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給雲澈用了安眠藥，你來吧。-

夜色濃重，空氣裏帶著雨後的冷意，花園裏幽深靜謐。黑色的皮鞋踏上旋轉樓梯最後一階臺階，推開門，是鋪面的暖意。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腳步的足音，顧寧在床邊坐下。

床上的人很安靜，陷在白色的床被裏靜靜睡著。顧寧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雲澈。

他承認雲澈有一張過目不忘的臉，這張臉融合了乖順、安靜，同時又因為眉眼的冷意帶上了幾分清冷，尤其是在雲澈不說話的時候，但當他的眉眼註視著自己，那麽雲澈是溫柔的。只是原本安靜可人的人眼下染了烏青，連睡顏都帶上了疲倦。

他的手裏攥著黑色的風衣，空氣裏浮動著不安的信息素。

顧寧伸出手，微曲的指節剛碰上雲澈的側臉，床上的人就瑟縮了下。顧寧收回了手。

從室外帶來的涼氣慢慢被空調的暖風吹散，顧寧脫掉了大衣。

把雲澈抱進懷裏的時候，雲澈呢喃的喊了聲顧寧，顧寧輕嗯了聲，說是我。

風雪信息素在室內鋪開，雲澈躲著那陣冷意，同時又朝顧寧靠去，身前傳來的熱源好似能抵過那人帶來的風雪，無端讓顧寧想到了飛蛾撲火。

值得嗎？顧寧想問雲澈，天臺一面，值得你飛蛾撲火靠近我嗎？如果身體的基因並不會因為你產生不該有的感情，那麽你會被灼傷，會被撕裂，會成為你心悅人玩弄的對象。

雲澈，值得嗎？

顧寧抱著削瘦的身體，鼻間是雲澈淡淡的茉莉的香氣，許是他的到來緩解了雲澈的信息素缺失，雲澈的呼吸淺了許多，但依舊以一個極為沒有安全感的姿勢躲在他的懷裏，顧寧平靜的心在這一刻像是失了防守。

顧寧之前一直在想，愛究竟是怎樣的感情。他現在所作的一切早已經超出了理智的範疇，他不可控的踏入名為雲澈的漩渦，卻又平靜地接受了一切。可這一切本不該有，顧寧想，超出了理智的禁區，那麽在禁區之外又是什麽？

他愛雲澈嗎？

不愛。他只是在朝雲澈靠近，只是在該放手的時候放不了手，這一切都來自天臺那個標記，它讓雲澈忘不掉信息素沖入四肢百骸的震顫，也讓顧寧記住了天作之合omega的引力。即使多年又過，還是會朝著他靠近。

可不是愛的感情，顧寧給出去的，終究不是雲澈要的。

雲澈要的，顧寧給不了。

他們該怎麽辦呢？

夜色在房間悄然流逝，靠的太近會聽見對方的心聲，顧寧看到雲澈眼角滑落了淚水，顧寧輕輕幫他拭去。

顧寧沒有說話，許久，顧寧放開懷裏的人。他起身離開的時候懷裏的Omega許是察覺到他要離開的意圖，輕輕勾住他的手指，顧寧回頭。

指腹搭在他的指節，如同在挽留，只勾了一下，也或許知道自己留不住，貪戀那片刻的溫暖，終究還是放開了手。

顧寧站在床邊，那張臉依舊讓人看不出情緒，他把雲澈的手放進被子，關上了床頭的暗燈。

“別哭，我不值得。”

夜晚十二點，顧寧開車回家。

即使知道了他和雲澈的淵源，但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沒有弄清的事情太多了。

雲澈作為一個普通人，為什麽會出現在京大附中？為什麽雲澈的生平經歷根本沒有寫京大附中這一段？雲澈什麽時候和李宴認識的？是在他咬了雲澈之前，還是咬了雲澈之後？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李宴會為了怎樣的利益，和一個需要他續命的Omega的結婚？雲澈到底是誰。

雲澈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了顧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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