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成神之日（終） 我有一棵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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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成神之日（終） 我有一棵神……
返回到農場, 穆笙就開始著手處理一些戰後事宜。
首先，大同城可以正式宣布對外界開放了，並且穆笙打算開放五獸山的空間通道給其它人使用, 這樣無論是龍城、南荒, 還是東南沿海的各大小城市，都能極大縮短來往北地的時間。
很快, 飛羽團最新一期報紙發行。
在屬於大同城的版面頭條上, 相繼公布了兩項戰果。
一是通報大同城在抗擊飛龍軍襲擊的護城戰中取得全面勝利, 並俘虜飛龍騎士上千人，城內護衛軍幾乎無戰損。
二是大同城派遣十萬軍隊前去豐都前線支援反抗軍作戰，目前此戰已完美收官。
一連串兩條戰報, 直看得讓人大跌眼鏡。
——不是？怎麽感覺戰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這是大多數關註中洲局勢的傭兵們集體發出的一道心聲。
因為繼大同城面世、豐都城主正面宣戰過後的那幾個月，一切都仿佛風平浪靜。
沒想到再次看到相關新聞, 戰爭已經從打響到結束。
並且從大同城守城戰結束，再到豐都反攻戰勝利, 才相隔十天左右的時間。
眾人：“……”
飛龍軍難道是被紙糊的嗎？
很顯然——不是，不然飛龍軍不會有那赫赫威名，禦獸公會也不會受豐都城主府轄制這麽多年。
所有兩場勝利只能側面印證——大同城擁有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且看‘全員無戰損’就知道, 即便兩個傭兵團打架, 也不可能全員無戰損。
不僅無戰損，打完護城戰後還立即轉守為攻，一把將敵人的老窩給整個掀範了。
眾人：“……”別以為拉反抗軍出來打頭陣, 他們就看不出來！！！
豐都反攻戰中——即便大同城軍隊不算主力，也絕對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
後面也確實印證了——隨著越來越多的戰況內幕傳出, 更多細節暴露了出來……
什麽瞬息之間調兵十萬，還有一些親歷者事後描述，最後豐都城主自爆時, 一棵金色巨樹出現後釋放屏障護住全城……
總之，越深入打探消息就越覺得，大同城城主的實力深不可測。
直到飛羽團再次在報紙上公布開放五獸山直達大同城的空間通道時，大夥兒可謂是翹首以盼。
——已經沒有人再去深究這條空間通道是什麽時候建成的。
事實證明，有關大同城的一切，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反正他們是受益者！
特別是行走在南方的異能者們，往常去北地用羽行起碼都要四五天，陸行就更不用說了，準備好帶一個月的幹糧上路吧。
有了這條通道，從龍城出發，一天內就能直達大同城！
所有人都已迫不及待，想去親眼見證這座以逆天資源與實力，新興崛起的北方大城！
一時間，大同城美食街再度迎來新一波人潮，美食街幾乎要被人群給擠爆，街區範圍只好一擴再擴。
此時穆笙正在城主府接待從豐都過來的餘陽戌叢飛等人。
穆笙笑著道：“怎麽樣？以後打算怎麽安排？你們反抗軍內部要推選誰來當城主？”
餘陽頓了頓，搖頭道：“我們不打算選城主了，想要學習春城的治理模式。”
穆笙聞言一楞。
學習春城的治理模式？要知道春城如今全面被管委會負責接管，明面上已經沒有任何個人大勢力的存在。
學習春城治理模式就意味著豐都頂層異武者統治的格局會被打破。
話說，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沒想到豐都竟然先一步實現了。
事實上豐都也確實有這樣的土壤，反抗軍是一步步從基層走上來的，不像大同城，更多影響力還是維系在穆家農場和她個人建立的威望上。
若她此時從城主之位退下，反而會導致大同城人心浮動。
沒辦法，強者和實力資源至上，這就是末世後多年以來形成的隱性規則。
——強者當道，強者形成號召，強者樹立規則。
只能說，這樣的局面還需要許多年去慢慢調整。
“另外……”餘陽又說：“我們想重建火靈會。”
“挺好。”穆笙聽完一點頭，這樣中洲五行公會就算齊全了，並且每一個都名副其實。
餘陽勾起一抹笑容：“我們想把火靈會的總部建在大同城。”
穆笙楞住了。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了。
這是餘陽代表他們火炎會內部，向她表達的追隨態度。
她忍不住笑了笑：“好，剛好新一批公會駐點已經建設好了，給你們安排個最寬敞的門面。”
這麽說，大同城準備要擁有四個本土大五行公會總部了。
沒錯，連春城種植公會總部也準備搬遷過來。
在火靈會重新組建這方面，有一點比較重要，火靈會要重新選舉出會長。
出乎穆笙的意料，火炎會排除掉自己人，集體推選穆風嵐當這個火靈會的會長。
穆風嵐如今異能等級是十一級，基本屹立於中洲火系異能者的頂端，異能者公會本就以實力為尊，尤以火系異能公會為甚，她當這個會長確實算得上名副其實。
同樣，穆風嵐對這個舉薦來的‘會長’之位也沒有推辭。
事實證明，火系異能者群體極容易誕生不穩定的因素，因為異能性質強大就容易搞出些事端，這樣還不如她來親自把關。
如此她也能為大女兒未來的成神之路發揮助力。
另一邊，得知餘陽等人的意向後，崔田打算親自過去接手豐都的治理。
經歷末世後，豐都才是遺留的第一人口大城，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占比最多。
同時又在經歷周暉制定的一系列高壓政策後，底層弱勢群體數量激增。
對於崔田來說，那裏有許多目標等待著他去實現。
而穆笙，此時站在密林的入口處，看著那條數百年前的遺留舊鐵路遺跡，一直向森林深處延伸。
在鐵路的盡頭，通往另一座城市。
穆笙忍不住笑了。
似乎，她預想的其中一項目標，又即將能夠實現了。
番外：共主。
不知道什麽時候，中洲隱隱有了‘共主’的概念。
大抵是從大同城通往豐都的鐵路打通開始吧。
此而時距離反攻豐都戰役結束，也才不過一年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中洲各個城池，甚至包括冒險者聚集的龍城，以及人口相對分散的東南沿海各，基層都已經設立管委會。
因為再不這樣做的話，基本上普通人和低階異能者都要往北地流走了。
而無論是大同城還是豐都，城內基層治理已經基本完善，用政策吸引了大量人口流入。
事實上如今人類的進化方向已經傾向於全民進化，首先異能者與普通人的結合有極大概率會誕生異能者，同時市面上的靈植產量和供給率不斷上升，普通人也有了安全晉升異能者的渠道。
那麽保障普通人的權益，不也是在保障異能者嗎？誰異能升級沒個循序漸進的時候？
因此，管委會推行的理念很快被各界所接受了。
當然，這少不了幾個大城在其中發揮的帶頭作用，尤以大同城為甚。
自五獸山通道開放後，各界傭兵和冒險者們開始通過大同城往返於南北之間，實現了多城一日達，後續大同城通往豐都的鐵路建成運行，就連最後一個位於中部的城市也被納入進這個中轉體系內。
可以說，如今大同城已成為中洲各個城市的中心。
如此形勢下，這座城市掌權人的威望必然輻射所有人。
也由此自然而然產生了‘共主’的概念。
不過，中洲民眾雖存在有共主的概念，卻大多沒有對於‘共主’的具體印象。
因為大同城城主的行蹤實在是太隱秘了。
據傳她常年因需在外游歷，有一半時間不在城中。
而如今城主府的諸多事務，則是由‘聞先生’來出面處理。
話說……這個‘聞先生’的身份眾人也是多有猜測，因為對方是一名十一級的植靈師，並且身邊還常伴隨著一株花靈。
並且還有人眼尖的在‘聞先生’身邊，看到了花家軍統領護衛長的身影。
對此，春城民眾表示：“……”隱隱覺得，他們的城主和花靈似乎是被人拐走了。
當然，這樣的話誰都不敢當眾說，一些知情人也依舊稱青年為‘聞先生’。
其實春城人也有點樂見其成這樣的狀況。
——這不就側面證明了大同城與春城有緊密聯系嗎？
且現在大同城和春城，二者又有什麽分別呢？
除了城名不同，基本上資源共享，對了，據說歸屬於大同城旗下的二級荒原也準備正式改名為城市了，叫‘穰城’。
穰城——寓意豐收滿谷，符合其中洲糧倉的定位。
另外原本依附於春城的其他三境也要相繼改名為‘稷城’‘穗城’‘盈城’，全都帶有豐收之意。
所以說——北地即將有六座城市，其中兩座大城，四座小城。
而且根本無需擔心人口支撐不起來這麽多城市，因為在大同城帶動下，短短一年時間內北地就湧入了將近二十萬人口。
其中春城——接下來仍持續作為中洲歷屆種植師大賽的固定舉辦點，春城花鳥市場依舊是它顯著的地標。
可見，‘春城’依然不負‘春城’之名。
而在大同城，代表性的地標可就更多了，有美食街、竹靈醫院、獸族特產商店，甚至還有供游客參觀的靈獸園。
*
穆笙一從通道裏出來，就立即掩蓋好氣息，低調地跟著混進人群中。
沒辦法，她現在有點‘出名’，甚至不少人來大同城一趟就是為了見一見她這位城主。
將飛龍收入空間後，她一路步行著往回走。
因其它三處潰口的種植狀況還未穩定，這一年時間裏，穆笙基本相隔兩個多月就要外出一次，然後在神島、南荒、西域這三個地方之間流轉。
她現在已經習慣擁有如此‘龐大’的種植版圖了。
外出將近一個月，感覺城裏又有了新的變化，穆笙就這麽沿著通道出口外的街道一路慢慢走，順便查看幾個新建街區的情況。
在通道口附近，以傭兵運輸駐點和各個運輸協會為主，大棚裏停著各式各樣的飛行、陸行靈獸。
甚至還有一片空地上停著幾輛飛空艦艇，飛艇上面印刷著一串大字——“靈鑒運輸協會—南荒到大同城一日達。”
再走過去，就臨近給傭兵和冒險者們設立的住宅片區了，且這裏還有一大片占地近萬畝的草地作為‘自由放牧區’。
然而在這裏棲息的並不是牛羊，而是在一大群飛龍，數量有接近兩千只。
這些飛龍一部分是在護城戰中繳獲，一部分是在豐都戰役後幸存下來的，還有小部分是駐紮在神島的飛龍軍所遺留下來的。
它們跟隨著大角這個如今飛龍群集體認可的‘首領’，一同安居在了大同城內。
許多人對飛龍這種生物感到好奇，興起來城內圍觀——因此特意將這片給飛龍棲息的草地設為靈獸園區，並專門提供給游客參觀處。
中洲盛傳大同城的著名景點——“飛龍園”，就是這麽來的。
站著普通人的角度也就是對這些飛龍看個稀奇，但放在一些傭兵和冒險者眼裏可不一樣，大夥兒只覺得大同城城主的作風……著實是有些彪悍。
這些飛龍……簡直是妥妥的戰利品展示啊！
繼續往下走，接下來就是授權給各獸族經營的特產商店。
遠遠就能看到屬於海獸山的特產店外，人群排成了一條長龍。
毫無疑問，對於一眾北地內陸城市居民來說，水產海鮮絕對是最具有吸引力的商品。
也是因為通道開放後海鮮水產能新鮮供應，大同城美食街很快多了海鮮火鍋店，海鮮飯、海鮮自助等美食……
除海族特產外，蟲谷的特產也特別受歡迎，尤其是酒水品類，另外蟲族制作的一些精致手工藝品也十分暢銷。
自五獸山開放去往大同城的快速通道，一大批智慧獸族跟著齊齊湧入進城內，人們由此逐漸加深了對五獸山、對各個獸族群體的了解。
——特別是對於蟲族。
不得不說，蟲族這個獨特的存在真是極大打破人族對於獸族存在的刻板印象。
——明明應該是讓人感到恐懼的一種生物，可當蟲族覺醒出智慧與人形後，卻樣樣活得比人族還精致，族群內竟然還存在有藝術之類的愛好。
這麽看的話，智慧獸族其實與人族進化大方向上沒什麽區別。
