩，沒想到生出你這個沒出息的！”
韓仲月只道：“師父，我不想做殿下，只想做一個賣貨郎，求韓家與王家放了我吧。”
師父火冒三丈。
最終，韓仲月被關了起來。
柴房破敗不堪，屋頂更是有一道縫隙。
韓仲月靜靜地躺在草垛上，從縫隙中看夜空中的星星。
柴房外響起一人的腳步聲，那人在柴房門口停留，開了鎖，邁步進來。
韓仲月本以為是師父，立即坐起來，卻發現不是：“表兄？”
韓孟修甩著手中的鑰匙，得意地笑：“李師父年紀大了，老頑固一樣。這麽多年了，連鎖人的鑰匙都不換一把。”
韓仲月說：“師父戀舊。”
韓孟修譏諷地說：“你是太子，所有人誰敢對你不好，你當然覺得所有人都好。”
韓仲月沈默不語。
韓孟修繞著柴房轉了一圈：“哎，也不知道那女郎長得什麽樣，竟把你迷到了這種地步。難不成她長得比公主還漂亮，那我真得去看看了。聽說李師父幫人牽紅線呢，等到她成為別人的娘子，就只能偷偷摸摸地看了。”
韓仲月靜靜地說：“我與師父說，我不想做殿下，我想離開。”
韓孟修臉上戲謔的笑漸漸消失：“看來你是真瘋了。”
韓仲月說：“表兄，你比我有雄心謀略，你有王氏的血脈，你比我更適合做王家和韓家的殿下。”
韓孟修冷笑：“可惜，我沒有蕭氏的血脈。”
韓仲月說：“若他們真心遵從蕭氏，又怎麽會推翻蕭氏。”
這些人親手對蕭氏揮刀，又怎麽會對蕭氏心存敬意呢。若是他真的登基，恐怕很快會被推翻。
這麽多年，他亦是如此被對待。相反，非蕭氏的血脈更受歡迎。
多說無益，韓孟修準備離開：“我是來提醒你，今夜有雨，好自為之。”
韓仲月從懷裏掏出匕首，喚道：“表兄。”
韓孟修轉身，看著他手中的匕首，冷笑：“怎麽？準備傷我逃走？”
然而，韓仲月握住匕首，對自己的臉劃下去。
“你真瘋了！”
韓孟修瞳孔一縮，打掉韓仲月的匕首。
韓仲月反應迅速，接住掉落的匕首，再次往臉上劃。
瘋了瘋了！真的瘋了！！！
韓孟修搶過匕首，丟得遠遠的。
韓仲月看著他：“這下，表兄總信我的話了吧？”
方才一通忙活，韓孟修驚出一身冷汗，氣喘籲籲。
韓仲月說：“在我們這裏，血脈是無法測出來的，只能通過面貌判斷。表兄，你我有七八分像。若用易容術佐之，能有十分像。”
這還是宋湄告訴他的，滴血驗親根本是謬論，血溶即為親什麽的，都是沒有依據的假話。
他自小離宮，不會有人知道他什麽長相。如果毀了這張臉，和表兄完好的臉對比。任誰來看，都會相信表兄才是真正的先太子。
而這，也正是表兄的願望。
此刻，韓孟修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長嘆一口氣：“你這小子，不愧是蕭家人。”
韓孟修立了許久，把匕首扔回去：“你那心上人高燒不退，聽說病得起不了身，快去找她吧。”
韓仲月此刻不知該笑，還是該愁了。
他急匆匆地出門：“謝表兄！”
韓孟修在身後對他擺手：“你這一走，就別再回來了！”
忽然，韓孟修想起什麽，提醒說：“方才說有雨，不是騙你的！真的有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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