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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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乍驚
殿中眾人皆是一驚。
像是印證報信內監的話, 下一刻，東宮外就響起了拍門聲。因為無人應答，拍門聲只響了兩次。
兩次之後, 歸於沈寂。
殿內靜得可怕, 宋湄甚至能聽到杏娘因緊張壓低的呼吸聲。
就在所有人猜測外面的人是否離去時, 東宮外響起了撞門聲。
一聲接著一聲，隔著幾道宮門傳進了殿內眾人的耳中，震耳欲聾。
李朝恩把內監都趕出去：“快！去把內門抵住！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殿內的人躁動起來, 但在李朝恩的指引下, 還算井然有序。
宋湄狐疑地看向那報信內監：“太子殺了陛下，你是怎麽知道的？”
內監說：“奴是聽路上逃竄的宮人說的，他們都這麽說。”
“禦林軍圍住太子，是你親眼看到的？你說有亂兵，是禦林軍嗎？捉拿我與皇孫，又是哪個將軍說的？”
內監說：“奴並未親眼看到……外面亂糟糟的, 天色正黑, 奴也不知道是禦林軍還是別的什麽軍。奴只聽握著劍的士兵隊伍吆喝了一句，便趕緊來告訴娘子。”
宋湄說：“你有心了。”
內監磕頭：“這是奴的本分。”
宋湄回頭一看, 果然見東宮院墻上方冒出一股又一股黑煙。黑煙之中，隱有照亮天際的火光。
雙喜說：“他們這是打算燒死裏面的人, 娘子必須盡快逃了！”
李朝恩灰頭土臉自殿外跑進來, 手裏還握著不知道從哪拿的刀。他和雙喜想到一塊去了, 也主張宋湄收拾收拾跑路。
他的身後, 守殿的內監同樣人手一把刀, 嚴陣以待。
李朝恩抱歉地對宋湄說：“老奴無能，此番要委屈娘子受累了。不過娘子不必擔心，殿下留了眾多好手守殿, 老奴與他們拼了性命，也會護送娘子和皇孫到殿下身邊去！”
宋湄說：“我怎麽能不擔心，我要擔心死了。”
李朝恩神情一頓。
宋湄皺眉：“刀劍不長眼，外面那麽多刀沖著我一個人來，你真的能保證我毫發無損嗎？我還能躲兩下，皇孫可只會哭，他被傷的風險就更大了。到那時候，你就算拼了性命又有什麽用？你的命能換來我和皇孫的命嗎？”
這話說得無情。
報信內監看了宋湄好幾眼，沒想到生死之前，一向寬宥的宋承徽也變成自私自利之人。
李朝恩聽出了宋湄的意思：“娘子有何妙計？”
宋湄說：“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願意以身犯險。所以要我說，你找一個人扮成我，再塞個枕頭什麽的扮成皇孫，由你親自護送出去。宮裏無人不識你的臉，想當然就以為你護送的是我，刀子都朝你們那邊使。而此時，我再扮成普通宮人，悄悄溜走。”
報信內監又看了宋湄好幾眼。
李朝恩略一思索，就知道這計策可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那麽奴挑幾位好手——”
宋湄搖頭：“還是顯眼，人越少越好，我覺得雙喜合適。他見過亂兵，對宮裏應該也熟悉，讓他帶我從隱蔽的小路去找太子最合適。”
報信的內監神色一滯。
片刻之後，宋湄帶著杏娘，以及幾位宮人從墻根摸了出去。
以防被發現，他們連燈籠都沒點，一行人摸黑走路。
報信的內監在前面走得極快，時不時還要催促一下：“娘子再走快一點，馬上就到了。”
宋湄給他看手中的琵琶：“我的琵琶受不得顛簸，只能慢慢走。”
前方的內監只好放慢的步子，臉上閃過陰鷙的神色。
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問他：“你叫什麽名字，等見到太子，我請他嘉獎你。”
內監道：“奴叫雙喜。”
宋湄稱讚：“好名字——哎！”
雙喜回頭一看，宋湄摔了一跤。
身後的幾個宮人攙扶她還不夠，宋湄仍對他斥道：“幹什麽吃的，還不快來扶我？”
雙喜壓著臉上的情緒，不耐煩地走過去。
熟料他剛靠近，原本摔倒的人就猛然站起來。雙手舉起琵琶，迎面砸在他的腦袋上。
