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晚的山間本就寂靜，風一吹就能聽到樹葉簌簌的聲響，樓下宴賓歡笑，墻壁隔絕了大部分聲響，只剩下安靜。

大約過了一分鐘的時間。

“李宴，不能留。”

“顧寧，這不是李宴能不能留的問題。”陳景聲音沈了下來，同樣認真，“而是你怎麽選擇的問題。”

“你剛剛回京，正應該是養精蓄銳的時候，這時候貿然動人，不是上策。”

陳景說完，顧寧並沒有那麽著急開口，就這麽沈默著。

四九城沒有不透風的墻，顧部長的女兒出車禍的消息已經在圈子裏傳開了，誰的手筆大家各有各的猜測，除了當事人沒人知道是誰做的。但這件事無疑沒有那麽簡單。

現在顧寧風頭正盛，利益面前，沒有敵人。而敢在今晚的私人宴會，冒著這麽動靜給顧寧下藥，要他難堪的，除了李宴沒有第二個人。

而一切的源頭都來源於一個人，雲澈。

顧寧動了雲澈，這並不是大事，圈子裏多的是聯姻之後各自瀟灑。但李宴對雲澈的重視程度顯然超出正常範圍。

雲澈不是圈內人，在利益方面，並不值得李宴如此重視，以至於發瘋要和顧寧翻臉。如果說是愛，又太牽強。李宴並不愛雲澈，李宴對雲澈的態度太暧昧和難以捉摸，比起欲望的占有，李宴在某種程度對雲澈有一種依賴。

這個詞或許並不合適，但如果把李宴和雲澈之前的關系比作同行的夥伴，李宴顯然是更離不開雲澈的一方。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什麽真情，唯有利益和價值，而現在誰著急出手，就代表誰沒有安全感，誰在害怕。

那麽這件事，就耐人尋味。雲澈作為一個不是圈子裏的普通人，到底有什麽值得李宴為了他去得罪一個中-Y-部-長？

雲澈，到底有什麽秘密。

沈默的幾分鐘，陳景和顧寧在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雲澈的身份還沒有查清楚嗎？”

再開口，顧寧恢覆了淡然，他下床，走到桌邊，端起水壺。

“查不到。”陳景搖頭。

“李宴是魏林的人，要動就要徹底。”顧寧看著水流入水杯，“做空他的公司並不能把他怎麽樣，反而會得罪魏林，影響整個晨華區。”

顧寧冷靜地分析局勢，“李宴背後是魏林，而雲澈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麽李宴為什麽會隱瞞一個普通人出軌失蹤的消息？並且如此著急對我出手。”

顧寧淡淡道：“只有一個原因，雲澈的身份並不像表面那麽簡單，李宴在害怕——害怕失去雲澈，害怕失去某種隱藏的利益——這種本應該來自魏林，卻從雲澈身上獲得的利益。”

顧寧放下水壺，端起水杯，轉過身，繼續說：“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存在，一個人的生平也是。雲澈的履歷太完美了，找不出任何違和的蛛絲馬跡。”

“自小父母雙亡，被寄養在孤兒院，18歲考入京大物理系，畢業後留校任職，和李宴結婚。但我讓人調查，雲澈並沒有在孤兒院生活過。至於他出現考入京大之前生活在哪裏，是一個謎。”

“雲澈在19歲去了一次美國，更換了腺體。這顆腺體，完全按照李宴的信息素進行匹配，而那個時候，李宴應該和雲澈根本不認識。”

“只有一個說法能解釋，那就是李宴和雲澈很早就相識。雲澈在某個時期很信任李宴，李宴也願意為他付天價更換腺體的手術費。而後他們結婚，但婚後，李宴露出了真面目。”

顧寧仰頭，杯子裏的水盡數消失。

杯子放下。

“查李宴吧。”顧寧說，“他才是突破。”

陳景點頭：“好。”

陳景走了，房間陷入安靜。顧寧脫下身上的衣服，走進浴室。

剛剛所有的話只是基於邏輯的推理，更深入的顧寧並沒有當著陳景的面說。那就是他在李宴和雲澈之間扮演著什麽角色？

李宴和雲澈之間的關系千絲萬縷，但他呢？他和雲澈從沒有見過，為什麽雲澈會用那樣的受傷的眼神看他？一個人的眼睛沒辦法騙人，一個人的心也是。雲澈對他的感情絕不是僅僅幾面就可以產生的，裏面包含了太多。

而他會對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產生感情，這本身就有悖常理。唯一能解釋的只有記憶，某種隱藏在基因裏的記憶，不知被什麽人早已種下，在特定的時刻被喚醒。這是身體的本能，他出於一種吸引的本能，朝雲澈靠近。

顧寧關上水流，看著地上的匯聚的流水。

“雲澈，我們到底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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