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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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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你和她到底什麽關系”……

賀清硯最常見的姿態是怎麽樣的, 游刃有餘、處變不驚、雲淡風輕……可現在呢?他問話的聲音裏,宋悅葳能夠明顯聽出,其中的不定與試探, 像是迫切需要某種肯定。

垂下的眼瞼顫動了一瞬, 宋悅葳重新睜開眼睛, 收回手機的同時不再看向他,目光定在大馬路上的車流,竭力想要維持聲音中的穩定:“我們現在需要討論的是這個問題嗎?”

手下落了空, 賀清硯的指尖在空中無助地蜷了蜷。

他收回了手, 沒有向之前那般強調,順著女生的話回答:“你說得對,這個問題並不值得被討論。”

平靜的、不起波瀾的聲音入耳,宋悅葳捏緊指尖,心中的焦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因為這句話變得俞演俞烈。

“葳葳。”祁向晨的聲音讓她楞了下, 旋即扭過頭看了過去, 問詢脫口而出,“你怎麽也過來了?”

祁向晨走過來的步伐霎時一頓, 這完全不像是宋悅葳能夠說出來的話。

她差點受傷,他難道不應該過來看看情況嗎?

可她表現得如此緊張, 因為這個人嗎?

男生的目光凝在賀清硯垂在一旁的手臂上。

賀清硯此前的十六年裏養尊處優, 皮膚也養得很好, 潤白如玉, 一旦受了傷就顯得尤為突兀和猙獰。

隨著時間的發酵, 原本紅腫的胳膊,已經泛上皮下瘀血的青色,此刻正幾不可察地輕微顫抖著。

他轉過臉對著宋悅葳解釋道:“我過來看看情況。”

後者也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失言, 沒再多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無聲地立在馬路邊,祁向晨覺得此時的氛圍太過尷尬,索性主動挑起了話題,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主動詢問起賀清硯:“你怎麽樣?”

被他關心的傷員沒什麽表情,仿佛個沒事人一樣:“還好,剛剛那個扔籃球的人呢?”

宋悅葳經他的提醒才記起這麽個人,也朝祁向晨看了過去。

聽到賀清硯的問詢,祁向晨的眸子瞬間轉冷:“過來前給了他一個教訓。”

賀清硯忍著手臂處傳來的疼痛,維持著右手自然垂放的姿勢,覆盤起先前的經歷。

他這次過來本就不是因為對比賽感興趣,只在旁觀的時候偶爾瞥上幾眼,了解了下雙方的水平,絕大部分的註意力都在宋悅葳身上。

從一開始站立的對面高臺,到不滿足過於遙遠的距離,靠近到少女的身邊。後者因為過於沈浸式觀看比賽,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動向。

可他才剛走近到女生身邊不到兩分鐘,就突然發生了意外。

他現在回想都不禁一陣後怕,他要是當時沒有在宋悅葳的附近,後果又會怎麽樣?不過好在,最壞的結果沒有發生。

而引發這起意外的罪魁禍首,男生沈下眼眸,那般精準的控球,徑直朝著女生面龐而去的大力傳投,真的只是“意外”嗎?

“我懷疑那個球是故意沖著葳葳臉去的。”他提出自己的猜測。

兩人齊齊一楞,祁向晨微微瞇起眼睛,同樣從對方的表現裏面找到了佐證:“那個人的控球能力很好。”

他在比賽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那個劉哥,身材魁梧高大,力量十足,反而技術沒那麽精妙。而那個精瘦的高個子,好幾次都通過了恰到好處的傳球破壞了他的計劃。

祁向晨斷言:“這場比賽極大可能是被有心人精心設計過的。”

設計計劃的那個人必定對他們十分了解,不僅知曉他和鹿港職高的過節,還知曉他和葳葳的淵源,並且還明擺著沖著葳葳臉去的,能滿足這個條件的人……

一個名字出現在祁向晨腦中,他捏緊了拳頭,聲音裏帶上濃濃的嫌惡:“第二次了。”

賀清硯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什麽意思。”

宋悅葳已經聽懂了兩人的暗示,也猜到了背後策劃這一切的人——辛夏月。

她以為那次校門口的事件後,辛夏月就已經徹底放棄了針對她的想法,可是沒想到,她不是放棄,而是選擇蟄伏下來等候著,在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亮出獠牙。

賀清硯從兩人的表情裏能夠明顯觀察出,他們都已經猜到了背後之人是誰,可他卻依舊蒙在鼓裏。

他不喜歡這種排他之外的心照不宣,出聲彰顯自己的存在感:“那個人是誰?”

祁向晨這才抽出空來看了他一眼,不做隱瞞:“辛夏月。”

聽到名字的第一時間,賀清硯的腦子裏就出現了辛夏月的模樣以及相關信息。性格是外露的傲慢,繪畫技術不錯,是班裏美術生的領頭羊,身邊經常跟著一個或三兩個同伴,曾經有刻意尋找話題和他搭話。

也就是說,導致這場意外爆發的導火索裏也有自己的一份。

而且,第二次……

賀清硯主動攬過這件事,話語聲依舊平淡:“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處理。”

祁向晨皺眉:“你來處理?你要怎麽處理?”

