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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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文修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睜開眼，屋內黑漆漆的一片，窗紙只是隱約透出明亮的月色。喉間腥甜翻湧，他掙紮欲起，胸口傷處卻似被無形之手攥緊，疼得眼前發黑。身下雲紋錦被是含天門真傳弟子的規制，再柔軟也暖不透骨縫裏的寒——那是嶂巒道人威壓烙下的傷，更是眼睜睜見師門退縮時，自心底滲出的冷。
含天門不救他師父，他就自己去救！文修起身扶墻挪到案前，指尖觸到一碗早已涼透的湯藥。藥渣沈在碗底，如他此刻沈墜的心。昨日堂中噴濺的血、掌門那句“不會與他作對”、師父江河道人在與君山上揮刀時金背大刀映出的決絕——歷歷在目。
“師父……” 文修低喚一聲，嘶啞如砂紙磨過。腹中饑餓如擂鼓，胃壁痙攣著縮緊。文修將桌上的碗端起，將其中盛著的藥渣盡數倒入嘴中。藥渣熬煮過，但此時藥渣生冷並不好嚼，卡在喉間使文修忍不住的咳了兩聲，又怕被人發現他已經醒來，趕忙捂住嘴巴忍耐咳意。
文修透過窗紙看向外面，月光明亮皎潔，含天門的禁制結界在遠處偶爾泛起淡金光暈，這結界是當年創派祖師方圓子所設，後又經過歷代掌門加持維護，卻可稱的上三門派的禁制，尋常修士絕無可能破開，更莫提文修修行日淺，不過百年的修為，禦風飛行尚算勉強，更莫提破開結界逃出去。也正是因為這禁制的強力，含天門向來不需要再額外命弟子巡邏門中，倒也方便了文修出逃。
但若說破開結界，他倒是聽師父江河道人提出過門中一樣至寶，也是當年方圓子祖師留下的法寶，名喚“方圓珠”，既可封印天下萬物，又可破開一切封印！這正是文修此時最需要的。只是存放寶物的寶庫日夜有長老兼四位師兄看護，還有禁制守著，並不容易盜取。
文修腦中思索起含天門的建築布局，終是悄開門扉，左右看過無人了才直奔火房而去。火房離寶庫有些距離，若是燃起火光寶庫定然能看到，而且火房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燒了對含天門也沒什麽影響。最最重要的——文修才一入火房，第一時間便是打開鍋蓋與木櫃，只可惜裏面沒有燒好的存糧，文修只得拿起一根蘿蔔啃了幾口，接著便燃起一根木柴放到櫃子下方，趁著火勢將大之前趕緊跑到寶庫邊上將蘿蔔啃完。
未幾，火房的火光與失火的喊叫聲果然將寶庫門口的嶂巒道人吸引過去，只聽他道：“火房失火，謹慎是妖邪異族作亂，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們兩個在此看好寶庫！”說罷就見嶂巒道人帶著兩位師兄向著火房方向走去。文修扒著窗縫見三人走近，趕緊躲起身子。“如今亂世將起，切記註意安全！”嶂巒道人對著那二人的囑托隨風飄來，腳步聲漸輕，文修才敢冒頭看去。
心懸至喉頭，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文修才緩步走至庫前。守庫的只剩大師兄單一辰與二師兄李繼。兩位師兄在門中弟子中最是年長，文修進門晚，二位師兄平日裏最是疼他。
月光下，法寶庫銅門泛著冷光。二師兄李繼坐在石階上打盹，身旁矮桌上還擺著一碗精米白粥、兩個肉包與一碟小菜。大師兄單一辰在一旁擦拭長劍，見文修過來，驚愕起身：“文修？你怎麽起來了？傷勢如何？”
“無礙了，出來看看。”文修強穩聲線，袖中指尖卻捏著訣，隨時準備祭出藏在虛納裏的長劍，“方才看見嶂巒師伯往火房走去，他說恐寶庫有礙，命我前來與二位師兄一同進寶庫清點查看一番。”大師兄單一辰皺眉道：“師叔怎麽讓你來查看？”二師兄李繼接著單一辰的話道：“是啊，小師弟好不容易才從與君山逃回來，受了重傷應該好好養病才是。不過想來現在能下床走動了也是好了不少，師叔都沒說什麽，大師兄你就別太擔心。”
