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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你是去加入這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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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你是去加入這個家的。”……

宋瑞瀾不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他的眼中,原本還有說有笑的宋悅葳突然冷下臉來,死死盯著賀清硯項鏈上串著的那枚戒指。

男人一時間只好屏息立在一旁。

宋悅葳的目光從婚戒上移開, 微微仰頭望向賀清硯, 聲音端得極為淡漠:“有意義嗎?”

這枚婚戒自然不可能是原版, 唯一的解釋就是,賀清硯花了大功夫將他記憶中的婚戒,重新覆刻了出來。

曾經被他親手取下, 棄如敝履的婚戒現在竟被穿了銀鏈, 妥帖地掛在頸間,放在離心臟如此近的位置。

“有意義。”賀清硯指尖摩挲著前不久才寄到他手中的戒指,正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女生打斷。

“你說的意義就是,用它來提醒我曾經幹過的蠢事嗎?”

賀清硯眼瞳倏地一縮:“我沒有!”

宋悅葳重新看向晃悠的戒指,聲音很輕:“可你這麽做了。”

她記得清楚,那從衣服口袋裏滾出, 一路晃晃悠悠躺倒在地上的銀戒, 也記得指腹被金屬邊緣硌出紅痕。

現在回想起,她不禁微微蜷了蜷手指。

原來她都還記得。

“葳葳, ”賀清硯往前走了兩步,有些激動地伸手, 想要去夠女生的手, 卻被後者輕輕一別就避了開來, 五指合攏卻只抓到了一抹空氣。

宋悅葳望向他的眼中滿是冷然:“賀清硯, 說話就說話, 不要動手動腳。”

聽到女兒的話,宋瑞瀾像是觸發了關鍵詞一般,飛速上前, 將兩人隔了開來,高大寬厚的背影給女生帶去了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她好像又變成了那個小小的,只能仰望著父親的小女孩兒。

“爸,我們走吧。”宋悅葳忽然覺得好累。

愛一個得不到回應的人很累,下定決心不再愛一個人的時候,也好累。

無論是是宋瑞瀾還是賀清硯都聽出了女生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疲意。

宋瑞瀾擰緊眉頭,狠狠地剜了賀清硯一眼,旋即將女生護在身邊,快步離開了機場。

只留下賀清硯一個人,遙遙地眺望兩人的背影,徹底隱沒在人潮中,不發一語,不曾一動。

好相貌吸引來了路上的搭訕:“你沒事吧?”

賀清硯微微側眸看向與他搭話的那個人。後者渾身一個顫栗,不由自主地往後挪動腳步退走開。

男生將銀戒裹在手中,狠狠攥緊。

他本以為這麽做可以表明,他其實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對婚戒漠不關心,相反他其實很在意。

但他好像又一次想當然了。

他無比想要挽回宋悅葳,可他的一言一行又在推著宋悅葳更加遠離他。

賀清硯一直都是定下目標,接著圍繞目標不斷努力的人。

自重生開始,他便只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目標——追回自己的妻子。

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找到宋悅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到她的身邊。闡明心意,想要換得宋悅葳一點點的觸動。排除異己,甚至動用了自己不屑一顧的卑劣手段。及時認錯,將不利局面扭轉成好牌。

然而,在他好不容易,讓宋悅葳有一點點高興的時候,他又將一切都給搞砸了。

從未有過的迷茫籠罩住賀清硯,讓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很清楚,他做了錯事。

可他又要如何彌補自己的過錯?

當初的宋悅葳,是不是也經歷過如他一樣的糾結。

賀清硯不知道自己怎麽回到家的。

只記得在進門的時候,他尤為小心,生怕發出一丁點動靜就又一次引得女生的不快。

他枯坐了許久,才動了動已經僵滯的手指。他得找個人,幫一下自己。

賀清硯打來電話的時候,齊睿寧正在打游戲,揮斥方遒得正起勁,就聽見了響個不停的手機。

一局終了,齊睿寧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結果一看來電顯示,樂了,這不就是他那個去了鹿港就銷聲匿跡,連一條消息都沒有的“好兄弟”嗎?

就在他編排人編排得十分歡快的時候,電話又一次響起。

齊睿寧拿著手機,清了清嗓子才有條不紊地接起電話,一開口就陰陽怪氣拉滿:“哎呦,這是哪位大忙人啊,半個月過去了,您這位貴人終於記起還有我這麽個好兄弟了啊。”

換作平時,賀清硯是一點都聽不得他這賤賤語氣的,反口就是一句閉嘴扔過來了。

可怪異的是,電話那頭沈默半晌,竟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示。

齊睿寧不禁拿下手機,想確認一下自己是不是誤觸了掛機鍵時,就聽得賀清硯的聲音響起:“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大少爺有求於人,稀奇!

