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讓我重新追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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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讓我重新追你，可以嗎……
林今世一下甩開了對方的手。
以為是李景顯折回了, 鞠言的整個心也在一瞬間懸了起來。她趕緊用雙手緊握住林今世的手，不出所料，他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放開我妹妹！”鞠然惱道。
鞠言懸著的心放了下去。她松開了緊握著林今世拳頭的手, 正想收回來，林今世的手卻忽然一轉, 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鞠然皺緊眉, 當即想伸手來管。
怕他倆又要起沖突，鞠言忙推開鞠然的手：“你別管了，我自己會解決的。”
註意到鞠言泛紅的眼眶, 鞠然神色一變，當即就問：“怎麽了？”
鞠言搖了搖頭：“沒事，我想和他談談。”
鞠然看了林今世一眼, 仍有些遲疑。
鞠言道：“沒事的，你回去吧。”
再三確認後，鞠然終於點頭同意, 他一邊後退，一邊警告：
“你要是敢對她動手動腳的, 我要你好看！”
林今世眉頭微皺：“輪不到你來說。”
等鞠然的背影遠遠地消失了, 林今世低聲道：“你跟鞠然和好了嗎？”
鞠言默了一會兒：“嗯。”
“你都原諒他了，為什麽到現在都不肯原諒我？”林今世的聲音裏委屈比憤怒更強烈。
“就因為他是你哥？”
“不是。”
鞠言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林今世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是因為什麽？”
鞠言垂睫看著被緊握住的手, 不想再這樣繼續沒有結果的糾纏下去，她閉上眼睛，沈沈出了口氣。決定面對橫在她內心許多年的芥蒂。
鞠言看向林今世：
“如果沒有鞠然的拜托，你會有任何註意到我的可能嗎？”
林今世很想肯定地告訴她會的，但這是謊言。
他沈默了一會兒, 低聲道：“不知道。”
他沒有辦法告訴她答案，因為他已經愛上她了，即使穿望過去，也帶上了愛的濾鏡，做不到代入不會愛上她的情況去看她。
“那個時候，你為什麽會答應鞠然？”
“因為他說那家夥不是好人。”
這些話鞠言在幾年前就告訴過鞠然，卻遲遲無法向林今世問出口。
回憶中那可怕的恥辱感再度包圍了她，鞠言顫聲道：“要是你沒有喜歡上我，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提分手？”
“我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太久。”
因為她聲音裏的顫抖，林今世的聲音裏也摻進了痛苦，未句的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了。
欲淚的沖動湧了上來，鞠言把手縮在袖子裏，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她強忍住淚，但聲音還是哽咽了：“你不覺得這樣是在耍我嗎？”
林今世握住了鞠言的手，不讓她掐自己。
像她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她。
林今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粉色月牙，沒有責備，只有無盡的心疼與自責：
“對不起。”
鞠言抽回手，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林今世，我不恨你了，但我們到此為止吧。”
說完這些，她越過他離開。
像是分手的時候那般，在她的餘光中林今世定在原地一動沒動。
冬夜凜冽的寒風往臉上撲著，先前沒有落下來的淚在這時飽滿，從眼眶溢出。
走到單元樓下，才發覺鞠然還在等她。
他手抄兜，靠在一側的承重墻上，茂密的寸發上沾著冰屑，在黑夜裏亮晶晶的。
