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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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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百丈行千年,千裏瞬息間。

眾人將法寶兵器交出再往後走時,擡頭望去卻見石階依舊三千而不見盡頭,正如汪洋不見彼岸那樣。然揚帆而起有長風助力,眾人只覺走了三百石階,居然已至高點,再往前便是一座巍峨宮殿,珠光流轉間恰似天宮流落人間一般。葉瑞走上最後一階,正見這些山下小門小派及各路散修站在此處眺望與君山的整個主峰。

與君山主峰靈臺峰之上先是一片足有百畝的空地,也如方才那裏一般純潔無暇如白玉一般。在空地的盡頭儼然是一座比大鄒王宮還要雄偉的寶殿,高逾百丈,寬廣無邊,若有人順著殿前石階往上走去,只怕遠遠看去儼然一個螞蟻樣。然而在座都是修士,比起那些確實可觀的建築而言,眾人更加在意的是此處極為濃郁的靈氣,堪比山腳下的兩倍還要多,若叫他們在此處閉關修行,便是十餘年也可坐得。

空地上站了十餘位與君山派出的修士,難免有人想到這些名門大派的修士平常定然在更為濃郁的靈氣中修行,再有天資良師及各種山下難得一見的資源相助,怪呼如此厲害。上來的人愈發多了,眾人堵在此處也不尚妥當,當即便有與君山派來的門中修士引導眾人分散,就地休息。

寧桓峰好似陶醉在這等靈氣之中一般,任由一白發白須的老者拉動著往邊上走,根本不管去向何方,也不曾看過拉著他的是什麽人。待寧桓峰吐納了幾個大周天之後,這才稍稍清醒,睜眼看向周圍。卻見大多數修士也如他一般睜眼醒來,卻也還有天資稍好些的還能繼續吐納,不曾醒來。寧桓峰轉頭看向身旁老者,卻見那老者睜著眼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寧桓峰猛地一驚,道:“葉兄,你怎麽這麽快就醒了?莫非你根本沒修行吐納?”

原道是方才見著了當初在太原縣的妙道人,為省些麻煩,葉瑞當即使了個障眼法將自己變作一番白發白須的老者模樣,縱如此還是惹得那妙道人冷嗤一聲,諷他如此年齡也妄圖求獲仙緣。葉瑞自然不去糾纏,聽見了也只當聽不見,挨著前面的人就往山上走去。

葉瑞見寧桓峰醒來,他道:“我不會吐納靈氣運轉周天。”此話一出,寧桓峰神色中的驚訝之色愈發明顯,他道:“葉兄你,如此修為,你,不會吐納靈氣運轉周天?”也就是身旁眾人盡皆沈醉在濃郁的靈氣之中,不然忽地聽見此話也定然是要引發一陣熱鬧。

葉瑞道:“我的修為是天生地養,不是我修行的。我連個正經法門都沒有。”寧桓峰道:“葉兄,你莫非是天道之子?”二人對視一眼沈默一息,寧桓峰接著道:“如此也算葉兄你的機緣,我不便多問。但葉兄你可千萬莫讓旁人知曉此事,尤其是那些個名門大派,不定就給你扣上什麽妖邪異族的帽子,將你殺了去。”

寧桓峰此番修行區區幾個周天,卻已然是三更,再等那些天資卓越之人醒來,儼然拂曉。正聽一聲鐘響,猶如天神音波一般擴散開去,直直叫與君山其他各峰的弟子長老都聽見,紛紛乘風踏雲、禦劍踩空的行至此處。靈臺峰上眾人只見各色光束落在殿前早早被與君山修士留出來的空地上,那些修士也不看後邊的散修與小門小派的修士,只是站定在那處,待被邀請而來的各大門派弟子前來,便尋了熟人互相交談,倒也是友愛團結的模樣。

再有鐘聲傳入眾人耳中,思緒登時一片清明。只見寶殿大門洞開,殿中之人無不是緊閉雙唇,聚精會神的往殿內望去。只見大門之內分列兩隊修士,從外至內正是名門大派的內門乃至真傳弟子與長老,以不同的服飾以區別。葉瑞尋了好一會兒,沒在殿內尋到那妙道人的氣息,他也不在殿外,不知是否是仍在山腰處值守。再往前看,寶殿內還有幾層高臺,逐層而上各擺著八、六、四張看不出何等材質,形似南官帽椅卻又更顯大氣的座位。各門長老尚且只能站在下首,這些椅子又是何人能坐?

