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4章 if線3

關燈
◇ 第64章 if線3

3

害怕?

怕什麽,大白天的。

談橙等他說完,過了一分鐘才意識到姜遲是在無意識地說話,夢到什麽了嗎?談橙想。

他伸出手想去拍一拍姜遲的背安撫,但又怕太親近,最後把娃娃拿出來,溫柔地撫摸娃娃。姜遲感應到了,身體也不再緊繃,舒服地動了一下,繼續淺眠。

睡著了他就沒扇風了,談橙搬了張凳子,翹腿坐著,突然想起來什麽,立馬拿出手機。

【快排到我了,速來。】

【你啥時候到食堂?】

【我草,你幹嘛去了,等會點菜我怎麽付錢?】

【呵呵,借了一個人的飯卡,你鴿我呢?】

談橙:“......”

學校不允許帶手機,彭舒白雖然不在乎這點,但也不好公然違反校園紀律,談橙能想象到他偷偷摸摸又急得要死的樣子。

【對不住,我這有點事,晚上放學請你吃東西。】

【不行,你得給我說清楚你有什麽事,我受不了你了。】

【有個學生中暑給我遇到了,我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之前咳嗽快咳死了讓你給我帶個藥你怎麽不帶?】

【你能叫跑腿為什麽要叫我?】

【你滾吧:)】

還能聊天就說明沒多大事,談橙說一句晚自習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不能的話幫忙打個掩護。

【你不是助人為樂去了嗎,直接說真實原因不就行了嗎?】

也對。談橙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反應幹嘛是瞞著,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回了個那隨你,就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又繼續回到撫摸娃娃的環節。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力度太輕了,這個姜遲舒服到睡到晚自習第一節課結束才醒。醒來的時候談橙剛好聽完兩章英語聽力,他帶著有線耳機,沒註意到姜遲已經起床,直到右耳的耳機線被扯掉。

談橙頭發順直,但很蓬松,他不喜歡過短的頭發,低頭的時候劉海能遮住眉眼。姜遲要稍微彎下身才能看清他的臉。

談橙同時擡起頭,和姜遲的距離貼的更近。

眼睫毛真長。

“醒了啊,還難受嗎?”

姜遲搖搖頭:“好多了,謝謝你,你怎麽還在這裏呢,不用陪我的呀。”

“......”談橙沒說話。

“我不會碰瓷你的,你放心,你快回去上課吧。”

“你就嘴上說說謝謝嗎。”談橙不高興的是姜遲好像一直在趕他走,但他又說不清自己為什麽因此煩惱,內心掙紮矛盾,所以語氣顯得冷冷的。

“那你要什麽,要錢嗎,我沒有。”姜遲喪氣地低下腦袋,“除了錢,其他我都可以試試。”

“我晚飯都沒吃呢,”談橙說,“晚自習下課後陪我吃一頓,不用你請,我覺得一個人太無聊了。”

“哦,那吃什麽呀?”姜遲沒把他的話全部當真,請一頓夜宵他還是可以的,這個人應該是不好意思說才這樣表達,他真是個好人。

“燒烤吧,你是走讀生還是住校生?”

“我回家的。”

“那晚自習下課在門口等我,高三要晚半個小時。”談橙問,“等不等的住?”

等不住的話他逃課算了。

“當然可以!”姜遲用力點點頭。

“嗯。”談橙背上書包準備走,又看了他一眼,給了他早上被阿姨塞在書包裏的紅豆吐司,“你也沒吃晚飯,吃一點吧,別低血糖了。”

——

談橙問了姜遲家在哪裏,用地圖搜了下附近的燒烤店。家裏阿姨問他什麽時候回來,談橙看了眼路程,完全相反,十多公裏。

【和朋友聚餐,晚一點。】

這家店還挺火的,大晚上還是很多人,價格便宜還幹凈,味道也好吃,姜遲也來吃過幾次,他輕車熟路地點了幾盤菜,又拿了兩瓶飲料,遞到談橙面前:“你吃不吃辣呀?我點的微辣。”

“都可以。”談橙還在做語文卷子。

姜遲誇道:“你好認真,這麽吵,你會不會看不進去?”

“不會,我在看文言文翻譯。”

“哦......你成績一定很好吧?”

“我文科比較弱。”

姜遲才不信呢,談橙沒掉出過段前十,他也是聽說過這人的,再弱能弱到哪去。他好謙虛,長得也很帥,怪不得這麽多人喜歡。

總有那麽幾個人的人生耀眼到所有人羨慕,姜遲也不例外。姜遲 郁悶得喝了口果汁,皺眉:“這個味道好苦,我拿錯了嗎?”

