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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三)怒火重燒舊仇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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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浦玉立刻站起身子行禮,還未開口,落雲就撲到自己懷裏了:“真是浦玉啊……”說著,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嚷起來。夏浦玉不得已將落雲推開扶坐下:“道長怎麽在這?”

落雲無奈的擺擺手,道:“別提了。我們一行人去彼閻洞救你,傷的傷,逃的逃。我被彼閻洞抓了起來,這逃出來費了我半條老命……我在牢裏尋墨鏘鏘,也沒尋著她,出來就一路跑啊,跑到這,才算是歇歇腳,養養傷……”

落雲擡頭看向夏浦玉,接著又問他:“話說,浦玉是如何活下來的?”

“是柳前輩的結拜兄弟成局子救得我。”夏浦玉給落雲倒上水,接著說:“在崖下,我遇見了柳莫笑柳前輩,還有東方前輩。”

“柳大俠?柳大俠在百裏斷崖下?”落雲一驚。

夏浦玉點點頭。接著,眉頭又皺起來:“不過,我剛上崖,到了鹿城,卻發現滿城告示懸賞抓我……”

落雲嘆口氣,無奈道:“想必是哪位設下的圈套……”

夏浦玉問:“那如今,可有什麽應對之策?”

落雲摸摸胡子,思慮片刻道:“恐怕,只有讓風莊主出面才行。”

夏浦玉抿了口茶,為難著說:“我也想過,只是,風莊主向來不問這些事,如何才能……”

落雲拍拍夏浦玉的肩:“看來要走一趟月後山了。”

“前輩要去月後山?”小二上了酒菜,問。

“怎麽了?”落雲回頭。

小二憂慮道:“聽說要在梨麟坊重選武林盟主,如若浦玉先生不去,這盟主之位,就要落入賊手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勒馬之聲,想來是有了客人。小二不由只能行禮離開,不再說下去。

“新選盟主嗎?這可如何是好,你也不能□□兩地啊……”落雲看向夏浦玉。

夏浦玉輕嘆口氣:“我若是不親自去請風莊主,定然是請不動的……”

“況且……”夏浦玉掏出柳莫笑的書信:“我還要去妙春堂送柳前輩的書信……”

客舍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三個腰上佩劍的男子,為首男子估摸三四十歲,一身灰衣,膛前繡著青龍拱圖,看著,有些似綠林中人的模樣。模樣端正,目無邪惡之光,就算是寇,也像個劫富濟貧的寇。

“小二,麻煩來些上好酒菜,還有兩個房間。”為首的男子說完後,就找個座位屈腿坐下了。

夏浦玉將德景棍往旁邊放了放,笑道:“我還以為,這客舍生意壞的很呢。”

落雲喝了口酒,咂砸嘴,然後瞅著夏浦玉:“先把正事想明白,再看別人吧。”

夏浦玉這才扭過頭來,繼續思考良策。

為首的那男子先說了話:“如今山莊無人,也不知道成不成……”

“師父別憂慮了,都已經走到這了,咱們也回不去了。”旁邊一個年輕男子道。

男人輕輕嘆口氣:“本想著,攜著山莊去見浦玉先生,如今,山莊沒了,先生也……”

落雲聽到這,放下了筷子,與夏浦玉對視一眼,兩方心裏便有了譜,細細聽了下去。

“如今,連浦玉先生都沒了,我們恐怕也沒希望了……”旁邊一位樣貌清秀,個子稍矮的男子無奈的垂下頭。

落雲站起身,笑著走向三人:“不知道三位大俠,為何口口聲聲的說浦玉先生呢?”

為首的人看向落雲,可半天沒有回應他。緊接著站起身,隨後身旁二人也站了起來:“道長是?”

“如若你們告訴我你們是何人,我便可以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落雲逼近。

男子拿起佩劍,問:“什麽好消息?”

落雲笑著問:“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

男子握握劍,沒有說話。

“怎麽,這交易挺好的。”落雲笑著把頭發撫到身後,衣領上的雲便露了出來。

男子果然意識到了,低低眸子,道:“天星照落雲道長?”

落雲點點頭:“對。你都知道我是誰了,就報上名來吧。”

清秀男子抓了一下男子的袖子,男子皺皺眉頭,卻還是拱手一禮:“在下客業。”

“兩兮。”清秀男子拱手。

身後的男子也拱手:“在下趙岐。”

夏浦玉輕輕一笑,看著趙岐,邊說邊站起來:“可算有個敢說自己姓氏的人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落雲身邊站穩,看了看四周,見只有這幾個人,便緩緩在下帽子。

三人立刻被驚的瞠目結舌,這夏浦玉竟活生生的站在這。

“先生竟然……”客業向前一跬,面露驚狀。

“不知道,這算不算好消息。”夏浦玉笑著揣著胳膊,看向客業。

“只是不知道,先生是什麽人,為何要找我?”夏浦玉往前一步。

“我們……我們是遺仕……”客業一下激動的單膝下跪,拱手相禮。

他們其實就是一批劫富濟貧的草寇,前些日子在莽莽田野上的一個破舊山莊裏停歇。那山莊雖然破敗,但占地大,屋舍多,正想著就此為大本營,不再顛沛流離,卻不曾想官兵掃蕩,不得已舉莊逃離,到此迷了路,兄弟們全都散盡了。

而在成為賊寇之前,他們姓夏,或者姓葛。

客業與兩兮本是夏家子弟,當年逃出來以後隱姓埋名,不得安生度日。兩兮其實是女兒身,是客業的妹妹,逃命不得已女扮男裝。而趙岐是客業收的一個弟子,三人一直想為當年舊案鳴不平,但人少力薄,不知道如何與江湖幾大勢力對抗,最終在作罷了十餘年後,夏浦玉橫空出世,攪弄風雲之時,再次激起幾人的鬥志。

夏浦玉扶三人起來,詢問:“當年的忠仕,就剩你們幾人嗎?”

客業搖搖頭:“應當不止。當年存活下來的,大多被明虛道長救走,我們這些是自己逃出來的……當年家裏主君教訓說是留得青山在……”

“我們兄弟裏有十幾位都是葛家與夏家的忠仕,只是如今走散了。”客業又道。

夏浦玉點點頭,然後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當年情景,先生可還記得?”落雲問客業。

“這輩子也忘不了……”客業眼裏突然燃起熊熊之火,箭雨紛飛,哭聲寒厲。

就是那個雨日,彼閻洞,風雨閣,玲門,半惹囚,四大門派齊聚武丘。與林商裏應外合,殺了夏葛兩家幾百人。

白氏先派人殺了葛家小兒子,嫁禍給當時正在葛家玩耍的夏光庭,由此展開血洗詭計。

大戰之中,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夏家女兒為了護住懷裏的孩子,用身軀擋住攻勢,最終死去。

客聞八子衍用命攜帶著其交在她手裏的簪子逃離,之後,林商就在她的屍體下,抱走了林蒼。

“若是可以,我有生之年,定要砍下林氏的狗頭!……二十多年都過去了,四大門派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汙蔑夏葛兩家,在江湖之中為非作歹,趨利相殺,如今的四大掌門與當時的四大掌門有何分別?!”客業憤怒的一拍桌案。

“只是如今浦玉又攤上了官兵,實在不知如何□□去梨麟坊,還要去月後山莊……”落雲擔憂道。

客業擡頭:“月後山莊?”

“對。”浦玉看向客業。

“在下覺得,我可替先生跑這一趟。”

“如何?”浦玉身子向前探了探。

門外月亮爬樹,冷冷的光射在冰雪之上,整個莽野變得淒涼蕭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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