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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婚宴、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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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 婚宴、醉酒

宋悅葳接到齊睿寧電話的時候,她正在打包行李。

她既然向賀清硯承諾,盡快搬出去,就得說到做到。

這番動作也沒有刻意瞞著主宅的人,管家看她拿著大件的打包箱上樓,心下不安,但仍舊抱著某種期待,主動詢問:“少夫人,你打包行李,是打算搬出去和少爺同住嗎?”

女人上樓的動作一頓。

她本以為,她同意簽署離婚協議這件事情,賀清硯會主動告知管家,沒想到。

宋悅葳側頭看向管家,平靜道:“我已經答應和賀清硯離婚,自然也沒有必要留在賀宅。這些年來,多謝您的照顧。”

管家的呼吸一滯,他沒想到,事情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可他到底是家仆,沒法站在長者的角度去教育指揮什麽。

“這件事情,有必要告知夫人嗎?”

聽到那個稱呼,宋悅葳放在身側的手指蜷了蜷。

賀夫人待她極好,幾乎是把她當成半個女兒來疼愛。即便是與賀清硯當面,對方也從來都是指責賀清硯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

宋悅葳回神,淡聲道:“不,我之後再親自告訴她。”

管家見她這副樣子,心底長長嘆了一口氣:“即便搬了出去,也請少夫人多多回來看看,夫人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得這話,宋悅葳眉眼不禁柔和下來:“我會的。”

賀清硯是賀清硯,賀夫人是賀夫人。

目送宋悅葳的身影上樓,管家瞧著客廳裏擺著的電話,心思轉了轉,還是選擇聽從宋悅葳的安排,暫時將這件事情瞞下來。

宋悅葳與賀清硯的這段婚姻,他亦是見證者。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強行結合的婚姻,也不見得有多美妙。

這位老管家想起刷短視頻時看見的短劇,喃喃低語:“怎麽先婚後愛這種事情就沒有發生在少夫人和少爺身上呢?”

宋悅葳自然不知道老管家的遐思,她只是放著輕音樂,伴著音樂整理物件。

她在這家裏住了太長的時間,以至於,看每樣東西都有了情感,這一件舍不得丟,另一件也舍不得丟。

最後通通都被她扔進了打包箱裏。

而在她收拾東西的時候,另一邊,阮旭堯的婚禮也正式開始。

賀清硯和齊睿寧屬於到得比較晚的那一批,剛一下車就迎來了不少人的打趣。

“哎呦,我們的賀總裁業務繁忙啊,這連兄弟的婚宴,都不怎麽上心。”

“齊大醫生呢?難不成是昨晚上值班,熬了一個通宵?”

…………

兩人家世最好,但又都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冷峻樣子。最開始同他們接觸的時候,還頗為謹慎,後面熟絡起來,也能開上幾句玩笑。

他們這個圈子大多數都是閑散人士,躺在家裏就有分紅打進卡裏,有繼承家業的,但是忙到向賀清硯和齊睿寧兩人這樣的,幾乎沒有。

許久不見,自然就免不得打趣他們一兩句。

賀清硯和齊睿寧對視一眼。

齊睿寧依舊擔當發言人:“總歸沒有遲到不是?況且我們早到了,也無事可做,不如多拿出點時間休息休息。你們也知道,醫生這個活不是人幹的。”

“那你還當醫生?”和他關系最好的寧宿翻了個白眼。

齊睿寧嘆氣:“這不是子承父業嗎,你以為我想啊。”

寧宿頓時無話可說,瞧了眼賀清硯的身後,沒有看見那道身影,略微唏噓。

他也是認識宋悅葳的。

準確來說,在場的這幾人,沒有一個不認識宋悅葳。

只不過對她的觀感嘛……難說。

“先進門。”賀清硯終於說了抵達此地後的第一句話。

沒人拂他的面子,況且在這裏呆著也不是一回兒事,紛紛跟在他身後進了酒店。

為了今日的婚禮,整個五星級酒店都清了場,只接待了他們這一家。

外間天光大亮,內裏的大廳也是燈火輝煌,不少衣著華貴的名流舉著酒杯,找上工作上的合作夥伴攀談,聊著最近國際上的新風口,又或是近段時間又去哪裏旅游,當地的風情如何,好不熱鬧。

賀清硯不是很喜歡這種場合。

但抵不住他一出現就自動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阮旭堯的父親總會時不時用餘光掃向門口,為的就是在人進來的第一秒就上前彰顯自己的地主之誼。

如今等到了人,立刻謙遜有禮地朝著身邊的人道了聲不是,大邁步朝著賀清硯走了過去,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許久不曾見到清硯,你是越發的成熟穩重了,也不知道我家那個小子,什麽時候能夠像你一樣。”

提到這個,賀清硯也有些疑惑:“旭堯呢他在哪兒?”按理來說,新郎官即便不守在門口接待賓客,也不至於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哈哈哈,這個問題我知道。”不等阮父回答,就有人搶白,“那家夥現在正抱著新娘子不放呢。”