鞠言走到他身旁將傘傾向他：“幹嘛等在這，你不怕感冒嗎？”
“我不放心。”鞠然拿過傘，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到了她的臉頰上，停留片刻，極不自然地移開了。
“走吧。”
鞠言微微點頭，緩步和他一起走進電梯。
明明只是說了幾句話，鞠言卻感覺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她背靠在電梯壁上，只覺得疲倦至極。
鞠然無聲地張了下嘴，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問。
回到家裏，鞠言還想強撐著收拾客廳。鞠然止住她：“你去洗澡吧，我來。”
-
鞠言在浴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一洗完澡出來，葉珊就想逮住她問今天的事，鞠言沒餘力敷衍她，正想躲到房間去，門鈴忽然響了。
葉珊嘟囔了一句：“怎麽這麽晚還有人來？”走過去開門。
她隨即傳來的一聲驚呼使鞠言往大門的方向望了一眼。
外面的雨夾雪不大，但一直沒停過，林今世的全身都濕透了，顯然是她走後，又在原地站了許多。
“你怎麽淋這麽濕！快進來快進來！”葉珊反應過來後立刻著急地想把林今世往屋裏拉。
林今世站著沒動：“阿姨，我想和比比談談。”
“有什麽話進來說。”葉珊回過頭沖鞠言喊：“比比，快去倒杯熱水給今世。”
鞠言本就擔心林今世，借著葉珊的話，她從臥室的方向折返回來，朝廚房走。
“比比！”
林今世喊住她。
“我不要結束。”
鞠言的腳步停下，她回過臉，目光與林今世觸到。他的墨發由於潮濕，垂在額前。看起來有些落魄。
“讓我重新追你，可以嗎？”
鞠言定在原地，一時沒有說話。
林今世望著她：“或者說，你允許我重新追你嗎？”
在場的人無一例外都怔住了。
與葉珊出於對男明星竟喜歡自己的女兒帶來的震驚不同，鞠然不可置信的是林今世卑微的語氣，他和他那麽多年兄弟，只見過他毫不掩飾的薄情和不可一世。
這樣卑微的林今世，鞠然連想象都無法做到。
林今世乞求的語氣也讓鞠言實在狠不下心了，她沈默了一會兒，道：“這是你的自由。”
林今世的眼睛亮了下，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顯得有些無措起來，隔了好一會兒，忽然道：“謝謝。”
鞠言的心被刺了一下。
林今世看著她，眼神溫順得像只小羊：“我回去了，你早點睡。”
“你先洗個澡再回去吧。”鞠言怕他這樣回去會感冒。
“哥，借一套你的衣服。”
鞠然蹙了蹙眉：“隨你。”
得到了鞠然的同意，鞠言便到鞠然的臥室裏找了套他不穿的衣褲遞給了林今世。
林今世接過衣服，不存在的尾巴搖得飛快。至於這套衣褲的主人，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我先回房間了。”鞠言道。
林今世看著她的背影徹底被房門掩住後，才朝浴室走。
鞠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意，回想起林今世進門時的眼神，她的胸口悶悶的。
鞠言爬起來，從包裏找出耳機，準備聽一會兒博客轉移註意力。
剛想戴上，房門傳來兩聲輕叩。
林今世的聲音就透過門扉傳來：
“比比，我回去了。”
鞠言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應：“嗯。”
林今世再度響起的聲音多了幾分孩子般的生氣：
“晚安。”
-
工作後的年假遠不如學生時期的寒假長，在家裏住了五天，鞠言便要收拾行李，回清津預備上班了。
葉珊舍不得極了，給鞠言準備了許多累贅的東西要她帶著，還急匆匆地紮了七八只蛋黃肉粽煮熟了要鞠言帶回清津吃。
從前都是鞠旭陽最早離開家去外省工作，這一回卻是鞠言。
到了出發那天的清晨，全家人一起送她去了火車站。
是個有陽光的清晨，但溫度仍舊在零下。
鞠然全程都在努力開朗活潑，不讓車內的氣氛陷入分別的悵然。
然而隨著離火車站越來越近，他也逐漸沈默了下去。
車子停下，鞠然率先下車走到後備箱去拿行李。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鞠然顧自把後備箱的行李一手一件提下來：“比比，就讓哥幫你吧。等你回清津我就幫不上了。”
“……”
由於沒有買票無法進入火車站，他們只能送她到安檢口，鞠言從哥哥手裏牽走行李，站在原地和他們告別，她淺笑：
