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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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葉瑞修為幾何無人得知，但應琮為丹江蛟妖，已不可小覷，再有他都看不清的這貓妖，卻被葉瑞隨意抓住。貓妖所需療傷乃是靈氣，而靈氣多分類，生氣只不過是其中一者罷了。葉瑞只是將來靈氣輸送給貓妖，後者有了源源不斷極其精純的靈氣，當即坐在地上運轉功法。待三刻之後，貓妖便恢覆了大成，睜開眼來。再眨眼，貓妖已幻化成了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稚嫩圓臉紮了小發揪，紅衣褐褲，光著兩個小腳丫站在地上。那少年眉眼清明，才要說話就猛地面露驚恐，轉身化做原型逃走。
知曉是後方來者不善，或許就是貓妖先前所說追殺他之人。葉瑞轉身看去，那廂正是一個青衣藍邊鑲金紋的男子，手持水綠厚薄透光芭蕉扇，懸在腹前悠悠道：“你放走了一只妖。《呂刑》有雲 ‘天罰不極’，此妖先前不說，啖人精氣卻是你所知道的，其罪當誅。”
葉瑞道：“你是什麽人？”
那人呵呵笑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就當個過路來湊熱鬧的吧。你還沒回答我，你不知道放走妖，是與妖同罪的嗎？”葉瑞道：“《孟子》言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此貓開靈日短，本就只是借地療養，也未曾真的有如何傷人，與商湯網開三面何異？”青衣男子搖扇淺笑：“昔者禹戮防風氏，非好殺也，為正天刑！妖邪害人，若不早除，必成蚩尤之禍！”
葉瑞道：“《周易》曰 ‘天地氤氳，萬物化醇 ’。貓妖療傷，猶人采藥。子殺麋鹿以為膳，何異於貓食生氣？更甚者上山采藥斷其精草生路，而此妖不過借些自然散發的生氣罷了。”
“《周書》載 ‘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 ’！善惡有別，妖若傷人，便當如管蔡之誅！豈不聞昔邊陲巨蟒化形，每逢朔夜吞啖稚子，村民牲醴獻祭，反遭荼毒更甚。此等悖逆天理之行，若不嚴加誅戮，何以為善惡天道立威？”
“《道德經》雲 ‘有無相生 ’。人食六畜祭牲為‘禮’，妖噬生氣療傷為‘邪’，不過強弱之分，不過利己之名耳。若以力定善惡，與桀紂何殊？”
“荒謬哉。女媧造人，神農嘗草，此乃天命！妖邪若順人，則為騶虞；逆人，則為梼杌——此乃天道綱紀！”
“《莊子》謂 ‘物固有所然 ’。北冥之鯤視人如螻蟻，其眼中人妖相殺，不過腐鼠爭食。爾等執人之道為天道，豈非夏蟲語冰？‘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無美則無醜，無善則無惡，善惡如葉之兩面，皆存乎一心。妖食人若為惡，人烹畜豈非同罪？”青衣男子未再說話，葉瑞接著道：“《莊子》謂‘道在屎溺’，善惡豈獨屬人間？人食獸，妖食人，弱肉強食本是自然。然天道無情，卻有天庭以‘善’束生。妄論天道人道地道，皆為‘道’耳。《列子》雲 ‘天地無全功’，善惡本無定相，在心者。”
說話間，卻是一旁房屋頂上冒出一人，那人須發皆白，口中不停喘氣，喊道：“你們在這聊什麽呢？有沒有熱鬧可以看呀！”來人不是那城中算命的迷谷仙人又是何人？青衣男子轉頭向他，眼露詫異，又看回葉瑞，道：“你需得藏好才行。”說罷，巷間起了風，只一剎，青衣男子便消失不見。
巷內此刻又恢覆了寧靜，貓妖也未再回來。葉瑞放緊了的心此刻放松下來，轉身看向迷谷仙人，問道：“你怎麽爬那上面去了？”迷谷手中還攥著那根掛有“迷谷仙人”四字白布的竹棒，扒在屋上急道：“這不是只有這有路嘛。快快快，你快來把我接下去，這兒太高了，怪嚇人的。”