“付出她應該付出的代價。”賀清硯說完又意識到這件事情與宋悅葳息息相關,他應該聽從少女的意見而不是獨斷專行地做出決定。

放柔了聲音詢問:“葳葳有什麽想法嗎?”

少女的臉上依舊沒有了慣常的平和,接二連三的試探已經惹得她有些厭煩了,更別說,這次徹徹底底觸及到了她的底線,聲音透著冷然:“讓她徹底離開鹿港市。”

賀清硯眼皮都不眨地應下:“好。”

幾乎是在他點頭的瞬間,宋悅葳的手機鈴聲響起,看清提示後,少女松了口氣,快速接通電話。

幾句交談結束,白色的網約車停在路邊,在女生有所行動前,祁向晨主動扯開副駕駛的車門,朝賀清硯道:“你受了傷,盡量減少不必要觸碰,就一個人坐副駕駛吧。”

賀清硯註視了片刻,表情十分誠懇的祁向晨一眼,默不作聲地屈身坐了進去。

宋悅葳看得有些無奈,旋即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往裏側挪了挪位置,待祁向晨坐了進來後,開口囑咐:“麻煩司機開快些。”

司機也註意到了有傷員在,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坐在車上的宋悅葳也沒有閑著,調出了微信小程序,給人先在網上把號掛上,姓名,身份證,電話號碼……

那些冗長的號碼,她竟然一個沒忘。

一旁的祁向晨能夠清楚看見她的所有操作,見到自己的“女友”不假思索地在手機中輸入情敵那十多位的身份證號碼,心中油然生出股憋屈來。

於是他也拿出了手機,編輯了條信息給人發了過去。

宋悅葳看著突然跳出的消息提示,無言地瞥了眼祁向晨。

男生不語,只固執和她對視。

宋悅葳敗下陣來,妥協:“我會記住的。”

祁向晨這才抿唇笑了下:“你的號碼我早就背下來了。”兩人在簽訂投資合同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宋悅葳的身份證號碼,那個時候就已經把它牢牢記住。

借著車裏的後視鏡,賀清硯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中。一只手臂因為疼痛無法動彈,另一只無礙的手早已經默默捏緊了指節。

三人很快到了醫院,祁向晨是這裏的常客,早就已經將醫院大樓的科室分布烙在大腦裏,在網絡提前掛了號的情況下,一路暢通無阻地去到五層的骨科門診。

排在前面的人不算多,宋悅葳數了數人數。依照賀清硯的情況,CT是免不了的,即便醫生不主動開具影像學檢查單,她也打算主動向醫生要求,否則她根本沒辦法向柳溶月交代。

而醫院裏最麻煩的就是各種繳費,檢查排隊,宋悅葳看了眼時間:“你們就留在這裏,無論醫生怎麽說,都照個CT穩妥些。我去CT繳費那裏看看情況,人多的話我就先把隊排上,有什麽問題電話聯系。”

說完也不給兩個人反應的時間,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她不敢去看賀清硯的手臂,哪怕只和他待在一起,都會沒由來地生出歉疚。畢竟那是為了保護她而受的傷。留給她的選擇就只有逃避。

祁向晨有些愕然地看著轉身離開的宋悅葳,似是不敢相信,少女竟然就留下他和賀清硯呆在一起。

他立刻就打算追上去,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停了下來,用眼睛上下打量著同樣目送宋悅葳離開的賀清硯。尤在那條受傷的手臂上,看了許久。

男生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賀清硯既然能夠及時伸出手臂將籃球擋下來,為什麽不用手掌卸力將球接下來。

一個手掌的接觸面積和一截手臂的接觸面積,顯然是前者更容易攔下球吧?

祁向晨的目光從傷口移到了賀清硯的臉上:“你是故意的?”

聽到他的詢問,賀清硯緩緩轉過頭,眼神中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分困惑:“什麽故意?”

祁向晨本來還不是很確定的,但是一看見賀清硯這裝傻的樣子,心中已然有了十分的肯定。

他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候診椅上的賀清硯,話語裏帶上輕嘲:“你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卑鄙啊,賀清硯。怎麽,正常交往不被接納,就開始想著利用葳葳的同情心了。”

賀清硯不為所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嘖,真是有夠裝的的,你就不擔心我把這件事情告訴葳葳嗎?”

賀清硯的目光已經不在他的身上,看向了面前緊閉的診室,淡聲道:“要怎麽做是你的自由。”

油鹽不進。

祁向晨只能想到這麽一個詞語來形容賀清硯。他油鹽不進到了一種什麽程度呢,仿佛這個世界上,除了宋悅葳本人還能牽動他的情緒外,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再一次,對兩人的糾葛生出了好奇。

葳葳在遇到他的時候,才十五歲,整整一年,他幾乎與少女形影不離,從沒見到過女生有和任何男性暧昧過。

也就是說,兩人的交集只在15歲之前。只是初中生的年紀,又怎麽會愛得如此濃烈,真的存在這個可能的嗎?

