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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林今世可以到我們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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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林今世可以到我們家過年……

在家裏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就是新年了,煙火鞭炮聲從清晨到傍晚一直沒停歇過。

葉珊和鞠旭陽出去買菜了,家裏只有鞠言和鞠然兩個人。

鞠言愜意地窩在沙發上,一邊看著電影,一邊抱著果盤吃車厘子和小金桔。

她叼了一顆車厘子,眼睛看著電視,把手裏的果盤遞給鞠然。

手懸在空中半晌鞠然也沒有接,鞠言回過頭去看了一眼,鞠然歪倒在沙發上,窄小的鼻翼均勻翕動著,有幾縷長發掉下來擋在臉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鞠言將果盤擱到面前的茶幾上,想站起身拿條毯子來給他蓋上。

可看著鞠然的一頭長發,一個報覆的念頭忽然在她的腦海中閃現。

鞠言放棄了拿毯子的念頭,一陣風似的跑進自己的臥室拿了化妝包出來,隨後輕手輕腳地跪到鞠然旁邊的沙發上。

她從化妝包裏拿出小梳子和皮筋,開始給睡著的哥哥紮小辮子。

鞠言的動作極其小心,要是不小心把鞠然吵醒了,就要前功盡棄了。

她輕輕梳起他的一束頭發,小心地用皮筋紮好,由於鞠言的動作很“溫柔”,鞠然臉上露出了狗狗被撫摸的舒服表情。

鞠言用手輕柔地推著他的下巴,讓他的頭側向另一邊,隨後順利給他紮好了另一只小辮子。

她輕輕把鞠然的臉掰正,盯著打量了一會兒,總覺得還缺什麽,本想給鞠然塗點口紅,但鞠然的嘴唇夠紅了,鞠言便將口紅放回了化妝包裏,她想了想,從裏面挑了一枚小兔子發夾給鞠然別上,這才滿意地捏起鞠然的臉拍了幾張照片存到相冊裏,作為以後收拾鞠然的把柄。

將手機放回兜裏,鞠言伸手戳了戳鞠然,鞠然睡熟了沒什麽反應。

鞠言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兩秒不到,鞠然便打開了她的手,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瞟了她一眼。

“鞠然~”

鞠言雙手背在身後,笑瞇瞇地問道:

“要不要下去放煙花?”

“不去。”鞠然翻了身想繼續睡。

“去玩一趟嘛,家裏零食也沒有了,順便去超市買一點。”鞠言伸手拽住鞠然一只手往外拉。

鞠然抽回手,連眼睛都不睜:“你自己去。”

“醒過來醒過來。”鞠言略俯下身不停地搖晃著哥哥的身體。

鞠然被她吵得睡不著了,一骨碌坐起來瞪著鞠言:“鞠小比,你欠收拾是不是!”

鞠然從來都是光打雷不下雨,所以對於他的警告,鞠言一點兒也不怕,她拿了沙發旁的外套丟給他:“快點起來。”

鞠然皺著眉站起身,想先去趟廁所洗把臉,鞠言忙拉住他:

“直接走吧,太遲的話太冷了。”

鞠然信了她的話,拿過外套不情不願走到玄關,換上鞋子,跟著她一起下樓。

室外寒風刺骨,鞠然本來在電梯上還打著哈欠,但被外面的冷空氣一吹徹底清醒了。

為了不當場露陷,鞠言強忍著笑意,不敢多看一眼身旁綁著兩只小辮子的鞠然。

兩個人走到小區門口,鞠然想走進就近的一家煙火攤子,鞠言忙道:

“去超市吧,超市種類多。”

超市內溫暖如春,新年氣氛濃厚,到處都掛著紅燈籠和中國結,從小時候就經常聽到的喜慶歌曲正熱烈地回蕩著。

鞠然兩手抄兜走在鞠言身旁,跟著哼起來:“嘿依嘿依嘿依呀哈哈……”

看著貼在貨架上的年畫娃娃,鞠言有些後悔,當初怎麽沒想到用紅色皮筋給鞠然紮兩個小丸子。

超市裏人很多,鞠然的回頭率高到離譜,他起先還沒在意,只是喃喃了一句:

“這些人沒見過帥哥是不是?”