此時蟲谷特產商店外就站著幾名長相極為亮眼的異族，每個路人見了都要為之驚嘆。
蟲族——原來每一只人形都長得這麽美！
至於穆笙，經過這片街區時則是眼皮一跳，將頭上的兜帽拉得更嚴實了些，以免被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沒辦法——這些獸族的異族雄性，對她‘求偶’的態度實在是太熱情了！
熱情到讓她簡直無力招架。
原本以為蜂九那樣的異族雄性是個例，結果沒想到人家表達得還算含蓄……
當然，這些異族雄性也不敢對她有什麽過界的行為，只是拼命在穆笙面前極力展現自己、瘋狂刷存在感，一個個如同開屏的孔雀。
金龍艾金莉有一次來農場做客，親眼目睹了穆笙被雄性求偶‘圍困’的窘狀，在得知她的想法後忍不住笑出聲：“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獸族雄性可沒有你們人族這麽多莫須有的觀念，雄性向強大異性的求偶行為是本能，若是能夠成為她的伴侶，還可被示為一種極高的榮譽。”
更何況面前這位還是未來的‘祂’呢。
為此，龜族派出了最好看的人魚族，其中甚至還包括有人魚王子。
羽族則是派出了雄性體型最為修長、舉止姿態最為優美的鶴族。
虎族則獨辟蹊徑，竟然派出獸型最嬌小的貓族，據說虎王那個濃眉大眼的還專門研究過人類女性的喜好。
他們虎獸山與人類女性結伴侶最多的就是貓族——人族女性對於長著貓耳朵的少年根本無力招架！
艾金莉忍不住在心裏哼哼，心想這幾位暗地裏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為了與未來的祂進一步拉進關系，不惜出動族人用美色誘惑。
可惜了，它們龍族內部成員稀少，也沒有相貌和年紀上符合條件的，不然她也試試。
穆笙：“……”
她不幹涉他人自由，但個人真的不太接受跨種族聯姻，所以面對再多送上門的美男子，一率謝邀！
即便要找伴侶的話，她也是要找人族！
說起人族中長得好看的雄性，穆笙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青年的形象。
當然，這與找伴侶沒關系，她這次特地趕回來也是因為聽聞了有關青年的事。
——花淩雲死了。
阿九如今替她代管城主府的事務，但兄長的葬禮，他總歸是要去處理的。
其實花家現在也還在，一部分當初沒有深入參與進謀害花家軍計劃的花家人被量刑後輕判，估計兩三年後就能從監獄出來了。
而花府被花家軍接手後也沒有被充做資產變賣，而是被完整保留了下來，現在定位跟靈獸園差不多，可供人買票進去參觀。
說起來，花淩雲身上也用了深湖實驗室產的高階融合試劑，但並沒有被周暉用禁制之力共生，可他最終還是死了。
——因為信仰破滅。
周暉自爆的死訊，豐都城主府對上反抗軍後全面潰敗的結局——一年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契機傳到了春城監獄。
花淩雲得知消息後就自.殺了。
——
穆笙返回到農場裏的住所時，看見聞九正在屋檐下靜靜站著。
她緩緩走到青年身邊，輕聲開口：“節哀。”
“……沒事。”聞九沈默片刻，勾起嘴角一笑：“這是他選擇的路。”
穆笙咳嗽了兩聲，鄭重道：“阿九，你還有我們，我們如今都是你的親人。”
聞九聞言一頓，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
最後只微笑著“嗯’了一聲。
“抱歉，我可能要離開農場幾天時間。”聞九緩緩轉向她道：“……我需要將人帶回去花家安葬。”
“好，你去吧。”穆笙笑了笑。
*
次日。
“笙笙，我能進你的農場做客嗎？”此時農場外，站著來訪的蜂九道：“我們蟲谷換了我來當商會的負責人，以後我就要駐紮在這裏了。”
模樣卓絕的異族男子站在農場大門外對著她盈盈一笑，語意溫柔。
穆笙見狀頓時一陣無語：“……”心想，更難纏的‘求偶’對象來了！
雖然很不想招待，到礙於她和女王之間的交情，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她木著臉：“可以的，王子請進。”
這些獸族雄性都在想什麽呢？她都拒絕得這麽明白了？
——難道要她使用暴力驅逐，將人揍一頓後趕走？
不過穆笙又想起來，艾金莉說的——獸族雄性通常喜歡強大的異性……
所以說，她這樣做可能還會起到反效果……
而她又不能真的下手把人給打傷打殘……
最後是做客的艾金莉實在看不過眼，給穆笙出了個主意：“我們獸族的思維始終是不同的，獸族女性會在一番比較後選擇長得最好看的雄性，所以最好的方法，你得找個外表有說服力的對象，把他們都壓過去。”
穆笙：“……”似乎也沒比她想著將人打一頓趕走高明到哪兒去。
沒辦法，只能先躲著了，
相信這樣的熱情，會隨著獸族求偶過去的季節而消散。
番外：嫁妝
對於蜂九來農場做客這件事，花靈表示很生氣。
花靈因為不喜歡花淩雲，所以就沒跟著聞九一道兒回花家。
花靈：“……”沒想到它的阿九只是短時間不在，就有人急著要來撬墻角了！
站在花靈的角度，在某件事上它確實存有屬於自己的私心。
木靈的性格就是如此，它們天真率性，愛憎分明。
花靈的私心，是想要撮合它的兩任主人。
在花靈看來，它只想把它喜愛的兩個人都長久的留住，不願在未來與誰分開。
而在它漫長融入人族生活的歲月裏，觀察出配偶這種關系最為穩定和長久。
花靈還聽過一句話——“夫妻為一體。”
因此對於蜂九的到來，它心中的危機感頓時加深。
花靈：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它必須作出行動來應對！
＊
穆笙覺得花靈最近表現有點奇怪。
具體表現在它時不時就要在她耳邊提一句阿九替她做了些什麽，廢了多大力氣。
比如當穆笙去地裏照料藥圃的時候，花靈就貼在她耳邊說：“笙笙，這是阿九辛苦為你種的新藥苗呢。”
當穆笙去城主府簽署文件的時候，花靈又說：“阿九那天將這些資料整理到了深夜淩晨兩點才整理好，第二天起來都沒睡好。”
穆笙聽了心裏頓時有些發虛：“……”花靈這是在控訴她壓榨阿九做事嗎？
可她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一直要游走於幾個潰口之間，而大同城對外界開放後，一下子對接上中洲的各個城市，城主府要處理的工作量激增。
城主這種身份……某種程度也算是一種枷鎖。
一座城池離不開強大的掌舵者，這也是城主無法久離城中的原因。
穆笙著實兩邊都無法兼顧，但事分輕重緩急，如今潰口修覆才是最重要的，城主府這邊她只能拜托聞九幫忙。
而她之前隱晦向阿九提出過‘加工資’的事情，但不出意外被對方拒絕了。
事實證明，花靈通世俗又並沒有完全通，它沒有在穆笙這裏表達對它的意思，只讓穆笙內心產生了愧疚感。
穆笙想——花靈應該不是控訴，或許只是提醒她該給阿九應有的待遇。
於是她想著，要不將阿九提拔為副城主？
若阿九擔任副城主，那處理起城主府的事務也會更加名正言順，穆笙聽護衛長在耳邊提過，阿九作為代理人幫她對接那些公會負責人曾被人質疑過身份。
既然不要工資，那就試試升職。
穆笙：不過……阿九會願意嗎？
一般人自然是不會將權力拒之門外的，但放在阿九身上……不一定。
有時候看著跟韓爸爸混跡廚房時怡然自得的青年，穆笙也會感覺有點恍惚。
總感覺青年從高高在上的神壇下來了……現在變得特別接地氣。
若是沒有護衛長李越時常喊出口的那聲“少主”，真是很難聯想這位是以前的花城主。
等聞九處理完兄長的葬禮，穆笙徑直找了上去。
她直截了當的詢問：“阿九，你想當副城主嗎？”
聞九一楞，接著緩緩搖頭：“不了，我沒什麽興趣。”
穆笙沈默兩秒，道：“……那我還是給你加工資？”
“不用。”聞九笑了笑，補充了一句：“我說過，當初你救了花靈，我怎麽回報都不為過，你心中不要有負擔，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穆笙：“……”可花靈現在也算她的木靈？
聞九搖搖頭，心想如果花靈知道被他拉出來當借口，肯定要氣呼呼。
但他……並不想對方背負太多的壓力。
當然他做這一切，只是因為……
青年擡眸認真看了對面人一眼，視線覆又緩緩移開，掩飾神情中的一抹異樣。
——
穆笙再次無功而返。
她現在像一個獎金發不出去的老板，但不是因為她缺錢，而是因為員工無欲無求。
對方只想著給她默默幹活。
——試問哪裏還有這種好事？
穆笙忍不住一臉郁悶進了廚房，廚房裏有老爸剛做好的牛肉小籠包，她揭開蒸屜的蓋子用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裏一口一個。
——好香！
這一年來滿世界跑著種地，這回她是真的需要補補了！
韓爸爸站在一邊挑眉看她：“我聽花靈說，你想要讓聞九當副城主？”
穆笙臉一紅：“是啊……”不過被拒絕了。
“你考慮得對，阿九這段時間一直替你出面處理城主府的事，但一直名不正言不順，大事上很難服人。”韓爸爸點醒大女兒：“不過你怎麽就沒想過另外一種方式呢？不當副城主，也可以讓阿九當城主夫人啊。”
穆笙一頓。
心想老爸又來了，上次問她喜不喜歡那九那樣的，這次又什麽城主夫人……
韓爸爸繼續點明：“上次你說給阿九發工資，這次又問人想不想當副城主，人家都拒絕了，想過為什麽嗎？”
穆笙茫然看向老爸：“……是因為阿九不感冒？”
金錢和權力這些東西，確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
特別對於阿九來說，這些他都已經擁有過了。
“不是，因為這些都是他自願做的。”韓爸爸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道：“那你說他為什麽會願意？”
穆笙腦海陡然靈光一現，有什麽想法突然一閃而過。
韓爸爸語重心長：“孩子，不要辜負那個為你默默付出的人啊。”
韓爸爸：女兒這是想給人家‘報酬’都沒給到點子上。
農場大家都心如明鏡阿九對女兒的心意，怎麽這孩子就是不開竅呢？
韓爸爸不由得暗中搖了搖頭。
現在也只能他來主動推一把了。
阿九那孩子估計心中也有別的顧慮，不會輕易將想法訴諸於口。
穆笙吶吶的站在原地。
老爸說得這麽明白，她還有什麽聽不懂的？
那……她喜歡阿九嗎？
一旦認真思考這件事，穆笙心臟就有些劇烈的跳動起來。
好像確實是，喜歡的。
只是心頭如今堆滿了各種事，加上她未來要成神，沒有把找伴侶這件事列入她人生的規劃裏。
——但如果，阿九也喜歡她呢？
而她喜歡阿九……那麽喜歡之後呢？
人一喜歡某件事、某個人，便會想要占有。
她喜歡，便想要長久的占有。
有些東西，只要認真思考起來，就會忍不住深想下去，心頭就開始有抑制不住的沖動。
穆笙突然急切的想要一個答案。
＊
穆笙沒想過怎麽找伴侶這件事。
但她以前就聽過，一些大膽的女異能者，會把看上的青年對象直接帶回家，在一起磨合一段時間願意以後就作為夫妻生活，不願意那就分開。
沒錯，就是這麽簡單粗暴和直接，末世後沒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和需要講究的形式。
而現在，阿九已經在她家裏了，並且長時間生活在了一起，對方於她來說已經與家人無異。
所以，現在只剩下對方願不願意這個問題。
她腳步飛快的從廚房向外走去。
路上遇到護衛長，他身邊還有花靈，穆笙看見花靈貼在男人耳邊似乎說了一番話。
護衛長上前將穆笙攔下，一張口支支吾吾，但最後還是清楚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大致的意思就是——若少主將來能成為‘城主夫人’，那他們花家軍，可以作為‘嫁妝’。
護衛長說完這番話頓時臉有些紅。