雙喜茫然地摸了摸額頭的鮮血，剛看清黑暗中宋湄的冷漠神色，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雙喜倒在地上，他有一息尚存：“你……是怎麽……”
宋湄淡淡說：“對不起，你跟我討厭的婢女名字太像了，你倆都是‘雙’開頭的，我忍不了。”
竟是為這麽個荒唐的理由。
雙喜怒道：“韓……親自來了……他不會……放過你……”
雙喜死不瞑目。
宋湄身後的宮人嚇得瑟瑟發抖，
杏娘抱著皇孫，上來踩了屍體一腳：“早看出來這孫子不像好人！老攛掇你出去！”
既然太子是反派，禦林軍又怎麽可能是亂軍？
不是禦林軍，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太子，其二韓孟修。
這哥們沈寂的時間太久，宋湄想不懷疑他都不行。
說太子殺了陛下，禦林軍圍住太子，以及東宮外面的亂兵撞門、放火都是煙霧彈，就是引她出去被抓的。
而這正合她意，宋湄正愁找不到機會離開東宮。
可現在的情況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韓孟修竟然親自來了。
韓孟修是一個狡詐的人，也是絕對不能低估的對手。今晚也是他動手的時機，為保萬無一失。
他做事肯定有後招，宋湄沒把握能在他的手下逃過去。
杏娘問：“現在咱們怎麽辦？”
宋湄立即轉身：“既然這人給咱們帶的是錯路，那咱們就往反方向走。”
走出幾步，宋湄腳步一頓。
宋湄還是不放心。
皇孫在杏娘懷裏乖乖睜著眼睛，不動也不鬧。
宋湄伸手把他抱到了自己懷裏。
阿荷。
起初聽這名字覺得土，聽久了也習慣了，甚至覺得還挺好聽的。
宋湄伸出手指，點了點阿荷的臉頰。黑暗之中，她看到這小子又對她笑開了。
這麽愛笑，長大一定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至少和太子不一樣。
宋湄低頭，第一次親了親他。
杏娘看得眉頭直跳，伸手要把嬰兒接回來，卻聽宋湄說：“皇孫和我，分開走。”
杏娘慌亂不已：“這怎麽分開，皇孫還那麽小，我——”
宋湄看著杏娘。
這些天杏娘對阿荷的喜歡，宋湄都看在眼裏。杏娘原本是一個散漫慣了的人，為了阿荷做飯、換尿布，這些她完全可以不做的。
宋湄做出了決定，把阿荷還給杏娘：“杏娘，我請你幫個忙。你帶阿荷去找太子，一定把皇孫安全交到他手上。”
杏娘：“現在明明很安全，咱們可以一起走——”
宋湄態度很堅決地搖頭。
等到危險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足夠幸運的話，她或許能成功地躲過這一路的人，順利到達綠水池，逃出宮去。
宋湄把剩餘幾位宮人推向杏娘，對她說：“如果你還願意遵守與我的約定，記得與我匯合。”
杏娘知道，宋湄說的是從皇宮逃跑的事。
她此刻為難不已，最終只得說：“那你帶上幾個人。”
帶上幾個人都沒用，還不如她一個人行動利落。
宋湄對杏娘說：“放心，我不會有事。”
哪就那麽倒黴？
因為和韓仲月有過走夜路的經驗，宋湄在黑暗裏並不艱難。
她抱著琵琶，一連走出好幾步。
走的時候，宋湄緊貼墻根兒，隔一段時間還要找個草叢蹲著。
她確定自己在黑暗中隱藏得很好，卻在走出草叢時渾身一震——
一個黑衣蒙面人定定看著她。
竟然就這麽和找她的人撞上了。
宋湄心想，很好。
只有一個護衛，天助她也，她有試試的機會。
琵琶上的血痕還沒幹，宋湄打算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對面的草叢裏也冒出來一個黑衣人。
宋湄反射性地把腦袋縮回去，扭頭就跑。跑的過程中，她把衣服脫下來，裹住了琵琶。
身後的追擊如影隨形。
宋湄灌了一肚子風，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停！”
她緊緊把琵琶貼身抱著，對那倆黑衣人說：“我投降。”
-
出宮的方式意外熟悉。
宋湄被裝到了一個箱子裏，或者說是她主動鉆進去的。那倆黑衣人都楞了楞，可能沒想到她這麽主動。