“周末有空我就回來。”
鞠旭陽：“沒事不用回來，清津和玉霧又不近，浪費票錢。”
聞言，葉珊在鞠旭陽的肩上搡了一下，她走近一些，擡手替鞠言把圍巾掩了掩，她忍不住哭了：
“不要經常點外賣，聽到沒有？自己做頓飯累不死的。”
“好，我知道了。”鞠言點點頭，她彎起指節替葉珊擦掉了眼淚。
傷感的情緒像是流感，鞠然的眼眶也有些泛紅，他微笑著和鞠言擁抱了下：
“路上註意安全。”
鞠言看向了一旁默然不語的鞠旭陽：
“爸，我走了。”
“嗯。”鞠旭陽簡單應了一聲，他把手抄在大衣口袋裏，不等鞠言進入安檢口，先轉身朝外走去。
_
寒冷的晨風自由地在月臺穿行，距離高鐵到站還有三分鐘，鞠言牽著行李箱靜靜地等在黃線以外的位置。
她用戴著兔毛手套的手拿出手機點進了很少使用的娛樂軟件，消磨等待的時間。
她隨便翻了翻，都是一些無聊的內容，正想退出，目光忽然在一條帖子上停住，而後不由自主地點了進去。
這是一條十幾分鐘的生活vlog，視頻封面上的男孩懷抱著吉他，臉上洋溢著自信。
男孩長得很俊秀，尤為出彩的是眉眼，為他增添不少魅力。
這也是鞠言點進這條內容的原因，男孩長得有六分像林今世。
視頻中，男孩彈錯了一個音節，視頻拍攝者柔聲笑起來，而後用發音標準的美式英文提醒他，男孩撒嬌地朝屏幕吐了下舌頭。
鞠言沒有把視頻看完，她從頭像點進賬號的主頁，是這個男孩的母親創建的記錄生活的賬號，IP顯示：美國。
鞠言隨便翻了一下，女人的英文名叫諾拉，其中一條帖子她發了自己的照片，是個十分美貌的少婦，從高級的衣著便能看出優裕的生活條件。評論都是清一色喊“婆婆”的。
“……”鞠言見過她——雖然只是照片。
她劃動手機，快速把她的社交賬號裏的內容大概瀏覽了一遍，這一家人居住在爾灣的富人區，諾拉定期會在這個賬號上更新兒子的日常。
因為高質量的精致生活和男孩略有些像林今世的容貌，每一期視頻都能輕輕松松收獲十幾萬的點讚。
諾拉這個賬號創始已經有好多年了，發布的大多是和兒子有關的內容，這個叫西蒙的男孩從出生到高中的點點滴滴都事無巨細地記錄在上面。
鞠言安靜地望著屏幕，良久，她退出軟件。
只從這位母親喊男孩“西蒙”時溫情的嗓音，就能看出她很愛他。
一股濃郁的悵然充溢胸腔。鞠言不禁去想，這位母親有沒有一秒鐘想到過那個從5歲就和她分開的孩子？
知不知道他父親對他的漠不關心和繼母的欺負？知不知道他在闔家團聚的新年一個人流落到朋友的家裏？
快速駛來的白色列車劃起了一陣寒冷的風，鞠言回過神來，她把手機放回兜裏，等列車停穩後，提起行李箱進入車艙內。
她在位置上坐下，雖然聽著音樂，但腦子裏還是不受控地在想剛才的事情。鞠言拿出手機，點進微信黑名單，找出林今世的微信解除了拉黑。
她點進與他的聊天頁面，看著林今世在被拉黑前發過來的很多消息，鞠言的手指在屏幕前停留了一下：
【方便的話，我想來看看餛飩。】
微信發出去後，直到鞠言牽著行李箱坐上了去往碧水區的地鐵，林今世才回覆過來。
他一連發了好幾張餛飩的照片，還有視頻，低下配了一條語音。
鞠言點開，由於她戴著耳機，林今世帶著欣喜的聲音似貼耳傳來：
“我在忙，餛飩不在身邊，這些都是以前的，過幾天等我回去了再帶你去看它。”
【好。】鞠言回覆過去。
她的本意是想找個機會和林今世見面，但林今世聽起來很忙，鞠言便沒有再提起。
她點開林今世發過來的照片和視頻，一張張認真看過去。
餛飩似乎又胖了，像是一輛小卡車。
視頻中，餛飩叼著自己最喜歡的老鼠玩具甩開甩去，視頻的最後幾秒，鏡頭外忽然躥進來一只貍花貓。
雖然餛飩看起來比它“壯”的多，但餛飩顯然很怕這只貍花貓，立刻嚇得縮起耳朵癱倒在了地上，在視頻拍攝者的呵斥聲中，貍花貓得意洋洋地高豎著尾巴，叼著玩具走開了。
鞠言看著，有些心疼又有些內疚，和林今世分手後，她再也沒有去看過餛飩。
-
回森北上班的第一天是個很冷的星期二。不到下午兩點，天色便暗了下去。凝冷的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起了大片的雪花。
鞠言剛結束了一場咨詢，待來訪者離開後，她坐在椅子上，捏起拳頭慢慢地伸了個懶腰。而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雪景。
手機響了一聲，是穆曉菲發給她的微信：
【比比，咖啡到了。】
鞠言回了個【好。】折身出了咨詢室。
辦公室內，穆曉菲等人正圍著楊欣的辦公桌分剛到的熱咖啡。