事實上不用當‘嫁妝’，他們花家軍也已經相當於投靠在對方麾下了。
穆笙：“……”這年頭還有‘嫁妝’上來毛遂自薦的嗎？
穆笙知道護衛長的意思，他們花家軍因花靈而留下，但若成為‘嫁妝’……
那就是真正歸附到她麾下了。
穆笙哭笑不得：“是花靈給你出的主意吧？”
想起花靈這幾天在她耳邊的絮叨，穆笙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原來一切都是旁敲側擊，還有明裏暗裏的撮合。
護衛長：“……”
——
此時穆笙正往青年經常待的地方找過去。
阿九正在給園子裏的芍藥花澆水，陽光下站著的青年面白如玉、長發如墨，濃顏五官比底下澆著的花更甚。
穆笙輕輕屏息，心裏突然生出一句——‘人比花更艷’。
“阿九。”她清清嗓子喊了一聲，正色道：“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聞九執著花壺的手怔了一下，側身擡頭道：“你說。”
穆笙：“阿九，你喜歡我嗎？”要確定關系，她總得明確對方對自己的想法。
聞九：“……”一上來就問這麽直白的問題，簡直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聯想這幾天花靈一直在他耳邊督促去做的事，聞九大致猜出了個前因後果。
聞九垂下眼睫，覆又擡起：“嗯，我喜歡你，但這是我的事。”
“你不用為此有壓力，花靈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的喜歡，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他知道，對方心中有想要實現的偉大目標，並為此心無旁騖地努力著。
他並不想成為過程中那個幹擾的因素，哪怕只是對方因‘被他喜歡’而產生的心理負擔。
聞九邊說邊忍不住走神，事實上說這些話有些違背他的真實意願，胸口被一股力量撕扯得有些疼痛……正當他想要強行壓制住那股泛湧的情緒時，卻感覺右手被一股溫暖的觸感桎梏住了。
“這樣……那你就不當副城主了。”穆笙拉著他的手咳嗽兩聲，看向青年的眼睛直白問道：“你來當‘城主夫人’，好不好？”
聞九頓時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穆笙笑了笑：“但我將來要成神……或許不能陪你到老。”
一個異能者的壽命通常在一百五十歲，而她和阿九今年才20多歲。
而她需要在百年內成神。
或許她只能用大半生，來承擔作為伴侶的義務。
聞九望著她認真道：“但求半生足以。”
他甚至不敢貪多，哪怕只有十年、五年、一年，他都企盼著與她共度這些歲月。
他只爭朝夕，不貪圖永久。
“好。”穆笙眉眼染上笑意，又鄭重神情道：“還沒正式回答我，你願意和我結成伴侶嗎？”
*
自然是願意的。
於是農場久違的迎來了一場新人的喜事。
在結伴侶這件事上，穆笙本來想要低調，奈何大夥兒都不允許。
“……都城主了。”穆風嵐對大女兒說：“作為城主，結伴侶的儀式怎麽還能這麽不講究呢？就算你不想辦婚禮，你也該為阿九多考慮考慮，正式對外公開你們的關系。”
雖然說著責怪的話，但穆風嵐卻是滿臉笑意，嘴角揚起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其它農場成員也紛紛附和——這個結伴侶的儀式，必須正式！必須要有婚禮！
話說婚禮這種儀式，也是許久未與結伴侶這件事情上綁定了。
況且如今大多數人也沒有‘結婚’這個說法，正式點的去管委會那裏搞個家庭成員登記，但異能者由於天南地北到處行走的性質，更多就是以伴侶的形式默默生活在一起，最多向熟人公開一下兩人的關系。
——這樣的變化是時代觀念的更疊，以及由物質基礎決定的。
穆笙：“……”合理懷疑，這幫人是想要借婚禮的借口湊熱鬧。
不過熱鬧一下也沒什麽不好。
那這個婚禮就辦吧。
……
婚禮的時間很快確定，在外聽聞消息的人都紛紛趕回來農場。
穆風安、穆雲、穆佳、徐風安……此外還有大巫，阿桑等人都準備親自過來參加這個婚禮的儀式。
幾位獸王聽聞消息後都連連嘆息——怎麽就沒看上他們族裏的雄性呢！
不過也都提前準備好了賀禮。
農場大門口，蜂九哀怨的看著穆笙：“你們人族……是只會找一個伴侶嗎？”
穆笙：“……”
通常情況下是的，但此時她不能在這件事上模棱兩可。
“是的。”穆笙點頭：“抱歉，我已經有了阿九了。”
蜂九：“……”怎麽偏偏對方也叫‘阿九’呢？
“那祝福你們。”蜂九說著遞上前一份禮物：“這是我蜂族獻上的賀禮。”
穆笙打開，竟然又是一顆千年紫藤花的種子。
或許可以將這顆種子種在神島，這樣五獸山連通外海的路線也能打通？
這份心意不僅珍貴，對她來說也很實用。
穆笙合上盒子，笑著對蜂九說：“謝謝。”
其實這些異族的雄性確實是不錯，最起碼拿得起放得下，祝福人的態度也十分真誠。
番外：婚禮
城主府很快對外宣布穆城主和聞先生的喜訊。
對於這件事，最開心的莫過於花靈。
從公布婚禮日期前一天開始，大同城上空就開始下起飄落全城的花雨，全天久久不斷。
人們竟然自發慶祝起來，一時間全城熱情湧動。
聞訊而來的春城本地人看著上空飄著的花瓣雨道：“想當年老花城主與城主夫人舉行婚禮儀式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
老人喃喃道，她已有些上了年紀，望著滿天的花瓣神情有些恍然，仿佛在回憶自己曾經走過的那些歲月。
……
哪怕真到了婚禮那日，聞九依舊有些緩不會神來。
他原以為對方只想要心無旁騖的成神，因此只能將感情深藏於心，從不訴諸於口。
卻沒想到，雙方都有互通的心意。
對於他來說，這份驚喜著實來得猝不及防。
此時，穆家農場布置好的婚房內，兩人正對坐在床上。
穆笙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從儀式中選取了中式設計的服裝作為婚服，此時兩人都一身紅，在燈光照明下更為耀眼。
此外，兩人頭上還均帶有花靈凝結出來的紅色花環，屋子內也用大量紅綢、紅布做了裝飾。
花靈甚至還十分貼心在床上撒了一圈芳香的玫瑰花瓣。
穆笙感覺到臉有些發熱，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以後你就是城主夫人了。”
燈下的青年長發如瀑，眼黑如墨，認真看向她的眼神凝聚著始終化不開的溫柔。
穆笙心想：這樣的眼神從前就一直存在，為什麽她沒有發現呢？
而從伴侶的角度看，阿九更是越看越好。
聞九聽完她的話微微一笑：“嗯。”
穆笙停頓片刻，下一秒湊過去在青年嘴角親了親。
她眉眼彎彎，心中滿足。
——這算是抱得美人歸嗎？
聞九在她離身時采擷住她的手腕，擡眸認真對上她的目光道：“再親一下。”
穆笙笑了笑，再次身體前傾湊過去。
一下，又一下。
最後她被男人一把拉進了懷裏。
本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被青年變成了飽含欲望的深吻。
聞九火熱的手掌扶住在穆笙的頸側，兩人鼻尖抵著鼻尖，他在她唇角輕輕啄吻，呼息交融間兩人微微喘息。
最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麽躺到床上去了。
……
穆笙：“……”都是套路！
阿九太會用美色套路她了！
她壞心思用能力凝結出一根樹藤，趁機把人的雙手捆住，用力紮緊。
情勢陡然之間顛倒。
穆笙挑眉：“這種事讓我來！”
……
漫漫長夜，良辰美景，新人共度良宵。
——
農場另一邊屋內，韓雲生對身旁的妻子感慨道：“笙笙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不過女兒行動也是夠迅速。
被點破之後就立馬上去將人‘拿下’。
韓雲生私底下和妻子笑道：“我很早就看出來笙笙喜歡人阿九了，咱閨女的心思簡直擺在臉上。”
正所謂知女莫若父。
韓爸爸內心有些得意：妻子主外他主內，姐妹倆小時候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帶大，喜好什麽的他還不知道？
也不枉他親自把未來女婿給調教了一把。
穆風嵐嗔怪道：“就你聰明。”說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雲生搖著頭笑：“咱閨女臉上確實藏不住心思。”
不過阿九那孩子這麽好，笙笙喜歡也正常。
不止笙笙喜歡，他們也滿意。
更別提，還有阿九的遭遇原來的身份……更讓他們心中多了一分憐惜。
他們也十分願意……成為這孩子真正的親人。
番外：穆瑤。
大同城建城第四年，長在神島的‘水之聖樹’終於成熟了。
穆笙能通過精神空間感受到祂的狀態，收到訊息後，她立即騎上飛龍趕去了神島。
三年前她在神島種下千年紫藤花的種子，通道用兩年時間修建完成，如今從大同城過去往神島只需要花費一天時間。
此時她已出了通道口，雙腳踏在神島的土地上。
穆笙擡頭望向面前的聖樹。
完全覆蘇後的祂是一棵通體白色的樹，每一根樹枝都晶潤透亮，每一片白色葉子都仿佛如羽毛般輕盈。
它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暈，氣質聖潔而又純凈。
穆笙能從神力共生狀態中感知到祂的渴求。
祂在渴求融合的果實——這是祂能量的回饋，也是祂維系能量運行的‘生長力’。
穆笙接下來要去尋找合適的案例。
水之聖樹融合屬性中需要的目標對象，指的不同種族，又心意相通的伴侶。
當然還要附加上一個條件——伴侶雙方都有繁衍的意願。
經歷了末世時期，人們的生育觀念更加開放，這個開放重點體現在更為尊重個體的繁衍欲望上。
並不是每個智慧生物都有繁衍的欲望。
經歷一輪末世後，智慧種族不再對生育、繁衍界定出某種世俗標準，人們更加遵循內心的選擇。
事實上末世發展到如今，每個人都以更加慎重的對待新生命的到來。
穆笙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五獸山與龍城那邊有符合繁育條件的群體。
龍城——存下有不少智慧獸族與人類相結合的伴侶形式，不過獸族雖能以人化形態與人類伴侶生活在一起，但二者卻註定無法繁育後代。
穆笙徑直去龍城找了穆風安，讓她幫忙將水之聖樹的作用向符合條件的群體公布出去，並收集有意願試驗繁育的對象。
“好，我會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並收集想要嘗試的案例。”穆風安凝眉道：“不過我認為一開始敢嘗試的人不多，都會想著先看看效果，”
畢竟那可是真實孕育出來一個生命啊。
誰又能保證……由一棵樹輔助之下的‘繁衍’，會孕育出什麽類型的生命體呢？
穆笙點點頭，表示明白。
凡事都需要循序漸進。
或許等有了第一批成功案例之後，她想要促進‘融合’就更加簡單。
*
這天穆笙剛回到農場，就被父母喊了過去。
穆風嵐看向大女兒開口：“笙笙，我和你爸爸想試著要一個孩子。”
穆笙：“……”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接著她心中劃過一絲恍悟。
——對啊，怎麽就沒想到呢！
像老爸和母親這樣——人形樹王與人類的結合，似乎也屬於不同智慧種族的伴侶結合？
穆笙頓了頓，認真道：“您二位是真的想好了嗎？”
她更希望爸媽要這個孩子是出於本意，而不是為了給她的第一批試驗成果助力。
一個小生命被創造出來，就要承擔它的重量。
這件事必須要認真對待。
“想好了，我們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穆風嵐笑了笑：“當然，也要先咨詢你們姐妹兩人的意見。”