“這是啤酒。”

“我看它包裝粉粉的,還以為是飲料呢,你喝不喝酒的,不喝我去換一個,我這個打開了就不換了。”

這種度數的啤酒對談橙來說小意思,談橙搖了搖頭。但燒烤都還沒上來,姜遲就有點把持不住了,趴在桌子上,要睡不睡的樣子。

談橙把書收起來,見他這樣有些想笑:“我還以為你能喝,剛剛那麽從容。”

“買都買了,不能浪費。”姜遲慢吞吞地回。

“別睡,下午睡了那麽久了,陪我吃東西。”

“沒睡呢。”

聽說逗一個醉醺醺的人很有意思,談橙問:“你等會敢不敢回家啊?”

“這有什麽不敢的?”

“我總覺得你膽子很小。”

“沒有。”

“我還是送送你吧,反正離這也不遠。”

姜遲把頭埋在裏面,不說話了。談橙也沒打擾,再想要不要摸摸娃娃嚇嚇他,想想還是算了。過了會姜遲又忽然擡起頭:“別去我家,我自己回去。”

“你這樣怎麽回去,走一步摔一步。”

“不要你跟著就是了。”姜遲說話有股莫名的倔強,“你會害怕的。”

談橙第一次聽到別人這麽說自己,勝負欲上來了:“幹嘛,你家有鬼?”

“比鬼可怕多了。”姜遲吸了吸鼻子:“你這種人,永遠不會懂的。”

“我哪種人。”談橙也不知道自己哪惹裏惹到小精靈了,雖然他說話還是輕輕的,但談橙就是聽出那麽點炸毛感,怕他醉了發酒瘋,談橙照顧不好,就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談橙吃完,自己付完錢,戳了戳姜遲:“走吧。”

姜遲醉了更乖了,讓他幹什麽就幹什麽,比如,談橙跟在自己後面,他就把腳步放慢,讓他踩自己影子,他就低下頭,踩談橙的手。走著走著會往路中心偏,談橙笑了,幫他擺正走路姿勢後,挪到裏側。

快到家的時候,姜遲忽然不走了,他握著書包帶子,一字一字吐出:“我要在這裏待一會。”

“很晚了,”談橙看了眼時間,“回家洗漱一下磨蹭一會,又得一個多小時。明天不是周末,不能睡懶覺。”

“也沒讓你陪我。”姜遲低下頭,“周末我也睡不了懶覺。”

談橙:“.....你怎麽了?”談橙發現了,他應該是真的不想讓自己送他回來,“我又沒覺得你麻煩。”

我害怕,你別過來了。姜遲又說了那三個字,我害怕。

“怕什麽?”

也許是喝酒,姜遲有對一個人訴說的勇氣:“我爸把我的共感權賣掉了,我晚上能感覺到有人在摸我,好難受。我整晚都睡不著覺,還不如不回去睡覺呢。”

說完他就哽咽了:“他騙我。”

“騙你什麽?”談橙聽他這個聲音一下慌了:“你別哭。”

他沒什麽安慰人的經驗,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你跟我說,我幫你,你爸怎麽了?”

“你不會懂的,不會懂為什麽家人之間能做出這種事。”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我很羨慕你,”姜遲眼睛很大,眼淚在裏面閃閃的,就是不掉下來,和他倔強的性格一樣,“他說了賣掉就會跟媽媽離婚的,為什麽還不去辦,我害怕他突然回來,害怕自己身上的異物感。而我什麽也做不了。”

“你為什麽這麽害怕他?”談橙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怪不得今天看他精神狀態就不對,他可能是怕自己的共感權通過不正當手段賣掉了。也不是因為缺錢,是因為父親貪婪。

為什麽想媽媽離婚,他爸爸家暴嗎?談橙看到他頭上的人工耳蝸,忽然閃過了一個猜測,讓他瞬間冒冷汗的猜測。

“你看,我就說你不會懂的,你現在離我這麽近,看我的眼睛看的這麽清楚,還是不會理解我為什麽難過。”姜遲喃喃道,“謝謝你今天幫我,我要回家了。”

當天晚上回到家,談橙洗澡時,腦海裏的畫面還是姜遲站在那裏,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說自己很害怕的樣子。長這麽好看,過得這麽不好啊。姜遲不知道,談橙其實懂他。

在姜遲掉眼淚的那一刻,他試圖感同身受他的苦楚,毫不意外地也感到心痛。

他當然懂他,懂姜遲在家門前的猶豫,懂他的拒絕接送,懂他被觸摸時的害怕,懂他面對自己時的窘迫,因為自己對姜遲產生了特殊的情感。

談橙摁掉花灑的開關,重重呼出一口氣。回到房間看向娃娃時,已經不是第一次的打量。他註視,想要伸手碰一碰它的手,想到姜遲的害怕,又收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