直到被有個大爺用嫌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鞠然才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忙想拿手機出來照照自己。

一個戴著黑色耳釘的肌肉男卻向他們走過來:“hi。”

鞠然暫時放下手機,打量著他:“有事?”

肌肉男微微笑著將手機遞向鞠然:“方便給個微信嗎?”

肌肉男看起來有點像推銷健身活動的健身教練,鞠然不是很情願:

“我在其它地方辦卡了。”

肌肉男一怔,笑著解釋道:“我不是賣卡的,就是單純的想和你交流交流。”

鞠然挑眉:“你想交流什麽?”

肌肉男盯著鞠然看了幾秒,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你很可愛。”

鞠然呆住。一道閃電當頭劈了下來。

趁著鞠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鞠言忙跑了。

她回到家裏,前後腳的功夫鞠然便殺回來了,他連脖子都紅了,辮子和發夾已然消失不見。

“鞠小比!你完了!”鞠然吼道。

看到他沖過來,鞠言就近往沙發後躲,才繞了不到一圈,鞠然就輕而易舉地抓到了她。

他一把將鞠言掀倒在了沙發上,摁著不讓她起來。

鞠言完全掙不起來,急道:“你再摁著我,我就把你的照片發到朋友圈去!”

“你還敢威脅我是吧!”鞠然換成一只手摁她,空出另一只手開始撓癢癢。

沒幾下,鞠言就癢得受不了,只能趕緊求饒:“我刪掉!我刪掉!”

鞠然這才氣哄哄地放開她,他並沒有要走的樣子,等在一旁監督她把照片刪除。

鞠言蓬頭散發的從沙發上坐起來,才在相冊裏存了幾個小時的“把柄”就這樣沒有了。

她把最近刪除裏的記錄也刪除了,隨後將手機舉給鞠然看:“沒有了吧。”

鞠然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刪幹凈了後,忽然舉起手機“哢哢哢”連拍了好幾張鞠言披頭散發的照片。

鞠言漲紅了臉,連忙去搶。

鞠然逃也不逃,只是舉高了手臂,並且朝她扮鬼臉挑釁。

憑鞠言對鞠然的了解,要是現在不逼他把照片刪掉,待會兒她就一定會在鞠然的朋友圈欣賞到自己亂著頭發的照片。

想到這裏,鞠言抱住鞠然的另一只手臂就下嘴咬了一口。

鞠然“嗷”的慘叫了一聲,手機脫手往下墜。

鞠言在半空中接住,來不及穿鞋子就往自己的房間跑。

即使她已經用了最快速度,但鞠然腿長步子大,還是搶在她鎖上門之前追了上來,兩個人隔著門角力,不過對抗只持續了幾秒,鞠言的房門便被鞠然推開了。

他再次一把將鞠言放倒在了地上,一手按住她,又預備像之前那樣施展撓癢癢,剛回家的葉珊聽到動靜手持衣架子走了進來:

“你們兩個再給我鬧!”

眼前的景象,她早已習以為常,只是象征性地在鞠然背上抽了一下,呵斥道:“還不快把妹妹放開!”

“鞠然拍了我的醜照。”鞠然松開手,鞠言爬起來後第一時間就向葉珊告狀。

“刪掉!”葉珊命令鞠然。

鞠然狡辯:“哪有,我覺得可愛才拍的,不信你看。”他把剛才拍的幾張照片翻出來給葉珊看。

鞠言攥拳道:“鬼才信!”

