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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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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

原來都猜錯了嘛……

不是提供遛狗陪玩型服務,也不是演戲陪伴型服務,而是上課陪學型服務。

喬安乙手背撐著臉,眼睛聚焦在前面的黑板上,看上去特別認真。

實則思緒早已不知道神游到哪個地方了。

看來自己不是走娛樂向的嘛。

不過也差不多。

到頭來的功能是類似於古時候進京趕考的舉人那個身邊跟著的書童。

那也很好!

花了十分鐘自我梳理結束,喬安乙很快地接受了現狀。

那個教師是個藍眼睛棕頭發的外國人,嘴裏嘰裏呱啦說得很快,她一放空就聽不懂對方說到哪跟哪了。

悄咪咪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書本的頁數,喬安乙不動聲色、面色如常地往後翻了兩頁。

不過不重要,她的老板聽得懂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旁邊多了一個旁聽者的緣故,教學者和被教學者的興致都很高。

喬安乙在草稿紙上畫圈圈。

她想或許這就是她在這個課堂能夠發揮的最大價值吧。

勤奮的人想要上進就要付出很多,芮湫一個上午除了喝水休息的課間十分鐘,都在上課。

內容也是五花八門,很多都是她聽都沒聽過的。

因此閑得發暈的喬安乙研究不明白課程,開始研究坐在自己旁邊聽課的人。

現老板太有魅力,哪哪都長在她心坎上。

身上還有喬安乙腦海中專屬於大人的成熟穩重。

大抵是在家中,芮湫沒有穿西裝,而是穿了舒適寬松的圓領亞麻衫。

淺棕色的套裝、散落在肩頭的秀發讓她不再那麽拒人千裏。

一條細碎的鉑金項鏈陷進鎖骨裏,素雅卻又精致。

每次對方和自己搭話,總感覺神經的哪根弦被她撥動到。一顫一顫,搞得她一上午都軟綿綿的。

在上最後一節的途中,喬安乙又偷偷看了一下對方專註的臉,不得不佩服。

活該人家事業有成,學習專註力根本沒法比嘛。

芮湫上課期間很嚴肅,偶爾還會和老師溝通交流,口語講得十分流暢,還會舉一反三地詢問。

兩人在自己面前比劃來比劃去,簡直像在看電視劇一樣。

喬安乙一個字都聽不懂,草稿紙上的圈圈已經快要滿一整頁。

她低著頭放空自己,腦海中開始神游到天際。

要不下學期自己也報個英語口語試試,和別人這樣吵架好像也很酷。

和吳佩琳報過平安,等她再回過神,下課時間到。

該放飯了。

這下輪到喬安乙興致高漲了起來。

她不識路,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芮湫後面。

可是現老板看上去好像不是很著急吃飯,走路的步伐不緊不慢,搞得她往前沖兩步又只能稍微停下來等一會兒。

莫名覺得自己很像著急出去玩,但是又被主人牽繩子拴住的狗。

意識到這個,喬安乙瞬間老實。

一步一個腳印,與芮湫走在一起。

長廊很安靜,空曠地回蕩著兩人的腳步聲。

突然,喬安乙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她頓了頓,轉頭朝旁邊的人疑惑望去,“怎麽了?”

對方搖搖頭,問道:“今天上午會不會覺得很無聊?”

“有一點。”喬安乙很誠實地回答,想了想,又道:“我感覺我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我也沒想要你為我做些什麽。”快要到餐廳,芮湫的腳步慢了下來,停在了門口,“只要你一直陪著我就好。”

她說完,率先進了餐廳。

喬安乙望著對方的背影,也跟著進去。

看來芮湫是個容易寂寞的人呢。

午餐很豐盛,老板家應該是那種崇尚“食不言,寢不語”教養的家庭。

兩人安靜地在吃這頓飯。

對方食量不大,吃飯的速度也比她要快得多,因此很快就吃完。

大概是處於休憩時間,芮湫沒再做別的事,只是撐著臉看自己在吃。

喬安乙餘光瞥到對方視線,但很快就適應了。

吃播吃播,還是直播,還是老板會享受!

胃裏裝滿了蝦,海蛤還有意大利面。

分量在她的舒適區,只是七分飽。她吃完盤子裏的最後一口,拿紙擦嘴。

芮湫的盤子裏還是份量滿滿,乍眼看就像沒動。

她盯著看半天,直覺有些可惜。

她是一個光盤主義者,平時吃飯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掃尾,看不得好吃的食物被倒進泔水桶裏。

“沒吃飽嗎?”

喬安乙聞言,茫然擡眸。

“要是沒吃飽還可以叫廚房再做,”芮湫擡手準備叫人,“還想吃什麽?”

“不用太麻煩。”她攔下對方的動作,坦誠道:“我只是在看你的那份。”

芮湫有些驚訝收回手,語氣遲疑,“你想吃……我的這份?”