“你和葳葳,”他審慎開口,“到底是什麽關系?”

賀清硯下意識地低頭去看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可因為見到了宋悅葳對婚戒的厭惡,但凡出門,他都會將戒指留在家裏,所以那裏幹幹凈凈。

無名指輕輕顫了幾下,賀清硯收攏手指,緩緩擡頭看向祁向晨:“我之前已經告訴過你了。”

後者先是一楞,接著反應過來,賀清硯指的是什麽?他一時間差點因為過度無語而笑出來。

要不是顧忌這裏是醫院,已經有不少人豎著耳朵在聽他們的八卦,他都想沖上去把賀清硯搖醒:“什麽關系?夫妻嗎?你們怎麽可能是夫妻,只在夢裏存在的夫妻嗎!而且如果是夫妻,為什麽葳葳會這麽討厭你。”

他自然是竭力否定這段關系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底隱隱生出不同的聲音來。

可……又是為什麽,葳葳會將賀清硯的身份證號記得如此清楚,一個本該是她無比厭惡的人。

賀清硯的平淡聲音再度進入祁向晨的耳中:“信與不信也是你的自由。”

祁向晨沈著臉,不再搭理賀清硯,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朝CT繳費處走去。

於是過道上只剩下賀清硯以及其他候診的病人。

男生原本還看向祁向晨離開的方向,突然轉過頭盯著某個拿著手機的女生:“我不喜歡被拍照。”

那個女生被他一言點出,頓時手足無措起來,手機一個沒抓穩跌在了地上,屏幕向上,正好是相機界面。

女生頓時彎下腰,也顧不得找賀清硯賠償裂屏的損失費,撿起手機就跑了:“對不起,對不起。”

其餘動了拍照心思發社交平臺的人紛紛偃旗息鼓。

見到前面還有兩位患者,賀清硯也不打算坐在這裏枯耗時間,掏出手機聯系偵探,右手沒法動,他只好用左手打字。

【賀清硯:這次籃球賽出現了意外,你的調查工作還存在明顯的漏洞。】

偵探完成了大老板的任務,拿著不匪的酬金打算好好犒勞下自己,這不這幾天裏,他火鍋、高級日料都嘗了個遍,今天來到了家裝修高檔的烤肉店。

烤肉還沒上桌,偵探就收到了老板的問責信息,當即冷汗就下來了。

趕忙在網上,滑跪磕頭認錯三連。

賀清硯才又不急不緩地發消息過來:【這次參與籃球比賽的人,尤其是鹿港職高那邊的,給我好好查查,看看有沒有什麽案底是可以將人運作進拘留所的。】

【以及我不太想他們在拘留所裏太好過,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

偵探盯著屏幕上的文字,心中再度生出濃濃的割裂感來,手機另一頭的人,怎麽能是一個高中生呢?

正是因為這樣,他越發恭敬,不敢有絲毫敷衍:【我會想辦法運作的。】

賀清硯下一條信息接踵而至:【這件事處理完了,幫我查查辛夏月家裏的人,他們關聯控股的所有企業。你要是一個人忙不過來,可以找人幫你。我唯一的要求,拿到這些企業踩線越線的全部操作。】

偵探盯著屏幕裏的信息,眼皮狂顫,似是看見了文字背後的驚濤駭浪,全然沒有留意服務員已經將他點好的雪花牛肉擺上了餐桌。

宋悅葳坐在過道裏一處人流不是很多的座椅上,目光時不時看一眼不遠處的繳費窗口,那裏的人不多,即便是臨時去排隊也花不了多長的時間。

但她依舊沒有打算回去,只坐在這裏等人主動聯系她。

眼角的餘光瞥見有人坐在了她的身邊,是她眼熟的衣料,女生轉過頭:“你趕過來的時間比我預想中的要慢一些。”

祁向晨眼瞳不自主閃爍了一下,那個問題抵在舌尖就要脫口而出,可一番思索後,他又將問題憋了回去。

嘴角上揚,用一種輕松的口吻道:“見到賀清硯那麽狼狽,我不抓緊時間奚落他一下怎麽行。”

宋悅葳歪了下頭:“為什麽非要等我走了才想起要奚落他?”

祁向晨試探性地靠近了一分,直至兩人的雙手交疊在一起,就像是他之前所見,賀清硯的手蓋在女生手機上那般:“我不想破壞,我在你眼中的美好形象,當然要背著你了。”

宋悅葳任憑他的手蓋住自己的手:“可你又自己把這件事告訴了我。”

祁向晨將手指卡進女生的指縫間,十指緊扣:“因為我同樣不想隱瞞你。”

隱瞞兩個字撞進了宋悅葳的耳中,讓她的心神一陣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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