箱子被蓋住，宋湄被擡了起來。
這場景，和她當初被五皇子的人秘密送進宮時一模一樣。
韓孟修的人竟然也知道，看來當初送那些女子進皇宮，也有他出的一份力。
宋湄感覺自己被送出了宮，又坐上了馬車。許久之後，馬車停下，她再次被擡下車。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熱鬧起來，宋湄穿過熱鬧的人聲，最終來到寂靜的房間。
箱子被放在地上，宋湄通身一晃，腦袋磕在了箱子上。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屋門被關上的聲音，知道這是某間屋子。
宋湄試著掙脫繩索，最終發現是白費力氣。試著用腦袋頂開箱子，箱子卻紋絲不動。
她猜測箱子可能被人鎖上了。
剛才出宮的時候，宋湄一直數著數，以此推測走了多少路程。馬車走得不快，但馬車也沒走太久，不到半個時辰。
這個距離，算是皇宮附近的權貴區，韓家不可能在這裏。韓孟修也不可能明面上置辦這麽顯眼的產業，當然暗地裏和某個官員勾結，借用人家的院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剛才經過府門的時候，宋湄聽到了道喜聲——
這是在公主府。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宋湄也很驚訝。韓孟修是把華容控制了，還是幹脆和華容勾結了。
這麽明目張膽地把她弄進來，就不怕華容發現嗎？
她可聽說當初韓孟修床上出現個女人，華容都能發現，還揮著鞭子直接殺去了床上。
正這麽想著，宋湄聽到門被猛然一踹，這聲音大到她在箱子裏都感受到了。
緊接著就是華容近乎尖叫的聲音：“聽說駙馬藏了女人，給我搜！”
直到看見天光的那一刻，宋湄依舊目瞪口呆。
是韓孟修偽裝技術下降了還是怎麽，她就是隨口一推測，怎麽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宋湄被婢女從箱子裏提出來，正對上一臉怒意的華容。
華容神情一楞，更加暴跳如雷：“是我皇兄不行了嗎？你竟敢找上韓郎，還是在我的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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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猜測外面的人是否離去時, 東宮外響起了撞門聲。
一聲接著一聲，隔著幾道宮門傳進了殿內眾人的耳中，震耳欲聾。
李朝恩把內監都趕出去：“快！去把內門抵住！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殿內的人躁動起來, 但在李朝恩的指引下, 還算井然有序。
宋湄狐疑地看向那報信內監：“太子殺了陛下，你是怎麽知道的？”
內監說：“奴是聽路上逃竄的宮人說的，他們都這麽說。”
“禦林軍圍住太子，是你親眼看到的？你說有亂兵，是禦林軍嗎？捉拿我與皇孫，又是哪個將軍說的？”
內監說：“奴並未親眼看到……外面亂糟糟的, 天色正黑, 奴也不知道是禦林軍還是別的什麽軍。奴只聽握著劍的士兵隊伍吆喝了一句，便趕緊來告訴娘子。”
宋湄說：“你有心了。”
內監磕頭：“這是奴的本分。”
宋湄回頭一看, 果然見東宮院墻上方冒出一股又一股黑煙。黑煙之中，隱有照亮天際的火光。
雙喜說：“他們這是打算燒死裏面的人, 娘子必須盡快逃了！”
李朝恩灰頭土臉自殿外跑進來, 手裏還握著不知道從哪拿的刀。他和雙喜想到一塊去了, 也主張宋湄收拾收拾跑路。
他的身後, 守殿的內監同樣人手一把刀, 嚴陣以待。
李朝恩抱歉地對宋湄說：“老奴無能，此番要委屈娘子受累了。不過娘子不必擔心，殿下留了眾多好手守殿, 老奴與他們拼了性命，也會護送娘子和皇孫到殿下身邊去！”
宋湄說：“我怎麽能不擔心，我要擔心死了。”
李朝恩神情一頓。
