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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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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說道是:將軍卸甲歲悠悠,寒光乍起意重重。

孟嶺也不管趙洵手中無兵器,直直就刺去,好在並非生決死鬥,趙洵且戰且退,接了侍從扔來長劍便對了起來。孟嶺言道:“此去大鄒,感覺如何?”說話間又是一劍刺心,趙洵使劍,接著遞出一劍,回道:“一路上隱瞞不了行蹤,各縣郡知我要去。早早就做了準備,什麽也沒看見。”

“單論行軍。你早先未曾出過,這次帶著些人出門,如何?”手中劍鬥不止,趙洵道:“人還是少了點,按照兵書所行倒也無礙,苦的難行兵法剿匪。”過了幾招,孟嶺試了劍便收勢,道:“你們一路直通的嗥京?可曾留心大鄒的兵防朝政?”趙洵也收勢上前,將孟嶺收起的劍一並交給早在旁等候的侍從,母子倆則回了書房。

趙洵走在後頭,看著孟嶺的背影,道:“未曾遇見。旁的都鮮有見聞,唯一點。兒子在嗥京見了王子夭折。”孟嶺坐下,問:“王子?哪位王子?我倒是沒聽你父提起。”趙洵隨著在旁落座,“是才出生月餘的小王子,尚未取名就沒了,應是未向外訃告。但即便如此,那王子入葬也是聲勢浩大,百姓哭成一片。”

孟嶺端起手邊杯盞,道:“你是想說鄒天子仍極具民心,還動不得?”趙洵搖頭,“兒子本也是如此想的。但兒子問了路邊老丈哭什麽,母親可知他哭的什麽?”自不讓孟嶺問,趙洵便自己說了:“老丈哭的是他入了人殉的兒子。”孟嶺點點頭,將杯盞放在一旁,“是鄒天子擔心幼子無人照料了。那老丈的兒子也算為主盡忠,是個忠仆了。”

“母親!”趙洵叫了一聲,接著道:“‘天地之大德曰生’,《孟子》裏更是有言‘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連以人俑殉葬尚被先賢視作不仁,又何論活人呢?斷其性命,毀其家。”“住嘴!”

孟嶺急急叫住趙洵,止了他這大逆不道的言論。孟嶺站起身看向外面,見下人都站的遠,未曾聽見,這才關了門,回過身怒視兒子,道:“誰教你說這些話的!這大鄒過不是個好去處,趙昱也就罷了,連你只是走了一趟就生出這等悖論之言!”

趙洵叫了聲母親,還要再說。孟嶺瞪他一眼,接著道:“殉葬一制自古就有,你可知前湯為何湮滅?!正是因為時湯王欲壞祖制,惹了眾怒,這才叫鄒天子聯合前湯貴族滅了!我齊國自太祖起建國至今,歷代承先祖遺志文治武功、開疆擴土,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就趙家天下!你如今竟說出這等不孝的話出來!”

叫孟嶺罵的好生憋屈,趙洵還是不死心,硬著頭皮道:“時公旦就大力主張廢除人殉,上至鄒天子,下至蠻夷小國,都少了人殉。蓋周知人殉不可取,非強國富民之道。何不幹脆廢除呢?存仁道,取善意,這才是為王之道啊。”孟嶺看他的眼神柔緩了許多,深吸一口氣,道:“不說遠的,你可知你那叔弟,那平陽君為何被禁足平陽府?”

“難道不是因為其不管王上安慰,為孫不孝嗎?”

孟嶺點頭,“不孝是其中一個原因。多的,卻是其在大鄒生養,滿心滿眼大鄒之異,與祖制不和,與宗廟不穩。你父親與滿朝大臣就是怕他生了你這般想法才叫他入府禁閉!你若不想步了他的後塵,就莫要再說這種話了。你父親面前也絕不可再提。”眼見孟嶺不想在與他說什,趙洵道:“幼時母親將軍中故事,曾說禦下要嚴,更要仁。‘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好了,此事日後再議。左右你父親母親是不會使人殉葬的,急什麽。”孟嶺坐回去,道:“才過了年,鄭國那邊又來騷擾。你父親有意讓你去邊關看看,上戰場學著如何打仗。你意下如何?”

趙洵拱手,道:“保家國志,但死無妨。”

再說那邊,應琮走在前頭,葉瑞與公孫鞅行在後面。此值卯時,城門才開,路上行人不多,都是些出門遠行早早上路的,又或者城外野人挑著菜蔬進城買賣。走到城門前頭,應琮轉身道:“我們真就這麽走了啊。不跟趙子盈說一聲,道個別嗎?”公孫鞅道:“他此時落魄,或許並不想見你們這些舊友。等我們出去游歷一圈,說不定就有辦法救他也說不準。”葉瑞點點頭,道:“嗯。反正我們還會回來,不用道別。”

公孫鞅不善騎馬,三人只得買了輛馬車慢悠悠的往外走。也幸虧應琮據丹江時斂了不少寶貝,不然另外那倆可都不是有錢的主兒。自皆暄南門而出,他們欲往鄭國走一趟,聽聞鄭國近年來明君賢臣相佐,頗有些崛起之勢。從皆暄到鄭國國境算不上遠,與衛國一邊距離,不過幾座郡縣罷了。不過三人此時並不如來時一樣趕路,又是坐的馬車,自然會比來時要慢些,直走了半月有餘才走到最近的一座大郡——韓頓郡。

聽聞韓頓郡郡守名喚陳明,乃是當今齊王後君雅夫人族中的子侄,為人如何不知,但韓頓郡遍地商賈,陳明的有錢之名同樣也是揚名在外。看著“韓頓郡”三個大字掛在遠處城門之上,公孫鞅嘆道:“可算是到了這富饒之地,可以好生休息下了。這馬車坐的我身子都快散架了。”

此刻已至戌時二刻,再過三刻城門就落鎖了。葉瑞看著城門處多往外出的蔬果商販,道:“他們可也是韓頓郡的百姓?”公孫鞅道:“不是。城中者方為韓頓郡人,城外的一概稱為野人,並算不得百姓。”

“為何?”

“這有什麽為何?”比起葉瑞的疑問,公孫鞅更奇怪葉瑞怎麽會問出這種話,“你們先前從衛國來時沒發現嗎?這百姓亦分城裏城外,城內人雖算不得大富大貴,但相較於城外人也是好上不少,總不至於餓死。居城外的那便是無才無能,朝廷不願養他們,自然只能作為野人。這也是禮樂之尊卑,在這裏便有初體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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