葉珊看了看屏幕,得出判斷:“挺好看的呀!不是很可愛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聽到這句評價,鞠然忍不住撲哧一笑。

鞠言瞪了鞠然一眼,偎過去抱住葉珊,求道:“媽,你讓他刪掉。”

葉珊不想他們再為這個事情打來打去,對鞠然道:“妹妹讓你刪了你就刪了。”

鞠然沒辦法,不情不願地拿出手機來把剛才拍的幾張照片刪除了。

鞠言:“還有最近刪除,也要刪掉。”

鞠然氣哄哄地點進最近刪除把那幾張照片最後時殘留也刪掉了。

“兩個人都出來幫忙。”葉珊轉身往外走。

鞠然跟著她出去,一面扭頭朝鞠言扮鬼臉。

鞠言被安排到了廚房打下手,鞠然則是負責收拾客廳。

葉珊正在做第三道菜的時候,鞠然忽然走了進來:

“媽,我朋友到我們家來吃年夜飯行嗎?”

“哪個朋友,林今世嗎?”葉珊用勺子翻動著在鍋內逐漸張開殼的花蛤。

鞠言正在削蓮藕皮的動作微不可查地停了下。

“嗯,可以嗎?”

“他怎麽不在自己家過年?”葉珊忙碌之餘詫異地回頭看了鞠然一眼。

“他爸爸不回家,他後媽帶著自己兒子回娘家過年去了,連保姆都走了,他家就他一個人了。”

“這麽可憐?”葉珊難以置信。

鞠然頜首:“是啊,所以我想叫他來我們家過年。”

葉珊有些為難:“可——”

“哎呀,求你了求你了!”鞠然討好地捏著她的肩膀。

葉珊帶笑乜斜了他一眼,口氣放松:“好吧,不過你得把這菜給我洗了。”

鞠然立刻答應下來,葉珊的餘光瞥見了正在出神的鞠言,叫起來:

“哎呀!你把肉都要削完了!”

鞠言連忙停下手,葉珊把蓮藕從她手裏搶回去,生氣地把她往外趕:

“你還是去把客廳桌上那一盆發財果打扮一下吧!”

鞠言心虛地出了廚房,站在桌前,將喜慶的小燈籠和小醒獅一只只掛到發財果上,打扮好之後搬到茶幾中央。

鞠然和鞠旭陽兩個人一起從雜物間把平時擱置不用的玻璃轉盤擡出來擦幹凈後擺到桌上,預備晚餐時使用。

客廳在經歷了一下午的打扮下充斥著濃濃的年味。

鞠旭陽把電視調到直播,身著紅西裝的主持人正在聲情並茂地說著春晚開場詞。

門鈴響了兩聲,鞠言的心急跳起來,她不想以不好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連忙快步進衛生間,在鏡子前照了下自己的姿容,把頭發抿整齊。

她調整好預備給林今世開門時的表情,推開衛生間的門,卻看見鞠旭陽已經把大門打開了,她聽到林今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叔叔好。”

鞠旭陽笑道:“就當是自己家,還帶東西幹什麽。”他接過林今世手裏拎著的幾袋高檔禮盒擱到墻邊。

林今世身上是純黑的羽絨服,外面溫度低,他把帽子拉上來戴在頭上,雖然簡單,在他修長的身材加持下卻顯得格外好看。

看到他鞠言的心就不受控地加快跳動,她控制住臉色,從他身旁走過,進廚房去端菜,彼此沒有打招呼。

隨著不斷從廚房飄散出的鍋鏟聲和香氣,桌上的菜逐漸豐盛起來,冒著熱氣的瓷盤一個挨著一個。

葉珊將最後一道炸肉丸子擱到桌上,笑吟吟地說道:

“過年吃丸子,團團圓圓!”

