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第 107 章:太後(+2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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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太後(+2000字)

馮夢書的事並沒有結束。

自青雲寺回來半個月後,宋湄接到了一封奏章,來自一個武將。

大意為,有一股暗中作亂的前朝勢力,有兵有馬,漸成威脅朝廷的規模。

這股勢力犯上作亂,多次行刺殺之事,還通敵叛國,與北漠皇室私通信件,交換軍機情報。

奏章最後,義憤填膺的武將說,最近發現了這群人的蹤跡,請太後下令處置。

前朝的勢力,那就是在前朝皇帝還在的時候。

宋湄捅了捅身邊的前朝皇帝,把內容給他看:“這是怎麽回事?”

蕭觀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

他死遁之前,甚至把前任太後給弄出宮休養去了。

雖然不知道他用的什麽辦法,可毛朝文武,到底無人有異議,除了那個時不時就要哭著滿地打滾的端王。

蕭觀正握著木頭雕刻,他最近正喜歡這種東西。

聞言,他轉頭看了看奏章。

沈默片刻,他輕飄飄地說:“不是什麽大事,一股逆賊罷了。我曾以身為餌,誘來這夥賊子刺駕,後來讓人抓了大半。現在只剩下散兵游勇,不成氣候。”

宋湄想了想:“敢刺駕?那就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照你這麽說,平民百姓刺駕,還情有可原了?”

“若是皇帝無德,百姓對官府生怨,也不是不能不理解。”

蕭觀嗤笑:“你這個太後倒是當得大度,怪道民間編戲文誇你呢。感情他們砍的不是你的腦袋,挑撥的不是你與母親的關系。”

她這個代皇帝才上任幾個月,哪有那麽快得到百姓愛戴。

據她調查,那些所謂的戲文,甚至在她上任之前就有苗頭了。

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不過後一句話,倒是挺讓人在意的。

蕭觀和前任太後關系不好,但兩個人很默契,表面母子的戲份做得很足。這群人能發現倆人關系不和,且能找到時機挑撥,還真是不一般。

宋湄湊到蕭觀面前,細看他脖頸上的傷疤:“這不是北漠人砍的嗎,怎麽又變成逆賊砍的了?”

蕭觀語氣不知怎麽有些奇怪:“是,也不是。”

“怎麽說?”

“北漠人的刀子,中原人的情報。甚至,其中還有中原人引路。”

這一刀,險些將他梟首。

宋湄意識到什麽,怔怔擡頭。

蕭觀看著她,並不打算賣關子:“正是馮夢書。”

兩人靜靜對視片刻。

宋湄發現了端倪:“你是故意留他們到現在的。”

先前她已說了,蕭觀不是拖泥帶水的性子。

他有把握把這群人全部抓獲,沒道理偏偏留下尾巴。之所以這麽做,就是為了讓她處理。

他死遁是四個月前的事,至少四個月前,他就布置好了這一切。

蕭觀卻說:“湄湄,你為什麽不這樣想?那群人能留到最後,正因為他們是叛黨的核心勢力。動了他們,勢必要動馮夢書。而我不知道該怎麽處置他,所以才拖到現在,以至於給了他們再次作亂的時機,故而鬧到你面前來。”

到現在,宋湄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馮夢書與她想象的大相徑庭,就算聽到他親口承認,她也不敢相信,他是能做出這些事的人。

他明明是謙謙君子,認真修撰史書典籍。曾經為了考校古文,不眠不休翻了一天一夜的古籍。他還去沱澤治水,留下了終生難治好的腿疾。

馮夢書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宋湄擡頭一看,是蕭觀。

蕭觀眼神微冷,輕聲軟語喚她:“湄湄。”

宋湄腦子很亂:“讓我想想。”

她避開蕭觀的視線,手也要抽回來。然而只試探了一下,就遭到了巨大的阻力。

蕭觀的手極為用力,握得她骨頭發疼。

宋湄擡眼,看到他陰寒的臉,輕喚:“蕭觀?”

手掌驟然被松開。

蕭觀垂眼。

眨眼的工夫,他臉上的冷意蕩然無存。

宋湄的手再度被他握住,揉了揉,這是撫慰的意思。

氣氛再度安靜。

不多時,蕭觀松手站起來,撿起地上滾落的筆放到她手裏:“我今夜有事要忙,明早再陪你。”

宋湄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隨後門被打開又闔上。

他離開了。

宋湄做了太後之後,他們很少冷臉。

大多數時候是蕭觀生氣,但那稱得上小打小鬧。因為那時候他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好懂得很。

只要她略哄一哄他,兩人關系就和緩了。再滾到床榻上好一回,關系就變得黏黏糊糊起來。

這一次,顯然和小打小鬧不同。

但同樣很顯然,他又生氣了。

宋湄提筆蘸墨,半晌寫不出什麽,只好將筆放下。

然而看著還餘一堆的奏章,她決心不能這樣懈怠,再次將筆提起,卻又一次失敗了。

反覆提筆幾次,她重重吐出一口氣,終於放棄。

宋湄支著額頭,看著案上奏章,漸漸開始走神。

-

一出殿門,身後的內監福壽就跟了上來。

夜色如墨,福壽提著宮燈在後面追趕。然而主子的步子邁得又急又快,他小步快走也追趕不上。

宮道上響起一連串的腳步聲。

前面的人驀然停下,轉身。

福壽險些撞上,嚇得驚叫出聲,連忙捂住。

蕭觀喚道:“令宮……”

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福壽看了看周遭:“郎君,令宮是誰?是孔令宮?”

