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038 掉馬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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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038 掉馬甲啦

凡人的節日總是熱鬧的。

施畫在玄隱仙宗居住上萬年, 早已習慣修仙界的清冷和孤寂,驀然接觸到凡間的喧囂,猶如一顆石子墜入湖面, 蕩起層層波瀾。

粉藍的裙子還是太紮眼了。

施畫略感不自在, 但看衛拾舟眉眼間的喜意, 以及那一抹細微的驚艷,又覺得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仙人,這些時日是我過得最開心的日子。”

細白指尖捏著竹竿。

施畫擡眸:“我姓江, 喚我江姑娘便好。”

仙人什麽的, 聽著怪別扭。

衛拾舟彎起眼睛,少年尚且稚嫩的嗓音無比虔誠的喚出那幾個字眼,唇齒間的婉轉莫名撩人。

施畫頓了下,撇開眼,“不是要放河燈麽,走吧。”

“好!”

光影交錯的河畔下, 一盞盞河燈無聲漂流, 點點光芒匯聚星河,盛著所放之人的心願, 送入所盼之人的夢中。

衛拾舟沈默望著那一盞屬於自己的河燈,在眼前逐漸遠去, 沒入群燈之中, 最終不見蹤影。

沈沈眸底的那一點光芒, 也好似隨之離去。

“江姑娘, 我們去那邊吧。”

“好。”

二人走上河橋。

周遭人流不息, 來往皆是歡聲笑語。

施畫側眸看他,“出來玩,便開心一些。”

衛拾舟扯出笑, “江姑娘說的是。”

施畫的出現,將他從黑暗中拉出,這一抹唯一的光,他萬分想抓住,卻也深知,人仙殊途,凡人壽命不過百年。

有什麽東西在心底生根發芽。

他凝望對方臉上的白玉面具。

通透的質感讓她的面容多了分神秘感。

衛拾舟忍不住想窺探面具下的真容。

“江姑娘,我能否……”

倏然間,人群騷動起來,掐斷他未盡之言。

施畫果斷抓住他手腕,往身前一帶,衛拾舟便猝不及防撲過去,淡淡桃花香掠過鼻息、耳根,似攜著燙意,紅了一片。

橋的另一邊,傳來爆呵聲。

施畫側首,奪目的鐵花閃爍著耀眼的星光,墜入眼中,炸開璀璨星光。

絢爛的鐵花無疑吸引不少人湧去。

施畫頓目看了片刻。

沒註意到近乎貼在自己身前的少年,是何窘迫之態。

若說剛才被施畫一拉,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幾寸,但河橋空間有限,蜂擁的人群推搡下毫不意外撞到衛拾舟,這下那僅剩的距離驟然縮短。

少年克制地撐著身子,盡量不壓著對方。

撐在一側的手指蜷縮了下。

眼睫也顫抖不停,根本不敢去看她。

少年心想,他此刻定和那煮熟的蝦一樣。

“江姑娘……”

衛拾舟鼓足勇氣擡頭,卻不想話音戛然而止。

面具不知何時掉下,女子微微側頭,凝望不遠處耀眼的鐵花,半邊臉頰浸在火光下,美好的如同一副仙人畫,仿佛輕輕一碰,便會化為塵煙消散。

少年瞳孔猛地一顫。

心若擂鼓,耳鳴嗡嗡。

施畫渾然不覺,低下頭,“怎麽了……”

她在衛拾舟眼中看見自己的臉。

糟了!

似有所感,衛拾舟倏然抓住她,細膩的肌膚在掌下變得溫熱,他這才知對方身上竟這麽冷。

“可否……告訴我名字?”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間在消散。

方才還熱鬧喧囂的街道,剎那間被定格住,臉上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施畫猜測他心魔已破,心魔之內的世界自然也就不攻自破,雖不知緣何破的,不過她應該快被彈出這裏了吧。

被衛拾舟瞧見真容在她意料之外。

“我不過一過客,無足輕重……”

“不是的!”衛拾舟篤定搖頭,她已是他心中不可磨滅的一道影子,“求你告訴我,好嗎?”

好像她不說,他就不會放手。

腕間的燙意難以忽視。

施畫定定望過去,“我叫江青梧,江水的江,青色梧桐樹的青梧。”

話音方落,一股無形的吸力拽著她,身體騰空,腕間的手還在死死攥著。

施畫輕嘆:“有緣會再見的。”

剎那間,天旋地轉,少年神情覆雜的面龐一閃而過,神魂回歸身體的實感讓施畫知道自己回來了。

甫一睜開眼,便對上衛拾舟略顯茫然的眼睛。

“江……青梧?”

衛拾舟揉著額角,心魔裏的記憶沖擊著過往記憶,記憶被覆蓋重疊後,江青梧這三個字脫口而出。

待緩過勁來,他看到面前的少女似乎松了一口氣,從床上起身。

“衛師兄,你結丹成功了。”

不過為何沒有雷劫?

謝安結丹時她送去不少靈丹法器助其抵抗雷劫,到了衛拾舟這裏,別說雷劫,方圓百裏晴空不見一絲陰雲。

不愧是天道選中的氣運之子,竟是舍不得降下雷劫讓他受一點皮肉苦。

施畫卻不知,沒有雷劫是因為衛拾舟金丹尚未大成,看似成就金丹實則是一個假丹。

修仙界歷來只有結丹成與不成,假丹是從未有過。

金丹未大成,雷劫自然不會來。

衛拾舟徹底清醒過來,神識探去,赫然在丹田處看到一顆金丹,不過呈現透明狀。

嘴角幾不可察一勾。

成了!