“我們之前去看了眼,好家夥,那可真是寸步不離。伴娘想趕人都沒趕不出去。”

即便老狐貍如阮父,聽見這番話也不禁面皮微微泛紅。

只好裝作嚴厲地斥了一句:“這小子都要結婚了,都還沒個長進。”

賀清硯卻不以為意:“他這樣就很好。”現在的社會可沒有幾個人能像阮旭堯一樣,擁有那般的赤子之心。

阮父聽著,心頭喜悅,克制有禮的笑容也多出幾分真誠。

“我年紀大了,就不打擾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聚會,若是遇到什麽問題,直接聯系我便是。”

他過來也不過是打個招呼,刷刷臉,目的達成就得溜了,否則就是礙人眼了。

“阮伯父你先忙。我父親最近收到一份茶葉,你也是愛茶之人,有時間我給你捎一份過去。”

阮父眼睛一亮,也沒有推辭:“你費心了。”

“應當的。”賀清硯回以禮貌的微笑。

等人走遠,齊睿寧側眸看他,打趣道:“不愧是生意人,到哪裏都是人情世故。”

賀清硯不鹹不淡地睨了他一眼:“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吧。”

他們這邊剛落座,拐角處便走出來一個人。

賀清硯本只是打眼一瞧,此刻卻楞楞地盯著那處,好似入了迷,其他人也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心頭一震,好家夥,這是白月光歸國了啊。

齊睿寧迅速回神,眼神下瞥,一眼就看見了賀清硯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他曾經問過對方,你又不喜歡宋悅葳,帶什麽婚戒啊?

對方瞥了眼手上戒指,回答得相當功利,這個東西能省掉我不少麻煩,不然總有些人亂點鴛鴦譜。

有必要一說的是,賀清硯與宋悅葳雖是法律上的夫妻關系,可兩人並沒有舉辦婚禮。以至於人盡皆知,賀清硯有一位妻子,可妻子是誰,具體又長什麽樣,除去與本市的名流,知道的人並不多。

轉角處走出的那人似乎並沒有發現他們這一群人,只循著最開始的目的地,蓮步輕移。

賀清硯回神,轉了轉手上的婚戒,然後他竟然直接把它取了下來,放進了胸前的口袋裏。

齊睿寧瞧著他的動作,喉結滾了一圈:“你這個時候就別湊上去了。”

賀清硯看向他。

“這裏可是宴會大廳,你的一言一行,可都被人關註著的。他們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八卦得很,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敢靠近姚知靈半米,賀夫人明天就能知道你出軌。”

寧宿正在喝水,聽見齊睿寧聳人聽聞的勸說詞差點失態地噴出來。

“咳咳咳,你怎麽說話的。”

齊睿寧隨意地瞥了他一眼,又重新將註意力放在賀清硯身上。

後者坐在沙發上,身姿挺拔,躍躍欲動的腳卻定了下來。

齊睿寧松了口氣。

他真怕賀清硯控制不住自己,沖上去就是對著姚知靈貼臉輸出。

但慶幸之餘,八卦的心思也被吊了起來:“這麽久不見,你打算上去找她說點什麽?”

重逢的激動勁緩了下來,賀清硯的目光追隨著那道火紅的身影,見她與一群鶯鶯燕燕匯在一起,見她明艷的五官綻開璀璨的微笑。

平白有些恍惚,多年不見,姚知靈除去容貌長開了些,似乎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聽見身邊人的問題,賀清硯的眼睛才又重新挪了回來,一回來,就看見了周遭幾人的臉上都是一副八卦又克制的滑稽表情。

他眉頭一挑,身體卻漸漸松懈了下來,靠在了柔軟的靠背上:“還能說什麽?無非就是問問她這幾年過得怎麽樣。”

“就這樣?”齊睿寧追問。

賀清硯點頭:“就這樣。”

齊睿寧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男人幹幹凈凈的手指。

因為長時間佩戴戒指,稍稍看得仔細一些,便能夠看見其上無法掩去的痕跡。

僅是問好,又何必要摘下婚戒。

他雖腹誹,但卻也沒有就著這個問題,刨根問底。

賀清硯說如此,那便如此。

他想了想,開口:“今天就算了,之後再找個時間吧。”

聞言,賀清硯並沒有應聲,手指搭在大腿上,輕輕點了點,他在想,為什麽今天他去找姚知靈就不行。

他已經於昨天和宋悅葳簽署了離婚協議,最近忙於各種事情,還沒來得及抽時間去婚姻登記機關提申請。

不過兩者自願,又沒有任何糾紛,相信審核會很快通過,到那時就可以為這段錯誤的婚姻徹底畫上句號。

他和宋悅葳離婚已經是既定事實。

想到這,他擡起眼:“如果我非要今天去找她呢?”