寂靜空曠的宮道上,回音之餘,只剩冷風吹拂的聲音。

半晌,蕭觀未應。

他想起自己已不是太子,做過皇帝,現在也不是皇帝了。

他做事向來狠絕,這宮裏既然容了一個早該死去的先帝蕭觀,那麽剩下與蕭觀所有有關的人,都早被他趕了出去。

縱使跟了他幾十年的李朝恩也不例外。

蕭觀閉了閉眼。

無論他是什麽身份,所做一切,他都承擔得起後果。

蕭觀吩咐福壽:“回宮去。”

福壽傻楞楞的:“回哪個宮?您不是一向都和太後一道住慈寧宮嗎?”

蕭觀此刻頭疼至極,偏生這內監還是個蠢笨的。

“隨意哪個宮,總歸不是慈寧宮!”

最終,這蠢笨的內監還是找了個宮殿。

殿中十分寒酸,好在有個香爐。

蕭觀從袖中取出剩下的安神香,一股腦丟進香爐。

待到裊裊白煙飄起,頭疼依舊,但總算,渾身焦躁的情緒緩解了些。

真想殺了馮夢書。

蕭觀仰躺在地上,看著升騰起白煙的屋頂。視線游移,看到了窗戶。

外面天色尚黑,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

而宋湄要到寅時才起。

真想殺了馮夢書!

-

掌事姑姑芳煙叫醒她時,宋湄還趴在奏折堆裏。

芳煙將熱帕子遞過來:“娘娘怎麽在這裏睡著了?”

宋湄懵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昨晚發生的事。

她跟蕭觀又吵架了。

如果沒有吵架,叫她起床的事,應該是他來做。

倘若她趴在奏折堆裏睡著了,蕭觀不會把她挪到床上。他大概率會把榻上的被子扯下來,裹著自己和他一起在地上躺著。

地上鋪著厚度合適的地衣,柔軟又寬敞。兩個人擠著睡一晚,第二天早上醒來,能從書案旁一起滾到門口。

也正因如此,宮人們不會隨意進殿裏。

說起來,這宮裏宮人雖多,這地方卻實實在在屬於他們兩個人。

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芳煙不會進來。

宋湄問:“觀郎君去哪了?”

芳煙搖了搖頭。

蕭觀竟一夜沒回來。

宋湄擦了擦臉,看著正在更換地衣的芳煙:“喚人來,把奏折搬走。”

芳煙應喏:“娘娘勤勉,竟這麽快批閱完了。”

蕭觀說早上來陪她,這會兒卻不見人,他竟然出爾反爾。

宋湄坐著思考了一會兒,覺得她才應該是那個生氣的人。

穿好朝服後,宮人推開門。

蕭荷被孔令宮牽著,剛剛在坤寧宮外站定。

這孩子跟她一樣愛睡覺,站著都能睡著。眼睛瞇著,腦袋搖搖晃晃,像一只打盹兒的小貓。

宋湄走過去,把手貼上他的脖頸。

眼瞅著蕭荷打了個激靈,猛然睜開眼。瞧見她,整張臉不情願地皺起來:“母後,冷~”

宋湄揉了揉他的臉,邊說:“剛到夏天,冷什麽冷?”

“現在還是早上……”

阿荷的眼睛又閉起來了。

雖然宋湄也認為不該這麽早起,但宮門外已經候了滿朝文武了。

宋湄說:“你爹來了。”

蕭荷的眼皮瞬間分開,眼睛也撐圓了。

宋湄覺得好笑:“你這麽怕他做什麽?你小的時候,他還趕走嬤嬤,親自哄你睡覺。”

蕭荷便知道宋湄在哄他玩。

但他又疑心父皇真的在附近,一時撐著不敢閉眼:“可他現在並不親自哄兒臣睡覺了。”

宋湄又逗弄他:“原來你是這麽想的,這好辦。等下朝我與他說,今晚讓他去東宮哄你睡覺。”

蕭荷登時嚇得精神了,連連擺手:“千萬別!”

這時,兩人到了朝堂門口,已經能遠遠地看到朝臣們恭敬候著。

當領導還是蠻爽的。

當年站第一排被噴唾沫星子的人,終成噴別人唾沫星子的人。

當然了,她不會這麽沒素質。

不過朝堂上清一色的男人,未免太單調了。

什麽時候得舉辦個女學、開設女試才行,回頭得找人商量一下,至少先找蕭觀這個先帝請教一下意見。

離了他還真不習慣。

上朝之前,宋湄回頭對芳煙說:“去尋觀郎君。”

蕭荷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母後,別別別!兒臣現在不用爹哄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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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膽作者,怎麽這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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