宋湄皺眉：“刀劍不長眼，外面那麽多刀沖著我一個人來，你真的能保證我毫發無損嗎？我還能躲兩下，皇孫可只會哭，他被傷的風險就更大了。到那時候，你就算拼了性命又有什麽用？你的命能換來我和皇孫的命嗎？”
這話說得無情。
報信內監看了宋湄好幾眼，沒想到生死之前，一向寬宥的宋承徽也變成自私自利之人。
李朝恩聽出了宋湄的意思：“娘子有何妙計？”
宋湄說：“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願意以身犯險。所以要我說，你找一個人扮成我，再塞個枕頭什麽的扮成皇孫，由你親自護送出去。宮裏無人不識你的臉，想當然就以為你護送的是我，刀子都朝你們那邊使。而此時，我再扮成普通宮人，悄悄溜走。”
報信內監又看了宋湄好幾眼。
李朝恩略一思索，就知道這計策可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那麽奴挑幾位好手——”
宋湄搖頭：“還是顯眼，人越少越好，我覺得雙喜合適。他見過亂兵，對宮裏應該也熟悉，讓他帶我從隱蔽的小路去找太子最合適。”
報信的內監神色一滯。
片刻之後，宋湄帶著杏娘，以及幾位宮人從墻根摸了出去。
以防被發現，他們連燈籠都沒點，一行人摸黑走路。
報信的內監在前面走得極快，時不時還要催促一下：“娘子再走快一點，馬上就到了。”
宋湄給他看手中的琵琶：“我的琵琶受不得顛簸，只能慢慢走。”
前方的內監只好放慢的步子，臉上閃過陰鷙的神色。
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問他：“你叫什麽名字，等見到太子，我請他嘉獎你。”
內監道：“奴叫雙喜。”
宋湄稱讚：“好名字——哎！”
雙喜回頭一看，宋湄摔了一跤。
身後的幾個宮人攙扶她還不夠，宋湄仍對他斥道：“幹什麽吃的，還不快來扶我？”
雙喜壓著臉上的情緒，不耐煩地走過去。
熟料他剛靠近，原本摔倒的人就猛然站起來。雙手舉起琵琶，迎面砸在他的腦袋上。
雙喜茫然地摸了摸額頭的鮮血，剛看清黑暗中宋湄的冷漠神色，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雙喜倒在地上，他有一息尚存：“你……是怎麽……”
宋湄淡淡說：“對不起，你跟我討厭的婢女名字太像了，你倆都是‘雙’開頭的，我忍不了。”
竟是為這麽個荒唐的理由。
雙喜怒道：“韓……親自來了……他不會……放過你……”
雙喜死不瞑目。
宋湄身後的宮人嚇得瑟瑟發抖，
杏娘抱著皇孫，上來踩了屍體一腳：“早看出來這孫子不像好人！老攛掇你出去！”
既然太子是反派，禦林軍又怎麽可能是亂軍？
不是禦林軍，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其一是太子，其二韓孟修。
這哥們沈寂的時間太久，宋湄想不懷疑他都不行。
說太子殺了陛下，禦林軍圍住太子，以及東宮外面的亂兵撞門、放火都是煙霧彈，就是引她出去被抓的。
而這正合她意，宋湄正愁找不到機會離開東宮。
可現在的情況大大出乎她的意料，韓孟修竟然親自來了。
韓孟修是一個狡詐的人，也是絕對不能低估的對手。今晚也是他動手的時機，為保萬無一失。
他做事肯定有後招，宋湄沒把握能在他的手下逃過去。
杏娘問：“現在咱們怎麽辦？”
宋湄立即轉身：“既然這人給咱們帶的是錯路，那咱們就往反方向走。”
走出幾步，宋湄腳步一頓。
宋湄還是不放心。
皇孫在杏娘懷裏乖乖睜著眼睛，不動也不鬧。
宋湄伸手把他抱到了自己懷裏。
阿荷。
起初聽這名字覺得土，聽久了也習慣了，甚至覺得還挺好聽的。
宋湄伸出手指，點了點阿荷的臉頰。黑暗之中，她看到這小子又對她笑開了。
這麽愛笑，長大一定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至少和太子不一樣。
宋湄低頭，第一次親了親他。
杏娘看得眉頭直跳，伸手要把嬰兒接回來，卻聽宋湄說：“皇孫和我，分開走。”
杏娘慌亂不已：“這怎麽分開，皇孫還那麽小，我——”
宋湄看著杏娘。
這些天杏娘對阿荷的喜歡，宋湄都看在眼裏。杏娘原本是一個散漫慣了的人，為了阿荷做飯、換尿布，這些她完全可以不做的。