齊睿寧一楞,又仔細分辨了下大少爺的表情,見他似乎較上了勁,頓覺心累,扯了扯嘴角:“那就去唄,你想幹個什麽還有誰攔得住你嗎?只要你不怕事後賀夫人念叨就成。”

賀清硯聞言腦中頓時有了畫面感。

他沒少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被母親責備。

事情很小,但只要和宋悅葳牽扯上關系,賀夫人都看得特別重。

有時候他真懷疑,他和宋悅葳誰才是親生的,為什麽母親獨獨對她尤為偏愛。

到底是不想接到跨國的數落電話,賀清硯興致不高地丟下一句話:“算了。”

可偏偏用餐時,賀清硯一行人和姚知靈以及她的小姐妹們湊在了一塊兒。

都是個圈子的,誰還不認識誰啊。

曾經的男女朋友如今坐在一張圓桌上,姚知靈落洛大方地向賀清硯打招呼,甚至還主動問起:“宋小姐沒一起過來嗎?”

賀清硯的心臟跳空了一拍,瞎扯了一個理由:“她有別的事情要忙。”

“這樣啊。”女人精致美艷的臉上露出一抹可惜之色,“我還挺想見見她的,這麽多年不見,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和高中時候一樣靦腆。”

賀清硯靜默一瞬,說:“之後會有機會的。”

婚宴的音樂聲響起,所有人都將註意力投向舞臺中央,跳過了席間的這一小插曲。

賀清硯隨大流,同樣看向舞臺,卻借著餘光悄悄地觀察姚知靈。

對方完全沒有大明星的自覺,此刻正激動地和其他人一起朝臺上的新人起哄。

完完全全沈浸在了婚宴的喜悅中。

她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已經成婚。

獨自沈浸在那段歲月裏,至今不得掙脫,原來只有他,一個人。

或許是認清了這個真相,乍逢初戀的喜悅徹底消失,賀清硯在中午的宴席上喝了不少酒。

不少,但還不至於神志不清。

真正讓賀清硯喝得酩酊大醉的還是午宴之後,寧宿張羅的又一場聚會。

他們一行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可不得玩得盡興。

更何況還是賀清硯這樣的大款在,趁此機會必須得讓他多爆點金幣。

姚知靈否了寧宿的建議,說,這一次她來買單。

眾人見她態度堅決,也都同意下來。

高檔會所內,長桌上擺滿了酒,紅的、白的、啤的應有盡有,圍坐在桌邊的人,無論男的還是女的,面皮上都暈開了紅。

男女分作兩個陣營,他們從開始到現在,游戲換了一輪又一輪,灌進肚子裏的酒是一杯又一杯,非得要拼出一個輸贏來,到現在都有些上頭了。

按照正常情況,賀清硯是不會參與這樣的酒局的。

他本來就不愛喝酒,也沒有誰能逼著他喝。

一場聚會,往往其他人都喝得東倒西歪了,他還輕松愜意地晃著手中的酒杯,聽著冰塊碰撞杯壁發出當啷的脆響。

但今天例外,他也同樣加入了這場酒桌游戲。

又不知道為何,他今天的運氣差得驚人。

無論是扔骰子還是轉瓶子,哪怕上了科技,抽國王游戲,他十中七八,基本上酒就沒斷過。

齊睿寧出於人道主義關懷,都開始勸人,算了吧。

可賀清硯偏偏拗上勁了,晃了晃有些昏沈的腦子:“繼續。”

齊睿寧當然知道原因,但他不打算勸,堵不如疏,讓他喝唄,等第二天宿醉醒了,人就知道昨天的行為有多傻唄了。

不過,他瞧著只是坐著身姿都開始有些搖晃的好友,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得麻煩宋悅葳跑一趟了。

齊睿寧向其他人賠了聲不是,尤其是姚知靈,在對方的擺手同意下,將人放到了更遠一些的獨座上,撥通了宋悅葳的電話。

聽清了齊睿寧的敘述,宋悅葳輕輕嗯了聲便掛斷電話。

賀清硯竟然喝醉了。

她放下手中的物件,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仰頭看向房間裏的婚紗照。

如果不是穿著婚紗,只這張照片,怎麽看都不像是甜甜蜜蜜的夫妻合照。

身穿婚紗的女人倒是笑得開懷,可她身旁那位——宋悅葳的目光看向穿著銀灰色西裝的賀清硯,明明有著讓人無比驚艷的帥氣面龐,卻因為臉上的牽強笑意平白損失了幾分顏色。

女人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她就說為什麽賀清硯要卡在這個時間和她離婚,原來是姚知靈回來了。

那一向自律的賀清硯喝醉酒就不奇怪了。在宋悅葳的記憶中,賀清硯只喝醉過兩次,每次醉酒都和姚知靈有關系。

想到這裏,宋悅葳腦中驀地冒出個念頭,接人又不是非得她本人去,告訴管家一聲不就好了。

她又何必再到人前自取其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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