寧桓峰道:“葉兄,你看的清殿內情形嗎?我怎麽感覺那殿裏施了什麽術法,我怎麽也看不大清裏面,如雨霧朦朧一般。”他轉頭看向葉瑞,猛地響起葉瑞如今目不能視,他當即說道:“抱歉,葉兄你平常行動太便捷,我總是忘了你如今有眼疾。”葉瑞道:“無妨。殿內確有術法,但我可以用神識掃過去。”他們這些山下來的修士不比殿內莊嚴,也不如殿前弟子排列整齊,全都擠在前頭,試圖看的更多一些。葉瑞此話剛出便有人笑道:“與君山是何等地界?哪會讓我們看得清楚。這位道友,你說瞎話也註意些場合,若你神識能摸得進殿內,最次也該站到殿內的最前頭去。”

倒也有人半信半疑,叫葉瑞描述一下裏面坐著的人都是什麽模樣。葉瑞方才正是要細細打探,此番再將神識放去,只見最下方八人裏居然還有齊國供奉的氣息坐在其中!再往上六人裏倒是沒有認識的,四人裏只有一個大鄒太師溪晴的氣息是他熟悉的,還有一個江河道人在山腳望月鎮中碰過面,但只是一面,葉瑞不能十分確定這份氣息是否是他的。

葉瑞將高臺上的十八人的氣息一一描述清楚,乃有各位道友為他解惑,四人中正如他所說一位是大鄒太師,兩位是三大的含天門與兩儀山的長老前來代為觀禮,另還有一人按照慣例應當是天庭中人。不過往常都是司天顯聖功德真君前來觀禮,今兒居然換了一位,卻是不知為何人。

六人裏四人若不出意外便是四小的長老,還有兩位也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輩,而八人則是各路大能修士,雖未必都認得全,但若提起他們名號或事跡,想來也就認的出來了。

又是一聲鐘響,九霄雲外忽地響起鐘鼓樂聲,但見祥光流轉,三十六道金色蓮瓣自虛空綻放,托著一頂流光溢彩的鸞輿破雲而來。鮫綃織就的簾幕間浮動著星辰虛影,鸞輿四角垂落的赤金流蘇上綴滿夜明珠,每一粒都流轉著日月精華,隨著輿駕前行灑落萬千碎芒,將方圓十裏的雲海都染成琥珀色。

“恭迎掌門!跪!”正是主持儀式的長老在殿前高呼。空地之上眾人盡皆跪伏下去,可殿前弟子卻少有跪拜的。那位與君山的長老又是一聲“跪”字,聲浪驚起漫山靈禽,響徹眾人腦海。殿外弟子居然控制不住的下跪迎接,而葉瑞這些人則更是擡不起頭,唯有葉瑞險些因為不知其所以擡起頭被發現異樣,所幸他發現的快,才擡起一點點頭就又伏了下去。

鸞輿懸停在玉階之上,九重鮫綃簾幕無風自動,露出一抹灼目的赤金。新掌門足踏嵌滿碧璽的雲紋靴,月白廣袖上繡著金線蟠螭,玄色大氅卻用孔雀藍的雲錦鑲邊,腰間十二枚玉玨碰撞出清越聲響。他緩步踏過白玉階,每一步都帶起細碎金光。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翻飛,腰間瓔珞墜飾叮當作響,本該莊重肅穆的道袍卻被他穿出肆意張揚的味道。

他走進殿中每靠近寶座一分,身旁站立的各門真傳便被威壓壓得跪倒在地。待他行至高臺前,整座鎏金寶殿內除了他與諸位有座的前輩大能,居然全都跪在地上。他站在臺階前不再往上,愈發強大的威壓卻還是壓不動這些前輩大能。直到坐在最上方的天庭來人主動起身,那些個前輩大能也才陸續站起,迎接這位與君山的新任掌門走上高臺,落座最頂上的寶座。他指尖劃過龍紋扶手,眼角眉梢盡是銳意,將歷代掌門遺留下的威壓都襯得黯淡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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