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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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10

姜遲和平時在劇組見到談橙一樣不自在,進屋了就幹站著。一會覺得看人房間的布置不禮貌,一會又忍不住去看。談橙喊了一聲才回過神。

“啊,”姜遲立馬收回眼神,落到談橙身上,沒忍住咳嗽了一聲,“沒,我覺得你房間好整齊,幹凈簡潔,很像你的風格,我的就亂亂的。”

談橙擡唇說:“你對我是不是濾鏡有點大。”

談橙來的時候什麽樣這房間就是什麽樣,只多了桌上的筆記本和床頭的充電線。在姜遲眼裏還成一種風格了。

其實是姜遲自己喜歡把房間布置得花裏胡哨,亂中有序,他覺得滿滿當當很有安全感。所以早就忘記房間原本的樣子了。

談橙拉他的手到椅子上坐著,之後拿了包嬰兒濕巾和醫藥箱過來,盯了他一會。

姜遲的眼睛像湖水,遠離人群隱居深山的湖,幹凈透明,不小心就會陷進去。談橙給出這樣的評價,評價完又反應,以前不會對別人外貌這麽在意吧。怎麽這幾天對姜遲跟著了魔一樣。

低頭扯出一張濕巾,談橙詢問:“介不介意我碰你臉?”

姜遲當然不介意,他比較惶恐:“我臉上很臟是嗎?我自己擦就好了。”

談橙沒說什麽,點點頭遞過去,“右手給我。”

姜遲乖乖伸出來,另一只手還忙著擦臉,歪頭問:“要幹嘛呀?”

“剛剛摔倒的時候是這只手先撐地的?印子都沒消,”談橙邊說邊打開醫藥箱,“要及時消毒,有些小石子會比較鋒利,傷到你了都不知道。”

他處理起來很利索,先用浸過生理鹽水的棉花擦去表面的臟垢,然後用碘伏對擦傷處消毒,最後抹藥膏,一氣呵成。姜遲指尖都沒縮一下,但談橙還是象征性地問:“痛不痛?”

姜遲光顧著看他了,當然沒痛著,搖著頭拖長音說“嗯”,尾音是波浪狀的。

談橙讓他把濕外套脫下來,給他遞去毛毯,“我放了熱水,一會去泡個澡。”

“啊,”姜遲把談橙架在偶像的位置,對他的體貼感到無措,“我等會自己回房間洗就行了。”

談橙抱著胳膊看他:“可我想聊很久。”

姜遲又變得沈默,耷下眼,“好吧,但我沒有衣服啊。”

“我有,你穿我的。”

姜遲抿唇,欲言又止的樣子。談橙說:“一件衣服而已。”

“不是……”姜遲發現自己只會跟著他的指示走了,他想說,你能不能別用這幅冷淡的表情關心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談橙是還在為剛剛的話不高興吧?不高興還幫我處理傷口。單純人好嗎?

“泡澡太浪費時間了,現在已經有點晚了——”

他話沒說完,談橙手背就覆上他的額頭,又很快收回手,“不晚,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搞這麽正式做什麽。”

“我手機已經放裏面了,定了個鬧鐘,響了就別泡了,泡太久會暈。手也註意不要碰水。”談橙幹脆沒給拒絕的機會,一一囑咐,姜遲只能點頭說著,“嗯嗯。”

談橙看著他進去以後才離開,屋外的風冷冽,好像預兆著今年冬天的寒冷。他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打電話,稱自己手機有點問題,送一個新的過來。

“不用太貴的,我代言的那一款就可以,”夜裏很靜,談橙走在路上有很清晰的踩葉聲,“越快越好吧,等著用。”

侗湖交通不便,劇組食堂是包了附近的一棟美食樓,談橙其實吃不太慣這裏的味道,沒怎麽來過,平時閑的時候都去景區其他地方買吃的。

姜遲好像蠻喜歡各種各樣的糕啊餅啊,談橙不愛吃,太甜,也不好消化。但每次去找他的時候姜遲手上都拿著一塊,他吃東西喜歡塞一大塊放嘴裏然後慢慢嚼,真的很慢,臉頰鼓鼓的。

擡腿的動作楞住,談橙停下腳步,盯著地面看了兩秒。

他嘆了口氣,真的是,怎麽見到了還在想。然後繼續低頭走著,十幾秒後領子被人扯了下,談橙回過頭,是彭舒白。

談橙不耐煩地:“遲早被你嚇死。”

“拜托,你要不看看路,前面是堵墻。”

“……”

“姜遲找到了?”彭舒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林瑕瑜說如果看見你了,麻煩我來問一下。”

“嗯,手機壞了,所以聯系不到。”

談橙被勾著脖子換了個方向,兩人齊肩走著,彭舒白問談橙去做什麽,談橙很自然地回說來吃晚飯,順便帶點給姜遲。

“你對姜遲是不是有點上心,”彭舒白笑呵呵地打趣,“聯系不到立馬去找,就這麽急唄。”