她擦著手在鞠然身旁坐下,年夜飯正式開始。

春晚的節目鞠言並不感興趣,只是安靜地低頭吃著飯,雖然她已經極力在克制了,但餘光卻仍不受控地去註意林今世。

雖然葉珊和鞠旭陽已經盡量關照他了,但林今世到底是外人,夾在他們其樂融融的一家人裏仍是很拘束。

似乎是為了不打擾他們一家四口的相處,林今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吃飯。

鞠言覺得他像個寄人籬下的孩子,不由得一陣心酸。

葉珊客氣地往他碗裏夾了只蔥油蟶子,林今世只是說了聲:“謝謝阿姨”,但卻並沒有用筷子去碰那只蟶子。

他似乎是因為不喜歡蔥,即使只是在上面點綴了一點蔥花的菜他也不會去夾,只選那幾道沒有蔥的菜吃。

但桌上的菜幾乎都擱了蔥。

鞠言正在出神,目光忽然註意到了鞠旭陽往鞠然碗裏放蝦的手。

鞠然很愛吃蝦,父母也知道他喜歡,所以今天的圓桌上,有關蝦的種類就足有三樣:白灼、椒鹽、紅燒。

夫妻倆總是放下筷子,一起給鞠然剝蝦,把他的碗填滿蝦肉。

其實鞠言的口味也和鞠然一樣,也喜歡吃蝦,可葉珊和鞠旭陽卻似乎從來沒有註意過她。

這一回也沒有例外。

鞠然的碗已經被蝦肉填滿了,但夫妻倆還在往他碗裏送著。

鞠言不自覺垂睫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碗。

雖然平時也能從枝葉末節上感覺出在父母更愛的是鞠然,可赤裸裸地擺到面前,鞠言還是很難過。

哥哥是錦,她是上面添繡的小花,可有可無。有時還會被嫌太過繁華了累贅。

鞠言垂著眼睛,若無其事地夾菜,筷子避開所有和蝦有關的菜,沒有任何興趣的模樣。

眼睛卻酸酸的,有點想哭,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流下來,靜默而機械地把飯送進嘴裏。

她怔了下,似乎有蝦肉的味道,鞠言朦朧的視線聚焦,垂睫看向自己的碗。

除了她剛才吃進嘴裏的那一只,她的米飯上還放著一只剝了殼的蝦肉。

她仰起臉朝父母看,他們正全神貫註地給鞠然剝蝦,夫妻倆臉上都帶著平淡而愉快的笑顏。

完全不像有註意到她的樣子。

那這兩只蝦是誰剝給她的……

鞠言悄悄朝林今世看了一眼,他正在往杯中倒椰子水,碗邊有橙透的蝦殼,感覺到她的目光,他冷淡地擡眼。

鞠言連忙錯開目光,在心裏怪自己自作多情。

虛朦的餘光中,父母的手不時向哥哥的碗裏移動著,鞠然用手遮住碗,“我不要了,你們給比比吧。”

“比比哪有你那麽愛吃蝦啊。”葉珊笑著。

“她也很愛吃的。”鞠然邊說,邊把自己碗裏的蝦肉劃了一大半到鞠言的碗裏。

原來是鞠然……

“我不要。”鞠言冷聲道,遷怒地將鞠然給她的半碗蝦肉,連同先前那一只一起,都一股腦撥回了他的碗裏。

“……”

父母終於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葉珊呆了呆,把本來剝給鞠然的蝦肉送進了她的碗裏,親昵地一口一個“小棉襖”的挽回。

鞠言一言不發地把她剝給她的那只蝦也丟到了鞠然的碗裏。

空氣陷入沈默,鞠旭陽望著她不說話,兩眉間的距離在逐漸拉近,鞠旭陽是建築工程師,平時工作忙,很少回來,鞠言知道他是在怪她不懂事,怪她為什麽偏要挑在其樂融融的時間發脾氣。

鞠言冷著臉將最後一只蝦撥給鞠然,起身拿了碗筷擱到廚房的水槽裏,轉身進了房間。

片晌後,門被扣了兩聲,葉珊開門進來,她輕描淡寫地笑道:

“好啦,出來吃飯,媽媽只給你剝蝦,不給哥哥剝了!”

