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對於小方的失蹤，村民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何況村子裏剛經歷了一場劫難，很多人還沒從悲傷的情緒裏走出來。

和她一起不見了的還有和她一起的那個男子。

萬幸村裏迎來了一件大好事，就是大船建好了。

同時還有一件更大的好事，就是他們村的一個小學子被城裏私塾的先生“熱情”的舉薦去了更高一等的學府，據說孩子寫的詩實有狀元之才……雖說現在王國情況不甚明了，但每個人似乎都對此諱莫如深，約好了般緘口不言。

只待船只造好，便一舉將外人都送走了，村子也暫時對外封閉恢覆了往昔的平靜。

“惟有綠荷紅菡萏，卷舒開合任天真。”

……

……

小方在巨門下醒了過來。

水珠在她眼前組成“！”，表示關心，她搖搖頭傷心的說，“他們（代指春老等人）……都死了。”

感嘆號下的水滴不斷滴落，似乎也在陪著她難過。

小方擡頭看這一扇巨門，它代表著什麽呢？據說這裏叫做“自由國度”，是說這裏能帶給人心靈上的安詳，還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人都會生老病死，那自己重活一次的意義又是什麽？

原來的她……有什麽強烈的願望，還是未了的心願？

……

為什麽自己一點都想不起來？

……

我要做魔師！

小方再次閉上了眼睛，四周漆黑一片，這次她看見的眼睛是血紅恐怖的，她沒有見過魔師，對他們的象征源自那寒冷的幾乎被凍住的恐懼。

巨大的門在她的眼睛裏越來越小，她不知道究竟是門在變小，還是自己變了。

一扇普通大小的門出現在她眼前，拉開門把……她從門的另一邊走了出去，突然忘了自己出門要做什麽。

等她想返回時窺見門內無盡的黑暗，便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手放在門把上握了握，然後松開了。

……

“小方，去玩呀。”春妮兒親昵的拉著她的手，小方楞了一下，就像準備重啟的機器人一般遲滯。“啊？”

“我們不是約好了去河邊撿石頭？”

“哦……哦！”

說實在她還是不太習慣陌生女孩子的親昵，拼命扯出一個良善的笑，幹巴巴的說道，“好，吧。”

春妮兒眼珠濕潤的翹起小嘴，那對“寶石”瘋狂的人是誰來的？

是我是我。

小方麻利的跟在了屁股後頭。

春妮兒正值妙齡，在無人註視的地方走路沒個正形，嘴也會說個不停，一句話裏能停頓著笑三處之多。

小方覺得自己以前一定沒有女性朋友，不然也不會覺得眼下如此棘手了。

她只能讓自己看上去越來越“良善”。

“你像一只不善言談的……魚。”春妮兒幾乎貼近她的鼻尖認真評價道。小方覺得她一定是生氣了。

聽她這麽一說她瞬間也覺得自己哪裏不對勁了，她原是這麽木訥的人嗎？

不知為何看那臭臭的臉心裏湧上一股熱流，她張了張口，這裏……是否還應有一個人？

魚嗎？

“東風忽起垂楊舞，更作荷心萬點聲。”

……

……

別鬧了。

你發現我了？小方看著眼前的少女漸漸被一團水汽包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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