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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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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葉安抱緊亞薩, 迅速移動到一旁, 將自己隱藏在冰櫃後的陰影中。

自那一聲慘叫之後, 實驗室的環境就可怕的空曠,空曠的只能聽見腳步聲逐漸靠近的聲音。

嗒,嗒,嗒。

然後聲音停止了。

“我想你應該在這裏,還喜歡我的禮物嗎?”男人沈澱著年代氣息的聲音響起, 與其一起傳達到葉安處的, 是恐怖如同實質的殺氣。

破開空氣的響聲, 液體在黑暗中淩厲肆掠。

處於警惕的她在危險逼近的一瞬間, 身體已經自發的動了起來。單手從腳邊抽出匕首將黑色的液體釘在墻角, 人則順著力道從冰櫃後面躍了出來。

黑色的袍子,銀色的面具, 站在諾曼面前的少女一掃平時的溫和, 看起來冷漠的像個死神。

“小姑娘。”

諾曼瞇起眼睛, 嘴角蓄著微笑, 氣息平和的朝她打招呼,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任誰都不會想到, 就是這麽一個人, 創造了這片絕望與死亡並存的地獄。

“諾曼先生。”

她禮節性的回應。視線越過他, 將他身後整齊排列的培養皿印入眼底,那畫面沈默而壯觀, 黑布宛如無盡的長夜裏用白骨鮮血堆砌的道路。

“沒想到你會是隱士, 讓人……”諾曼的眼角帶著欣喜, 那種眼神更像是意外發現了一塊可口的小蛋糕,語調都帶著可怕的甜膩,“十分驚喜。”

並且意料之外,諾曼小心掩藏好自己臉上的貪婪。

從隱士活躍於美國以來,有無數的人猜測她是否是同一個人,畢竟從未聽說有多種變種能力的變種人,她卻是一個例外。關於隱士,她雖然常常在美國各地出沒,但她真正的能力和身份卻是一個迷,所有人都無法得知她黑色袍子下的真面目,只能從大致的外型來猜測她有可能是一個人。

她也的確是同一個人,並且就在他面前,幾乎在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行走。

仔細想想,他早就應該想到這個孩子和其他人的不同。在那麽多次試驗,只有她的血液能夠制造出真正成功的毒液。其餘變種人中,即使有少部分可以成功,但表面上看起來成功的實驗品,在暗地下都有各種無法彌補的缺陷。

這個秘密在這種近乎完美的前提揭開——其餘礙事的變種人被支到德國,覆仇者聯盟的成員們也因為索科維亞協議而陷入內戰,沒有任何人可以插手今天的戰鬥,讓人不得不感嘆這也許就是命運中註定的時刻。

“在這裏不需要這麽警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諾曼輕松的伸開手,他的笑容帶著長輩一般的親切和善,極具欺騙性。

葉安不為所動。她單手抱緊亞薩,嬰兒柔軟的身體幾乎沒有骨頭一樣的貼著她,可愛天真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只是一味的靠近自己喜歡的人,純真的眼神幹凈透明,一點都不受兩個對峙的人間緊張氣氛的影響。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諾曼,保持著警惕,以保證自己能在對方行動的前一刻躲避開他的攻勢。如果她此時處於全盛時期,又或者是單獨一個人的情況下,她可能還有辦法和諾曼一拼,可現在的她無疑處於劣勢。

她失去了惡魔記事,手上還帶著沒有愈合的傷口,更不要說她懷裏的孩子。

要怎麽樣才能在沖突中避免傷害亞薩,她不可能將他放到其他地方去,她的視線移到旁邊的小型培養皿。

“你可以信任我。”目光陰冷,聲音溫和,他比任何一個音樂劇演員都要醉心於臺面上的表演。

“過來。”他向葉安伸出手:“我的孩子。”

不知道是哪個詞語刺激到了葉安的神經,她陡然擡起臉,緊張和那不可見的害怕都從她身上完全褪去,沈聲反駁,“不,我不是你的孩子。”

“並且——我永遠,不會和一個壞人為伍。”

諾曼的手指猛然一僵,曲起的手指猛烈掐碎空氣,他的表情看起來冷了幾分,很快又放松了下來。他似乎對於勸說葉安這一個打算還沒放棄。手從半空中收回,微微昂起下巴,再加上那口標準的英式英語,看起來更像是從油畫上走下來的貴族,“壞人,你這麽認為?”

