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小方這一躺就躺了三個月，等到能下床走動的時候，蓮蓬都熟了。

雖然一直躺著很無聊，但是有窗外滿池的荷花相伴，也不至於太寂寞。

期間她從老伯的口中斷斷續續的打聽到一些關於本地的事情。

這個村子叫做“春裏”，村中種滿了荷花，全村人都以采荷為生，然而說到荷花池的神秘來源，老人卻是緘口不言。

只道是，老天賞飯吃。

……

古怪，這個世界處處都透著古怪。

小方不得其解，就丟到一旁，拄著大爺送來的木棍，急吼吼的直奔蓮池，這些天頓頓湯湯水水。她可是饞壞了。

“慢著些，慢著些。”老伯無奈小跑著攆了上來。

對了，老伯說村人都叫他春老。

……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好！！”

老伯興奮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方娃子打個商量可好？”老伯滿面紅光，與荷花絲毫不相讓，“待小老取來紙墨，將詩句謄寫下來，寄與我那在城裏私塾的小孫子過目可否？”

“有何不可？！”

“不過……”小姑娘眼珠子一轉，“還請勞煩春老挖幾棵粗壯些的蓮藕，姑子我的饞蟲要鬧了。”

“那有什麽難得？”

春老得了應允，不分說的挽了袖子脫下鞋襪入荷塘。貓腰的功夫，一根手臂長、粗的藕節就被挖了出來。

“好好好！”這次輪到小方鼓掌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背對著岸邊的春老聞詩後身形一震。

竟然悄悄抹了眼淚。

……

和春老細細交代了藕夾的做法（藕切片，肉餡調味後夾入其中，至於外面的糊，面粉和漿粉即澱粉一半一半，加水和雞蛋調勻，最後六成油溫炸至金黃，待油溫升高再覆炸一遍即可。），便急不可耐的對著那覬覦已久的蓮蓬下手了！

吃著清甜的蓮子，她的思緒就漂遠了。

藍天白雲又熟悉又陌生。

都說蓮花因果同時，因為所有的植物都是先開花後結果，只有它不同。

那麽……

她來到這裏是否也是有著註定的因果？

忽然，一顆蓮子在口中化成了清涼的水，溜進了喉嚨，轉瞬消失。

滋味全無，仿佛只是一息的幻覺。

她一手握住脖子……

“丫頭！~來吃飯了。”老伯已做好了飯在窗口喊了。

“哦！~好！”

……

說來也奇怪，第二天一早天上就下起了雨，這雨來的蹊蹺，一來，竟就不走了。

一連就下了月餘。

一開始小方還有點“做賊心虛”，擔心是自己那個什麽龍人身份鬧的，每日提心吊膽怕把人家全村人唯一糊口的生計給毀了。

可看著看著，就看不明白，這雨一直下……可都下去哪裏了？

從不見春老和村人出去給荷塘排水……然而漸漸的，小方終於發現……這荷塘裏的水……一點都沒有漲。

……

小方心不在焉的吃著“荷塘小炒”，春老也默聲不語，二人吃好後就收拾了碗筷。

她終於決定晚上出去一探究竟。

……

入夜，雨聲淅瀝，一個痩削的身影來到了荷塘邊，忽然，她覺得口中一涼，一物從中吐了出來。

小方又方了，看著那散著微微熒光的蓮子，腦子裏竟然無厘頭的冒出一個念頭——

避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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