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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我是垃圾回收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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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 “我是垃圾回收站嗎?”……

“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 賀清硯,”宋悅葳叫住他,聲音清淡, “你是工具, 他不是。”

她的聲音剛落下, 一只拳頭就猛然錘擊在茶桌上,沈悶的“嘭”聲緊跟著響起。

宋悅葳能夠明顯看到茶盞被震動的餘波帶著顫了顫。

顫動平息,女生緩緩擡起眼眸, 看向對面, 賀清硯的眼眶因為激動而發紅。

後者死死盯住神情依舊淡然的宋悅葳,在對上她的目光後,幾近咬牙切齒地喊出她的名字:“宋悅葳!”

女生沒什麽特別的感觸,既不憤怒,也不喜悅,只是覺得有些恍惚。

認識賀清硯十年,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賀清硯如此失控的模樣。

即便是與姚知靈分手, 聽聞姚知靈交往新男友的消息,他也只是沈默地喝酒。

宋悅葳了解的賀清硯, 底色永遠帶著一絲傲慢,很多東西他瞧不上, 好比曾經的自己, 既然都不曾投下目光就更別提被牽動情緒。

而現在她似乎開了這個先例?

那這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 賀清硯開始在乎她了。

少女為自己得出的結論而發笑。

於是場間的畫面一時變得詭異起來。

對坐的兩個人, 男生握拳, 瞪紅了眼睛,臉上是怎麽都壓抑不住的怒氣,對面的女生卻似想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 嘴唇上揚,眼角眉梢帶著輕謔的笑意。

宋悅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賀清硯,聲音帶上抹輕嘲:“你似乎很生氣?”

看出了宋悅葳臉上的戲謔之意,賀清硯的怒火一滯,顧不得隱隱作疼的右手,端起一旁的茶盞,猛灌了一口。

清茶的苦意緩和了他的怒火,他壓下心中的悶氣,盡量維持住聲音中的平和:“被你評價為工具,我不應該生氣嗎?”

但賀清硯很清楚,這並非他生氣的根本原因。

宋悅葳也不在意他到底是被評價為工具而生氣,還是因不配與祁向晨放在一起比較而生氣。

她隨口道:“如果你因為這個而生氣,我向你道歉。”

如果沒有祁向晨在等著她,宋悅葳或許會好奇地多問幾句。但現在她已經不在意了。

再度將話題扯到離開上:“你說過,回答了你最後一個問題,我就能走了。那麽,賀清硯,就此別過。”

“宋悅葳,我們重新開始吧。”

見到女生已經打算起身,賀清硯也顧不得循序漸進,有些急切地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這話並不長,賀清硯說出來的聲音也並不大,可對於宋悅葳而言無異於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炸彈,威力巨大,以至於宋悅葳大腦空白了一瞬,一時間都忘了要起身。

她緩緩地眨動著眼睛,似乎在消化這個匪夷所思的事情。

三個呼吸後,她突然捧著自己的肚子,笑得前仰後合。

實木椅子被她劇烈的動作帶得向後滑去,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可卻被那如銀鈴般的笑聲完全蓋住。

她笑了許久,才慢慢止住了聲。

宋悅葳用指尖抹掉眼角的晶瑩,又揉了揉臉上笑僵的肌肉,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黑沈著一張臉的賀清硯致歉:“賀同學,還是少說一些笑話比較好,我這個人笑點很低的。”

她理了理因為劇烈發笑而堆疊出褶皺的衣服,從座位上起身,眼角含著笑,朝賀清硯道別:“謝謝你在離別前還特地給我講了個笑話。今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賀清硯緊跟著起身,眼神認真:“我沒有開玩笑。”

“好,你沒開玩笑,你在很誠懇地挽留我。那我猜猜,你在對我說這句話之前,同樣的話是不是也和姚知靈說過。”笑意仍舊掛在唇角,那雙眼睛卻在瞬間褪去溫度,覆上了一層薄冰。

賀清硯被她問住,一時啞然。

見他這副表現,宋悅葳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她的印象中,賀清硯是個聰明人。

可眼前的這個賀清硯,她竟然看出了分愚蠢。

她曾經喜歡的真的是這個賀清硯?

她盯著男生,不解道:“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會覺得姚知靈不同意,我就會答應你呢?在你眼中我是什麽,垃圾回收站嗎?”