宋湄做出了決定，把阿荷還給杏娘：“杏娘，我請你幫個忙。你帶阿荷去找太子，一定把皇孫安全交到他手上。”
杏娘：“現在明明很安全，咱們可以一起走——”
宋湄態度很堅決地搖頭。
等到危險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足夠幸運的話，她或許能成功地躲過這一路的人，順利到達綠水池，逃出宮去。
宋湄把剩餘幾位宮人推向杏娘，對她說：“如果你還願意遵守與我的約定，記得與我匯合。”
杏娘知道，宋湄說的是從皇宮逃跑的事。
她此刻為難不已，最終只得說：“那你帶上幾個人。”
帶上幾個人都沒用，還不如她一個人行動利落。
宋湄對杏娘說：“放心，我不會有事。”
哪就那麽倒黴？
因為和韓仲月有過走夜路的經驗，宋湄在黑暗裏並不艱難。
她抱著琵琶，一連走出好幾步。
走的時候，宋湄緊貼墻根兒，隔一段時間還要找個草叢蹲著。
她確定自己在黑暗中隱藏得很好，卻在走出草叢時渾身一震——
一個黑衣蒙面人定定看著她。
竟然就這麽和找她的人撞上了。
宋湄心想，很好。
只有一個護衛，天助她也，她有試試的機會。
琵琶上的血痕還沒幹，宋湄打算故技重施。
然而就在她這麽想的時候，對面的草叢裏也冒出來一個黑衣人。
宋湄反射性地把腦袋縮回去，扭頭就跑。跑的過程中，她把衣服脫下來，裹住了琵琶。
身後的追擊如影隨形。
宋湄灌了一肚子風，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停！”
她緊緊把琵琶貼身抱著，對那倆黑衣人說：“我投降。”
-
出宮的方式意外熟悉。
宋湄被裝到了一個箱子裏，或者說是她主動鉆進去的。那倆黑衣人都楞了楞，可能沒想到她這麽主動。
箱子被蓋住，宋湄被擡了起來。
這場景，和她當初被五皇子的人秘密送進宮時一模一樣。
韓孟修的人竟然也知道，看來當初送那些女子進皇宮，也有他出的一份力。
宋湄感覺自己被送出了宮，又坐上了馬車。許久之後，馬車停下，她再次被擡下車。
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熱鬧起來，宋湄穿過熱鬧的人聲，最終來到寂靜的房間。
箱子被放在地上，宋湄通身一晃，腦袋磕在了箱子上。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屋門被關上的聲音，知道這是某間屋子。
宋湄試著掙脫繩索，最終發現是白費力氣。試著用腦袋頂開箱子，箱子卻紋絲不動。
她猜測箱子可能被人鎖上了。
剛才出宮的時候，宋湄一直數著數，以此推測走了多少路程。馬車走得不快，但馬車也沒走太久，不到半個時辰。
這個距離，算是皇宮附近的權貴區，韓家不可能在這裏。韓孟修也不可能明面上置辦這麽顯眼的產業，當然暗地裏和某個官員勾結，借用人家的院子，也不是不可能。
但剛才經過府門的時候，宋湄聽到了道喜聲——
這是在公主府。
意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宋湄也很驚訝。韓孟修是把華容控制了，還是幹脆和華容勾結了。
這麽明目張膽地把她弄進來，就不怕華容發現嗎？
她可聽說當初韓孟修床上出現個女人，華容都能發現，還揮著鞭子直接殺去了床上。
正這麽想著，宋湄聽到門被猛然一踹，這聲音大到她在箱子裏都感受到了。
緊接著就是華容近乎尖叫的聲音：“聽說駙馬藏了女人，給我搜！”
直到看見天光的那一刻，宋湄依舊目瞪口呆。
是韓孟修偽裝技術下降了還是怎麽，她就是隨口一推測，怎麽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宋湄被婢女從箱子裏提出來，正對上一臉怒意的華容。
華容神情一楞，更加暴跳如雷：“是我皇兄不行了嗎？你竟敢找上韓郎，還是在我的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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