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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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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很難評價顧寧是一個怎樣的人。顧家唯一的兒子,顧部長的長子,二代裏面的天之驕子。

父親是組-織-部-部長,母親是世界500強房地產董事長的女兒,政商聯合,風光無限。

顧寧生長在一個還算幸福的家庭,只不過母親去世的早,父親又忙,顧寧很早就就學會了獨立,更帶著小小的顧靜,把人拉扯大。

比起父親的威嚴,顧寧更充滿了對母親的懷念,這讓顧寧身上多了溫和和良善。但圈子如狼似虎,顧寧不得不學會用溫潤外表和置身事外的淡漠去看這個圈子,因而早早的,顧寧就在二代裏面漸漸顯出不同於眾人的成熟和穩重。

如果讓圈子裏的人評價顧寧,很多人都會說顧寧是在三十五歲之前必出現在聯播裏的人物。福省幾年歷練,顧寧穩重不失鐵血,不動聲色處理了很多人。

所以顧寧只需要繼續低調,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他平生二十七年裏,遇到雲澈,是他第一次用感覺去判斷行事。

這並不是不可以。對顧寧而言,人與人的相處更多的不是靠地位和立場,而是靠感覺。雲澈對他而言就是那種感覺,像是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喜歡一個人,想對一個人好,需要理由嗎?在見到雲澈的第一眼,在接到雲澈的第一通電話,在浴室裏把人抱起來帶到床上,顧寧沒有一絲猶豫,他想那樣做,所以就做了。

喜歡嗎?怎麽不喜歡。

愛嗎?還沒到那種程度。

那現在算什麽呢?

算在嘗試。

顧寧在判斷自己對雲澈的感覺。

他縱容雲澈,滿足雲澈,又何嘗不是試探自己的感覺呢?

而現在到了該做出決定的時刻。是繼續一段相安無事的偷情,從雲澈這裏繼續體驗什麽是寵人一般的情人游戲,還是把人劃歸到自己的勢力範圍。

這不僅僅影響雲澈,更影響顧寧。顧寧去做,勢必牽一發動全身,和李宴的一場爭鬥不可避免,更重要的是,他代表了整個顧家。

顧杭如果知道自己為了一個omega,還是別人的omega不顧前程臉面,那麽他該如何對爸爸交代。

一個只是有點喜歡,或者可有可無的人,值得他那樣做嗎?

床上的人陷入了疼痛過後的沈睡。陸應說戒斷反應引起的頭疼,像是有無數人在腦海裏尖叫,而身體仿佛有無數螞蟻啃咬屍骨,這樣的癥狀會越來越重,直至下一次註射A-1。

簡而言之,雲澈已經有藥癮了。但雲澈的身體已經無法承受藥物的註射了。更換過的腺體到達了承受極限,再註射,腺體極有可能壞死,而移植過的腺體壞死,也代表著omega的死亡。

雲澈現在已經是生不如死的狀態了。而藥物戒斷才剛剛開始,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在某個夜晚,死在一場疼痛裏。

所以,顧寧,你想清楚了嗎?

這個人,你要護著嗎?

一個omega而已。

一個只見過一面就想勾引你,第三次就把你喊到家,在床上會紅著眼睛讓你抱他,明明是清冷的人,卻在你身邊撒嬌,像可愛的兔子。

而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在那個太陽破雲而出的映著萬物,眼角彎彎,笑的那樣動人。可顧寧又知道,淺棕色的眼睛還藏了別的故事。

雲澈對他有莫名的依賴,覆雜的眼神對他流露出的感情,身體不受控制的朝他依靠,在他懷裏隱忍又克制的呼吸,在攀上高潮時喊的名字,一聲一聲,滿是顧寧。

“顧寧。”

那是茉莉為他盛開最後的瑰麗,是他不懂的絕望和深情。

是每叫一次,都當作是最後一次的華麗又痛徹的無聲的訴說。

顧寧無法理解,但顧寧不能把它踩在腳下,去糟踐它。

那是雲澈藏在心底的一段感情。

顧寧沒有權利質疑,更沒有權利拿著這段感情去傷害。

顧寧,該作決定了。

“陸應,我會好好護著他。”即使還不是愛,是本能。

顧寧站在床前,看著下一刻仿佛就要從他眼前消失的人,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但做出的決定,卻是要他眾叛親離。

但他知道,他有那個能力,把想護著的人好好護著,也有能力不讓顧家跌落,不讓顧寧這個名字在京圈除名。

所以,不管是前途還是人,他相信他都可以做得很好。

顧寧此話一出,陸應也知道顧寧這次認了真,他點了點頭。

“顧寧,記住你說過的話。”陸應轉身,出了房間。

二十分鐘後,陸應為雲澈輸液,隨後兩人出了房間。

“首先,雲澈的腺體不能再次更換了。我會安排你和雲澈做一個信息素匹配度測試,如果結果高達百分之九十五,我會給出一個方案來解決雲澈的藥物戒斷後遺癥,只要藥物戒斷後遺癥解決,剩下的問題都好說。”

“好。”