“我沒意見。”穆笙咧著嘴笑。
不僅沒意見，她還有些期待！
老爸老媽如果能繁育成功的話，家裏就要多一位家庭成員了！
穆佳也很快得知了這件事，她的想法和姐姐一樣。
於是夫妻二人愉快決定，通過聖樹嘗試繁育一個孩子。
＊
穆笙著實沒想到，第一個在水之聖樹上試驗的案例竟然會是自己的父母。
此時夫妻二人正站在聖樹下，穆笙陪伴在一側。
“你們雙方需要將雙手覆著在樹身上，然後同時向聖樹傳遞需要繁衍的想法。”穆笙說。
穆風嵐和韓雲生按她的話照做，上前一步將雙掌與樹皮貼合。
片刻後，聖樹的樹冠突然無風自動，仿佛接收到了某種特殊的訊息，緊接著一根長長的枝條仿佛有生命力般低垂下來，蔓延至夫妻兩人身前。
枝頭頂端綻放出了一朵白色的合苞花，花心呈現出透明的肉色。
穆笙：“現在各自將一滴血滴入進花蕊中。”
韓雲生和穆風嵐依言照做，相繼擠破指尖，擠了一滴血進花蕊裏。
兩滴血液瞬間被花心吸收，下一秒祂打開的花瓣開始緩緩閉合。
眼睜睜看著二人完成一系列操作，穆笙更加確定一件事——祂是真的存在有意識。
“這樣就可以了？”穆風嵐忍不住遲疑問。
“嗯……確實可以了。”穆笙從祂的狀態感知到了接收繁衍的信息。
現在融合的果實開始處於在孕育中了。
甚至於她透過深層意識，已經能看到地底下有本源水能量在回流修覆了。
融合的力量如此強大，效果幾乎立竿見影。
夫妻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怎麽說呢……就感覺好像有些過於簡單了，導致整個過程結束都沒什麽實感。
再擡頭看向聖樹上那朵閉合起來的花苞……或許，應該是成功了？
夫妻兩人心情頓時都有些忐忑。
接下來夫妻兩人就不打算走了，他們打算留在神島等待新生命的降生。
至於穆笙，則很快又迎來了第二對案例。
一名人類的女性冒險者，和腦袋上長著兩只黑貓耳朵的獸族青年。
“我們想要孕育一個孩子。”女冒險者望著她認真說道。
接下來，又是一對接一對跨越種族結合的伴侶親赴神島，在聖樹下祈願新生命的誕生。
只是穆笙萬萬沒想到，她還會在這裏見到自己的前輩。
在神島——她看見了與陶青葉攜手而來的、那個五官明媚、個性鮮亮的女子。
這是守在農莊裏的那棵柳樹王。
一年前，農場裏的樹王們也如同韓爸爸那樣意識相繼清醒，並且同樣持續一段時間兩種形態的互相轉換、最後人形逐漸穩定下來的過程。
穆笙猜測是她神力越發充沛的原因，致使這些樹王得到了能量的滋養，促進了意識恢覆。
陶青葉拉著女人的手微笑道：“我和師姐決定了，我們想要孕育一個孩子。”
穆笙頓了頓，笑道：“好。”
心下陡然恍然，原來陶院長和柳前輩是這樣的關系。
神島上的合苞花一朵接一朵綻放，聖樹上逐漸掛滿了晶瑩透亮的合苞果，果實也在一天天逐漸壯大。
——三個月後。
“我感覺到寶寶在動。”韓爸爸低頭詫異望向自己的肚子。
“你也有感覺？”穆風嵐聞言頓時愕然望向丈夫。
穆笙聽了一臉迷惑：“啊？”什麽意思？寶寶不是正在由果實孵化嗎？人體怎麽會有感覺？
很快穆笙就弄明白了。
原來締結果實的伴侶雙方會與果實產生‘共感’，同步體驗孕育生命的過程。
“真神奇啊！”穆笙忍不住發出驚嘆。
——祂的力量果然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因為島上即將有大量寶寶出生，大巫幹脆將飛龍軍遺留下來的實驗室改建成育幼所。
穆笙來神島的頻率相較以往多了些，主要是為了監測合苞果實的狀況。
這些正在孕育生命的果實容不得有一點閃失。
透過意識深處，她能看到本源水系能量在合苞果實孕育的過程中，源源不斷反饋給海底下方的潰口。
在監測果實狀態的時候，穆笙特別註意了一下那顆屬於父母的愛情結晶。
——看來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多一個小妹妹了。
果實孕育的嬰兒性別自然是隨機的，不過穆笙如今與聖樹神力共生，她能感知果實內部的具體情況。
對此穆笙有些興奮——她與妹妹穆佳年齡相差不大，姐妹倆人一塊長大，還沒試過把小時候的妹妹整個抱在懷裏的感受。
現在有機會可以抱抱她的小妹妹了。
六個月後，第一個合苞果實裏的小寶寶即將出生了，所有人都聚在樹下緊張地等待著寶寶的降生。
一棵直徑接近80厘米的橢圓狀果實，它的表皮像綿軟白玉般的繭，繭蠕動著從中間破裂後再往兩邊舒張，裏面出現一個小嬰兒，嬰兒的臍帶連接著果蒂。
接下來果實的‘皮’慢慢張開，分解成兩條發光狀的觸手，觸手輕輕將嬰兒從果蒂上‘摘下’，再輕柔延伸著將嬰兒緩緩放在了樹下。
韓爸爸趕緊上前，彎腰將寶寶抱進了懷裏，笑著道：“寶貝兒，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
“真可愛啊！”穆佳雙眼亮晶晶，忍不住湊上去伸出手指在小妹妹瑩白的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寶寶不哭不鬧，相比正常出生的嬰兒似乎在果實裏延長發育了一段時間，頭上布滿黑亮濃密的胎發，長長的睫毛在大眼睛上撲閃撲閃，眼神靈動。
一看就是個十分聰明的孩子。
穆風嵐從丈夫懷裏輕輕抱過孩子，端詳後溫柔道：“和姐妹倆小時候長得挺像。”
說完伸出一根手指，在寶寶額頭上碰了碰。
在她手指移開的瞬間，小寶寶也伸出小手，和母親的手指握在了一起。
下一秒，一棵小小的發光樹苗出現在母女相交合的指尖，在場眾人頓覺耳目一新，身體凝蓄的雜質仿佛被瞬間凈化一空。
穆笙詫異看著那棵小小的發光樹苗：“這是……一出生就有共生的木靈了？”
與此同時，還同步覺醒出了木系凈化類異能。
單看這木靈一出現就能影響在場所有人……厲害了！她的小妹妹，一出生天賦就是高階植靈師！
旁邊站著的大巫面上也出現了愕然的神色，她上來仔細打量，還伸出一只手掌在寶寶身上感受了下：“這不是共生的木靈，更像是精神力的實體衍化。”
“精神力的實體化？”穆笙不由確認道：“也就是說這個樹苗是憑空產生的？”
大巫點點頭，笑著點了點樹苗頂上的一片葉子：“是，不用通過與木靈結合，精神力就已凝結出來了能量實體。”
穆笙一頓，忍不住想——這是個例，還是接下來聖樹孕育的寶寶都會擁有實體衍化的精神力？
她當即將這個想法訴諸於口。
大巫聽了搖搖頭道：“現在樣本還太少，先別急著做結論，等觀察再看看吧。”
穆笙不由點頭，這話說得有道理。
不過接下的事實證明，穆笙猜測得沒錯。
隨著聖樹果實孕育的寶寶相繼出生，基本上每個寶寶一出生就會天然擁有精神體，即便剛生下來時沒有，精神體也會在兩年內覺醒。
而且精神體覺醒有一個規律，如果父母中有一方屬於獸族，那麽寶寶生下來就會攜帶動物型精神體，如果有一方是樹王，則會攜帶植物型精神體。
鑒於樹王數量稀少，所以不意外在未來降生的寶寶中，動物型精神體占的比重會較大。
隨著越來越多攜帶精神體的嬰兒降生，這樣一個群體形成規模後，開始有了個別稱——新人類。
經過研究和對比發現，新人類擁有的精神力屬於內源性精神力，而非異能覺醒之後對人體的反哺，這屬於是更深層次的力量。
新人類天賦者失去異能不會導致精神力也一並潰散，生命力極速流逝。
“看來，這是融合後的進化。”穆笙下結論道。
顯然，內源性精神力相比反哺型精神力，優勢盡顯。
或許這是人類未來的進化方向。
不過這些都屬於後話了。
……
新生兒出生留在神島觀察一段時間後，穆家人將小寶寶帶回了農場。
小寶寶已經提前取好了名字——叫穆瑤。
家裏兩位男性成員成為了帶娃的主力，在餵奶和精細照顧孩子這件事上，韓爸爸只放心讓聞九插手。
聞九搖著小撥浪鼓咕咚咕咚，穆瑤伸長手手去碰那晃動的鼓線，嘴裏還奶聲奶氣的喚人：“姐……姐乎！”
聞九臉上漾出笑意，又看向旁邊的妻子一眼：“瑤瑤想要姐姐抱抱嗎？”
“要……姐！姐！”穆瑤邊說邊蹬腿，朝姐姐的方向伸出了小手。
“我家小阿瑤真聰明！”穆笙側過身一把將小妹撈進了懷裏。
抱著小小的穆瑤，她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她想要個孩子嗎？
很快她得到答案，不太想。
就留給時間來決定吧，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也許哪天她的想法會改變，但至少現在她並沒有這方面的意願。
大家先合力將小阿瑤給養大。
其實從神的角度，這世間萬物哪一個不屬於她的孩子呢？
她愛這一草一木，一花一樹。
也愛世人。
穆笙看著自家小妹，笑了笑：“小阿瑤……要好好長大啊。”
說著她雙臂用力將人高高舉起，看小家夥在陽光下咯咯笑著。
——好好長大，才能體驗這個新的世界。
番外：成神之日
轉眼間到了大同城建城的第九十五個年頭。
這九十多年間，新人類的群體規模愈加擴大，且看得出三個智慧種族在未來有基因融合的趨勢。
因為新人類無論與哪個種族相結合，後代都會誕生出新人類。
有科學家大膽做出預測，或許等十幾代人過去，新人類將會徹底成為主體。
對此，各個種族喜聞樂見。
因為經過深入研究發現，新人類進化在基因穩定方面有著不可比擬的優勢，並且還有著壽命增長，異能初始等級方面的提升。
顯然，內源性精神力是更高層次的進化表現，因此所有種族都傾向於往這方面發展。
另外在這九十多年間，人類挖掘並重塑末世前的各類科學研究理論，並且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宇宙探索，重啟人類的航天計劃。
之所以重啟這個計劃，也是各方面的契機所致。
一方面是在大同城治理模式普及到中洲各城後，管委會漸漸紮根於人族基層的治理，促使人族各方面制度和保障愈加完善。
穩定和平的安全環境必然會導致人口的上升，雖說如今生存資源尚且充足，但按照人口數量增長和累計壽命增加的趨勢，不出五百年，必定要面臨種族朝外擴張的問題。
如今獸族、森林族和人族劃定了各族的生存領域。若其中一個種族想要擴張，那必然要吞噬其它種族的空間。
這必定會引發戰爭。
而如今三族共存的和平局面，誰都不想去打破，因此將未來發展的目光投向外太空。
航空探索計劃在500年後派出一支由新人類異能者組成的宇宙探索隊，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經驗證發現，新人類相比舊人類更加適應太空的環境。
另一方面是因為有過末世降臨的經歷，人族不想要再經歷一次末世的重新洗牌了，於是提出設想——若跳脫原有的生存環境，是不是就能永久抵消末世對於人類和其它種族的生存影響呢？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願望需要用多少年來達成，也許是幾千年、也許是數萬年，但比起虛無縹緲的追求成神和永生，顯然這樣的目標更能讓每個人觸及，也更能發揮主觀能動性。
當然這些都是人類未來規劃的方向，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對於穆笙來說，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所有潰口都已經修覆完成了。
也就到了她正式成神的日子。
成神意味著什麽呢？
從個體存續的層面，她將會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成為萬物之中的永恒。
從宇宙層面，她會衍化為宇宙運行的其中一項規則。
成神對於異能者來說，是畢生追求又難以企及的夙願。
——而她即將實現。
此時，穆家農場的一處小山坡上。
所有還在世的人在向她做最後的告別。
穆笙的視線在眾人身上逐一掃過——滿頭白發的聞九、穆佳、還有徐鳳安、楚妍、楚冰等人，這些都是一開始就與她同行之人。
