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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秦思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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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秦思昭的秘密

“榮兒, 你真心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微弱,湮沒在風刮過樹葉的聲音當中了。

“當然真心願意。”

她握緊了他的手, 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上一拉。

“走吧,我們一起去給你娘親掃墓。”

秦思昭像是一個正苦苦等待著臨場受刑的人一般,沈默了半晌,艱難地決定邁出了這一步。

秦思昭沈默著跟他娘親掃墓, 在上面擺上幾樣貢品。

陶金榮看了看在他娘的墓碑, 出乎意料的是,這是一座孤墳, 上面並未寫她是誰的妻子, 而是寫了她的名字,還寫了她是秦思昭的母親。

“阿昭, 你爹還在人世間吧。”

“不在了。”

“那你爹和你娘的墳怎麽沒放在一起?”

他陷入了沈默,像是很掙紮似的交代了。

“我覺得我娘親可能不想和他埋在一起。”

他看了看四周, 說道:

“這裏人多, 等回去之後,我再和你說。”

孤零零的墳墓目送著二人的離去,夕暉殘照,秦思昭一路無話。

陶金榮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卻也沒主動打破這種死寂。

如果他不願意和她說話, 想保持沈默, 那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她選擇尊重他。

“這裏是我爹給我留下的祖屋, 很久沒收拾過了, 有些積灰,你等我打掃一下再進去吧。”

他拿起沾滿灰的掃帚,用不停打掃房間的方式來緩解自己心中的焦慮, 他得讓自己引以為傲的頭腦暫時歇一歇,用重覆性的勞動來麻痹自己。

他想起陶金榮昨天帶著點狡黠,主動親吻他的樣子,心中罪惡感又強了幾分。他不能通過欺騙她來換取一份自私自利的感情,他不允許自己那樣做。

“榮兒,進來吧。”

陶金榮發現他滿眼都是紅血絲,下唇被咬得出血了,她不覺得害怕,只覺得擔心。

他從井裏打了一桶水來,燒開了熱水,給她倒了一杯。

“在我八歲那年,我殺了我的父親。”

待她喝完一杯水,安然地坐在炕上的時候,秦思昭才把自己的罪孽說出口。

他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犯下這樣的罪孽,是不是被五馬分屍都不為過?”

陶金榮沈默了半晌,將水杯放好。

“我要聽你說前因後果。”

“我爹是個秀才,進城去讀書考試,走了一年,結果落榜了,回來之後他發現我娘親的肚子大了起來。”

“那一年我才八歲,並不知曉這是出於什麽緣故,只知道我爹非常生氣,打了我娘一耳光後離家出走了。”

說著說著,他眼眶變得又紅又酸,手不停發抖,一滴淚水從側頰滑了下來。

“我娘……我娘叫我去買繩子,我便去了……我娘給了我好多銅板,叫我出去玩一天……”

“回來的時候……回來的時候……我娘親已經……”

秦思昭只恨自己記性太好,擺不脫,走不出,也忘不掉。

懸掛在半空中的身子晃晃悠悠,他站在一具吊死的屍體面前,恍然認出那是他的親娘。

“再過一日,我爹便回來了,他抱著我娘的屍體一直大哭。”

“我那一年已經認了很多字,書也讀了一籮筐,可確實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只覺得是我爹害死了我娘。”

“我娘死後,我爹就變了,天天酗酒渾渾噩噩地活著,我當時讀了些醫書,便給我爹燉了一鍋附子羊肉湯補身子,特地多加了些附子的量。”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長大後才知道我犯了什麽樣的罪,我總是忍不住在想,如果我沒去買那條繩子,是不是我娘就不會死……是不是我們一家三口還有回到過去的可能……”

他一口氣把自己的罪孽盡數吐了出來,弒父是天下最大的罪名,是真正的被五馬分屍都不為過的大罪孽。

“阿昭,你那個時候只是年紀太小了。”

她用隨身帶著的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淚。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判你的過去,我只能告訴你,你活到現在已經救了很多很多人,我就包括在內。”

她睜大雙眼,微微揚起下巴,堅定地看著他,擲地有聲地說道: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如果沒有你,我是沒有勇氣活下去的。”

陶金榮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微微笑著說道:

“但是現在我想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堅持下去。”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當然要和你一起。”