葉瑞上房將人接了下來，又轉頭看向貓妖逃走的方向。迷谷仙人看她一眼，吹胡子道：“看什麽呢？人早就跑的無影了，這有人要犯相思咯。”葉瑞皺眉，道：“前輩說些什麽胡話！我並無那份心思，不過想著那貓妖小小年紀，怕他遇著歹人罷了。切莫做多想。”
迷谷仙人哈哈大笑，“玩笑耳，玩笑耳。小子也莫要當真。他比你機靈多了，沒見著你還沒發覺，他就已經逃得不見蹤影嘛，不必過於擔心。”葉瑞想起眼前之人蔔算之道遠在自己之上，恐有登峰造極之力，便道：“不知可否請仙人替我蔔算一卦，就只看那貓妖是否窮兇極惡。”
伸手在說話人面前，見葉瑞不為其動，迷谷仙人提醒他道：“卦金。”葉瑞張開嘴，頓了片刻，道：“我身上分文沒有。”迷谷仙人收回手，道：“無妨無妨。少算少問，多聽多看。方為正道。”
將人帶著繞回了張家，有迷谷仙人作保，管家這是真信了葉瑞手段，取來金子就給葉瑞，又道：“不知仙師有沒有什麽神仙法術，能叫我家老爺夫人與公子他們早些醒來，也好與仙人見面。”
張府中人不過就是缺了生氣滋養，故而疲憊而已。不論是從生氣還是疲憊，葉瑞都無從解決。張管家正嘆氣時，迷谷仙人撫須道：“老夫有一計。”眾人盡皆看向他，見他不發一言，葉瑞猛地想起什麽，正要說話，就見管家已奉上一鎰金子，口中尊敬：“請老神仙賜教。”
迷谷仙人收了金子，又如高人一般道：“此法還得小子來助我。”葉瑞自是無有不應，迷谷仙人接著道：“我嘗游歷四方見得一陣法，名為‘聚靈陣’，只是我蔔算通天，修為卻低，起不了陣。念在你我有緣，我便將此陣法傳授於你，再由你在張府布下，好叫他們恢覆的快些。”葉瑞如他所言，以庭木為眼，流水為陣，於四角破土，成了一道聚靈陣。此陣顧名思義便是聚集靈氣的陣法。張家人本就是缺了靈氣中一者生氣而疲憊，此陣聚了氣，自然也就消除疲勞，恢覆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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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瑞修為幾何無人得知，但應琮為丹江蛟妖，已不可小覷，再有他都看不清的這貓妖，卻被葉瑞隨意抓住。貓妖所需療傷乃是靈氣，而靈氣多分類，生氣只不過是其中一者罷了。葉瑞只是將來靈氣輸送給貓妖，後者有了源源不斷極其精純的靈氣，當即坐在地上運轉功法。待三刻之後，貓妖便恢覆了大成，睜開眼來。再眨眼，貓妖已幻化成了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稚嫩圓臉紮了小發揪，紅衣褐褲，光著兩個小腳丫站在地上。那少年眉眼清明，才要說話就猛地面露驚恐，轉身化做原型逃走。
知曉是後方來者不善，或許就是貓妖先前所說追殺他之人。葉瑞轉身看去，那廂正是一個青衣藍邊鑲金紋的男子，手持水綠厚薄透光芭蕉扇，懸在腹前悠悠道：“你放走了一只妖。《呂刑》有雲 ‘天罰不極’，此妖先前不說，啖人精氣卻是你所知道的，其罪當誅。”
葉瑞道：“你是什麽人？”
那人呵呵笑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就當個過路來湊熱鬧的吧。你還沒回答我，你不知道放走妖，是與妖同罪的嗎？”葉瑞道：“《孟子》言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 ’。此貓開靈日短，本就只是借地療養，也未曾真的有如何傷人，與商湯網開三面何異？”青衣男子搖扇淺笑：“昔者禹戮防風氏，非好殺也，為正天刑！妖邪害人，若不早除，必成蚩尤之禍！”
葉瑞道：“《周易》曰 ‘天地氤氳，萬物化醇 ’。貓妖療傷，猶人采藥。子殺麋鹿以為膳，何異於貓食生氣？更甚者上山采藥斷其精草生路，而此妖不過借些自然散發的生氣罷了。”