話音未落，李繼掏出一把鑰匙插入寶庫門上的銅鎖，道：“這寶庫還有層禁制，師兄你先打開吧，不要讓師弟傷體久等。”單一辰也不說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鑰匙插入鎖孔，“哢噠”一聲輕響，銅鎖開的一瞬門上閃過一層光暈，禁制也一同打開。
就是此刻！文修猛地前沖，沒有祭出長劍，雙手成掌狀分擊二人後頸。二人悶哼倒地，一人一邊險些撞倒矮桌。文修扶住兩人，輕輕放於石階，指尖觸到二師兄腰間鑰匙串上掛著的小小木雕——去年他親手刻的小老虎，說要給二師兄鎮邪。
寶庫內眾多法寶於月光下流轉著各色光暈，恍如打翻漫天星辰。文修直奔中央玉臺，紫檀木盒刻著含天門雲紋。盒子打開著，一枚鴿卵大的珠子靜靜躺著，通體瑩白，細碎流光縈繞。無需多想，這正是可解天下禁制的方圓珠！
他將珠子揣入懷中，出門時看見一旁矮桌上的食物，文修猶豫片刻，端起碗一飲而盡，溫粥滑過喉嚨，卻壓不住眼底酸澀。“對不住了……” 他對著昏迷的二位師兄拱手施禮，接著頭也不回的往著含天門後山沖去。門中好些人都被救火聲驚醒，偶爾遇到門人也不知文修情況，反倒與他施禮招呼一聲。
後山竹林風涼，竹葉沙沙作響。文修握著發燙的方圓珠奔向結界邊緣處。文修運轉法力時發覺體內經脈堵塞處無一不通，大抵是嶂巒道人傷他時恰巧打通，也算是因禍得福。文修禦起方圓珠在禁制上破開個容一人通過的小洞，走了過去後便見禁制如冬日湖面結冰一般重又覆原。
文修屈膝雙腿跪地，朝含天門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石板上，清脆的一聲又一聲。他今日偷盜寶物、叛逃出門便不可再以含天門人自居，更是與含天門是敵為友。他沒有用多大的聲音，只是尋常的聲量說道：“弟子文修，今日出逃，從今往後與含天門再無關系。往後生死不論，富貴不論，不敢再入含天門一步！”
言畢，他起身沖入竹林。懷中方圓珠灼熱如炭，燙得心口又疼又麻。到了遠處，站在江邊他回望一眼。含天門依舊無燈無光隱沒在夜色中，禁制的流光偶爾閃過，比之從前黯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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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修在一片刺骨的寒意中睜開眼，屋內黑漆漆的一片，窗紙只是隱約透出明亮的月色。喉間腥甜翻湧，他掙紮欲起，胸口傷處卻似被無形之手攥緊，疼得眼前發黑。身下雲紋錦被是含天門真傳弟子的規制，再柔軟也暖不透骨縫裏的寒——那是嶂巒道人威壓烙下的傷，更是眼睜睜見師門退縮時，自心底滲出的冷。
含天門不救他師父，他就自己去救！文修起身扶墻挪到案前，指尖觸到一碗早已涼透的湯藥。藥渣沈在碗底，如他此刻沈墜的心。昨日堂中噴濺的血、掌門那句“不會與他作對”、師父江河道人在與君山上揮刀時金背大刀映出的決絕——歷歷在目。
“師父……” 文修低喚一聲，嘶啞如砂紙磨過。腹中饑餓如擂鼓，胃壁痙攣著縮緊。文修將桌上的碗端起，將其中盛著的藥渣盡數倒入嘴中。藥渣熬煮過，但此時藥渣生冷並不好嚼，卡在喉間使文修忍不住的咳了兩聲，又怕被人發現他已經醒來，趕忙捂住嘴巴忍耐咳意。
文修透過窗紙看向外面，月光明亮皎潔，含天門的禁制結界在遠處偶爾泛起淡金光暈，這結界是當年創派祖師方圓子所設，後又經過歷代掌門加持維護，卻可稱的上三門派的禁制，尋常修士絕無可能破開，更莫提文修修行日淺，不過百年的修為，禦風飛行尚算勉強，更莫提破開結界逃出去。也正是因為這禁制的強力，含天門向來不需要再額外命弟子巡邏門中，倒也方便了文修出逃。
但若說破開結界，他倒是聽師父江河道人提出過門中一樣至寶，也是當年方圓子祖師留下的法寶，名喚“方圓珠”，既可封印天下萬物，又可破開一切封印！這正是文修此時最需要的。只是存放寶物的寶庫日夜有長老兼四位師兄看護，還有禁制守著，並不容易盜取。