楊欣看了看其中一杯的標簽，遞給鞠言：“比比，這是你的。”
註意穆曉菲握著的咖啡，喬楠最怕苦，驚訝地詢問：“你喝的熱美式？”
“過年吃嗨了，一下子胖了好幾斤，只敢喝這個了。”穆曉菲有些憂郁地嘬了口熱美式。
“哪裏胖了？”喬楠拎起穆曉菲的一條手臂，打量了下她的腰：“這樣不是剛剛好嗎。”
“穿著衣服看不出來。”穆曉菲用手掐了掐自己腰。
“過年誰不胖兩斤。”楊欣笑道，“你看，連比比臉都圓了一點。”
“沒辦法，我媽媽做的菜太好吃了。”鞠言彎起眼睛。
正說話間，辦公室的暖氣中忽然夾雜進了一股寒氣與Clive Christian的高級香水的味道。
鞠言回過頭，李景顯的臉龐映入眼簾，他嘴角的傷還沒好，青紫的一塊，在他像是混血兒的白皮膚上很是觸目。
“幾天不見，小李總你怎麽掛彩了？”穆曉菲驚訝地問道。
李景顯挑唇一笑：“你男神打的，信嗎？”
穆曉菲沖他拉下眼皮，扮了個鬼臉：“不許誣賴林今世。”
“不嚴重吧？”喬楠擔心地問。
李景顯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實在迷人，雖然只是一個尋常至極的動作，喬楠還是紅了臉。
鞠言沒有加入到他們的談話裏，她看了眼腕上的牛皮小表，離咨詢開始還剩十幾分鐘，李景顯平時也很忙，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又要拖延許久。
只好偷偷給李景顯發了條微信：【李總，你現在有空嗎？】
【我想和你談談。】
一秒不到，李景顯的手機便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擡臉對其他人笑道：“失陪一下。”隨後風度翩翩地離開了。
鞠言裝作若無其事：“我先回咨詢室了。”
等鞠言把咨詢室的門關上了，李景顯才開口，他的責備像是撒嬌：“不是說了不要喊我李總嗎。”
鞠言輕吸了口氣，將在心裏提前準備的話語說出口：李總，我很感謝你的喜歡，但我一直以來都只拿你當朋友，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李景顯微怔，不以為然地笑了：“我對自己有信心。”
“李總，你很優秀，但我們只能是朋友。”
她認真的語氣與眼神使李景顯的神情變了，他嘴角的笑一點點淡去：
“我就那麽不好嗎？”
鞠言不想去打擊一個一貫優秀而自信的人的自信心，她立刻搖了搖頭：“你很好，只是我和你不合適。”
李景顯的聰明使他沈默了，墻上掛著的時鐘的秒針無聲地轉了大半的弧度，他才低聲問：“你還喜歡林今世是嗎？”
鞠言怔了怔，沒有說話。
她的沈默是回答，李景顯閉了下眼睛，勉強想笑一笑，卻做不到，嘴角只是淒楚地抽動了下，竟是要哭了。
他自己似乎也沒想到，側過臉把視線投向大雪紛飛的窗外。再度傳來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委屈：“我也有心，可你只在乎他的心疼不疼。”
鞠言垂下眼，輕聲道：“抱歉……你以後肯定會遇到一個愛你、和你相配的女孩。”
為了忍淚，李景顯仰起臉，他自嘲地笑了幾聲，忽然有失風度地一轉身，丟下她打開門快步走了。
鞠言沒有跟出去，她在椅子上坐下，覆習起下一個來訪者的信息資料。
……
雖然上次鞠言允許了林今世的追求申請，但由於工作實在繁忙，自二月開始，除了每天請人送花來以外，林今世本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每日送來的鮮花，鞠言不再丟掉，而是將它們換到玻璃花瓶擺在窗臺。
今天的是一束清爽的白色風鈴花。
白色的小風鈴花迎風輕顫，點綴在窗臺的晴空之前。在它的陪伴下，鞠言送走了上午最後一個來訪者。
喬楠進來收拾咨詢室，穆曉菲和楊欣也緊隨而至，穆曉菲立刻敏銳地發覺窗前的風鈴。
“比比，你今天怎麽沒把花丟掉？”她走到窗臺旁俯下臉觀賞起那盆風鈴，“是被他的持之以恒感動了？”
“嗯……”
“我有點好奇那家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穆曉菲笑瞇瞇地回過頭：“什麽時候讓我見見。”
鞠言笑了：“如果我和他會和好的話，一定帶他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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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世一下甩開了對方的手。