廢物、工具、垃圾……

賀清硯今天聽到了太多絕緣詞被用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虞地蹙眉,想爭辯,可那些辯解的字詞又在宋悅葳的註視下,盡數泯滅。

那是一雙蘊著無數覆雜情緒的眼睛,他一時間被刺到,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如今這副局面,全都是他親手促成。

宋悅葳早在賀清硯尚未明說的時候,就隱隱有種預感。但只要賀清硯不說明,她也配合地不戳破,給彼此留下些體面。

可既然話都擺在了明面上,宋悅葳也不介意將破鏡重圓的那面“鏡子”摔得更碎。

雖然,破鏡重圓、重歸於好,這兩個詞放在他們兩人身上只是個偽命題。

她們既沒有圓過,也沒有好過。

“賀清硯,你今天出現在這裏,以及你的所作所為,都在告訴我一件事——你後悔了,你想要挽回我。是嗎,賀清硯?”

賀清硯垂著頭,不敢看向他虧欠最多的人,聲音幹澀地回答:“是。”

“所以你在犯什麽賤呢?抱歉,我不想對你用這個詞,但我發現,除去這個詞,我竟然找不到別的形容了。”

“非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在我喜歡你的那十年,你幹什麽去了?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麽而反悔,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你幡然醒悟,想要挽回、彌補,可我就一定要接受嗎?在你眼中,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

“你一回頭,我就會毫無芥蒂地接受。好馬都不吃回頭草,更何況是人呢?”

“我很感激賀夫人和你曾經對我的幫助,所以我並不想對你說什麽重話。你回你的朔方市去找姚知靈重歸於好吧,如果姚知靈不適合,那我祝福你能找到一個更適合你的人。”

宋悅葳拿出了僅剩不多耐心,將事情掰碎了說給賀清硯聽。她覺得,她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賀清硯總該放棄了吧。

但出乎她的意料,賀清硯安靜地她說完長篇大論,眼眸深靜,卻也寸步不讓:“如果我說不呢?”

聞言,宋悅葳心中霎時生出股煩躁來,語氣也變得越發不耐煩:“那是你的自由,可我也希望,你不要打擾到我的正常生活?”

賀清硯追問:“什麽叫正常生活?”

宋悅葳徹底失去耐心:“要我說得更直白些嗎?我根本不想再看見你。”

“可我想見你。”賀清硯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一步,目光凝註在女生不耐的臉上,喃聲道,“宋悅葳,我喜歡你。”

這是曾經宋悅葳奢求十年而不得的話,可如今真的聽到了,她竟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只覺得滑稽。

滑稽得可笑。

於是她勾起嘴角:“你的喜歡,就是在我們結婚紀念日當天和我說離婚嗎?你的喜歡,就是在重逢姚知靈的那天,就迫不及待地摘下婚戒嗎?你的喜歡,就是我在任勞任怨地服侍你的時候,把我認成姚知靈嗎?”

她每說一句,賀清硯的神色就難看一分。

女生最後落下總結:“那你的喜歡,我可受不起。”

“宋悅葳,對不起,我只是……”賀清硯急切地想要解釋,動了動喉嚨,卻不知該從何辯解,那一件件的事都不是他能輕易翻篇的。

說他不記得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說他只是弄錯了他對姚知靈的感情?

蒼白的解釋說服不了任何人。

宋悅葳看著完全失去平時冷靜的賀清硯,輕輕搖了搖頭:“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喜歡姚知靈。但現在,我才發現,你從來都不喜歡任何人。

“你喜歡的一直都只是你自己,你來找我,找姚知靈,也只是不喜歡你認定的屬於你的的東西脫離掌控罷了。”

這和姚知靈評價他的話如何相似。

兩次被否定自己的心意,賀清硯不由得加大聲量,想要證明自己:“我很肯定,宋悅葳,我喜歡你。我只是沒有分清楚……”

宋悅葳卻不想聽他狡辯,打斷道:“真正愛一個人會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嗎?”

“退一萬步講,你喜歡我。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這句話宋悅葳說得無比坦然。

至少賀清硯沒能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一毫的勉強。

他的眼眸黯下,緩聲詢問:“所以你現在喜歡上祁向晨了嗎?”