而這些人除了頭發染上雪白的霜色，面容並沒有怎麽變化，還維持在年輕的體態。
這是在神性逐漸覺醒之時，她仍留給親近之人的一點私心，用神力給每個人賜予了維持年輕體態的能力。
他們的壽命會如常人一般走向終結，但這個過程中並不會機體衰老，茍延殘喘。
每個人皆能體面的老去。
另外五年前，韓雲生帶著穆風嵐去旅行了，他們的旅途未定歸期，但穆笙猜測老爸可能會化作一棵樹，永久在某一個地方陪伴著老媽。
另一側，則站著穆瑤，她身邊還牽著兩名少年，一男一女，這是屬於她的孩子。
時間過去了這麽多年，也不僅僅是農場眾人在變化。
譬如二十年前中洲各個城市便已經沒有了城主府、管委會的存在，官方政府部門重新組建，一城最高領導人也隨之換成了市長。
穆瑤就是大同城民眾選舉出來的第一任市長。
此時在穆笙身後，是彩霞漫天，雲層與大地相接，為她鋪設出了一條登上雲梯之路。
——她即將成神，
——她也必須成神。
——若無新的神替代，這座大地的修覆不算最終完成。
穆笙久久凝望著眾人，微微揚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要走了。”她說。
接著她伸出一只手掌，天上一朵雲飄了過來，一陣春雨浠瀝瀝下在不遠處的田壟間。
穆笙：“以後，春雨是我。”
“清風亦是我。”
她手一轉，一陣清風隨之揚起，站立於山坡送行的眾人頓時感覺到涼風撲面。
——我會化作春雨，送來播種的祝福。
——微風會在作物成熟之時，向世人傳遞來豐收的喜悅。
——神無所不能，也無處不在。
不要為我傷心的送別，我將奔赴永恒的道路。
所有人站在原地笑出了喜悅的淚水，目送著她朝天邊遠去。
*
穆笙在彩色的雲霞之上踏空漫步，看見底下有紅色的花瓣在凝聚，為她鋪設出一條長長的紅毯。
——是花靈，花靈正在為她踐行。
這些與她共生的木靈，都在期盼她成神這一日。
它們也即將成為神靈的眷屬。
“花靈，你要好好陪著阿九啊。”穆笙笑著道：“等我成神再回來看你們。”
她非常慶幸，這世間仍有花靈在。
即便她走上成神的道路，但有花靈陪伴著阿九，相信他的餘生也不會寂寞。
神雖愛萬物，但亦能保留著一絲偏愛與私心。
等她成神後，會繼續守護這一方天地，和她想守護的人。
而她，也並非一人獨行走上這成神之路。
“苗苗，準備好了嗎？”穆笙問體內的小樹苗。
小樹苗在她意識空間裏晃了晃兩片發光的真葉：“準備好了！”
“好。”穆笙笑了笑。
不過在正式成神之前，她還有件事需要完成。
穆笙踏空站在雲霞之上，然後閉上眼睛，用意念召喚這片大地棲息的飛龍群。
飛龍群接收到她的召喚後昂首發出陣陣嘶鳴，然後集體從地面振翅起飛，沖向高空。
在地面人看來，是它們盤旋於空中一陣後又突然消失，一切景象仿佛迷蒙之下的錯覺。
穆笙再度睜開眼睛時，底下已經換了一處地方。
——她如今擁有的神力，只要她隨心而動，就能到達這天地間任意一處。
她依舊踩在雲霞間，飛龍群隨她盤旋在這片霞光下。
穆笙靜靜看著獨懸於大海之上的神島。
這近百年時間，巫靈族已陸陸續續從島內遷徙出去了，一方面是為了與外界加深融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上古遺留在島上的神力已隨著時間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聖樹在完成屬於它的使命之後，再度陷入沈睡。
如今，這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島嶼。
穆笙輕輕揚手，消解了這座島上神靈留下的遺跡。
下一秒她心念轉動，又再度來到一片茫茫的大海中央。
她一擡手傾瀉出大量神力，整座海面波濤翻滾，頃刻間海平面上升，一大片陸地轟隆隆從海中心緩緩升起。
這是一座新的神島。
在即將成神之前，她完成這最後一項神創！
穆笙一揚手，空中有無數金輝灑落，頃刻間島上已長滿了鮮花與綠草——生機盎然，綠意蔥蔥。
她對跟在身後隨行的飛龍群道：“你們以後，就留在這座島上繁衍吧。”
說完她手一動，憑空拉出一條飛龍形狀的虛影，穆笙手握住整條虛影，無形中像是掐斷了什麽，又像是重塑了什麽。
神——擁有造物主的能力。
她掐斷飛龍作為人工造物不能繁衍的基因鎖，重塑其筋骨與血脈，賦予它們傳承自身的能力。
然而，她亦覺得這樣的生物過於強大，不宜放任其游走在外界生物鏈中。
於是設下禁制，讓飛龍飛不出島周圍十萬公裏的海面。
而這座全新的島嶼——是給飛龍最好的生態居所，它們可以在座島上自由繁衍，延續屬於飛龍的傳承。
穆笙微微一笑：“我賜予你們守衛神島的使命。”
如此強大的生物，亦有替她守護神島的資格。
這裏將再次埋藏關於成神的隱秘，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會再度揭開，或許又永遠不會。
這需要契機去觸發。
做完這一切，穆笙最後朝著廣袤的森林深處行去。
雲霞漫天，當她邁步進入森林之時，整片森林亦為她奏響歡送的樂曲。
她眼中的世界在這一刻幻化成五彩色，一道彩虹蜿蜒在她腳下。
她順著彩虹一路踏空至森林深處的深淵。
在深淵裏，樹神亦在守望著她的到來。
它靜靜凝望著那道隨金光踏來的人影，空氣發出幽深的呢喃道：“祂…您終於要歸來了。”
“辛苦你了。”穆笙笑笑，說：“休息吧，接下來……就交給我。”
沈寂空氣發出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響，似有人在無聲的回應。
下一秒，這棵古老的巨樹生靈像是陡然卸去了某種力量，樹身開始枯萎，樹冠枝葉雕零。
——樹神並非死亡，而是陷入了沈睡。
它撐得太久了，迫切需要一場真正的休眠。
待它醒來時，迎接的便是新生。
而此時在深淵上空，整座森林的木系能量正在往這裏匯集，凝聚出了一顆‘森林之心’。
它是木系凈化的本源，由廣袤的森林孕育而出。
同時這近百年來世間萬物的修覆之力，皆匯聚於此。
穆笙將整塊森林之心握在了手中。
接下來成神還差最後一步。
她放出神樹的本體，此時在花托之上，已長出了一顆完整的‘果實’。
亦或者是——五色石。
土金水火四處截面因潰口修覆後能量飽滿，不再光華黯淡。
然而完整的五色石還只缺失最後一塊——‘木’。
穆笙將‘森林之心’嵌入進最後一處缺口。
這才真正完成了最後一步。
她得到了一顆完整的五色石，亦是這天地間的‘核’。
——神樹終於長成了。
她也將替代成為新的世界意識，成為這天地間的核心。
深淵處的缺口被抹平，一道金色光影和它上方的人影驟現，之後二者緩緩消融於這天地間。
*
大地發生了一場神跡。
作物在一天之內成熟了，廣闊無垠的田野間，風吹動金色的麥浪，沈甸甸的稻谷綴滿枝頭，園子裏碩果累累。
許多人對其中的隱秘不得而知，只知這一日——天上金光璀璨，豐收遍地。
＊
我有一棵神樹。
我與它共生與天地。
——與世長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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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到農場, 穆笙就開始著手處理一些戰後事宜。
首先，大同城可以正式宣布對外界開放了，並且穆笙打算開放五獸山的空間通道給其它人使用, 這樣無論是龍城、南荒, 還是東南沿海的各大小城市，都能極大縮短來往北地的時間。
很快, 飛羽團最新一期報紙發行。
在屬於大同城的版面頭條上, 相繼公布了兩項戰果。
一是通報大同城在抗擊飛龍軍襲擊的護城戰中取得全面勝利, 並俘虜飛龍騎士上千人，城內護衛軍幾乎無戰損。
二是大同城派遣十萬軍隊前去豐都前線支援反抗軍作戰，目前此戰已完美收官。
一連串兩條戰報, 直看得讓人大跌眼鏡。
——不是？怎麽感覺戰爭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這是大多數關註中洲局勢的傭兵們集體發出的一道心聲。
因為繼大同城面世、豐都城主正面宣戰過後的那幾個月，一切都仿佛風平浪靜。
沒想到再次看到相關新聞, 戰爭已經從打響到結束。
並且從大同城守城戰結束，再到豐都反攻戰勝利, 才相隔十天左右的時間。
眾人：“……”
飛龍軍難道是被紙糊的嗎？
很顯然——不是，不然飛龍軍不會有那赫赫威名，禦獸公會也不會受豐都城主府轄制這麽多年。
所有兩場勝利只能側面印證——大同城擁有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且看‘全員無戰損’就知道, 即便兩個傭兵團打架, 也不可能全員無戰損。
不僅無戰損，打完護城戰後還立即轉守為攻，一把將敵人的老窩給整個掀範了。
眾人：“……”別以為拉反抗軍出來打頭陣, 他們就看不出來！！！
豐都反攻戰中——即便大同城軍隊不算主力，也絕對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
後面也確實印證了——隨著越來越多的戰況內幕傳出, 更多細節暴露了出來……
什麽瞬息之間調兵十萬，還有一些親歷者事後描述，最後豐都城主自爆時, 一棵金色巨樹出現後釋放屏障護住全城……
總之，越深入打探消息就越覺得，大同城城主的實力深不可測。
直到飛羽團再次在報紙上公布開放五獸山直達大同城的空間通道時，大夥兒可謂是翹首以盼。
——已經沒有人再去深究這條空間通道是什麽時候建成的。
事實證明，有關大同城的一切，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反正他們是受益者！
特別是行走在南方的異能者們，往常去北地用羽行起碼都要四五天，陸行就更不用說了，準備好帶一個月的幹糧上路吧。
有了這條通道，從龍城出發，一天內就能直達大同城！
所有人都已迫不及待，想去親眼見證這座以逆天資源與實力，新興崛起的北方大城！
一時間，大同城美食街再度迎來新一波人潮，美食街幾乎要被人群給擠爆，街區範圍只好一擴再擴。
此時穆笙正在城主府接待從豐都過來的餘陽戌叢飛等人。
穆笙笑著道：“怎麽樣？以後打算怎麽安排？你們反抗軍內部要推選誰來當城主？”
餘陽頓了頓，搖頭道：“我們不打算選城主了，想要學習春城的治理模式。”
穆笙聞言一楞。
學習春城的治理模式？要知道春城如今全面被管委會負責接管，明面上已經沒有任何個人大勢力的存在。
學習春城治理模式就意味著豐都頂層異武者統治的格局會被打破。
話說，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沒想到豐都竟然先一步實現了。
事實上豐都也確實有這樣的土壤，反抗軍是一步步從基層走上來的，不像大同城，更多影響力還是維系在穆家農場和她個人建立的威望上。
若她此時從城主之位退下，反而會導致大同城人心浮動。
沒辦法，強者和實力資源至上，這就是末世後多年以來形成的隱性規則。
——強者當道，強者形成號召，強者樹立規則。
只能說，這樣的局面還需要許多年去慢慢調整。
“另外……”餘陽又說：“我們想重建火靈會。”
“挺好。”穆笙聽完一點頭，這樣中洲五行公會就算齊全了，並且每一個都名副其實。
餘陽勾起一抹笑容：“我們想把火靈會的總部建在大同城。”
穆笙楞住了。
片刻後，她反應過來了。
這是餘陽代表他們火炎會內部，向她表達的追隨態度。
她忍不住笑了笑：“好，剛好新一批公會駐點已經建設好了，給你們安排個最寬敞的門面。”
這麽說，大同城準備要擁有四個本土大五行公會總部了。
沒錯，連春城種植公會總部也準備搬遷過來。
在火靈會重新組建這方面，有一點比較重要，火靈會要重新選舉出會長。
