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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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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報覆

鞠言身子微僵,沒想到宋夢然會直接把她說出來。

聞言,寢室裏的人都不約而遇地朝她看過來,黃欣瑤的目光銳利得像刀子,邵芳則是一臉鄙夷。

兩人互相吼了幾句,黃欣瑤死不承認,宋夢然吵出了眼淚,快步朝鞠言走過來,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想將她拖過去幫自己作證。

鞠言冷臉掙開她的手,將洗漱用品從櫃子內拿出來,轉身進了衛生間。

門外的爭吵聲還在繼續,黃欣瑤性格強勢,很喜歡在班內拉幫結派孤立別人,雖然鞠言不怕,但一想到以後除了繁多的學業外還要再加上這些麻煩事,她還是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熄燈的鈴“叮鈴鈴”刺耳地叫了起來,整幢樓的燈在幾秒內先後被關上,前一刻還吵鬧無比的一幢樓霎時熄滅,寂靜下來。

宋夢然和黃欣瑤的爭吵聲也因此被掐斷。

鞠言洗完澡,匆匆將洗漱用品放回櫃子內鎖好才上床睡覺。

邵芳和隔壁宿舍的女生都丟失過東西,所以她一直都有給櫃子上鎖的習慣。

寢室裏靜極了,以往這個時候黃欣瑤總會悄聲和朱蕊、邵芳閑聊一些有關護膚品或明星的內容,但今天所有人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走廊的樓梯口傳來模糊的腳步聲,隔一段距離停一停,腳步聲消失片刻,又重新響起來。

查寢的老師來了。

“今天查寢的是滅絕,要當心一些……”朱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

沒有人回應,黑漆漆的寢室內,空氣靜得像凝固了。

隔壁傳來了一名中年女老師的呵斥聲,有某個寢室被慘痛地扣分了。

腳步聲愈來愈近,寢室門上的小窗上有手電的光停留片刻,確認無恙後,金黃色的光晃開,腳步聲逐漸遠去。

鞠言的床位是右側靠陽臺的上鋪,查寢的老師走後不久,黑暗中,對面宋夢然的床鋪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輕響聲,她爬了下來,輕輕走到寢室門旁的座機,開始播電話。

她先給自己父母打了電話,最後打給了他。

鞠言躺在床上,四周淡白的蚊帳攔不住宋夢然委屈的啜泣聲,以及他透過話筒傳出的模糊的安撫聲,靜悄悄的寢室內,大家都醒著,都默契地一聲不響。

鞠言翻了個身,把被子蓋在頭上,讓單詞和數學公式趕走腦海中的悵然情緒。

當天晚上她就夢到了他。她腦海裏最熟悉的他的姿態——背影。

還有她每次替他們開門,他站在鞠然背後的樣子。

還沒打鈴鞠言便醒了,她的胸口悶悶的,悵然若失。她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到衛生間洗漱,等她洗漱完,第一遍鈴才剛響。

鞠言將鑰匙揣進兜裏隨身帶著,防人之心不可無,她也怕因為洩密的是會被黃欣瑤報覆。

當天早自習下課,林今世下樓來找黃欣瑤。

他的神情與往常無異,在教室外面不知道對黃欣瑤說了什麽,黃欣瑤回來後又哭了。

宋夢然的父母給班主任打了電話,上午第五節的自習課,班主任將黃欣瑤和宋夢然叫了出去。

鞠言位置靠窗,班主任在走廊的詢問她聽得一清二楚,跟昨天晚上的情況差不多,黃欣瑤咬死了不肯承認,宋夢然毫不顧忌地把她搬了出來。

寢室沒有監控,拍不到證據,班主任也無法決斷,聽她們兩個辯了一會兒後,她不耐煩地打斷:“你們兩個先進去。”

待她倆走進教室後,廖小迪又將她們寢室的其餘人都叫了出去。

三人呈扇形站在廖小迪的面前。

廖小迪兩手抱臂,臉上的神色頗為嚴肅,她詢問道:“你們昨天有看見黃欣瑤拿宋夢然的牙刷做什麽嗎?”

邵芳斬釘截鐵:“沒有。”

朱蕊瞄了鞠言一眼,輕聲說:“我昨天回去寢室的時候大家都已經走了。”

言下之意:她也沒有看見。

班主任點了下頭,隨後將目光挪到鞠言的臉上,等她開口。

“……”鞠言重重閉了下眼睛,隨後睜開:“昨天傍晚下課,我回宿舍的時候看見黃欣瑤拿了宋夢然的牙刷在刷洗手臺。”說到這裏,她擡睫看了一眼邵芳。

邵芳神色緊張地盯著她,生怕她會把自己也參與其中的事情說出去。

“……”鞠言淡然收回目光,接著說道:“我進去,她就收起來了,其他的沒看見。”

身旁的邵芳明顯松了口氣。

廖小迪點了下頭,和顏悅色起來:“好,我知道了,都進去吧。”

因為有了鞠言的作證,博弈的天平傾向了宋夢然的那一方,班主任讓黃欣瑤給宋夢然道了歉,罰她寫了一篇檢討。

以防她們再發生沖突,傍晚放學,黃欣瑤就在班主任的安排下,把自己的東西搬到了其他寢室。

當天晚上的第一節晚自習上課前,宋夢然的媽媽來了,因為宋夢然昨天哭得很厲害,她的家長放心不下,特意跑了一趟學校,預備替她請一天假出去散心。

宋夢然的媽媽當著全班人的面指責黃欣瑤一頓,黃欣瑤紅著眼不敢回嘴,手攥得緊緊的。

-

第二節晚自習下課,鞠言從洗手間回來,才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了自己的課桌上有一灘乳白色在流淌。