多年好友怎麽會察覺不到,這番話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而這輕飄飄的一問卻好像把談橙攤開了,他有刻意地逃避這個問題,只要沒人挑起他就不會回答。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還不懂情竇就沒意思了,談橙很顯然對姜遲不一樣。

一見鐘情太高尚,見色起意差不多。所以他給自己定義為遇到了外貌理想型,覺得心動和無感一樣,都很容易,一時的好奇來得快走得也會很快,尚不能草率地定義為喜歡,或是愛吧。

“是有點興趣。”

“我說什麽來著,你看見他保證也喜歡的。”

“別事後馬後炮了,你當時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很漂亮,誰都會被吸引吧,你難道不喜歡?”

“搞笑,我的喜歡和你的能一樣?你有多明顯你不知道?”

“……”

彭舒白看到談橙吃癟笑了聲,把手裏拎著的袋子提起來,塑料袋摩擦的聲音很刺耳,“姜遲在你那吧?林瑕瑜帶的,你一會給他。”

正好走到糕鋪,談橙和老板說每樣各來一點,板栗餅要多一點。才問,“這什麽?”

“林瑕瑜說,這兩天大降溫,姜遲是很容易著涼的體質,如果有發燒咳嗽可以吃這些藥。之前不這樣,有段時間把自己身體熬壞了免疫力下降,醫生說得好好養才能恢覆。”

談橙默了會:“我那也有常備藥。”

“誒,不行,姜遲對青黴素和頭孢過敏,很多藥不能亂吃。”

這麽寶貝。談橙最終接了過來,“他們兩個很熟麽。”

“終於忍不住要問了吧。”

“……”

“我替你打聽過了,認識的時間不是很長,姜遲大三的時候偶然間和林瑕瑜有交集。姜遲還挺缺錢的,林瑕瑜那時候就已經簽公司了,可能和你一樣也覺得他好看,就心軟雇他當了暑期的生活助理。”

談橙靜靜地,認真地聽。聽到彭舒白說姜遲是因為連睡覺時間都去做兼職,才把身體熬壞了;聽到姜遲是在什麽大學畢業,家又在哪;聽到姜遲過敏休克的經歷;好像給他一種錯覺——如果姜遲是一份答卷,他現在能掌握到及格分。

但實際上很多細枝末節都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麽要讓自己這麽辛苦;為什麽這麽缺錢;為什麽連身體都能搞垮,是有多累。

他聽著聽著,沒意識到自己方才不能定義為喜歡的情緒正在慢慢填起筆畫,說服自己會很快無感的結果也在悄悄雕謝。因為心揪起來,很明顯談橙他心疼了。

這麽優秀,這麽聰明,怎麽四處漂泊啊。

“我覺得林瑕瑜也喜歡姜遲,挺明顯的,你說姜遲會沒意識到嗎?”

談橙回神:“沒工夫談情說愛吧,你不是說他的時間被自己壓榨得很狠麽?”

“所以你接下去要怎麽追?你的對手好像比你快很多呢談老師。”彭舒白八卦著。

談橙低頭看著滿滿一袋子的藥:“沒想過追。”

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十點,燈還亮著,不知道人走了沒有。談橙步子放輕,剛開始沒見到姜遲。

手裏提著的東西全都擱在桌上,談橙徑直走到浴室門口,叩了叩門,“姜遲。”

沒人應。

談橙開門走進去,浴室裏霧氣還沒完全散去,鏡子上也蒙著一層水霧,充盈著姜遲殘留的沐浴香氣,椰子味,談橙喜歡這個味道。

洗漱臺有水的痕跡,姜遲應該洗過臉。談橙抽了張紙擦鏡面,莫名不受控制地開始想象姜遲洗漱的模樣。估計不會擅自用談橙的東西,就用手接水隨便拍拍捧捧,發前會濕漉漉地滴水。

談橙:“……”

服了,又開始想。找人要緊。

這民宿的房間布置有屏風遮擋,談橙出來後繞了圈才看見姜遲,就在靠著房門那一面的墻。姜遲選了個比較空的角落半坐著,抱著自己的膝蓋,側臉倚著墻。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談橙不知道該怎麽接近,站他面前會擋住光,於是也坐下來,和他一樣靠著墻,碰他的胳膊。

姜遲穿著灰色長袖,在他身上顯出幾分安寧。談橙發現他臉頰泛著潮紅,想起彭舒白說的姜遲是很容易著涼的體質,於是伸手去貼他的脖頸。

不是很燙。

姜遲被動靜鬧醒了,晃了晃頭,睜開眼,一開始還在蹙眉,見到是談橙隱隱露出酒窩,語調上揚:“你回來啦。”

談橙:“……”

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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