出乎穆笙的意料，火炎會排除掉自己人，集體推選穆風嵐當這個火靈會的會長。
穆風嵐如今異能等級是十一級，基本屹立於中洲火系異能者的頂端，異能者公會本就以實力為尊，尤以火系異能公會為甚，她當這個會長確實算得上名副其實。
同樣，穆風嵐對這個舉薦來的‘會長’之位也沒有推辭。
事實證明，火系異能者群體極容易誕生不穩定的因素，因為異能性質強大就容易搞出些事端，這樣還不如她來親自把關。
如此她也能為大女兒未來的成神之路發揮助力。
另一邊，得知餘陽等人的意向後，崔田打算親自過去接手豐都的治理。
經歷末世後，豐都才是遺留的第一人口大城，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占比最多。
同時又在經歷周暉制定的一系列高壓政策後，底層弱勢群體數量激增。
對於崔田來說，那裏有許多目標等待著他去實現。
而穆笙，此時站在密林的入口處，看著那條數百年前的遺留舊鐵路遺跡，一直向森林深處延伸。
在鐵路的盡頭，通往另一座城市。
穆笙忍不住笑了。
似乎，她預想的其中一項目標，又即將能夠實現了。
番外：共主。
不知道什麽時候，中洲隱隱有了‘共主’的概念。
大抵是從大同城通往豐都的鐵路打通開始吧。
此而時距離反攻豐都戰役結束，也才不過一年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中洲各個城池，甚至包括冒險者聚集的龍城，以及人口相對分散的東南沿海各，基層都已經設立管委會。
因為再不這樣做的話，基本上普通人和低階異能者都要往北地流走了。
而無論是大同城還是豐都，城內基層治理已經基本完善，用政策吸引了大量人口流入。
事實上如今人類的進化方向已經傾向於全民進化，首先異能者與普通人的結合有極大概率會誕生異能者，同時市面上的靈植產量和供給率不斷上升，普通人也有了安全晉升異能者的渠道。
那麽保障普通人的權益，不也是在保障異能者嗎？誰異能升級沒個循序漸進的時候？
因此，管委會推行的理念很快被各界所接受了。
當然，這少不了幾個大城在其中發揮的帶頭作用，尤以大同城為甚。
自五獸山通道開放後，各界傭兵和冒險者們開始通過大同城往返於南北之間，實現了多城一日達，後續大同城通往豐都的鐵路建成運行，就連最後一個位於中部的城市也被納入進這個中轉體系內。
可以說，如今大同城已成為中洲各個城市的中心。
如此形勢下，這座城市掌權人的威望必然輻射所有人。
也由此自然而然產生了‘共主’的概念。
不過，中洲民眾雖存在有共主的概念，卻大多沒有對於‘共主’的具體印象。
因為大同城城主的行蹤實在是太隱秘了。
據傳她常年因需在外游歷，有一半時間不在城中。
而如今城主府的諸多事務，則是由‘聞先生’來出面處理。
話說……這個‘聞先生’的身份眾人也是多有猜測，因為對方是一名十一級的植靈師，並且身邊還常伴隨著一株花靈。
並且還有人眼尖的在‘聞先生’身邊，看到了花家軍統領護衛長的身影。
對此，春城民眾表示：“……”隱隱覺得，他們的城主和花靈似乎是被人拐走了。
當然，這樣的話誰都不敢當眾說，一些知情人也依舊稱青年為‘聞先生’。
其實春城人也有點樂見其成這樣的狀況。
——這不就側面證明了大同城與春城有緊密聯系嗎？
且現在大同城和春城，二者又有什麽分別呢？
除了城名不同，基本上資源共享，對了，據說歸屬於大同城旗下的二級荒原也準備正式改名為城市了，叫‘穰城’。
穰城——寓意豐收滿谷，符合其中洲糧倉的定位。
另外原本依附於春城的其他三境也要相繼改名為‘稷城’‘穗城’‘盈城’，全都帶有豐收之意。
所以說——北地即將有六座城市，其中兩座大城，四座小城。
而且根本無需擔心人口支撐不起來這麽多城市，因為在大同城帶動下，短短一年時間內北地就湧入了將近二十萬人口。
其中春城——接下來仍持續作為中洲歷屆種植師大賽的固定舉辦點，春城花鳥市場依舊是它顯著的地標。
可見，‘春城’依然不負‘春城’之名。
而在大同城，代表性的地標可就更多了，有美食街、竹靈醫院、獸族特產商店，甚至還有供游客參觀的靈獸園。
*
穆笙一從通道裏出來，就立即掩蓋好氣息，低調地跟著混進人群中。
沒辦法，她現在有點‘出名’，甚至不少人來大同城一趟就是為了見一見她這位城主。
將飛龍收入空間後，她一路步行著往回走。
因其它三處潰口的種植狀況還未穩定，這一年時間裏，穆笙基本相隔兩個多月就要外出一次，然後在神島、南荒、西域這三個地方之間流轉。
她現在已經習慣擁有如此‘龐大’的種植版圖了。
外出將近一個月，感覺城裏又有了新的變化，穆笙就這麽沿著通道出口外的街道一路慢慢走，順便查看幾個新建街區的情況。
在通道口附近，以傭兵運輸駐點和各個運輸協會為主，大棚裏停著各式各樣的飛行、陸行靈獸。
甚至還有一片空地上停著幾輛飛空艦艇，飛艇上面印刷著一串大字——“靈鑒運輸協會—南荒到大同城一日達。”
再走過去，就臨近給傭兵和冒險者們設立的住宅片區了，且這裏還有一大片占地近萬畝的草地作為‘自由放牧區’。
然而在這裏棲息的並不是牛羊，而是在一大群飛龍，數量有接近兩千只。
這些飛龍一部分是在護城戰中繳獲，一部分是在豐都戰役後幸存下來的，還有小部分是駐紮在神島的飛龍軍所遺留下來的。
它們跟隨著大角這個如今飛龍群集體認可的‘首領’，一同安居在了大同城內。
許多人對飛龍這種生物感到好奇，興起來城內圍觀——因此特意將這片給飛龍棲息的草地設為靈獸園區，並專門提供給游客參觀處。
中洲盛傳大同城的著名景點——“飛龍園”，就是這麽來的。
站著普通人的角度也就是對這些飛龍看個稀奇，但放在一些傭兵和冒險者眼裏可不一樣，大夥兒只覺得大同城城主的作風……著實是有些彪悍。
這些飛龍……簡直是妥妥的戰利品展示啊！
繼續往下走，接下來就是授權給各獸族經營的特產商店。
遠遠就能看到屬於海獸山的特產店外，人群排成了一條長龍。
毫無疑問，對於一眾北地內陸城市居民來說，水產海鮮絕對是最具有吸引力的商品。
也是因為通道開放後海鮮水產能新鮮供應，大同城美食街很快多了海鮮火鍋店，海鮮飯、海鮮自助等美食……
除海族特產外，蟲谷的特產也特別受歡迎，尤其是酒水品類，另外蟲族制作的一些精致手工藝品也十分暢銷。
自五獸山開放去往大同城的快速通道，一大批智慧獸族跟著齊齊湧入進城內，人們由此逐漸加深了對五獸山、對各個獸族群體的了解。
——特別是對於蟲族。
不得不說，蟲族這個獨特的存在真是極大打破人族對於獸族存在的刻板印象。
——明明應該是讓人感到恐懼的一種生物，可當蟲族覺醒出智慧與人形後，卻樣樣活得比人族還精致，族群內竟然還存在有藝術之類的愛好。
這麽看的話，智慧獸族其實與人族進化大方向上沒什麽區別。
此時蟲谷特產商店外就站著幾名長相極為亮眼的異族，每個路人見了都要為之驚嘆。
蟲族——原來每一只人形都長得這麽美！
至於穆笙，經過這片街區時則是眼皮一跳，將頭上的兜帽拉得更嚴實了些，以免被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沒辦法——這些獸族的異族雄性，對她‘求偶’的態度實在是太熱情了！
熱情到讓她簡直無力招架。
原本以為蜂九那樣的異族雄性是個例，結果沒想到人家表達得還算含蓄……
當然，這些異族雄性也不敢對她有什麽過界的行為，只是拼命在穆笙面前極力展現自己、瘋狂刷存在感，一個個如同開屏的孔雀。
金龍艾金莉有一次來農場做客，親眼目睹了穆笙被雄性求偶‘圍困’的窘狀，在得知她的想法後忍不住笑出聲：“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獸族雄性可沒有你們人族這麽多莫須有的觀念，雄性向強大異性的求偶行為是本能，若是能夠成為她的伴侶，還可被示為一種極高的榮譽。”
更何況面前這位還是未來的‘祂’呢。
為此，龜族派出了最好看的人魚族，其中甚至還包括有人魚王子。
羽族則是派出了雄性體型最為修長、舉止姿態最為優美的鶴族。
虎族則獨辟蹊徑，竟然派出獸型最嬌小的貓族，據說虎王那個濃眉大眼的還專門研究過人類女性的喜好。
他們虎獸山與人類女性結伴侶最多的就是貓族——人族女性對於長著貓耳朵的少年根本無力招架！
艾金莉忍不住在心裏哼哼，心想這幾位暗地裏真是打得一副好算盤！
為了與未來的祂進一步拉進關系，不惜出動族人用美色誘惑。
可惜了，它們龍族內部成員稀少，也沒有相貌和年紀上符合條件的，不然她也試試。
穆笙：“……”
她不幹涉他人自由，但個人真的不太接受跨種族聯姻，所以面對再多送上門的美男子，一率謝邀！
即便要找伴侶的話，她也是要找人族！
說起人族中長得好看的雄性，穆笙腦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青年的形象。
當然，這與找伴侶沒關系，她這次特地趕回來也是因為聽聞了有關青年的事。
——花淩雲死了。
阿九如今替她代管城主府的事務，但兄長的葬禮，他總歸是要去處理的。
其實花家現在也還在，一部分當初沒有深入參與進謀害花家軍計劃的花家人被量刑後輕判，估計兩三年後就能從監獄出來了。
而花府被花家軍接手後也沒有被充做資產變賣，而是被完整保留了下來，現在定位跟靈獸園差不多，可供人買票進去參觀。
說起來，花淩雲身上也用了深湖實驗室產的高階融合試劑，但並沒有被周暉用禁制之力共生，可他最終還是死了。
——因為信仰破滅。
周暉自爆的死訊，豐都城主府對上反抗軍後全面潰敗的結局——一年後不知道因為什麽契機傳到了春城監獄。
花淩雲得知消息後就自.殺了。
——
穆笙返回到農場裏的住所時，看見聞九正在屋檐下靜靜站著。
她緩緩走到青年身邊，輕聲開口：“節哀。”
“……沒事。”聞九沈默片刻，勾起嘴角一笑：“這是他選擇的路。”
穆笙咳嗽了兩聲，鄭重道：“阿九，你還有我們，我們如今都是你的親人。”
聞九聞言一頓，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
最後只微笑著“嗯’了一聲。
“抱歉，我可能要離開農場幾天時間。”聞九緩緩轉向她道：“……我需要將人帶回去花家安葬。”
“好，你去吧。”穆笙笑了笑。
*
次日。
“笙笙，我能進你的農場做客嗎？”此時農場外，站著來訪的蜂九道：“我們蟲谷換了我來當商會的負責人，以後我就要駐紮在這裏了。”
模樣卓絕的異族男子站在農場大門外對著她盈盈一笑，語意溫柔。
穆笙見狀頓時一陣無語：“……”心想，更難纏的‘求偶’對象來了！
雖然很不想招待，到礙於她和女王之間的交情，面子上總要過得去。
她木著臉：“可以的，王子請進。”
這些獸族雄性都在想什麽呢？她都拒絕得這麽明白了？
——難道要她使用暴力驅逐，將人揍一頓後趕走？
不過穆笙又想起來，艾金莉說的——獸族雄性通常喜歡強大的異性……
所以說，她這樣做可能還會起到反效果……
而她又不能真的下手把人給打傷打殘……
最後是做客的艾金莉實在看不過眼，給穆笙出了個主意：“我們獸族的思維始終是不同的，獸族女性會在一番比較後選擇長得最好看的雄性，所以最好的方法，你得找個外表有說服力的對象，把他們都壓過去。”
穆笙：“……”似乎也沒比她想著將人打一頓趕走高明到哪兒去。
沒辦法，只能先躲著了，
相信這樣的熱情，會隨著獸族求偶過去的季節而消散。
番外：嫁妝
對於蜂九來農場做客這件事，花靈表示很生氣。
花靈因為不喜歡花淩雲，所以就沒跟著聞九一道兒回花家。
花靈：“……”沒想到它的阿九只是短時間不在，就有人急著要來撬墻角了！
站在花靈的角度，在某件事上它確實存有屬於自己的私心。
木靈的性格就是如此，它們天真率性，愛憎分明。
花靈的私心，是想要撮合它的兩任主人。
在花靈看來，它只想把它喜愛的兩個人都長久的留住，不願在未來與誰分開。
而在它漫長融入人族生活的歲月裏，觀察出配偶這種關系最為穩定和長久。
花靈還聽過一句話——“夫妻為一體。”
因此對於蜂九的到來，它心中的危機感頓時加深。