以為是李景顯折回了, 鞠言的整個心也在一瞬間懸了起來。她趕緊用雙手緊握住林今世的手，不出所料，他的手已經握成了拳。
“放開我妹妹！”鞠然惱道。
鞠言懸著的心放了下去。她松開了緊握著林今世拳頭的手, 正想收回來，林今世的手卻忽然一轉, 牽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鞠然皺緊眉, 當即想伸手來管。
怕他倆又要起沖突，鞠言忙推開鞠然的手：“你別管了，我自己會解決的。”
註意到鞠言泛紅的眼眶, 鞠然神色一變，當即就問：“怎麽了？”
鞠言搖了搖頭：“沒事，我想和他談談。”
鞠然看了林今世一眼, 仍有些遲疑。
鞠言道：“沒事的，你回去吧。”
再三確認後，鞠然終於點頭同意, 他一邊後退，一邊警告：
“你要是敢對她動手動腳的, 我要你好看！”
林今世眉頭微皺：“輪不到你來說。”
等鞠然的背影遠遠地消失了, 林今世低聲道：“你跟鞠然和好了嗎？”
鞠言默了一會兒：“嗯。”
“你都原諒他了，為什麽到現在都不肯原諒我？”林今世的聲音裏委屈比憤怒更強烈。
“就因為他是你哥？”
“不是。”
鞠言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林今世握得更緊了一些。
“那是因為什麽？”
鞠言垂睫看著被緊握住的手, 不想再這樣繼續沒有結果的糾纏下去，她閉上眼睛，沈沈出了口氣。決定面對橫在她內心許多年的芥蒂。
鞠言看向林今世：
“如果沒有鞠然的拜托，你會有任何註意到我的可能嗎？”
林今世很想肯定地告訴她會的，但這是謊言。
他沈默了一會兒, 低聲道：“不知道。”
他沒有辦法告訴她答案，因為他已經愛上她了，即使穿望過去，也帶上了愛的濾鏡，做不到代入不會愛上她的情況去看她。
“那個時候，你為什麽會答應鞠然？”
“因為他說那家夥不是好人。”
這些話鞠言在幾年前就告訴過鞠然，卻遲遲無法向林今世問出口。
回憶中那可怕的恥辱感再度包圍了她，鞠言顫聲道：“要是你沒有喜歡上我，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提分手？”
“我不知道，但應該…不會太久。”
因為她聲音裏的顫抖，林今世的聲音裏也摻進了痛苦，未句的聲音幾乎輕到聽不見了。
欲淚的沖動湧了上來，鞠言把手縮在袖子裏，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手心，她強忍住淚，但聲音還是哽咽了：“你不覺得這樣是在耍我嗎？”
林今世握住了鞠言的手，不讓她掐自己。
像她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她。
林今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粉色月牙，沒有責備，只有無盡的心疼與自責：
“對不起。”
鞠言抽回手，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來：“林今世，我不恨你了，但我們到此為止吧。”
說完這些，她越過他離開。
像是分手的時候那般，在她的餘光中林今世定在原地一動沒動。
冬夜凜冽的寒風往臉上撲著，先前沒有落下來的淚在這時飽滿，從眼眶溢出。
走到單元樓下，才發覺鞠然還在等她。
他手抄兜，靠在一側的承重墻上，茂密的寸發上沾著冰屑，在黑夜裏亮晶晶的。
鞠言走到他身旁將傘傾向他：“幹嘛等在這，你不怕感冒嗎？”
“我不放心。”鞠然拿過傘，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到了她的臉頰上，停留片刻，極不自然地移開了。
“走吧。”
鞠言微微點頭，緩步和他一起走進電梯。
明明只是說了幾句話，鞠言卻感覺耗費了極大的精力，她背靠在電梯壁上，只覺得疲倦至極。
鞠然無聲地張了下嘴，到底還是忍住了沒問。
回到家裏，鞠言還想強撐著收拾客廳。鞠然止住她：“你去洗澡吧，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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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言在浴室待了將近兩個小時，一洗完澡出來，葉珊就想逮住她問今天的事，鞠言沒餘力敷衍她，正想躲到房間去，門鈴忽然響了。