“但前提是,李宴不能再動雲澈了。不管是身體,還是藥物。”陸應看著顧寧,這才是真正的難題。

雲澈是李宴的人,顧寧不可能把人時時刻刻護在身邊。除非李宴和雲澈離婚。

“我會讓李宴忙起來。”顧寧淡淡道。

“好。那明天早上九點,帶雲澈去我的醫院,我等你們。”

“知道了。”

“嗯。”

“他什麽時候會醒。”顧寧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不出意外過一會兒就好了,點滴有鎮痛的作用,輸完拔了就好了。”

陸應說完拿起一旁的東西,準備離開。顧寧什麽都沒說,把人送到了門口。

送走人,顧寧在書房站了一會兒,窗外繁星點點,月亮掛在天邊,夜風吹起顧寧的發絲,是個靜謐的夜晚。

顧寧只是靜靜看著,許久,顧寧轉身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了電腦。

十二點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有人站在門前,一雙眼眸沈默著看著房間裏的人。

兩雙眼睛對視了許久,久到顧寧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眼前的人。

眉眼柔和,鼻梁精致,嘴唇薄軟,脖頸很漂亮,細白如天鵝頸,身體削薄,躺在床上時肚子回下凹出漂亮的弧度,腰身細軟,雙腿漂亮,連腳趾都是瑩白色。

只是這樣的身體被人搞壞了。

“你知道了,是嗎?”雲澈站在門前,一雙眼睛無波無瀾。

“嗯,知道了。”

“憐憫?還是憐愛。”

顧寧不說話。

雲澈笑了笑,他第一次在顧寧面前喪失勇氣喪失的這麽徹底。

從重逢開始,他便已經舍棄了僅有的尊嚴,做最下賤的舉動,像婊子一樣勾引,偷戀不屬於他的懷抱。沒有人知道,每一聲顧寧,他都在心底念了無數遍。在那個夜晚,強制發情的疼讓他淋著涼水去撥通電話,看似清冷的聲音,實則拿著電話的手都在顫抖。

他不知道他會得到怎樣的回答,嘲諷還是拒絕,但卻是那個人扯下浴巾,用堪稱溫柔的語氣問他怎麽會摔倒。

後來,兩人廝混上床,僅有的兩次,雲澈控制不住情緒,或許是已經感知到自己的身體即將在某個時間迎來死亡,又或者他從未想過和顧寧長久,每一次見面都當作是最後一次,所以他才會放肆自己去向顧寧提出要求。

但他從來都是想讓這個人抱抱自己,想告訴顧寧,他真的很思念他。

可他沒有那個權利。喜歡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傾慕也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這是他自己的感情,沒必要說出口。

顧寧覺得他新鮮也好,想玩他也好,他們各取所需。

顧寧可以隨時提出結束,也可以在關系破裂時將他推出去,他不會在意。因為這段關系,本身就是他在強求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沒人知道他有多害怕在顧寧面前脫掉衣服,那滿身的痕跡,所以他會在□□時調暗燈光,去捂顧寧的眼睛,又或者不要讓顧寧開燈。

他好害怕看到顧寧對這副身體厭惡的眼神。

而顧寧,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和自己繼續這樣的關系呢。

這張臉,還是這具身體。除了這兩樣,雲澈想不出顧寧和他繼續下去的理由。

那麽今晚的一切,顧寧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他或許會死,知道他和李宴畸形病態的關系,顧寧是什麽反應呢?

憐憫和憐愛,這樣的字詞雲澈都覺得自己配不上。

“顧寧。”雲澈眉眼彎彎,笑的絕望又釋懷,眼淚控制不住地滑出眼眶,他說:“可不可以再抱一次。”

最後一次,抱完我就釋懷,我就不再愛你了。

那段記憶,我就把它忘了,就當作在那個下著微雨的下午,我做了一場朦朧的夢。在那個夢裏,你從身後捂住了我的眼睛,用風雪撫平我的情欲,不斷告訴我,別怕。

這段時間,就當作是我偷來的。

吻是偷的,擁抱是偷的,你也是偷的。

山裏夜,夜裏的風,風裏的雨。

或許是註定的,沒有月。

因為我們也算不上風月。

顧寧站起身,朝門前的人走出。

窗外月光明亮,星光熠熠,落滿了顧寧的肩膀。

跌進顧寧的懷裏時,風雪瞬時襲來,是冰的味道,水的涼,漫天的風雪,洋洋灑灑。

好冷,好疼。

“為什麽哭。”顧寧的聲音也是涼的。

因為我不想不愛你。

“顧寧......”雲澈咬著顧寧的衣服嗚咽出聲,“顧寧......”

“嗯。我在。”顧寧一遍又一遍撫摸著雲澈的柔軟的黑發,他承認,他心疼了。這個人在他面前哭,他心疼。

怎麽會這麽委屈。

雲澈,你對我的感情到底從何而來。

剛剛你看我的那十幾秒,你在透過我,去回憶誰。

“雲澈,跟我去醫院吧。我們去檢查信息素匹配度,不讓你疼了,好不好?”顧寧輕聲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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