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泠川和顧時和解(暫時!……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泠川和顧時和解(暫時!……

他猛地對準自己心口就是一下。

泠川本能地感到一種恐懼, 用全身的力去拉住他的手臂,幾乎是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手臂上去阻攔他。

那簪刀偏離了原本的軌跡,直接劃破了顧時的中衣, 在胸口上劃出一道血痕,像一片狹長的紅葉,隱隱約約顯出幾分妖艷。

“泠川,你不是最希望我死嗎?我死了是成全你!你為什麽要攔我!難道你非得要我活著被你折磨嗎?”

“泠川, 你就恨我恨到這個地步!連放我解脫都不肯?”

顧時覺得他已經沒有辦法活著見證泠川和秦思昭的情意綿綿, 他現在只想死在她眼前,讓她後悔一輩子。

“你都不肯放我解脫, 我又憑什麽放你解脫?”

她俯身把那銀簪撿起, 用顧時的袖子把上面的血痕擦幹凈,又重新戴回頭上。

“這是我母親的銀簪, 是家傳的,相傳是用來給女兒殺死苛待她的丈夫用的。”

她冷冷地看著他。

“你覺得你配死在這簪刀之下嗎?”

“泠川, 你待我可真是……狠心……”

泠川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去哪裏,只想馬上擺脫顧時。

顧時不會放她自由,任她走來走去,也走不出這偌大的宮。

泠川索性又折返回去, 腳步匆忙, 在幹凈的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發出噠噠聲, 風從面頰處刮過去, 在耳畔發出呼呼的聲音。

泠川打算告訴顧時一件事, 不管他接不接受,她都要告訴他。

她前一步剛邁進屋內,就看見顧時怔怔地看著窗外, 手裏拿著一個寒光凜凜的瓷器碎片,在自己的手腕上橫著比劃。

泠川瞬間心頭一緊,呼吸凝固住。

她三步並作兩步,快速地走過去,從他背後抱住他。

顧時心頭一顫:

“泠川,你怎麽回來了?”

他露出幾分慌亂的神色,隨後暖意從他的後背上傳過來,他忍不住為這一點暖意而感到欣喜。

他的泠川回來了,至少她還惦念著他,他便可以自欺欺人地認為她還願意待在他的身旁。

她把下巴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畔說:

“待我生下你的孩子後,你便放我走吧。”

她打破了顧時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妄想。

他強行把她抱入懷中,捧著她的臉頰,強迫她看向他。

“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殺他,但是你不許再在我面前提他,你的丈夫只能是我一個。”

一種無力感從泠川心底油然而生,她覺得自己的魂魄猛地晃了一下,它在試圖逃離這具軀殼……這具被牢牢鎖住,無法逃離的身子,不應是她魂魄的居所。

“好吧……”

她的雙唇哆哆嗦嗦地說出了違心之話,她知道顧時最多就只能寬限到這個地步。

畢竟他是九五之尊,她又能拿他怎麽辦。

顧時開始吻她,他吻上她的一瞬,泠川覺得自己的雙唇麻木了一下。

“從此我們做夫妻,如果你不肯,那我就去死。”

泠川點了點頭,拼命想起他們之間的過往。

她是喜歡過顧時的,這一點千真萬確。

她本想用這一點點喜歡來讓自己認命,但這一點喜歡反倒如雨後春筍,在心底長出了一片被一把長刀齊腰砍斷的竹林,尖銳地紮進她的心頭。

她恨顧時,毋庸置疑。

可她在看到顧時用瓷片劃向手腕的一瞬,卻感覺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來,呼吸停滯住。

她不想見證顧時的死亡。

她的嘴唇發抖,一陣一陣地感到後怕。

她現在既不能愛他,也不能恨他。

泠川已經變得不知道什麽是正確,什麽是錯誤,只能木然地活著,她甚至都不願去想三天之後的事。

她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掐上了她的咽喉,這只手也許是顧時的,也許不是。她只知道這只手可以輕而易舉地左右她的人生,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泠川,我從來沒有喜歡上除了你之外的人。”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曾經我以為你也和我一樣,但現在我發現不是。”

“陶金榮,你也毀了我的人生……你毀掉了我……”

他眼中含淚看著泠川,恍恍惚惚看到了她的重影……一個叫陶金榮的重影。

他沒想到,她不止是他的泠川。

泠川完完全全地屬於他,可陶金榮竟愛著別的人。

泠川咬著嘴唇,抑制住下唇的顫抖,直接動手扇了他一個耳光。

“顧時,這話你也配說?”

“你權勢滔天高高在上,想要什麽沒有?我不過是個被你拿捏的玩意兒,哪裏能毀掉你?你也配說這話!”