“《周書》載 ‘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長 ’！善惡有別，妖若傷人，便當如管蔡之誅！豈不聞昔邊陲巨蟒化形，每逢朔夜吞啖稚子，村民牲醴獻祭，反遭荼毒更甚。此等悖逆天理之行，若不嚴加誅戮，何以為善惡天道立威？”
“《道德經》雲 ‘有無相生 ’。人食六畜祭牲為‘禮’，妖噬生氣療傷為‘邪’，不過強弱之分，不過利己之名耳。若以力定善惡，與桀紂何殊？”
“荒謬哉。女媧造人，神農嘗草，此乃天命！妖邪若順人，則為騶虞；逆人，則為梼杌——此乃天道綱紀！”
“《莊子》謂 ‘物固有所然 ’。北冥之鯤視人如螻蟻，其眼中人妖相殺，不過腐鼠爭食。爾等執人之道為天道，豈非夏蟲語冰？‘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無美則無醜，無善則無惡，善惡如葉之兩面，皆存乎一心。妖食人若為惡，人烹畜豈非同罪？”青衣男子未再說話，葉瑞接著道：“《莊子》謂‘道在屎溺’，善惡豈獨屬人間？人食獸，妖食人，弱肉強食本是自然。然天道無情，卻有天庭以‘善’束生。妄論天道人道地道，皆為‘道’耳。《列子》雲 ‘天地無全功’，善惡本無定相，在心者。”
說話間，卻是一旁房屋頂上冒出一人，那人須發皆白，口中不停喘氣，喊道：“你們在這聊什麽呢？有沒有熱鬧可以看呀！”來人不是那城中算命的迷谷仙人又是何人？青衣男子轉頭向他，眼露詫異，又看回葉瑞，道：“你需得藏好才行。”說罷，巷間起了風，只一剎，青衣男子便消失不見。
巷內此刻又恢覆了寧靜，貓妖也未再回來。葉瑞放緊了的心此刻放松下來，轉身看向迷谷仙人，問道：“你怎麽爬那上面去了？”迷谷手中還攥著那根掛有“迷谷仙人”四字白布的竹棒，扒在屋上急道：“這不是只有這有路嘛。快快快，你快來把我接下去，這兒太高了，怪嚇人的。”
葉瑞上房將人接了下來，又轉頭看向貓妖逃走的方向。迷谷仙人看她一眼，吹胡子道：“看什麽呢？人早就跑的無影了，這有人要犯相思咯。”葉瑞皺眉，道：“前輩說些什麽胡話！我並無那份心思，不過想著那貓妖小小年紀，怕他遇著歹人罷了。切莫做多想。”
迷谷仙人哈哈大笑，“玩笑耳，玩笑耳。小子也莫要當真。他比你機靈多了，沒見著你還沒發覺，他就已經逃得不見蹤影嘛，不必過於擔心。”葉瑞想起眼前之人蔔算之道遠在自己之上，恐有登峰造極之力，便道：“不知可否請仙人替我蔔算一卦，就只看那貓妖是否窮兇極惡。”
伸手在說話人面前，見葉瑞不為其動，迷谷仙人提醒他道：“卦金。”葉瑞張開嘴，頓了片刻，道：“我身上分文沒有。”迷谷仙人收回手，道：“無妨無妨。少算少問，多聽多看。方為正道。”
將人帶著繞回了張家，有迷谷仙人作保，管家這是真信了葉瑞手段，取來金子就給葉瑞，又道：“不知仙師有沒有什麽神仙法術，能叫我家老爺夫人與公子他們早些醒來，也好與仙人見面。”
張府中人不過就是缺了生氣滋養，故而疲憊而已。不論是從生氣還是疲憊，葉瑞都無從解決。張管家正嘆氣時，迷谷仙人撫須道：“老夫有一計。”眾人盡皆看向他，見他不發一言，葉瑞猛地想起什麽，正要說話，就見管家已奉上一鎰金子，口中尊敬：“請老神仙賜教。”
迷谷仙人收了金子，又如高人一般道：“此法還得小子來助我。”葉瑞自是無有不應，迷谷仙人接著道：“我嘗游歷四方見得一陣法，名為‘聚靈陣’，只是我蔔算通天，修為卻低，起不了陣。念在你我有緣，我便將此陣法傳授於你，再由你在張府布下，好叫他們恢覆的快些。”葉瑞如他所言，以庭木為眼，流水為陣，於四角破土，成了一道聚靈陣。此陣顧名思義便是聚集靈氣的陣法。張家人本就是缺了靈氣中一者生氣而疲憊，此陣聚了氣，自然也就消除疲勞，恢覆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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