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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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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向晨……”

經過一個周末的休息, 迎接408眾人的又是八點的早課。蘇雲綺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就見到單思琪已經洗漱完成,從陽臺走進來, 見到她起床, 仰頭看向她:“要不要我幫你帶份早餐。”

蘇雲綺一掃睡醒的惺忪樣子, 立刻歡天喜地地對著單思琪作揖:“女俠仗義啊!在下必定銘感五內,永遠記得你的大恩大德。”

單思琪被她逗笑了:“你搞快點吧,要是再磨蹭下去, 你就算不去食堂也要遲到了。”

“嘿嘿, 馬上,我換個衣服就下床。”

井彤雲這個時候也從陽臺進來,先是瞥了蘇雲綺一眼:“雲雲也起來了嗎?”接著目光移向另一處,“不應該啊,賴床大王都起來了,怎麽悅葳還沒起床?”

宋悅葳一直都是寢室裏最自律的人, 怎麽今天突然就出問題了?

單思琪和蘇雲綺的心思也被她的問題牽了過去。

前者率先反應過來, 心中暗道一聲不好,不會是因為昨天的那場雨淋出毛病了吧。

她趕忙放下自己的漱口杯, 走到女生的床頭,輕聲催促:“悅葳, 快醒醒,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哦。”

結果毫無動靜, 單思琪索性一口氣爬了到女生的床上, 映入眼簾的是便是緊閉著雙眼, 面色緋紅的一張臉。

心中不好的預感,落了地,她連忙伸出手放到對方的額頭, 被那股高熱給燙得縮回了手。

單思琪扭過頭,朝另外兩個人道:“她的額頭好燙,肯定是因為昨天淋了雨,發燒了,你們誰那裏有退燒藥嗎?”

“啊!”井彤雲和蘇雲綺發出驚呼聲,各自去翻自己的醫藥箱。

兩人對了對:“我就只有之前吃剩下的感康。”

“我只有三九。”

單思琪擰起眉:“我也沒有退燒藥,她你這個溫度太離譜了,我覺得得想個辦法把人送去校醫院。”

三人對視一眼,又看了下床鋪的高度。僅靠她們三個女生真的能夠把宋悅葳從床上妥帖地運下來嗎?

蘇雲綺一拍腦袋:“我們不行,賀清硯可以啊!我現在給賀清硯就打電話!”

單思琪和井彤雲也無意見。

電話很快被人接通:“什麽事?”

蘇雲綺忙急聲道:“賀同學,悅葳現在發燒了……”你能不能……

還不待她將剩下的話說完,賀清硯就已經打斷她道:“我馬上到!”

話音落下,由於電話依舊維持接通狀態,蘇雲綺就聽到一連串密集的腳步聲,同時響起的還有男生氣息份外急促,從而有些斷斷續續的叮囑。

“你們寢室裏有退燒藥嗎?先給葳葳吃一片……沒有的話,降溫用的酒精棉片呢?……什麽都沒有,那就把毛巾用冷水浸濕,搭在葳葳額頭上……八分鐘,最多八分鐘我就能到……”

她開的公放,其餘人也能聽見賀清硯的聲音。

井彤雲忙轉身沖向陽臺,水流的嘩嘩聲很快響起。

單思琪此刻還沒下床,接過井彤雲遞來的毛巾,感受了下溫度,小心翼翼地搭在女生額頭上。

同時俯身輕聲喚了喚對方:“悅葳?能聽見我說話嗎?”

床上的人睫毛顫了顫,嘴唇輕微囁嚅著,單思琪湊過去,卻什麽也沒有聽到。臉頰的緋紅像要燒透皮膚,單思琪忍不住再次用手背探了探溫度,還是好燙。

她覺得有必要給人測測溫度:“我們宿舍裏面有溫度計嗎?”

兩人皆是搖搖頭。也是,正常大學生誰會在宿舍備溫度計啊。

單思琪整了整宋悅葳額頭上的濕毛巾,才是下了床,一臉凝重:“保守估計,得有39℃了。”

蘇雲綺捂著嘴:“天啊!怎麽會這樣!唉,我昨天怎麽不多勸勸,淋了那久的雨肯定是會生病的,早知道就提醒她吃點藥預防下。”

蘇雲綺神色著急。

“說這些都晚了。”井彤雲抿了抿唇,忽地眼睛一亮,“我這豬腦子,我們沒有退燒藥,不代表其他人沒有啊!我現在去年級群裏問問,看他們那裏有沒有退。”

“對對對!”蘇雲綺連忙點頭。

但偏偏在7.50的這個時間段,很少有人會看手機,井彤雲看著自己發出去的評論,好半晌都沒有人回覆,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同一個系的女生回覆了。

井彤雲的眼睛再度煥發光亮:“找到了!XXX她哪裏有,我現在就去找她拿!”

單思琪也十分驚喜:“快去快回。”

井彤雲很快去而覆返,將退燒藥和著溫水讓人服下後,三人的心神也不禁松懈了幾分。

蘇雲綺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我估計賀清硯也快到了。樓下有生活老師看著,他肯定不太容易進來,我先下樓等他,等人到了好帶他直接上來。”

“嗯好你去吧,這裏有我們看著。”

沒一會兒,呼吸急促的蘇雲綺便帶著氣息不穩的男生上了樓。

進到房間裏,賀清硯也只是朝著單思琪和井彤雲兩人點點頭示意,就直奔著宋悅葳的床走去。

幹脆利落地爬上樓梯,一眼就見到面色仍舊緋紅的女生。

單思琪說:“我們剛剛給悅葳餵了片退燒藥,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賀清硯探了下溫度:“短時間應該看不出來,不管有沒有效果,都先把人帶去醫院檢查下保險一些。”