他很可惜的嘆息了起來,“我更喜歡被叫做歷史的開創者。”

“你在憤怒些什麽呢?為了這些人?”諾曼張開手,示意他身後的所有培養皿,“真是可愛。所以我永遠都不討厭年輕人,你們的想法總是很有趣又很天真。”

“並且愚蠢。”

葉安的臉被面具遮擋,看不清楚表情。

他的語氣沒有一絲的情感,比阿爾戈斯冰穹的雪塊還要寒冷:“你看,你總是為這些你根本不認識的人憤怒,可這有什麽好生氣的?他們所有人中,加起來都沒有我一個人有錢,沒有我強大,他們弱小的就像是螞蟻,拼了命都沒辦法撼動這個國家一絲一毫,每次災難來臨的時候,除了逃跑什麽都做不了。而就是這樣一群弱者,總是拼命的吶喊,要求,自大的要求別人聽從他們思想,理直氣壯的要求強者的庇佑。”諾曼搖了搖頭,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他們善變,要求別人高尚,你應該相當能夠理解才對,難道他們不也是這樣迫害你們的生存嗎?”

“仔細想想吧,你為什麽帶著這個面具?你為了這些人鏟除罪惡,他們就會因此感謝你嗎?如果你真的這麽認為的話,又為什麽害怕向別人展示你的真正身份,難道不是因為你害怕因為你的原因而連累了重要的人?難道不是因為你相信,你所保護的人,並不會因為你的緣故保護你的愛人?不,他們依舊害怕你,憎惡你,排斥你,連著排斥所有和你相關的人。”

“這些人的準則就像是冷笑話,當他們需要你的時候,你是超級英雄;而當他們不再需要你的時候,你就是怪物。無論你做過多少對他們好的事情,只要你有一點是糟糕的,那麽你就會像垃圾一樣被拋棄。”

“我們才是強大的一方,在絕對的武力下,他們的憎惡只不過是風中的細塵,這些弱小的人,唯一的命運——就是成為強者的墊腳石。”

“和我合作吧,想想我們可以完成的大事,我們可以開創的未來,變種人徹底自由,只由強者掌握的世界。”

他高昂的尾聲還沒有徹底在靜謐的空氣中消失,她甚至能感受到聲音在微微顫動。

黑暗如同深淵,深處的惡魔之眼審視著他們。

緊接著,她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不。”

時間的流逝如同緩緩擦過刀鞘的劍刃,氣氛隨著寒光的洩露而變得緊繃。

她盯著對面的諾曼,聲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鎮定。

“那不是我想要的世界。”

“你想要的世界?”諾曼激動的揚起音調:“那這個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和反覆無常的人一起生活在窄小的空間中,等待你們完全失去利用價值的一天。”

她想起在游樂園的時候,圍著她要鮮花的孩子,在戰鬥中把鑰匙丟給她的年輕男孩。

天啟的戰場的時候,的確有人譴責著變種人的存在。同樣,周圍人喜極而泣的擁抱,怯生生給她道謝的情侶,她想要看到的世界,已經從過去沈重的枷鎖中誕生了。

“戰爭,只會誕生絕望的噩夢。”葉安嘆息一般說道。即使看不到臉,諾曼也能感受到眼前少女認真的語氣,猶如沐浴在耶穌的聖光下,幹凈剔透的殉道者,“我想要沒有戰爭並且和平的世界,一個能讓我和我愛的人平靜生活的世界。”

“沒有種族、性別、膚色、天賦的沖突,真正的公正和平等。的確,現在的世界還有猜疑的存在,可希望的種子已經在緩慢的生長,這世界也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糟糕。”她說:“諾曼先生,如果這個世界病了,那一定不是別人的責任,而是我們的,是每一個人的,所有人都有責任。”