高中要學的課程多,從抽屜裏拿書不方便。常用的一些教科書和輔助資料,鞠言都理出來放在了課桌上安的書立架上。

課桌上的牛奶肆意暢游,已經洇濕了攤在桌上的習題本與立擺著的書籍的底部。

鞠言連忙奔回座位,她快手把書和作業暫時搶救到同桌的座位上,抽了好幾張紙巾抓在手裏,開始擦桌上的牛奶。

隨著奶液的一點點消失,桌子上被刀刻出的字跡逐漸浮現出來,鞠言擦拭的手慢了下來。

兩個字用刀刻得很深,充滿惡意:

賤貨。

“……”

鞠言心裏並不甚驚訝,從宋夢然把她抖出去的那一刻起,她心裏就做好了被報覆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鞠言從容地將手裏的臟紙巾丟到掛在桌下的藍色小垃圾袋中,隨後朝老師辦公室走去。

班主任廖小迪正拿著水壺往茶杯中續水,鞠言把發生的情況跟她講了一遍。

廖小迪的臉色凝重起來,她把手裏的茶杯放下,和鞠言一起朝班級走。

晚自習的上課鈴已經響了,班級裏本來還有幾聲竊竊私語,廖小迪一從前門出現,頓時鴉雀無聲。

廖小迪一言不發地徑直走到鞠言的位置上,探臉朝桌上看了看,雙眉立刻皺了起來。

她深吸了口氣,轉過身,目光在全班學生的臉上快速掠了一遍,沈聲問:

“是誰弄的?”

班級裏寂靜無聲。

廖小迪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出聲,正想再詢問一遍。

鞠言忽然在全部人的目光註視下朝黃欣瑤的走了過去。

黃欣瑤一臉緊張地盯著她,鞠言才剛走到她的位置旁,還沒開口說什麽,她已先尖聲自衛:“才不是我幹的!”

鞠言沒理她,面無表情地從她桌上拿了一本作業本轉身就走。黃欣瑤呆了下,反應過來後立刻離座想追上來搶。

鞠言已將她的作業簿遞給了廖小迪,臉色蒼白的黃欣瑤只能停下腳步。

廖小迪會意,將黃欣瑤的作業簿隨便翻開了一頁擱到桌上和上面的字跡做對比。

雖然劃刻痕和平時的書寫稍有差異,但還是能看出是黃欣瑤的筆跡。

由於黃欣瑤一天之間接二連三得惹事,廖小迪已經對她忍無可忍了。

她當著全班人的面厲聲呵斥了她,還撤銷了黃欣瑤副班長的職務。

班級裏靜到連呼吸聲都聽得到,黃欣瑤臉漲得通紅,緊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廖小迪皺著眉:“黃欣瑤和邵芳,你們兩個把鞠言的桌子擡去雜物房,然後再搬一張新的桌子回來。”廖小迪不忘警告:“不許故意挑不平整的,不然我就把你們的桌子換給她。”

黃欣瑤滿臉委屈,邵芳則是滿臉不樂意,但兩人並不敢說什麽,不情不願地搬著鞠言的桌子朝外走。

過了十多分鐘,黃欣瑤和邵芳搬著桌子回來了,她們把桌子往鞠言位置上重重一放,隨後黑著臉朝自己的位置走。

由於廖小迪的警告,這張桌子除了有些臟以外,沒有別的不好。

鞠言拿濕巾紙將桌子上經年落下的灰塵仔細地擦幹凈,隨後開始收拾抽屜。

抽屜裏沒有垃圾紙團,只有一張像是相片的東西,鞠言抽了出來拿在手裏看。

是一張畢業照,她掃了眼上面印著的時間,比她大5屆,估計是哪個學長或學姐忘記帶去的。

她沒有將照片丟掉,隨手擦幹凈後放回了抽屜裏。

朱蕊染上了流感請假去醫院掛水了。晚自習下課,鞠言收拾好東西,一個人朝寢室的方向走著,才剛出教學樓,忽然有人扯住了她的帽兜。

又來了,鞠然這個無聊的家夥———

對方忽然用力一扯,鞠言的領口猛地往她的喉部收緊,她被勒得有些窒息。

來不及驚愕,對方力道還在加重,試圖拖著她往某個方向帶,鞠言反手拽住自己的衛帽和她奪了幾下,對方終於松開了手。

鞠言一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她咳了幾聲,回頭質問道:“你幹什麽!”

面色不善的黃欣瑤兩手抱臂,左側站著邵芳,右手邊是一個她見過幾次但叫不出名字的瘦高女生。

黃欣瑤目光冷冷地看著她,語氣透出命令:“跟我們走。”

“……”鞠言臉色平靜下來,她瞥了她一眼,扭頭想走。

黃欣瑤伸手攥住了她的辮子,大力往後一扯,鞠言吃痛,本能地被她拖得倒退了兩步,邵芳和瘦高女生圍上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黃欣瑤松開手,兩手恢覆了抱臂的狀態,“我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賤?”她邊說,邊朝鞠言走近一步。

鞠言慢條斯理地擡手將自己被扯松的馬尾重新紮好,才淡聲道:“明天,我會去告訴班主任。”

黃欣瑤的怒氣被點燃,她擡起一只手狠扇過來。

一陣微涼的掌風往臉上撲,鞠言心裏沒有恐懼與恥辱,她擡臂正想擋開她的手,黃欣瑤的手腕卻驀地被人握住了。

還沒等黃欣瑤反應,對方便用力一甩,將她甩到了地上。

鞠言愕然,本能地看是誰,對方往前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

她最熟悉的———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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