花靈：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它必須作出行動來應對！
＊
穆笙覺得花靈最近表現有點奇怪。
具體表現在它時不時就要在她耳邊提一句阿九替她做了些什麽，廢了多大力氣。
比如當穆笙去地裏照料藥圃的時候，花靈就貼在她耳邊說：“笙笙，這是阿九辛苦為你種的新藥苗呢。”
當穆笙去城主府簽署文件的時候，花靈又說：“阿九那天將這些資料整理到了深夜淩晨兩點才整理好，第二天起來都沒睡好。”
穆笙聽了心裏頓時有些發虛：“……”花靈這是在控訴她壓榨阿九做事嗎？
可她這段時間確實太忙了，一直要游走於幾個潰口之間，而大同城對外界開放後，一下子對接上中洲的各個城市，城主府要處理的工作量激增。
城主這種身份……某種程度也算是一種枷鎖。
一座城池離不開強大的掌舵者，這也是城主無法久離城中的原因。
穆笙著實兩邊都無法兼顧，但事分輕重緩急，如今潰口修覆才是最重要的，城主府這邊她只能拜托聞九幫忙。
而她之前隱晦向阿九提出過‘加工資’的事情，但不出意外被對方拒絕了。
事實證明，花靈通世俗又並沒有完全通，它沒有在穆笙這裏表達對它的意思，只讓穆笙內心產生了愧疚感。
穆笙想——花靈應該不是控訴，或許只是提醒她該給阿九應有的待遇。
於是她想著，要不將阿九提拔為副城主？
若阿九擔任副城主，那處理起城主府的事務也會更加名正言順，穆笙聽護衛長在耳邊提過，阿九作為代理人幫她對接那些公會負責人曾被人質疑過身份。
既然不要工資，那就試試升職。
穆笙：不過……阿九會願意嗎？
一般人自然是不會將權力拒之門外的，但放在阿九身上……不一定。
有時候看著跟韓爸爸混跡廚房時怡然自得的青年，穆笙也會感覺有點恍惚。
總感覺青年從高高在上的神壇下來了……現在變得特別接地氣。
若是沒有護衛長李越時常喊出口的那聲“少主”，真是很難聯想這位是以前的花城主。
等聞九處理完兄長的葬禮，穆笙徑直找了上去。
她直截了當的詢問：“阿九，你想當副城主嗎？”
聞九一楞，接著緩緩搖頭：“不了，我沒什麽興趣。”
穆笙沈默兩秒，道：“……那我還是給你加工資？”
“不用。”聞九笑了笑，補充了一句：“我說過，當初你救了花靈，我怎麽回報都不為過，你心中不要有負擔，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穆笙：“……”可花靈現在也算她的木靈？
聞九搖搖頭，心想如果花靈知道被他拉出來當借口，肯定要氣呼呼。
但他……並不想對方背負太多的壓力。
當然他做這一切，只是因為……
青年擡眸認真看了對面人一眼，視線覆又緩緩移開，掩飾神情中的一抹異樣。
——
穆笙再次無功而返。
她現在像一個獎金發不出去的老板，但不是因為她缺錢，而是因為員工無欲無求。
對方只想著給她默默幹活。
——試問哪裏還有這種好事？
穆笙忍不住一臉郁悶進了廚房，廚房裏有老爸剛做好的牛肉小籠包，她揭開蒸屜的蓋子用筷子夾起來，放進嘴裏一口一個。
——好香！
這一年來滿世界跑著種地，這回她是真的需要補補了！
韓爸爸站在一邊挑眉看她：“我聽花靈說，你想要讓聞九當副城主？”
穆笙臉一紅：“是啊……”不過被拒絕了。
“你考慮得對，阿九這段時間一直替你出面處理城主府的事，但一直名不正言不順，大事上很難服人。”韓爸爸點醒大女兒：“不過你怎麽就沒想過另外一種方式呢？不當副城主，也可以讓阿九當城主夫人啊。”
穆笙一頓。
心想老爸又來了，上次問她喜不喜歡那九那樣的，這次又什麽城主夫人……
韓爸爸繼續點明：“上次你說給阿九發工資，這次又問人想不想當副城主，人家都拒絕了，想過為什麽嗎？”
穆笙茫然看向老爸：“……是因為阿九不感冒？”
金錢和權力這些東西，確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
特別對於阿九來說，這些他都已經擁有過了。
“不是，因為這些都是他自願做的。”韓爸爸忍不住輕嘆了口氣道：“那你說他為什麽會願意？”
穆笙腦海陡然靈光一現，有什麽想法突然一閃而過。
韓爸爸語重心長：“孩子，不要辜負那個為你默默付出的人啊。”
韓爸爸：女兒這是想給人家‘報酬’都沒給到點子上。
農場大家都心如明鏡阿九對女兒的心意，怎麽這孩子就是不開竅呢？
韓爸爸不由得暗中搖了搖頭。
現在也只能他來主動推一把了。
阿九那孩子估計心中也有別的顧慮，不會輕易將想法訴諸於口。
穆笙吶吶的站在原地。
老爸說得這麽明白，她還有什麽聽不懂的？
那……她喜歡阿九嗎？
一旦認真思考這件事，穆笙心臟就有些劇烈的跳動起來。
好像確實是，喜歡的。
只是心頭如今堆滿了各種事，加上她未來要成神，沒有把找伴侶這件事列入她人生的規劃裏。
——但如果，阿九也喜歡她呢？
而她喜歡阿九……那麽喜歡之後呢？
人一喜歡某件事、某個人，便會想要占有。
她喜歡，便想要長久的占有。
有些東西，只要認真思考起來，就會忍不住深想下去，心頭就開始有抑制不住的沖動。
穆笙突然急切的想要一個答案。
＊
穆笙沒想過怎麽找伴侶這件事。
但她以前就聽過，一些大膽的女異能者，會把看上的青年對象直接帶回家，在一起磨合一段時間願意以後就作為夫妻生活，不願意那就分開。
沒錯，就是這麽簡單粗暴和直接，末世後沒有這麽多彎彎繞繞和需要講究的形式。
而現在，阿九已經在她家裏了，並且長時間生活在了一起，對方於她來說已經與家人無異。
所以，現在只剩下對方願不願意這個問題。
她腳步飛快的從廚房向外走去。
路上遇到護衛長，他身邊還有花靈，穆笙看見花靈貼在男人耳邊似乎說了一番話。
護衛長上前將穆笙攔下，一張口支支吾吾，但最後還是清楚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大致的意思就是——若少主將來能成為‘城主夫人’，那他們花家軍，可以作為‘嫁妝’。
護衛長說完這番話頓時臉有些紅。
事實上不用當‘嫁妝’，他們花家軍也已經相當於投靠在對方麾下了。
穆笙：“……”這年頭還有‘嫁妝’上來毛遂自薦的嗎？
穆笙知道護衛長的意思，他們花家軍因花靈而留下，但若成為‘嫁妝’……
那就是真正歸附到她麾下了。
穆笙哭笑不得：“是花靈給你出的主意吧？”
想起花靈這幾天在她耳邊的絮叨，穆笙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原來一切都是旁敲側擊，還有明裏暗裏的撮合。
護衛長：“……”
——
此時穆笙正往青年經常待的地方找過去。
阿九正在給園子裏的芍藥花澆水，陽光下站著的青年面白如玉、長發如墨，濃顏五官比底下澆著的花更甚。
穆笙輕輕屏息，心裏突然生出一句——‘人比花更艷’。
“阿九。”她清清嗓子喊了一聲，正色道：“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聞九執著花壺的手怔了一下，側身擡頭道：“你說。”
穆笙：“阿九，你喜歡我嗎？”要確定關系，她總得明確對方對自己的想法。
聞九：“……”一上來就問這麽直白的問題，簡直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聯想這幾天花靈一直在他耳邊督促去做的事，聞九大致猜出了個前因後果。
聞九垂下眼睫，覆又擡起：“嗯，我喜歡你，但這是我的事。”
“你不用為此有壓力，花靈說的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的喜歡，不應該成為你的負擔。”
他知道，對方心中有想要實現的偉大目標，並為此心無旁騖地努力著。
他並不想成為過程中那個幹擾的因素，哪怕只是對方因‘被他喜歡’而產生的心理負擔。
聞九邊說邊忍不住走神，事實上說這些話有些違背他的真實意願，胸口被一股力量撕扯得有些疼痛……正當他想要強行壓制住那股泛湧的情緒時，卻感覺右手被一股溫暖的觸感桎梏住了。
“這樣……那你就不當副城主了。”穆笙拉著他的手咳嗽兩聲，看向青年的眼睛直白問道：“你來當‘城主夫人’，好不好？”
聞九頓時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穆笙笑了笑：“但我將來要成神……或許不能陪你到老。”
一個異能者的壽命通常在一百五十歲，而她和阿九今年才20多歲。
而她需要在百年內成神。
或許她只能用大半生，來承擔作為伴侶的義務。
聞九望著她認真道：“但求半生足以。”
他甚至不敢貪多，哪怕只有十年、五年、一年，他都企盼著與她共度這些歲月。
他只爭朝夕，不貪圖永久。
“好。”穆笙眉眼染上笑意，又鄭重神情道：“還沒正式回答我，你願意和我結成伴侶嗎？”
*
自然是願意的。
於是農場久違的迎來了一場新人的喜事。
在結伴侶這件事上，穆笙本來想要低調，奈何大夥兒都不允許。
“……都城主了。”穆風嵐對大女兒說：“作為城主，結伴侶的儀式怎麽還能這麽不講究呢？就算你不想辦婚禮，你也該為阿九多考慮考慮，正式對外公開你們的關系。”
雖然說著責怪的話，但穆風嵐卻是滿臉笑意，嘴角揚起的弧度一直沒下去。
其它農場成員也紛紛附和——這個結伴侶的儀式，必須正式！必須要有婚禮！
話說婚禮這種儀式，也是許久未與結伴侶這件事情上綁定了。
況且如今大多數人也沒有‘結婚’這個說法，正式點的去管委會那裏搞個家庭成員登記，但異能者由於天南地北到處行走的性質，更多就是以伴侶的形式默默生活在一起，最多向熟人公開一下兩人的關系。
——這樣的變化是時代觀念的更疊，以及由物質基礎決定的。
穆笙：“……”合理懷疑，這幫人是想要借婚禮的借口湊熱鬧。
不過熱鬧一下也沒什麽不好。
那這個婚禮就辦吧。
……
婚禮的時間很快確定，在外聽聞消息的人都紛紛趕回來農場。
穆風安、穆雲、穆佳、徐風安……此外還有大巫，阿桑等人都準備親自過來參加這個婚禮的儀式。
幾位獸王聽聞消息後都連連嘆息——怎麽就沒看上他們族裏的雄性呢！
不過也都提前準備好了賀禮。
農場大門口，蜂九哀怨的看著穆笙：“你們人族……是只會找一個伴侶嗎？”
穆笙：“……”
通常情況下是的，但此時她不能在這件事上模棱兩可。
“是的。”穆笙點頭：“抱歉，我已經有了阿九了。”
蜂九：“……”怎麽偏偏對方也叫‘阿九’呢？
“那祝福你們。”蜂九說著遞上前一份禮物：“這是我蜂族獻上的賀禮。”
穆笙打開，竟然又是一顆千年紫藤花的種子。
或許可以將這顆種子種在神島，這樣五獸山連通外海的路線也能打通？
這份心意不僅珍貴，對她來說也很實用。
穆笙合上盒子，笑著對蜂九說：“謝謝。”
其實這些異族的雄性確實是不錯，最起碼拿得起放得下，祝福人的態度也十分真誠。
番外：婚禮
城主府很快對外宣布穆城主和聞先生的喜訊。
對於這件事，最開心的莫過於花靈。
從公布婚禮日期前一天開始，大同城上空就開始下起飄落全城的花雨，全天久久不斷。
人們竟然自發慶祝起來，一時間全城熱情湧動。
聞訊而來的春城本地人看著上空飄著的花瓣雨道：“想當年老花城主與城主夫人舉行婚禮儀式的時候，似乎也是這樣的場景。”
老人喃喃道，她已有些上了年紀，望著滿天的花瓣神情有些恍然，仿佛在回憶自己曾經走過的那些歲月。
……
哪怕真到了婚禮那日，聞九依舊有些緩不會神來。
他原以為對方只想要心無旁騖的成神，因此只能將感情深藏於心，從不訴諸於口。
卻沒想到，雙方都有互通的心意。
對於他來說，這份驚喜著實來得猝不及防。
此時，穆家農場布置好的婚房內，兩人正對坐在床上。
穆笙經過一番精挑細選，從儀式中選取了中式設計的服裝作為婚服，此時兩人都一身紅，在燈光照明下更為耀眼。
此外，兩人頭上還均帶有花靈凝結出來的紅色花環，屋子內也用大量紅綢、紅布做了裝飾。
花靈甚至還十分貼心在床上撒了一圈芳香的玫瑰花瓣。
穆笙感覺到臉有些發熱，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說：“以後你就是城主夫人了。”