“我們成為什麽樣的人,就會創造怎麽樣的世界。追根究底,人類才是創造社會的源頭。如果這個地方真的糟糕,那麽一定是每個人,都做的不夠好。”葉安不自覺的側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孩子,他也正好仰頭看著葉安,朝她露出了一個微笑,葉安也不自覺跟著他一起微笑。

“所以我拒絕您的要求。”

諾曼聞言緩緩的瞇起眼睛,所有表情從他臉上消失後,被一直掩藏在笑意之下的殺意在空間中肆意蔓延開來。

“真可惜。”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微風,帶著血腥般的氣息。

“那我就不能留你了。”

話落,黑色的液體剎那間覆蓋全身。

就在黑色液體完全覆蓋住他最後一塊皮膚的時刻,葉安動了。

她猛地往右邊跑過去,一路用鐵棍擊開幾個黑色球團,順著力道揪住桌子上的小型培養皿,一路向前,直到盡頭她往樓下跳去,躲避在一堆培養皿後面。

諾曼緊跟其後,暴力的推開所有大型培養皿,玻璃質的圓球從支架上滾下,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被撞開,球體卻依舊完好無損。

就像葉安推算的那樣,這種培養皿足夠堅固,至少不用擔心會被輕易破壞。

她將亞薩放進小型培養皿裏面,用細小的繩子勾住外邊的邊緣,孩子還沒察覺發生了什麽,只以為葉安是在和他玩鬧,肉肉的掌心隔著一道屏障貼在她的掌心上,藍色的眼睛水潤,她極不小心的出了神。

一道黑色的絲線就在這一刻沖她疾射而來,葉安下意識的側身去躲,卻忘記了自己的手指上依舊纏著銀白色的細線,圓滾滾的培養皿被她的動作牽動,黑蛛絲的目標從她的手腕陰差陽錯的變換成培養皿。

雖然是意外,但總的來說依舊可以達到目的。

她掌心一空,小型培養皿被毒液拽走。

葉安頓時從某個角落轉出,一只手拽緊牽連住培養皿的細線,另外一只手從袖口摸出兩把細刀,銳利的刀鋒劃破空氣,眨眼間就到了他面前。

諾曼快速的躲開,手上的黑蛛絲應聲而斷,葉安本想趁機把培養皿拽回,卻沒想到諾曼會連續射出幾道黑蛛絲,將懸在半空中的培養皿擊向另一個空蕩蕩的支架上,連著葉安手上的銀色絲線也被黑蛛絲黏住。

黑色的影子隨著蛛絲想要搶培養皿,卻被幾個小石頭追上,灰色的石頭看起來並不起眼,和平時路上的一樣,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沒辦法看見其中閃爍的小紅點,急促的預告著什麽。

“砰——”濃厚的煙霧從他身邊轟然炸開,諾曼從半空墜落,黑色袍子的人如離弦的箭一般沖向他,幾道小刀精準的阻止了他射向培養皿的黑蛛絲。

一邊的袖口只有五把小刀,現在用的只剩下三把。

諾曼轉過身,抓住了身後的鞭子,用力一拽,葉安從層層煙霧後顯出身形。

黑色袍子的隱士一點被抓到的慌張都沒有,手一松,雙手握住了腰後的鐵棍。她並沒有再次隱藏進濃霧,而是迎頭而上,快速的沖向了他。

“你似乎很喜歡那個小嬰兒。”諾曼僅僅用一只手,就擋住了葉安的攻勢,甚至還有興趣聊天。:“竟然為了他,愚蠢的把自己送上來。”

他驅動毒液去抓葉安的右手,黑色的液體迅速的將她手上的鐵棍以及部分手部皮膚吞噬。

“你錯了。”她側過手,下一秒,黑色的液體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化作黑色水狀滑落在地,銀色的鐵棍再次出現在空氣中,伴隨著上面跳躍細小的藍色絲線。