從昨天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太長時間,他保不準女生會不會因為高燒引發其他的並發癥。

學生宿舍的四人間一般都是上床下桌,好方便學生在寢室也能夠學習。可想要將身體不適,失去意識的人弄下床,可就有些困難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有人配合。

賀清硯湊到女生跟前,試探性地叫了幾聲對方的名字:“葳葳,葳葳,你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我現在要帶你下床,需要你配合一下。”

早在他來之前,宋悅葳就已經被單思琪她們叫醒過一次,吃了藥。此刻再聽賀清硯的聲音,意識也不再像第一次的那麽混沌。

她艱難地將眼皮掀開一條縫,眼神渙散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她根本看不清對方的模樣,但是那一頭短發,深濃的眉,以及雙分外明亮的眼睛。

她發自本能的,喊出了心中最為信任的那個人的名字:“向……向晨……咳咳……”

在聽清那個名字的瞬間,賀清硯楞了一瞬,旋即滿心滿眼的焦急被這個名字徹底點燃,一捧赤騰的火焰燃燒起來,賀清硯只覺得渾身像液化了似的,開始沸騰。

一臺熔爐在他的胃裏發出咆哮的轟鳴,貪婪地想要將他的骨頭和肌肉熬成熔漿,整個身軀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祁向晨。

祁向晨!

她的心裏只有祁向晨!

扣緊金屬護欄的手指驟然攥緊,白皙手背上一下子炸開數條脈絡分明的青色紋路,經過一晚上的溫樣而結痂的傷口也在此刻再度崩開,露出內裏的混雜著猩紅的嫩肉。

單思琪正著急賀清硯怎麽半天沒有動靜,一擡頭就看見了正往外滲出血的猙獰傷口,不可抑制地低呼了一聲:“啊!”

縱然她已經很快地捂上了嘴巴,其餘兩人還是側目望向了她。

她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賀清硯的手,兩人循著方向望去,瞳孔都不禁縮了縮。

但只註視了不到兩秒的時間,賀清硯就收回了手。

他已經暫時平覆下心中不斷翻騰的情緒,輕柔地將女生從床上抱了起來。

後者感受到了這份力,十分配合地貼近他的身體,女生身上的衣服是一身相當輕薄的睡衣,貼過來的瞬間,薄薄的衣料根本無法形成阻礙,賀清硯只感受到了一團高熱的柔軟,赤/裸的雙臂更是毫無阻隔地圈在他的脖頸上。

溫香軟玉在懷,賀清硯心中卻只覺得一股透心的寒意從胸腔蔓延到了全身。

宋悅葳的確很配合。

但是。

她眼下配合的對象根本不是賀清硯。

而是存在於她幻想中的祁向晨。

賀清硯於宋悅葳而言只會是避之不及。

男生摟著女生安安穩穩地下了床,顧慮到各種因素,他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女生的肩上。

恰在此時,賀清硯口袋裏的手機也響了。

他在來的時候計算著時間叫了一輛網約車,看來時間剛剛好。

將懷裏的女生抱起,他對著三人說:“我先帶葳葳去校醫院。你們八點還有課,一起請假總歸不太好,你們先去上課,等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再給你們說。”

三人聽著也是這個理,但蘇雲綺想了想,仍舊堅持:“我陪你一起去吧。”

賀清硯看了她一會兒,也沒拒絕:“那就一起吧。”

蘇雲綺主動坐上了副駕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叮囑:“麻煩師傅你開快點。”

師傅來的時候就註意到目的地是醫院,也沒多問什麽應了聲好嘞,就啟動車輛。

賀清硯抱著懷裏的女生,不像是抱著個人,反倒像是抱住了一團火。似乎是覺得他抱得太緊,女生有些不舒服地掙了掙,幹燥的嘴唇翕張,從裏面吐出的呢喃又再一次將賀清硯從炎夏推入了寒冬。

“向晨,我…好難受。”

女生的聲音很輕,也很含糊,可偏偏,向晨兩個字又是那麽的清晰,讓賀清硯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他早就應該清楚的。

賀清硯連與祁向晨放在一起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定位是工具,能用則用,不能用就可以毫不在意地舍棄。

這樣的工具又怎麽會被她所依賴。

他以為他已經適應了冰冷的現狀。

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誤認為是祁向晨後,那顆本來就已經不成形狀的心仿佛被徹底挖了個空,大片大片裹挾著鋒銳的冷風呼嘯著進入,將那殘存的脆弱外殼,又一次地刮出血,刮下肉。

可在那之餘,賀清硯心底有一分委屈在固執地嘶吼:“你怎麽能把我認成是祁向晨呢?”

腦中閃過這個意識的瞬間,賀清硯的腦海突然閃現出一段畫面。

正是他與宋悅葳最後見面的那個夜晚。

他醉得意識不清地躺在床上,見到向自己靠近的朦朧人影,下意識地就叫出了姚知靈的名字。

賀清硯整個人楞住,為這突然冒出的記憶。

旋即才一點點地扯開嘴角,原來,他才是先幹出這件事的人。

他哪裏有資格覺得委屈?

這本來就是他應得,無數需要他償還的報應的其中之一罷了。

越是與宋悅葳相處得越久,賀清硯就越發地認識到曾經的自己到底有多該死。

賀清硯垂眸看向緊閉著眼睛,眉頭狠狠皺起的女生。宋悅葳這次會突發高燒的原因也在自己身上。

他似乎,根本無法給宋悅葳帶去幸福。

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他帶給宋悅葳的,一直都是苦難。

她有那一刻,是因為自己而開心的嗎?

賀清硯一時間竟想不到答案。

他或許,該從頭開始,認真審視,他的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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