葉珊嘟囔了一句：“怎麽這麽晚還有人來？”走過去開門。
她隨即傳來的一聲驚呼使鞠言往大門的方向望了一眼。
外面的雨夾雪不大，但一直沒停過，林今世的全身都濕透了，顯然是她走後，又在原地站了許多。
“你怎麽淋這麽濕！快進來快進來！”葉珊反應過來後立刻著急地想把林今世往屋裏拉。
林今世站著沒動：“阿姨，我想和比比談談。”
“有什麽話進來說。”葉珊回過頭沖鞠言喊：“比比，快去倒杯熱水給今世。”
鞠言本就擔心林今世，借著葉珊的話，她從臥室的方向折返回來，朝廚房走。
“比比！”
林今世喊住她。
“我不要結束。”
鞠言的腳步停下，她回過臉，目光與林今世觸到。他的墨發由於潮濕，垂在額前。看起來有些落魄。
“讓我重新追你，可以嗎？”
鞠言定在原地，一時沒有說話。
林今世望著她：“或者說，你允許我重新追你嗎？”
在場的人無一例外都怔住了。
與葉珊出於對男明星竟喜歡自己的女兒帶來的震驚不同，鞠然不可置信的是林今世卑微的語氣，他和他那麽多年兄弟，只見過他毫不掩飾的薄情和不可一世。
這樣卑微的林今世，鞠然連想象都無法做到。
林今世乞求的語氣也讓鞠言實在狠不下心了，她沈默了一會兒，道：“這是你的自由。”
林今世的眼睛亮了下，或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顯得有些無措起來，隔了好一會兒，忽然道：“謝謝。”
鞠言的心被刺了一下。
林今世看著她，眼神溫順得像只小羊：“我回去了，你早點睡。”
“你先洗個澡再回去吧。”鞠言怕他這樣回去會感冒。
“哥，借一套你的衣服。”
鞠然蹙了蹙眉：“隨你。”
得到了鞠然的同意，鞠言便到鞠然的臥室裏找了套他不穿的衣褲遞給了林今世。
林今世接過衣服，不存在的尾巴搖得飛快。至於這套衣褲的主人，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我先回房間了。”鞠言道。
林今世看著她的背影徹底被房門掩住後，才朝浴室走。
鞠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睡意，回想起林今世進門時的眼神，她的胸口悶悶的。
鞠言爬起來，從包裏找出耳機，準備聽一會兒博客轉移註意力。
剛想戴上，房門傳來兩聲輕叩。
林今世的聲音就透過門扉傳來：
“比比，我回去了。”
鞠言猶豫了一下，輕輕回應：“嗯。”
林今世再度響起的聲音多了幾分孩子般的生氣：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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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後的年假遠不如學生時期的寒假長，在家裏住了五天，鞠言便要收拾行李，回清津預備上班了。
葉珊舍不得極了，給鞠言準備了許多累贅的東西要她帶著，還急匆匆地紮了七八只蛋黃肉粽煮熟了要鞠言帶回清津吃。
從前都是鞠旭陽最早離開家去外省工作，這一回卻是鞠言。
到了出發那天的清晨，全家人一起送她去了火車站。
是個有陽光的清晨，但溫度仍舊在零下。
鞠然全程都在努力開朗活潑，不讓車內的氣氛陷入分別的悵然。
然而隨著離火車站越來越近，他也逐漸沈默了下去。
車子停下，鞠然率先下車走到後備箱去拿行李。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鞠然顧自把後備箱的行李一手一件提下來：“比比，就讓哥幫你吧。等你回清津我就幫不上了。”
“……”
由於沒有買票無法進入火車站，他們只能送她到安檢口，鞠言從哥哥手裏牽走行李，站在原地和他們告別，她淺笑：
“周末有空我就回來。”
鞠旭陽：“沒事不用回來，清津和玉霧又不近，浪費票錢。”
聞言，葉珊在鞠旭陽的肩上搡了一下，她走近一些，擡手替鞠言把圍巾掩了掩，她忍不住哭了：
“不要經常點外賣，聽到沒有？自己做頓飯累不死的。”
“好，我知道了。”鞠言點點頭，她彎起指節替葉珊擦掉了眼淚。
傷感的情緒像是流感，鞠然的眼眶也有些泛紅，他微笑著和鞠言擁抱了下：
“路上註意安全。”
鞠言看向了一旁默然不語的鞠旭陽：