他懷抱九分八卦,一分好奇,問:“什麽問題,你說。”

賀清硯正在整理組織措辭:“你有喜歡過人嗎?”

“不是,哥們,你要不聽聽,你問的是人話嗎?”齊睿寧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我不喜歡人,我喜歡什麽,空氣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賀清硯換了個說法,“你有追求過你喜歡的人嗎?”

齊睿寧走到小冰箱前給自己開了聽可樂,舒服地靠回電競椅上,帶著涼意的碳酸飲料入喉,他發出一聲滿足地喟嘆後,才想起回答人的問題:“不好意思,哥們一直都是被追求的那個人。”

等說完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和誰說話。

賀清硯啊!那個走在路上都會遭遇頻頻回眸,用臉就能霸淩所有人的賀清硯啊!

“等等,”齊睿寧都顧不得喝可樂了,身子一挺,“你這麽問我,不會是打算追求人吧?”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名字,他發出一陣驚呼:“宋悅葳!不是吧,你都去鹿港那麽久,還沒有拿下人?!”

聽著好友因為激動而拔高的聲音,賀清硯閉了閉眼:“是,我想追求她。只是,她好像並不喜歡我。”

不是不喜歡,而是厭惡。其實說厭惡也不合適,她既不愛自己也不恨自己,她就只是煩了,她的唯一願望,就只是想讓他離開她而已。

“還有你的臉拿不下的女生?”齊睿寧嘖嘖稱奇,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對那位未曾謀面的宋悅葳的敬仰之情。

但兄弟都打電話求到他了,齊睿寧搖了搖頭:“想來你今天打你電話就是為了讓我給你出謀劃策的。你放心,雖然我沒幹過追求人的活兒,可我見過的事例多啊。你把你遇到的問題給我說說,我包給你想出解決辦法的。”

於是賀清硯便開始了他的講述,略去了重生以及兩人曾經是夫妻的事實。

越聽,齊睿寧眉頭就皺得越緊,這還追求什麽啊,趁早埋了算了,他要是“宋悅葳”保準糊賀清硯幾個大嘴巴子了。

但,賀清硯是自己的兄弟,忍忍吧。

故事說起來也不長,齊睿寧還是費了番功夫梳理,用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終於找到了話頭。

一開口就是例數起賀清硯的罪狀。

“首先,你不覺得你太傲慢,太高高在上了嗎?”

賀清硯沈默了一會兒:“我很傲慢嗎?”

齊睿寧點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才說:“對啊,在你的描述中,你找到宋悅葳的時候,她已經有了一個暧昧的對象。而這個對象,從你的描述中能看出來,所有的硬件條件比不過你,但是抵不住他依舊很優秀,很受宋悅葳的喜歡。”

“可你是怎麽做的?就像是影視劇裏面的反派一樣,用盡手段想要拆散他們。”

“你作為一個後來者,本來就是相對弱勢的地位。弱者是需要放低姿態,而不是,高高在上地告訴她,你只能喜歡我……等等!”齊睿寧分析著分析著才意識到不對勁。

草,賀清硯竟然準備當男小三!

“哥們,你是不是有點沖動了?我們可不能做……”齊睿寧開口就勸。

賀清硯卻打斷道:“我打電話不是讓你勸我的,你只需要提建議就行了。”

這人,該吃吃苦了。

而恰好,他就碰上了這麽個能治他的人。

齊睿寧將手機拿遠了些,無聲地大笑了幾下,才又重新開口:“首先,你要明確,你是一個追求者。追求者最大的忌諱就是做了會冒犯到對方的事情。在與宋悅葳的相處中,你的第一要義就是尊重、理解、祝福、接納你所要追求的那個人的一切。換而言之,就是宋悅葳做什麽事情你都要支持並主動提供助力。絕對絕對不要違背她的意願。”

“可如果,她現在的唯一意願就只想讓我遠離她呢?”

這才是一切的根本。

齊睿寧捂著頭,難辦哦,人家都這麽不喜歡你了,還要上桿子去惹人嫌也是沒誰了。

但是他還得想辦法:“那你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啊,不要老在人家面前晃,特別是不要在她和暧昧對象暧昧的時候刷存在感。”

“我就只能那麽看著他們親密無間嗎?”賀清硯反問。

“這是最基本的好吧。”齊睿寧回答得理所應當。

賀清硯蹙眉想要反駁,話到嘴邊卻住了口,他記起來了,在高中的時候,宋悅葳就是這麽看他和姚知靈的。

哪怕是路上突然偶遇,都會匆匆打過招呼後迅速離開。

他哪裏還需要問齊睿寧,他只需要把記憶中宋悅葳做的事情再覆刻一遍就好了。

謹小慎微又情難自已。

“我知道了。”他斂眸看向無名指,婚戒被他重新帶在了手指上,指尖摩挲著銀戒,這才讓他重新找回了絲安定感。

“可,這樣頂多不會讓她繼續討厭我。可我又要怎麽讓她喜歡我?”