沒想到葉安的鐵棍安裝了高壓線,諾曼因此失去了先機,眼睛驚訝的瞪大。葉安當機立斷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腕出現了巨大的推動力,諾曼被拽著整個手臂,順著丟向了右邊的墻角。

轟——

諾曼被丟到遠處的實驗室中,被砸壞的地方蕩起了一片灰塵。

葉安早就知道,如果只是憑借格鬥技,想要贏諾曼的可能性並不高,所以她才特意穿上了這身緊身衣,由麥考伊老師、她以及西斯科一起開發的半科技推進裝置戰鬥服,能在一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力量,以彌補她力道不足的缺陷。

但這依舊是有一定的缺點,由於依舊要追求靈活度的原因,這套配件的能量耐久度並不足,這也是葉安之前一直沒用的原因。

滋拉——滋拉——

斷裂的電線落在地上,時不時發出電流聲,被砸壞的地方到處都可以看見零星的煙火。

灰塵震蕩,葉安扶著傷口,感覺到衣服下的血液已經浸透了繃帶。

在受傷的情況下用這一套衣服還是太勉強了。她面無表情的看著緩緩站起的身影,這麽想。

“很好——十分好。”

聲音剛落,黑影就奔到了葉安面前,速度快的甚至不允許她擁有眨眼的空隙。

淩厲的爪尖離她的眼睛只有1毫米的距離,葉安身體柔軟的往下彎,這樣的姿勢可以成功躲開毒液的攻擊,卻讓她失去了攻擊的可能性。

鐵棍支在地上,她利落的翻身落在遠處,而毒液的攻勢已經再一次迎面而來。

就像她猜測的一樣,惡魔記事的缺失與傷勢帶來的負面影響。即使戰鬥服彌補了一部分的劣勢,她的贏面也並不大。

她躲開了前幾次,卻沒能躲開最後一擊,脖子被黑色的手掌掐住,用力的貫在墻上,她甚至能聽見後腦勺狠狠扣在墻壁上的聲響,腦袋裏一片嗡嗡的聲響,連帶著視線都有些模糊起來。

“咳……”

“真可憐。”諾曼頭上的液體往後縮起,露出了他那張蒼老的面龐,他瞇起眼睛,手上用力的掐緊,“本想看在哈利的份上,留下你。”

“咳——咳咳。”葉安咳嗽了好幾聲,才從那不斷晃動的畫面中找到焦點,聲音幾乎只剩下氣聲,仿佛快要失去意識的低喃:“哈利……”

“是的,哈利,我唯一的孩子,本來我想勸說哈利和我合作——可惜,他和你做了一樣的決定。”

“所以……那次你打算殺了他?”

“不。”諾曼微微昂起下巴,“我從來沒有打算殺他,我的目的一直是你。可惜他因為這些沒有用的情感而失去了理智,他拒絕了我,拒絕了自己父親的提議,就為了一個愚蠢天真的女人,我對他太失望了。”

目的是她?葉安看著毒液身上的液體——

“你……需要我制造這些毒液?”這個答案並不難得出,諾曼一定殺了不少變種人做實驗,卻仍然需要她的原因就是——這個實驗中,她是不可或缺的。

“仔細的說,是需要你的血。”諾曼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皺起,眼睛被冷酷充滿,卻依舊佯裝最後的仁慈:“也許在臨死之前,你還有一句遺言的時間。”

脖子驟然收緊,葉安難受的喘息著,腦海中最後的是哈利不可置信以及震怒的眼神,她微微的閉眼,嘴唇無聲的開合了幾下,沒能發出聲音。

“什麽?”手上的力道隨著諾曼的靠近而加大。

葉安仿佛已經失去了意識,最後她嘴角喃喃說的是:“求婚……我還沒回覆。”

求婚?