文修腦中思索起含天門的建築布局，終是悄開門扉，左右看過無人了才直奔火房而去。火房離寶庫有些距離，若是燃起火光寶庫定然能看到，而且火房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燒了對含天門也沒什麽影響。最最重要的——文修才一入火房，第一時間便是打開鍋蓋與木櫃，只可惜裏面沒有燒好的存糧，文修只得拿起一根蘿蔔啃了幾口，接著便燃起一根木柴放到櫃子下方，趁著火勢將大之前趕緊跑到寶庫邊上將蘿蔔啃完。
未幾，火房的火光與失火的喊叫聲果然將寶庫門口的嶂巒道人吸引過去，只聽他道：“火房失火，謹慎是妖邪異族作亂，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們兩個在此看好寶庫！”說罷就見嶂巒道人帶著兩位師兄向著火房方向走去。文修扒著窗縫見三人走近，趕緊躲起身子。“如今亂世將起，切記註意安全！”嶂巒道人對著那二人的囑托隨風飄來，腳步聲漸輕，文修才敢冒頭看去。
心懸至喉頭，待三人身影消失在拐角，文修才緩步走至庫前。守庫的只剩大師兄單一辰與二師兄李繼。兩位師兄在門中弟子中最是年長，文修進門晚，二位師兄平日裏最是疼他。
月光下，法寶庫銅門泛著冷光。二師兄李繼坐在石階上打盹，身旁矮桌上還擺著一碗精米白粥、兩個肉包與一碟小菜。大師兄單一辰在一旁擦拭長劍，見文修過來，驚愕起身：“文修？你怎麽起來了？傷勢如何？”
“無礙了，出來看看。”文修強穩聲線，袖中指尖卻捏著訣，隨時準備祭出藏在虛納裏的長劍，“方才看見嶂巒師伯往火房走去，他說恐寶庫有礙，命我前來與二位師兄一同進寶庫清點查看一番。”大師兄單一辰皺眉道：“師叔怎麽讓你來查看？”二師兄李繼接著單一辰的話道：“是啊，小師弟好不容易才從與君山逃回來，受了重傷應該好好養病才是。不過想來現在能下床走動了也是好了不少，師叔都沒說什麽，大師兄你就別太擔心。”
話音未落，李繼掏出一把鑰匙插入寶庫門上的銅鎖，道：“這寶庫還有層禁制，師兄你先打開吧，不要讓師弟傷體久等。”單一辰也不說話，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鑰匙插入鎖孔，“哢噠”一聲輕響，銅鎖開的一瞬門上閃過一層光暈，禁制也一同打開。
就是此刻！文修猛地前沖，沒有祭出長劍，雙手成掌狀分擊二人後頸。二人悶哼倒地，一人一邊險些撞倒矮桌。文修扶住兩人，輕輕放於石階，指尖觸到二師兄腰間鑰匙串上掛著的小小木雕——去年他親手刻的小老虎，說要給二師兄鎮邪。
寶庫內眾多法寶於月光下流轉著各色光暈，恍如打翻漫天星辰。文修直奔中央玉臺，紫檀木盒刻著含天門雲紋。盒子打開著，一枚鴿卵大的珠子靜靜躺著，通體瑩白，細碎流光縈繞。無需多想，這正是可解天下禁制的方圓珠！
他將珠子揣入懷中，出門時看見一旁矮桌上的食物，文修猶豫片刻，端起碗一飲而盡，溫粥滑過喉嚨，卻壓不住眼底酸澀。“對不住了……” 他對著昏迷的二位師兄拱手施禮，接著頭也不回的往著含天門後山沖去。門中好些人都被救火聲驚醒，偶爾遇到門人也不知文修情況，反倒與他施禮招呼一聲。
後山竹林風涼，竹葉沙沙作響。文修握著發燙的方圓珠奔向結界邊緣處。文修運轉法力時發覺體內經脈堵塞處無一不通，大抵是嶂巒道人傷他時恰巧打通，也算是因禍得福。文修禦起方圓珠在禁制上破開個容一人通過的小洞，走了過去後便見禁制如冬日湖面結冰一般重又覆原。
文修屈膝雙腿跪地，朝含天門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石板上，清脆的一聲又一聲。他今日偷盜寶物、叛逃出門便不可再以含天門人自居，更是與含天門是敵為友。他沒有用多大的聲音，只是尋常的聲量說道：“弟子文修，今日出逃，從今往後與含天門再無關系。往後生死不論，富貴不論，不敢再入含天門一步！”
言畢，他起身沖入竹林。懷中方圓珠灼熱如炭，燙得心口又疼又麻。到了遠處，站在江邊他回望一眼。含天門依舊無燈無光隱沒在夜色中，禁制的流光偶爾閃過，比之從前黯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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