“這你就不懂了吧。”齊睿寧頓時有些得意起來,“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首先,你覺得她最缺什麽?”

宋悅葳有缺的東西嗎?

重生回她父親去世之前,她最惶恐不定的恐怕就只有大一那年,致使宋瑞瀾去世的那場空難。

除此之外呢?

有一會兒沒有得到回答,齊睿寧已經開始大呼小叫了:“兄弟,你給我的感覺,你愛宋悅葳愛得要死,但你竟然不能第一時間說出她缺什麽!一個人缺的東西無非就是物質與精神,不差錢,那你就考慮她的精神是否得到了滿足啊,比如說她的……”

賀清硯已經得出了答案:“燈工玻璃。”

齊睿寧覆讀:“什麽玻璃。”

賀清硯耐心解釋了一句:“燈工玻璃,用噴槍燒紙玻璃工藝品。”

齊睿寧:“那還挺小眾的。”

他打了個響指:“所以這不就有了嗎!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扭轉她對你的印象。和你相比,她的暧昧對象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更長,他極為了解宋悅葳的生活習慣,這個你是比不過人的。那麽你就只能另辟蹊徑,展示出你對她在心理和藝術上的理解。”

“你知曉她喜歡並擅長制作玻璃工藝品。你先前已經透露出一點,她家裏的條件還不錯,顯而易見,她做這個東西總不可能只是為了錢,必定是有著一定的藝術追求。而所謂的藝術,就不需要我再說了吧。”

藝術,存在的意義就是渴望被人欣賞,被更多的人欣賞。

賀清硯心領神會:“機會。我需要給她提供一個讓她走向更寬闊世界的機會。”

“Bingo!當你把她的作品,送往更大的舞臺,本質上就是對她藝術創作的欣賞和肯定。這是有別於生活物質上,更高層級的精神的理解與共鳴。”

“那位祁向晨,他或許能夠給予宋悅葳一些情緒價值和生活上的照顧。但是你可以成為她事業的助推力。”

“這就是你所具備的,而祁向晨所不能具備的極大優勢。同理,你只需要從她的愛好出發,提供你所能提供的一切就行。”

“但,務必註意一點,不要在他們面前,這個他們指的是宋悅葳和祁向晨兩個人,表現出你的攻擊性。你要隨和,包容,像是水一樣一點點地融入到他們之中。

“那就話是怎麽說的?我不是來破壞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賀清硯聽見齊睿寧拋出的這句話,眼皮莫名地一跳,荒誕,離奇,不可思議。

“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默默付出,不爭不搶?即便這樣,真的扭轉了她的態度,可我也贏不了祁向晨。”

“當然不是!”齊睿寧斷然否決,“我並不是說你完全不能表現自己,相反,在她對你的感官有所好轉後,你可以竭盡你所有的手段,向宋悅葳展示你自己。你可以與祁向晨競爭,但你要註意,所有競爭都必須是良性的。”

“用錢砸人這種事情還是別幹了。”

“我知道了。”賀清硯受教地點頭。

“嘿嘿,”齊睿寧一秒破功,嘿笑著,“要是你之後遇到了問題,盡管找我,我一定——”

看著突然切斷的通話,齊睿寧的微笑霎時僵在臉上。

怎麽辦呢?兄弟只好祝你追妻路漫漫了。

掛斷電話的賀清硯找來紙筆,在白紙上首先寫下空難。只是在寫這兩個字的時候,男生的手莫名的不穩,導致蒼勁有力的字體變得有些虛浮。

他凝眸註視“空難”,腦中已經第一時間記起了宋瑞瀾乘坐的航班號及其對應的航空公司。

而他記得,在兩年後,這家航空公司因為高管鬧出醜聞致使股票暴跌,他完全可以趁著那個時候,掌握股權,盡可能地增加自己的話語量。

其次,“機會”。

他對這部分的消息不太關註,但他可以讓母親留意國內外的相關展覽。而憑借賀家的話語權,要到一個展示機會並不難。

展覽→個人展。

賀清硯在個人展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他要給宋悅葳最好的個人展,而時間他已經想好了,202X年4月15日。

以及最後的“存在感”。

賀清硯握緊了鋼筆,他想,他會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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