這兩個字讓諾曼恍神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葉安的眼睛陡然的淩厲了起來,一直被緊握在手掌內的針筒露出真面目,她用最後一絲力氣,將針筒紮進諾曼的脖子上。

自動註射的針筒在紮進血管的一刻,便將藥水推進了他的身體。

脖子上的黑色爪子終於松開,葉安靠著墻壁滑了下來,捂住脖子猛烈的咳嗽。

“不!不——你做了什麽?”

空氣灌入氣管引起了灼燒般的痛感,盡管如此,葉安還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看著諾曼退後了幾步,身上的液體慢慢的融化、滴落在地上,緊接著消失在空氣中。

“是抗毒液。”葉安從地上撿起針筒,裏面早就沒有了一絲液體,“根據你留在窗臺上的樣本研發出來的。”

實際上這並不是她的主意,而是麥考伊老師的研究。今天早上蘇榕帶過來的藥劑正是老師的第一次研究版本,並沒有經過實驗,她帶過來也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想法。

看情況似乎是起效果了。

黑色的液體越來越少,諾曼眼看著失去了毒液的支撐後變得無力的右手,渾濁的眼睛一瞬間閃過許多,無力躺在床上,只能等死的絕望再一次回到他的身上。

不——不——他不能回到那樣的日子。

必須成功,不能失敗,他算計了一切,將九頭蛇當做誘餌拋出,他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只能成功。

“不!”諾曼猛地擡頭,猛地把手上的黑色液體往臉上塗,可是已經沒有用了,那些液體早就失去了效用。

他猛地站起身,葉安突然意識到他想要做什麽,只是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諾曼用最後的力氣打破了旁邊的培養皿,在裏面的黑色液體流出,在接觸到諾曼身上的瞬間,用力的纏住了他的身體,他只感覺到一陣劇痛,手被黑色的液體擰碎,鮮血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這些毒液還沒有經過實驗!

是失敗品!

他腦海極快的閃過幾幅失敗品附身後的結果,腦袋一片冰涼。

“不——救救我!”諾曼一時沖動的結果卻是如此的危險,他驚恐的朝葉安伸出手,期望少女能夠拯救他。

葉安當機立斷的,摸出幾個帶電匕首拋擲過去,毒液接觸電流之後有幾秒的遲鈍,而葉安趁機拽住了諾曼的另一只手,用力的將他往外拉。

“堅持住!”她大吼了一聲。

諾曼瞪大了眼睛,似乎沒有想到葉安會真的上來幫忙一樣,蒼老的手擁有無限的求生欲,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手,想要甩開那些糾纏致命的恐怖液體。

液體並不打算就這樣退縮,它仿佛有思想,化作了尖銳的針,快速猛烈的刺破了其他幾個培養皿。隨著水流出來的液體在接觸的剎那便瘋狂匯集在一起,最終憑著葉安那些微弱的電流已經無法阻止它們。

黑色的液體反噬的快速蔓延,葉安咬牙,她身上已經沒有匕首了,她想要暫時停止住時間,爭取一線生機,“諾曼先生,拉緊我的手。”

“來不及了。”諾曼感受到毒液碾碎了他的大腿。

“別放棄,我幫你。”葉安喘息著,突然伸手按在毒液上,毒液瞬間失去了動作——她暫停了毒液的時間,“我暫停了毒液的時間,諾曼先生,你快趁機爬出來。”

“那你呢?”這個毒液顯然已經不受控制,不是附身,而是吞噬**。

“我再想其他辦法。”

葉安的想法很簡單,先將諾曼救出來,再想其他的辦法,總會有辦法。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死法。”男人喘息了幾口說道:“被自己得意的實驗品反噬,而救我的卻是我一心想要殺死的人。”

“您不會死。”紅色的液體從銀色的面具滴落,剛好落在諾曼的指尖上,他註意到葉安的兜帽有一塊已經變的濕潤——是剛才的撞擊。

“好好照顧哈利,是我欠他的。”

葉安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諾曼用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推開了葉安,她後退了幾步,失去了時間壓制的毒液在眨眼間就吞噬了諾曼,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團子,像是心臟一樣……

鼓動著。

“諾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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