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顧寧回到家，顧杭正坐在客廳泡茶，顧寧走過去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喊了聲爸爸。

“回來了。”顧杭動作沒停，聲音淡淡的。

“嗯。”顧寧答道。

“感覺怎麽樣。”顧杭放了杯茶在顧寧面前，“喝茶。”

顧寧端起那杯茶飲了一口，放下精致的杯子，道：“一群老油條，沒幾個能用的。”

顧杭點點頭。

顧杭泡著茶，問道：“你覺得李宴這個人怎麽樣。”

顧寧沈思一下，緩緩開口：“陰鷙，心思算得上縝密，關鍵時刻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瘋子。”

顧杭又給顧寧添了杯茶。

“你對他作為晨華區半導體項目總負責人這件事怎麽看。”

“李家作為國內最早發展半導體的一家公司，在技術上有很大的優勢，和關系親密，這些年沒少借著政策優勢打壓同行，在市場處於壟斷地位。我還沒跟他交過手，但不難猜出他想幹什麽。”

顧杭靜靜聽著顧寧分析，沒有打斷他，之後他忽然問道：“你覺得雲澈怎麽樣。”

此時此刻忽然提起這個名字，顧寧話音一頓，倒像是看不出父親的意思。

父親是在提點他？

“爸爸……”

“別緊張，我不管你的私人生活，只是問你，客觀來說，你覺得雲澈是怎麽樣的存在。”顧杭神色不變，繼續擺弄著手裏的茶具。

顧寧抿了抿唇，思考的時間明顯比前兩次都要久。

“畢業於京大物理半導體，是半導體界的天才，也是李宴公司實驗室的主要存在，可以說李宴最近這些年的突破，都離不開雲澈。”

顧杭點點頭，示意繼續。

“我查過雲澈的背景，很幹凈。幹凈到像是有人在偽造。而且他和李宴的關系，貌合神離。李宴一定程度在控制雲澈。”顧寧忽然想起雲澈身上的傷和那個人看他的目光，顧寧話音頓了頓，“但我想不到李宴這樣做的理由，如果是因為愛，而李宴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顧寧說完就靜靜等著顧杭，但顧杭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許久，顧杭道：“雲澈是個人才，能用就用，不能用……”

顧杭少有的無聲嘆了口氣，說道：“你自己看著辦。”

話說完了，茶也盡了，顧寧說了聲我知道了，爸爸，隨後起身上樓。

一路上，顧寧的眉微微皺起，他總覺得剛剛父親最後那番話沒有說完。

關於晨華區，父親問李宴是應該，問雲澈，不論是提點他，還是和半導體有關也應該，但最後聲嘆氣和讓他看著辦，這不像是父親的作風。

父親是知道雲澈什麽？

顧寧壓下心中的疑慮，推開房門給陳景發了條信息。

【陳景，再幫我查雲澈。】

-

李宴回家的時候，整個李家都噤若寒蟬，阿姨管家一排排站在客廳，李宴脫下西服外套，問道：“怎麽了這是。”

阿姨沒忍住，顫巍巍地看了李宴一眼，聲音裏帶了強忍的哭腔：“李…李先生，您快看看夫人吧…他…”

說著樓上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李宴目光淡淡，連看都沒看樓上一眼，抽去領帶朝樓梯方向走去。

“先……”阿姨還想再喊，卻被李宴不耐煩地打斷，“知道了。”

李宴並沒有急於去看雲澈，相反，他先去客房沖了個澡，才推開了主臥的門。

床上的人早就痛苦難耐了。全身布滿了汗水陷在深色的床被裏，早上蓋上去的被子依舊被提掉，床單被蹂躪的不成樣子，雲澈黑發濡濕粘在前額，雙腿已經無力踢動，整個人如瀕死一般躺在床上，偶爾發出兩聲疼痛的吟叫。

“看來藥效不錯。”李宴在床邊坐下，撥開雲澈被汗浸濕的發絲，房間昏暗，李宴開了一盞地燈。

“疼……肚子……”雲澈睜開眼睛，淺棕色的瞳孔有些失神，帶著可憐看著李宴。

“疼嗎？”李宴眼神不變，只是說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去找顧寧的時候我有多疼？嗯？”

“雲澈，我們說好了，你一輩子都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李宴的眼神是冷的，是看不透的，是令人恐懼的，雲澈仰起頭，痛苦地叫了一聲。

“雲澈，再忍一忍，在你發情期來之前，你每天都要過這樣的日子，適應一下。”

雲澈垂下眼睛，不知有沒有聽懂李宴的話，只是又重覆了一聲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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