宋悅葳目光沈靜:“是又怎麽樣?”

賀清硯聲音變得高亢起來:“你還記得你已經二十五了嗎?祁向晨多大?十五歲還是十六歲?你敢告訴他真相嗎?你的真實年齡,你和我的關系。”

“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被戳到了痛點,宋悅葳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極冷,“以及我需要強調一點,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丟下這句話,她轉身就走。

“不,”賀清硯糾正道,“我們還是夫妻。”

宋悅葳離開的腳步一頓,轉過身,眼中全是冷嘲:“我們算什麽夫妻?”

賀清硯仿佛又找回了他的淡定從容,凝眸註視著女生:“我們沒有真的離婚,你承認嗎?”

宋悅葳給他氣笑了:“賀清硯你是不是忘了,離婚協議是你親手遞給我的,我也配合地在上面簽字了。”

賀清硯卻並不承認:“那頂多只能算私人性質,還沒有走程序審批。我們在法律上依舊是夫妻關系。”

宋悅葳:“你現在和我提法律?這個時間裏,哪來的法律會認可兩個未成年人的夫妻關系?這個關系,法律不會承認,我也不會承認。”

賀清硯搶白:“但我承認。”

宋悅葳一滯,看向賀清硯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病:“你腦子因為重生壞掉了嗎?”

“我沒有任何問題。”賀清硯回答得格外冷靜。

“你真是瘋了!”宋悅葳徹底失去和他對話的耐心,打開門大步離開。

賀清硯並沒有追上去,只眸光幽深地望著女生漸行漸遠的背影。

宋悅葳去前臺結了茶水費,剛一走到門口,就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正站著一道的熟悉身影,朝這裏不住地張望。

見到對方有向她跑來的趨勢,她趕忙擡手制止,對方立刻穩住步伐。

宋悅葳顧不得打傘,小跑著過去,她還不待開口詢問,男生就已經關切地開口:“葳葳,你沒事吧?”

宋悅葳註視著他:“你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她明明看著這個人進了小區才走的。

“我不放心,所以又跟著過來了。”祁向晨抿著唇,說得小心翼翼,生怕女生又一次因為他的自作主張而生氣。

宋悅葳看著他局促緊張的模樣,原本因為賀清硯而變得糟糕異常的心情一掃而空,整顆心臟變得異常軟乎,但嘴上卻刻意問道:“不放心什麽,怕我和他走了嗎?”

聞言,男生眼中迅速閃過一抹驚惶,急切追問:“你要和他走嗎?”

宋悅葳微微歪頭,繼續打趣:“你平時不是很自信的嗎?”

“這不一樣。”祁向晨臉上露出著急之色。

賀清硯的外在條件太讓人有危機感了,可他心底憋著的那股氣,又不想讓他在宋悅葳面前承認賀清硯的優秀。

只能不上不下地說了這麽一句。

好在宋悅葳也並不需要他更多的解釋,主動接過話頭:“沒有什麽好可是的。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宋悅葳有在考慮要不要把她和賀清硯的爛事告訴祁向晨,但轉念一想,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不值得她浪費口水。

但,如果她的行為讓祁向晨感到了不安。

那麽,她也可以做些事情讓他感到安定。

宋悅葳盯著祁向晨,柔聲吩咐:“你低頭。”

祁向晨雖然不明白,女生讓他低頭做什麽,但也聽話地俯身低頭。

賀清硯在包間內,枯坐了一會兒,收拾好心情才離開,走到前臺結賬,卻被告知剛剛離開的女生已經結過賬了。

他的心臟又往下沈了一分,與店員告別後,賀清硯開始在心中盤算著之後的計劃。

他肯定不會離開鹿港。現在的宋悅葳對他過於抵制,只能先緩和他與宋悅葳的關系。

以及,有著祁向晨在旁邊搗亂,不太利於他的計劃推進,他可以讓人調查下祁向晨,好……

賀清硯止住思緒。

在他邁出茶室門口後,不經意地一擡頭,就見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靚麗如畫的男生女生。

他那年輕了十歲,青春漂亮的妻子,主動圈著男生的脖頸,墊著腳吻在了男生的唇上。

世間萬物在霎時間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那兩人相吻的畫面,清晰、鮮艷得無比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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