秦思昭抱著她,泣不成聲。

曾經他弱小,無助,怯懦,就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

此後,他只想親手保護這世界上唯一他愛的人。

他與她第一次重逢時,他就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她重覆那悲慘的命運。

他現在做到了。

“以後就沒什麽可怕的了。”

陶金榮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我們已經回家了。”

秦思昭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淚。

“榮兒,我們來辦一個婚禮吧。”

陶金榮忽然楞了一下,說道:

“沒什麽必要吧,你只要告訴別人,我們已經成親了不就行了嗎?要是辦酒的話,還得再花一筆錢。”

“沒關系,我的藥鋪一直都開著,是有收入的,離這裏不算很遠,而且我之前的科舉都是作數的,也不用交稅,直接通過保薦做個教諭之類的閑職就是了,這個你不必擔心。”

陶金榮垂頭喪氣地說道:

“我走的時候沒拿身契,而且我的身契好像都被顧時給改了。”

“不要緊,我托人重新給你弄個身份就是了。”

她咬了咬牙,心想秦思昭都坦白了一切,她也只能坦白。

“阿昭,你懂不懂偷來的鑼兒敲不得,顧時他以為我死了。”

她見秦思昭楞住,便跟著解釋道:

“原本我都和顧時說好了,要光明正大的走,結果他跟我賭氣,把所有宮人都撤走了,留我一個人在宮裏,還好有個跟我相熟的宮女幫我走了捷徑。結果我前腳剛一走,後腳寢殿便著火了,甚至還找出了一具女屍,顧時就以為我死了,估計現在在宮裏沒日沒夜的抽風呢。”

想起顧時這兩個字來,陶金榮就覺得頭疼。

究竟是誰那樣倒黴死在裏頭了,這個情況真是對她沒一丁點好處,以後都得躲躲藏藏,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

擺脫了他之後才知道,原來沒有他的日子是這樣的快活,之前那六年真算是餵狗了。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絕對得時不時就調查你一下有無婚配,到時候再把我給找出來了。你要不就說我是來投奔你的表姐算了。”

“那怎麽行?”

秦思昭有些委屈地看著她。

“那我便不做官了,當個夫子教孩子們念書吧。這樣便能光明正大地和你結婚了。”

“哎,也真是倒黴催的,鬧出來這種事,害得你也要跟我一起躲躲藏藏。”

陶金榮低下了頭。

“能這樣已經很好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個屋子條件差了些,先暫且過一夜吧,婚房我早就準備好了,你等著我收拾出來,再給你裁兩身新衣裳,絕對不會委屈了你。 ”

聽到此話,陶金榮有些錯愕,她實在是沒想到他竟然連婚房都準備了。

“阿昭,你別把自己考上狀元了的事往外說,到時候稍微一打聽全都知道了,你就只說我被賣給了一個貴婦人當貼身侍女,你把我贖回來了便是。”

“你放心,鄉親們只知道我去了會試。”

說實話,秦思昭這個大名文縐縐的,鄉親們普遍沒學問,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更是記不住這個大名,只知道他是陶家那個小女婿,就算有人來打聽,鄉親們往往也是車軲轆話反覆說,沒兩句就拐到兒媳婦和公公扒灰之類的事兒上去,打探不出什麽。

只要他遠離官場,應該就問題不大。

“天色黑了,你餓不餓?”

“還好,我中午吃得多,晚上就不吃了。”

說實話陶金榮的習慣就是一天只吃一頓飯,一次吃很多,剩下的時間裏要幫家裏幹活,顧時的那個少吃多餐的脫產貴族範實在是不適合她。

“這被子有些潮,今夜又熱,你別蓋了,蓋我的外衣吧。”

條件有限,他們兩個只能一起躺在一張土炕上,他把外衣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

陶金榮把他的外衣往回推了一推,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哎,這麽熱的天兒還蓋什麽蓋?我恨不能脫光了睡。”

她把外衣和中衣都齊刷刷地脫了,團吧團吧丟在一旁,只穿著到膝蓋處的褻褲和肚兜入睡。

屋裏沒點燈,秦思昭看不見她穿了什麽,一翻身,手不偏不倚地打到了她光滑的肩膀上,他摸到了她鎖骨上掛著的一根細細的線,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算是故意的也沒事。”

她把身子湊得更近了些,把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今夜有些悶熱……”

陶金榮故意靠在他的耳邊說,用手指去勾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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