施畫側眸:“衛師兄,我聽說陷入心魔的人很難走出來,衛師兄是怎麽做到的啊?”

“什麽?!”

屋外風風火火跑進來一人,不是謝安是誰。他在山下並未見到雷雲,以為衛拾舟還未結丹,誰知走到屋前察覺到金丹氣息,震驚之下又聽到衛拾舟陷入心魔,頓時急不可耐闖進來查看。

好在人無大礙。

衛拾舟左右相看,“我……我也不知道,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個夢,夢醒什麽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吧。”謝安不甚在意,仔細探查後確認他無礙才放下心,“你剛結丹先歇著吧,我和阿梧不打擾你了,先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

“嗯。”

衛拾舟嘴上應著,目光卻是緊緊盯著施畫不放。

不遮掩,光明正大地盯著。

施畫忍不住蹙眉,總覺得衛拾舟看自己的眼神很怪,又說不上來哪兒奇怪。

那邊謝安在喊她。

施畫索性不想了,和他一塊下山去。

人去屋空。

空氣裏似殘留著淡淡桃花香。

衛拾舟記得施畫的仙府裏栽種了好幾棵桃花樹,這人格外喜愛桃花,仙府也好似被桃花香浸染,每一處都透著淡淡花香。

以前衛拾舟顧忌她是惡毒女配,從不在她的仙府久留,也就沒察覺到這一層,直到江青梧的出現,加之種種巧合重疊,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經過這次試探,衛拾舟確信了她的身份。

江青梧就是施畫,沒有什麽從過去而來的說法。

所以施畫為何要用江青梧的身份接近自己?

回想宗門大比發生的事,和劇情都能對上,還真是想了一個絕佳的妙計啊。

衛拾舟幽暗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明情緒。

“漱玉仙尊……真是好計謀啊。”

“竟是將我耍的團團轉。”

可笑他居然對江青梧這個身份產生好感。

嗡。

白色陣芒顯現。

衛拾舟面無表情將其捏碎。

此陣,名攻心陣,經他改良後,又名虛實陣。

布陣者可自由操控陣中所見之像。

什麽心魔,都是為遮掩此陣的借口。

衛拾舟知道以施畫的修為必會察覺此陣,他便故意陷入心魔,真真假假摻在一起,情急之下又如何分得清呢。

*

是夜,月明星稀。

淺薄的月色洋洋落下。

施畫盤腿坐在床上,準備入定修煉。

每次這個時候,系統便會自覺下線。

施畫一旦入定,沒個一天一夜是不會結束的,系統上線也尋不到人說話,還不如下線瀟灑去。

白日裏池輕軒派人送來香料,是清玄所制,有安撫定神之效。

清玄無事時會以制香來打發時間。

他們也已習慣清玄時不時送來的香料。

施畫看了眼點燃的香料。

傍晚的時候謝安過來一趟,指點一二後頓悟,走前替她點燃了此香。

裊裊煙霧宛如游蛇,無聲游走各處,占據自己的領地。

入定的人神色平靜。

良久,窗戶響起幾聲咕咕鳥鳴,伴著嘹亮的蟲鳴聲。

紗幔無風自動。

空蕩的屋內陡然出現一道黑影。

衛拾舟眉眼壓得沈沈,居高臨時打量她這張臉,唇瓣無意識抿直。

“師伯啊師伯,您可真會戲耍師侄我啊。”

鬼魅般的低喃,寒意栗栗。

一個跨步。

人已至面前。

熟悉的桃花香撲來。

衛拾舟眼神發狠,掐住她下巴,“為什麽要騙我?”

施畫回答不了他。

清玄送來的香料被他動了手腳。

謝安那個憨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身上抹了東西,但凡他接觸過的東西都會沾染上。

這東西吸入後,便會短暫失去五感。

而對入定的修士來說,更加無法察覺到外界的動靜。

也就是說,現在的施畫,任他衛拾舟拿捏。

“仙尊好手段啊!”

指腹摁壓那柔軟的唇瓣,不多時微微發腫,變得鮮紅欲滴,誘引他人采擷。

女子容顏堪稱絕世。

衛拾舟不止一次驚艷於她的皮囊下,一想到她變作江青梧的模樣接近自己,暗中毒害自己,胸口就一陣憋悶。

分不清是什麽感覺。

他只知道自己受不了,內心瘋狂叫囂去見她,見到之後做什麽,衛拾舟不知道。

脖頸是最脆弱的地方。

衛拾舟掌著這處,只消用力,便可以……

眼裏有惱怒,有羞意,有不滿,獨獨沒有殺意。

衛拾舟猶如洩了氣的皮球,跪坐她身前,下巴抵著她肩上,緩緩合上眼。

微啞的嗓音帶著不滿。

“施畫,你憑什麽這般玩弄我!”

“你要對我壞,就壞的徹底些啊……”

不要用江青梧的身份,對他表現任何一絲善意,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她用江青梧的身份陪伴自己修煉,溫聲寬慰自己,又用漱玉仙尊的身份冷言冷語,把他扔到蛟龍跟前,心口就像被放在火架子上烤,一會熱一會冷的,好不難受。

憑何叫他一人承受!

衛拾舟猛地睜開眼,掌心從頸側下移,緩緩扯開衣領,待那白皙的鎖骨躍入眼底時,濃郁的墨色將他吞噬。

如孩童那般,帶著點故意,帶著點任性,低頭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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