“浪費不好。”

但在看到對方糾結不解的小表情後幡然醒悟,覺醒不久的打工人DNA在跳動。

於是她眨巴了下眼,很善解人意地說:“沒事,我吃飽了。”

芮湫瞧見那人用惋惜的表情,說出這句違心的話時,好笑地搖了搖頭。

可能喬安乙從來沒發現自己不擅長說謊。

糾結再三,她像豁出去似的,慢慢地把面前的那份推了過去。

喬安乙淡定地接過,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光盤主義大勝利!

*

是午睡時間。

芮湫在床上闔眼又睜眼,卻始終醞釀不出睡意。

她側了身,被單的一角被揉得起了褶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都是方才午餐的畫面。

從她記事起,就連媽媽芮眉都沒有吃過她的剩飯。

這是她第一次當老板,還不太明白與員工相處的邊界應該是在哪。

這種請求,自己到底是應該接受,還是拒絕呢……

如果接受,這種行為會不會太過於親密?

如果拒絕,員工心靈受到打擊該怎麽辦?

芮湫滿臉糾結地看天花板。

她自認性子寡淡,也學不來主動社交。

學生時代的同學交往不深,甚至稱為點頭之交都有些太過於勉強。

大部分的情況都是等她晃過神來,身邊的人大多已經三三兩兩,輪不到她插足的餘地。

班裏偶有關系親密的女生去飯堂吃飯,據她觀察,也不會毫無芥蒂的就吃掉對方不要的餐食。

在她記憶裏能夠互相做出這個舉動的,是她上大學之後撞見的幾對尚在熱戀期限的膩歪情侶。

而她與喬安乙又處於以上的哪種關系裏面呢?

芮湫那殘存的最後一絲睡意被這一大長串的思考給驅散得幹幹凈凈。

她翻了個身,用手掌捂住了臉,沒被遮住的耳廓隱隱透著點粉。

過了會兒,她掀被喘氣,嘴唇翕動幾下,羞憤地喃喃自語。

“芮湫,你到底在害羞什麽啊。”

*

吃飽飯的人還很亢奮。

目送芮老板回房後,喬安乙爭分奪秒在這棟豪宅裏瞎逛。

開玩笑!

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觸一次資本家的奢靡生活,她還不得長長見識。

二樓全是房間,關著門看不見裏面,布局特別像奢華版的高中教學樓,沒什麽好逛。

到了樓下顯然精彩一些。

廚房布置得很歐式,廚具琳瑯滿目得掛了滿墻,不知道是不是打掃阿姨太給力,幾乎感覺不到一點使用過的煙火痕跡。

客廳沒有電視機,只有一個超大的壁爐,寬得喬安乙可以不低頭進去,再繞一圈出來。

奢華的皮質沙發姿態端莊,優雅地像擺在展廳。成色嶄新得簡直就和她一樣——是今天到這。

旋轉式的階梯很像生物裏面的DNA模型,整個房子的布局宛若借鑒學校圖書館,給人一種學術氛圍很重的氣息。

她看熱鬧似的閑逛一圈,發現除了外面有零星幾個園藝工人打理草坪,就看不到別人。

喬安乙拉開餐廳的椅子坐下,撐著臉欣賞一玻璃櫥櫃裏擺滿的昂貴洋酒。

這就意味著,這棟諾大的建築裏,嚴格意義上的活人只有芮湫一個。

這就是有錢人的孤獨嗎?真是奢侈呢。

十四點半,喬安乙又上工了。

下午的活動就比上午有趣得多,課程內容也都在她會的領域。

把棋子在棋盤上擺好,她在蒲團上正襟危坐,喬安乙也終於有了“陪著老板”,這句話的真實感。

見人來,她打了個招呼:“芮老板中午睡得好嗎?”

“挺好。”芮湫敷衍答完,神色不自然地轉移話題,“今天中午做了什麽?”

喬安乙歪頭思考措辭,“熟悉了一下工作環境。”

芮湫兩指撥弄了一顆棋子,擡頭望她,語氣舒緩了一些,“那有什麽感悟?”

“芮老板一個人住嗎?”她沒接對方的話,自顧自地問。

那人捏起棋子的手一頓,思忖片刻,又幹脆地落下,“嗯,大部分時間是這樣。”

一個上午足以讓她摸到一些現老板的習慣。

芮湫謙和,待人有禮。

只要你主動問,芮湫大多數都會答。但只要她不接下一句,就意味著對方於這個話題並無興致。

喬安乙乖乖下棋,被對方吃掉了一個卒。

她歪頭思索,像是想到什麽,突然說道:“能夠給芮老板打工真是我的福氣。”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她把吃掉的棋子拿到一邊,說了一句幽默話,“不過討好老板也沒有多加工資。”

喬安乙眨巴了下眼,“這算討好嘛。”

芮湫不動了,她擡眸微瞇。

“我啊,”喬安乙的馬過河吃掉了對方的炮,她手指靈活地收下棋子,眉眼清澈,“是因為喜歡芮老板才應聘的哦。”

芮湫扶著桌邊的手顫抖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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