“爸，我走了。”
“嗯。”鞠旭陽簡單應了一聲，他把手抄在大衣口袋裏，不等鞠言進入安檢口，先轉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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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晨風自由地在月臺穿行，距離高鐵到站還有三分鐘，鞠言牽著行李箱靜靜地等在黃線以外的位置。
她用戴著兔毛手套的手拿出手機點進了很少使用的娛樂軟件，消磨等待的時間。
她隨便翻了翻，都是一些無聊的內容，正想退出，目光忽然在一條帖子上停住，而後不由自主地點了進去。
這是一條十幾分鐘的生活vlog，視頻封面上的男孩懷抱著吉他，臉上洋溢著自信。
男孩長得很俊秀，尤為出彩的是眉眼，為他增添不少魅力。
這也是鞠言點進這條內容的原因，男孩長得有六分像林今世。
視頻中，男孩彈錯了一個音節，視頻拍攝者柔聲笑起來，而後用發音標準的美式英文提醒他，男孩撒嬌地朝屏幕吐了下舌頭。
鞠言沒有把視頻看完，她從頭像點進賬號的主頁，是這個男孩的母親創建的記錄生活的賬號，IP顯示：美國。
鞠言隨便翻了一下，女人的英文名叫諾拉，其中一條帖子她發了自己的照片，是個十分美貌的少婦，從高級的衣著便能看出優裕的生活條件。評論都是清一色喊“婆婆”的。
“……”鞠言見過她——雖然只是照片。
她劃動手機，快速把她的社交賬號裏的內容大概瀏覽了一遍，這一家人居住在爾灣的富人區，諾拉定期會在這個賬號上更新兒子的日常。
因為高質量的精致生活和男孩略有些像林今世的容貌，每一期視頻都能輕輕松松收獲十幾萬的點讚。
諾拉這個賬號創始已經有好多年了，發布的大多是和兒子有關的內容，這個叫西蒙的男孩從出生到高中的點點滴滴都事無巨細地記錄在上面。
鞠言安靜地望著屏幕，良久，她退出軟件。
只從這位母親喊男孩“西蒙”時溫情的嗓音，就能看出她很愛他。
一股濃郁的悵然充溢胸腔。鞠言不禁去想，這位母親有沒有一秒鐘想到過那個從5歲就和她分開的孩子？
知不知道他父親對他的漠不關心和繼母的欺負？知不知道他在闔家團聚的新年一個人流落到朋友的家裏？
快速駛來的白色列車劃起了一陣寒冷的風，鞠言回過神來，她把手機放回兜裏，等列車停穩後，提起行李箱進入車艙內。
她在位置上坐下，雖然聽著音樂，但腦子裏還是不受控地在想剛才的事情。鞠言拿出手機，點進微信黑名單，找出林今世的微信解除了拉黑。
她點進與他的聊天頁面，看著林今世在被拉黑前發過來的很多消息，鞠言的手指在屏幕前停留了一下：
【方便的話，我想來看看餛飩。】
微信發出去後，直到鞠言牽著行李箱坐上了去往碧水區的地鐵，林今世才回覆過來。
他一連發了好幾張餛飩的照片，還有視頻，低下配了一條語音。
鞠言點開，由於她戴著耳機，林今世帶著欣喜的聲音似貼耳傳來：
“我在忙，餛飩不在身邊，這些都是以前的，過幾天等我回去了再帶你去看它。”
【好。】鞠言回覆過去。
她的本意是想找個機會和林今世見面，但林今世聽起來很忙，鞠言便沒有再提起。
她點開林今世發過來的照片和視頻，一張張認真看過去。
餛飩似乎又胖了，像是一輛小卡車。
視頻中，餛飩叼著自己最喜歡的老鼠玩具甩開甩去，視頻的最後幾秒，鏡頭外忽然躥進來一只貍花貓。
雖然餛飩看起來比它“壯”的多，但餛飩顯然很怕這只貍花貓，立刻嚇得縮起耳朵癱倒在了地上，在視頻拍攝者的呵斥聲中，貍花貓得意洋洋地高豎著尾巴，叼著玩具走開了。
鞠言看著，有些心疼又有些內疚，和林今世分手後，她再也沒有去看過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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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森北上班的第一天是個很冷的星期二。不到下午兩點，天色便暗了下去。凝冷的天空中紛紛揚揚飄起了大片的雪花。
鞠言剛結束了一場咨詢，待來訪者離開後，她坐在椅子上，捏起拳頭慢慢地伸了個懶腰。而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看雪景。
手機響了一聲，是穆曉菲發給她的微信：
【比比，咖啡到了。】
鞠言回了個【好。】折身出了咨詢室。