鞠言趴在書桌上背對她:“我不要,你出去。”

“出來出來!”葉珊笑著拉住鞠言的一條手臂,想把她拖起來。

鞠言用力甩開她的手。

葉珊:“好好的過年,你不在多不像樣,給媽媽個面子,不然等下不給你紅包了!”

鞠言:“有鞠然在不就可以了,反正你們都更喜歡他。”

“你爸爸偏心你哥哥,媽媽偏心你。”葉珊笑起來,又來拉她。

鞠言冷笑一聲:“你心裏到底偏心誰,你自己清楚。”

“你這孩子怎麽哄不好了?”葉珊煩起來,“非要在這個時候鬧脾氣嗎?”

鞠言坐起身,盯著她的眼睛問:“那你們為什麽就要在過年的時候明目張膽地偏心鞠然呢?”

葉珊兩手抱臂,在旁沈默地盯著她,過了片刻,她忽然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大方承認下來,“我就是更喜歡兒子,你說我重男輕女好了。”

言下之意:你能拿我怎麽樣。

鞠言手指攥緊,咬牙道:“那你們幹嘛還要再生一個!我是什麽,你們追求的兒女雙全,家庭圓滿的一環嗎?”

她說的毫不留情,葉珊的嗓門也不受控地大了起來:

“你說話要有良心!這麽多年來爸爸媽媽有哪點對不起你了?別說家庭圓滿,要是沒你我能省多少心,還用得著現在受你的氣!”

聲音穿透了門扉,片刻後,鞠旭陽開門進來,眉頭緊攢,對葉珊道:“隨她去吧,來吃飯吧。”

“……”葉珊和她對峙了一會兒,氣呼呼地不關門離開。鞠言木著臉走過去將房門重重地甩上。

將門反鎖後,鞠言坐到椅子上,將耳機戴上開始放歌。

淚水不受控地泛濫,鞠言屈起腿,將臉埋在膝上,緊咬著唇將哭聲咽下去。

在音樂聲中隱約聽見有轉動門把手的響動,鞠言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當沒聽見,手機響了一聲,她也沒去看。

直聽音樂到耳朵發痛,鞠言哭累了,情緒也平覆了下來,點亮屏幕,裏面是鞠然在幾個小時前發來的兩條微信:

【是我,開下門。】

【飯給你放門口了,蝦是我剝的。】

鞠言沒有回,而是點進了鐵路購票軟件,因為是新年,從玉霧到清津近期只有一個班次了,淩晨五點二十發車的,她的目光在屏幕前猶豫了幾秒,隨即幹脆地點了購票。

她點進放假時輔導員發在群裏的消息,看了下宿舍恢覆供電時間,還有三天。

鞠言放下手機,開始收拾行李,她並不打算告訴家人她要回清津,要是他們知道了,肯定會勸她留下的,與其費口舌,不如先回去了再跟他們說一聲。

收拾完行李她有些累,便倒在床上瞇了會兒,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距離發車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鞠言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還像是黑夜,對面整幢樓處於熄滅的狀態,一扇扇整齊排序的窗格睜著黑而深的眼睛和她對望著。

冷風颼颼,垂發刮過臉頰像是冰絲,僅僅一會兒,鞠言便已冷得有些頭疼。

她在衣櫃的抽屜內找了頂薄荷綠的兔耳針織帽戴上,輕手輕腳地提著行李箱出去。臨到房門口,鞠言回頭望了一眼自己在學校朝思暮想了許久的床。

或許,明年也不會再見了。

她悵然收回目光,將摁著的門把手輕而緩地松開,盡量不發出響動地關上房門,一回臉忽然發現客廳裏有個黑森森的人影。

鞠言被嚇得差點喊出聲,對方也被微微嚇了一下。

各自鎮定幾秒後,林今世簡單解釋了一句自己為什麽淩晨四點出現客廳的原因:

“有些口渴。”

鞠言點了點頭,擡手抿了下不需要理的鬢發。

林今世的目光在她的行李箱上停了下,漫聲問:

“要回清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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