她擡手又要扇他另外的一邊臉,可泠川忽然開始呼吸急促,胸口上下起伏。

別人眼中的她何嘗不是撞了大運進了王府,榮華富貴,一生順遂,無上榮寵。

可個中辛酸,又有誰知,只能三緘其口 ……

她看著顧時慘白的臉色,充血的雙眼,手不住地發抖,最後只能默默把手放下。

“顧時,我們暫且放過彼此吧。”

她撇過頭去,

“我們各退一步,一切待我生下孩子後再議。”

就算到了二人即將成親的這個地步,她還是對顧時的孩子生不起什麽母愛,只當是個拖累,只想趕緊生出來甩給顧時便是。

“陪我一起睡覺。”

他把泠川抱在榻上,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般,從她的身後抱著她,泠川感覺到自己的後頸濕了一塊。

從前她怎麽就沒發現……他可真是能哭……

泠川莫名其妙地覺得很困,像是渾身的體力都被抽幹了一樣,昏沈沈地睡著了。

醒來之後,便對上一雙怨氣滿滿的眼睛,把泠川嚇了一跳,回過神後才發現,顧時正怨念滿滿地看著她。

他的兩個眼睛都腫了起來,面色青白,看起來十分憔悴。

泠川戳了戳他腫起來的眼皮,笑道:

“怎麽沒去上朝。”

他握住她的手指,咬了一口。

“你那個小姘夫已經讓我當眾丟了一回醜,我就不去丟第二回的人了,眼睛變成這個樣子,怎麽見人?橫豎我昨日都當著眾人的面吐了血,今日不去又何妨。”

泠川皺眉冷笑,心想明明你才是姘夫,只是這話她現在也就只在心裏想想。

“哼,我只能說自己的身體不耐喝酒,除此之外,別無什麽隱疾。”

“你能有什麽隱疾?”

泠川笑道。

“有啊,怎麽能算沒有呢?”

顧時苦笑道:

“你不就是我的一塊心病?”

之後的三日,顧時幾乎是從早到晚地要和泠川黏在一起,二人默契地誰也不提秦思昭一事,只當此事從未發生過。

三日後,顧時恢覆了上朝,只淡然地說他的身體不適合喝酒,還請愛卿多加體恤。

他不著痕跡地瞄了秦思昭一眼,這個可恥可惡的賊。

他在朝堂上神色平靜自然,就像之前的事全沒發生過一樣。

明明這個人是要來偷走他的妻子,卻完全沒有做賊的樣子,實在可恨。

顧時拿出地圖,看了又看,給秦思昭尋個貶官的好去處。

可轉念一想,若是自己真對秦思昭不利,恐怕泠川一下又要覺得他是什麽真命天子,生母精挑細選的模範丈夫,又愛死愛活起來。

她是不是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千裏迢迢考上狀元,不為了做官,只為了娶她,這樣的愛情很是稀罕,才會為了他要死要活?

他偏不成全。

呸,男人若是做了高官,發了大財,幾乎都是一個德性,哪有幾個像他這般潔身自好。

他偏要塞他千兩白銀,再送他幾個如花似玉,能歌善舞的小妾,讓他在安樂窩,溫柔鄉裏爛!

待他爛透了,再叫泠川來看。叫她睜大雙眼,好好看看她的如意郎君,皮下究竟是人是鬼?

到時候泠川會一邊慶幸,一遍後怕,還好自己嫁的人是顧時,而不是秦思昭。

顧時的臉上掛上了頗為瘆人的笑容,眼神像刀子一樣時不時地打在秦思昭的身上。

可秦思昭偏偏處變不驚,只擡頭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就讓顧時恨得牙根癢癢,他狠狠地瞪了回去,那眼神裏竟然有挑釁之意。

他是什麽東西,也配來挑釁他?

他要親口告訴他,他的青梅竹馬陶金榮,如今肚子裏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他還要繪聲繪色地告訴他,這六年裏,陶金榮是怎麽對他愛得死去活來,至於太香艷的細節就不必贅述,他也不配聽,相信他能心領意會。

按照尋常,這兩板斧下去,什麽樣的男人都會死心。

退一步有美妾白銀傍身,進一步是刀山火海。

在安樂窩裏享榮華富貴,不比千方百計地做賊去偷別人的妻子強多了嗎。

更何況那還是九五之尊的妻。

下朝後,他特意囑咐一個下人,讓他叫秦思昭暫且別走,來他的書房一趟。

他氣勢昂昂地去了書房,秦思昭恭敬地在門口等著,可他旁邊還站了一個人。

泠川怎麽也在?

他瞪大了眼睛,雙眼像兩盞捉奸的燈一樣,把他們二人照了個遍。

泠川面色有些尷尬,撇過頭去,和秦思昭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秦思昭恭恭敬敬地向他下跪,行了個禮。

顧時覺得氣順,很好,就讓泠川站在一邊好好看看,秦思昭是怎麽向他下跪行禮的。

他相信任何一個女人,見了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男人諂媚恭敬的樣子,都會對他失去興趣。

可是顧時的心裏還是止不住地忐忑不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