辦公室內，穆曉菲等人正圍著楊欣的辦公桌分剛到的熱咖啡。
楊欣看了看其中一杯的標簽，遞給鞠言：“比比，這是你的。”
註意穆曉菲握著的咖啡，喬楠最怕苦，驚訝地詢問：“你喝的熱美式？”
“過年吃嗨了，一下子胖了好幾斤，只敢喝這個了。”穆曉菲有些憂郁地嘬了口熱美式。
“哪裏胖了？”喬楠拎起穆曉菲的一條手臂，打量了下她的腰：“這樣不是剛剛好嗎。”
“穿著衣服看不出來。”穆曉菲用手掐了掐自己腰。
“過年誰不胖兩斤。”楊欣笑道，“你看，連比比臉都圓了一點。”
“沒辦法，我媽媽做的菜太好吃了。”鞠言彎起眼睛。
正說話間，辦公室的暖氣中忽然夾雜進了一股寒氣與Clive Christian的高級香水的味道。
鞠言回過頭，李景顯的臉龐映入眼簾，他嘴角的傷還沒好，青紫的一塊，在他像是混血兒的白皮膚上很是觸目。
“幾天不見，小李總你怎麽掛彩了？”穆曉菲驚訝地問道。
李景顯挑唇一笑：“你男神打的，信嗎？”
穆曉菲沖他拉下眼皮，扮了個鬼臉：“不許誣賴林今世。”
“不嚴重吧？”喬楠擔心地問。
李景顯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實在迷人，雖然只是一個尋常至極的動作，喬楠還是紅了臉。
鞠言沒有加入到他們的談話裏，她看了眼腕上的牛皮小表，離咨詢開始還剩十幾分鐘，李景顯平時也很忙，錯過了這次機會，可能又要拖延許久。
只好偷偷給李景顯發了條微信：【李總，你現在有空嗎？】
【我想和你談談。】
一秒不到，李景顯的手機便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擡臉對其他人笑道：“失陪一下。”隨後風度翩翩地離開了。
鞠言裝作若無其事：“我先回咨詢室了。”
等鞠言把咨詢室的門關上了，李景顯才開口，他的責備像是撒嬌：“不是說了不要喊我李總嗎。”
鞠言輕吸了口氣，將在心裏提前準備的話語說出口：李總，我很感謝你的喜歡，但我一直以來都只拿你當朋友，你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李景顯微怔，不以為然地笑了：“我對自己有信心。”
“李總，你很優秀，但我們只能是朋友。”
她認真的語氣與眼神使李景顯的神情變了，他嘴角的笑一點點淡去：
“我就那麽不好嗎？”
鞠言不想去打擊一個一貫優秀而自信的人的自信心，她立刻搖了搖頭：“你很好，只是我和你不合適。”
李景顯的聰明使他沈默了，墻上掛著的時鐘的秒針無聲地轉了大半的弧度，他才低聲問：“你還喜歡林今世是嗎？”
鞠言怔了怔，沒有說話。
她的沈默是回答，李景顯閉了下眼睛，勉強想笑一笑，卻做不到，嘴角只是淒楚地抽動了下，竟是要哭了。
他自己似乎也沒想到，側過臉把視線投向大雪紛飛的窗外。再度傳來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委屈：“我也有心，可你只在乎他的心疼不疼。”
鞠言垂下眼，輕聲道：“抱歉……你以後肯定會遇到一個愛你、和你相配的女孩。”
為了忍淚，李景顯仰起臉，他自嘲地笑了幾聲，忽然有失風度地一轉身，丟下她打開門快步走了。
鞠言沒有跟出去，她在椅子上坐下，覆習起下一個來訪者的信息資料。
……
雖然上次鞠言允許了林今世的追求申請，但由於工作實在繁忙，自二月開始，除了每天請人送花來以外，林今世本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每日送來的鮮花，鞠言不再丟掉，而是將它們換到玻璃花瓶擺在窗臺。
今天的是一束清爽的白色風鈴花。
白色的小風鈴花迎風輕顫，點綴在窗臺的晴空之前。在它的陪伴下，鞠言送走了上午最後一個來訪者。
喬楠進來收拾咨詢室，穆曉菲和楊欣也緊隨而至，穆曉菲立刻敏銳地發覺窗前的風鈴。
“比比，你今天怎麽沒把花丟掉？”她走到窗臺旁俯下臉觀賞起那盆風鈴，“是被他的持之以恒感動了？”
“嗯……”
“我有點好奇那家夥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了。”穆曉菲笑瞇瞇地回過頭：“什麽時候讓我見見。”
鞠言笑了：“如果我和他會和好的話，一定帶他來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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