燈下的青年長發如瀑，眼黑如墨，認真看向她的眼神凝聚著始終化不開的溫柔。
穆笙心想：這樣的眼神從前就一直存在，為什麽她沒有發現呢？
而從伴侶的角度看，阿九更是越看越好。
聞九聽完她的話微微一笑：“嗯。”
穆笙停頓片刻，下一秒湊過去在青年嘴角親了親。
她眉眼彎彎，心中滿足。
——這算是抱得美人歸嗎？
聞九在她離身時采擷住她的手腕，擡眸認真對上她的目光道：“再親一下。”
穆笙笑了笑，再次身體前傾湊過去。
一下，又一下。
最後她被男人一把拉進了懷裏。
本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被青年變成了飽含欲望的深吻。
聞九火熱的手掌扶住在穆笙的頸側，兩人鼻尖抵著鼻尖，他在她唇角輕輕啄吻，呼息交融間兩人微微喘息。
最後兩個人不知道怎麽躺到床上去了。
……
穆笙：“……”都是套路！
阿九太會用美色套路她了！
她壞心思用能力凝結出一根樹藤，趁機把人的雙手捆住，用力紮緊。
情勢陡然之間顛倒。
穆笙挑眉：“這種事讓我來！”
……
漫漫長夜，良辰美景，新人共度良宵。
——
農場另一邊屋內，韓雲生對身旁的妻子感慨道：“笙笙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不過女兒行動也是夠迅速。
被點破之後就立馬上去將人‘拿下’。
韓雲生私底下和妻子笑道：“我很早就看出來笙笙喜歡人阿九了，咱閨女的心思簡直擺在臉上。”
正所謂知女莫若父。
韓爸爸內心有些得意：妻子主外他主內，姐妹倆小時候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帶大，喜好什麽的他還不知道？
也不枉他親自把未來女婿給調教了一把。
穆風嵐嗔怪道：“就你聰明。”說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韓雲生搖著頭笑：“咱閨女臉上確實藏不住心思。”
不過阿九那孩子這麽好，笙笙喜歡也正常。
不止笙笙喜歡，他們也滿意。
更別提，還有阿九的遭遇原來的身份……更讓他們心中多了一分憐惜。
他們也十分願意……成為這孩子真正的親人。
番外：穆瑤。
大同城建城第四年，長在神島的‘水之聖樹’終於成熟了。
穆笙能通過精神空間感受到祂的狀態，收到訊息後，她立即騎上飛龍趕去了神島。
三年前她在神島種下千年紫藤花的種子，通道用兩年時間修建完成，如今從大同城過去往神島只需要花費一天時間。
此時她已出了通道口，雙腳踏在神島的土地上。
穆笙擡頭望向面前的聖樹。
完全覆蘇後的祂是一棵通體白色的樹，每一根樹枝都晶潤透亮，每一片白色葉子都仿佛如羽毛般輕盈。
它在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暈，氣質聖潔而又純凈。
穆笙能從神力共生狀態中感知到祂的渴求。
祂在渴求融合的果實——這是祂能量的回饋，也是祂維系能量運行的‘生長力’。
穆笙接下來要去尋找合適的案例。
水之聖樹融合屬性中需要的目標對象，指的不同種族，又心意相通的伴侶。
當然還要附加上一個條件——伴侶雙方都有繁衍的意願。
經歷了末世時期，人們的生育觀念更加開放，這個開放重點體現在更為尊重個體的繁衍欲望上。
並不是每個智慧生物都有繁衍的欲望。
經歷一輪末世後，智慧種族不再對生育、繁衍界定出某種世俗標準，人們更加遵循內心的選擇。
事實上末世發展到如今，每個人都以更加慎重的對待新生命的到來。
穆笙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五獸山與龍城那邊有符合繁育條件的群體。
龍城——存下有不少智慧獸族與人類相結合的伴侶形式，不過獸族雖能以人化形態與人類伴侶生活在一起，但二者卻註定無法繁育後代。
穆笙徑直去龍城找了穆風安，讓她幫忙將水之聖樹的作用向符合條件的群體公布出去，並收集有意願試驗繁育的對象。
“好，我會將這個消息傳出去，並收集想要嘗試的案例。”穆風安凝眉道：“不過我認為一開始敢嘗試的人不多，都會想著先看看效果，”
畢竟那可是真實孕育出來一個生命啊。
誰又能保證……由一棵樹輔助之下的‘繁衍’，會孕育出什麽類型的生命體呢？
穆笙點點頭，表示明白。
凡事都需要循序漸進。
或許等有了第一批成功案例之後，她想要促進‘融合’就更加簡單。
*
這天穆笙剛回到農場，就被父母喊了過去。
穆風嵐看向大女兒開口：“笙笙，我和你爸爸想試著要一個孩子。”
穆笙：“……”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接著她心中劃過一絲恍悟。
——對啊，怎麽就沒想到呢！
像老爸和母親這樣——人形樹王與人類的結合，似乎也屬於不同智慧種族的伴侶結合？
穆笙頓了頓，認真道：“您二位是真的想好了嗎？”
她更希望爸媽要這個孩子是出於本意，而不是為了給她的第一批試驗成果助力。
一個小生命被創造出來，就要承擔它的重量。
這件事必須要認真對待。
“想好了，我們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穆風嵐笑了笑：“當然，也要先咨詢你們姐妹兩人的意見。”
“我沒意見。”穆笙咧著嘴笑。
不僅沒意見，她還有些期待！
老爸老媽如果能繁育成功的話，家裏就要多一位家庭成員了！
穆佳也很快得知了這件事，她的想法和姐姐一樣。
於是夫妻二人愉快決定，通過聖樹嘗試繁育一個孩子。
＊
穆笙著實沒想到，第一個在水之聖樹上試驗的案例竟然會是自己的父母。
此時夫妻二人正站在聖樹下，穆笙陪伴在一側。
“你們雙方需要將雙手覆著在樹身上，然後同時向聖樹傳遞需要繁衍的想法。”穆笙說。
穆風嵐和韓雲生按她的話照做，上前一步將雙掌與樹皮貼合。
片刻後，聖樹的樹冠突然無風自動，仿佛接收到了某種特殊的訊息，緊接著一根長長的枝條仿佛有生命力般低垂下來，蔓延至夫妻兩人身前。
枝頭頂端綻放出了一朵白色的合苞花，花心呈現出透明的肉色。
穆笙：“現在各自將一滴血滴入進花蕊中。”
韓雲生和穆風嵐依言照做，相繼擠破指尖，擠了一滴血進花蕊裏。
兩滴血液瞬間被花心吸收，下一秒祂打開的花瓣開始緩緩閉合。
眼睜睜看著二人完成一系列操作，穆笙更加確定一件事——祂是真的存在有意識。
“這樣就可以了？”穆風嵐忍不住遲疑問。
“嗯……確實可以了。”穆笙從祂的狀態感知到了接收繁衍的信息。
現在融合的果實開始處於在孕育中了。
甚至於她透過深層意識，已經能看到地底下有本源水能量在回流修覆了。
融合的力量如此強大，效果幾乎立竿見影。
夫妻兩人頓時面面相覷。
怎麽說呢……就感覺好像有些過於簡單了，導致整個過程結束都沒什麽實感。
再擡頭看向聖樹上那朵閉合起來的花苞……或許，應該是成功了？
夫妻兩人心情頓時都有些忐忑。
接下來夫妻兩人就不打算走了，他們打算留在神島等待新生命的降生。
至於穆笙，則很快又迎來了第二對案例。
一名人類的女性冒險者，和腦袋上長著兩只黑貓耳朵的獸族青年。
“我們想要孕育一個孩子。”女冒險者望著她認真說道。
接下來，又是一對接一對跨越種族結合的伴侶親赴神島，在聖樹下祈願新生命的誕生。
只是穆笙萬萬沒想到，她還會在這裏見到自己的前輩。
在神島——她看見了與陶青葉攜手而來的、那個五官明媚、個性鮮亮的女子。
這是守在農莊裏的那棵柳樹王。
一年前，農場裏的樹王們也如同韓爸爸那樣意識相繼清醒，並且同樣持續一段時間兩種形態的互相轉換、最後人形逐漸穩定下來的過程。
穆笙猜測是她神力越發充沛的原因，致使這些樹王得到了能量的滋養，促進了意識恢覆。
陶青葉拉著女人的手微笑道：“我和師姐決定了，我們想要孕育一個孩子。”
穆笙頓了頓，笑道：“好。”
心下陡然恍然，原來陶院長和柳前輩是這樣的關系。
神島上的合苞花一朵接一朵綻放，聖樹上逐漸掛滿了晶瑩透亮的合苞果，果實也在一天天逐漸壯大。
——三個月後。
“我感覺到寶寶在動。”韓爸爸低頭詫異望向自己的肚子。
“你也有感覺？”穆風嵐聞言頓時愕然望向丈夫。
穆笙聽了一臉迷惑：“啊？”什麽意思？寶寶不是正在由果實孵化嗎？人體怎麽會有感覺？
很快穆笙就弄明白了。
原來締結果實的伴侶雙方會與果實產生‘共感’，同步體驗孕育生命的過程。
“真神奇啊！”穆笙忍不住發出驚嘆。
——祂的力量果然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因為島上即將有大量寶寶出生，大巫幹脆將飛龍軍遺留下來的實驗室改建成育幼所。
穆笙來神島的頻率相較以往多了些，主要是為了監測合苞果實的狀況。
這些正在孕育生命的果實容不得有一點閃失。
透過意識深處，她能看到本源水系能量在合苞果實孕育的過程中，源源不斷反饋給海底下方的潰口。
在監測果實狀態的時候，穆笙特別註意了一下那顆屬於父母的愛情結晶。
——看來再過幾個月，她就要多一個小妹妹了。
果實孕育的嬰兒性別自然是隨機的，不過穆笙如今與聖樹神力共生，她能感知果實內部的具體情況。
對此穆笙有些興奮——她與妹妹穆佳年齡相差不大，姐妹倆人一塊長大，還沒試過把小時候的妹妹整個抱在懷裏的感受。
現在有機會可以抱抱她的小妹妹了。
六個月後，第一個合苞果實裏的小寶寶即將出生了，所有人都聚在樹下緊張地等待著寶寶的降生。
一棵直徑接近80厘米的橢圓狀果實，它的表皮像綿軟白玉般的繭，繭蠕動著從中間破裂後再往兩邊舒張，裏面出現一個小嬰兒，嬰兒的臍帶連接著果蒂。
接下來果實的‘皮’慢慢張開，分解成兩條發光狀的觸手，觸手輕輕將嬰兒從果蒂上‘摘下’，再輕柔延伸著將嬰兒緩緩放在了樹下。
韓爸爸趕緊上前，彎腰將寶寶抱進了懷裏，笑著道：“寶貝兒，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
“真可愛啊！”穆佳雙眼亮晶晶，忍不住湊上去伸出手指在小妹妹瑩白的臉蛋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寶寶不哭不鬧，相比正常出生的嬰兒似乎在果實裏延長發育了一段時間，頭上布滿黑亮濃密的胎發，長長的睫毛在大眼睛上撲閃撲閃，眼神靈動。
一看就是個十分聰明的孩子。
穆風嵐從丈夫懷裏輕輕抱過孩子，端詳後溫柔道：“和姐妹倆小時候長得挺像。”
說完伸出一根手指，在寶寶額頭上碰了碰。
在她手指移開的瞬間，小寶寶也伸出小手，和母親的手指握在了一起。
下一秒，一棵小小的發光樹苗出現在母女相交合的指尖，在場眾人頓覺耳目一新，身體凝蓄的雜質仿佛被瞬間凈化一空。
穆笙詫異看著那棵小小的發光樹苗：“這是……一出生就有共生的木靈了？”
與此同時，還同步覺醒出了木系凈化類異能。
單看這木靈一出現就能影響在場所有人……厲害了！她的小妹妹，一出生天賦就是高階植靈師！
旁邊站著的大巫面上也出現了愕然的神色，她上來仔細打量，還伸出一只手掌在寶寶身上感受了下：“這不是共生的木靈，更像是精神力的實體衍化。”
“精神力的實體化？”穆笙不由確認道：“也就是說這個樹苗是憑空產生的？”
大巫點點頭，笑著點了點樹苗頂上的一片葉子：“是，不用通過與木靈結合，精神力就已凝結出來了能量實體。”
穆笙一頓，忍不住想——這是個例，還是接下來聖樹孕育的寶寶都會擁有實體衍化的精神力？
她當即將這個想法訴諸於口。
大巫聽了搖搖頭道：“現在樣本還太少，先別急著做結論，等觀察再看看吧。”
穆笙不由點頭，這話說得有道理。
不過接下的事實證明，穆笙猜測得沒錯。
隨著聖樹果實孕育的寶寶相繼出生，基本上每個寶寶一出生就會天然擁有精神體，即便剛生下來時沒有，精神體也會在兩年內覺醒。
而且精神體覺醒有一個規律，如果父母中有一方屬於獸族，那麽寶寶生下來就會攜帶動物型精神體，如果有一方是樹王，則會攜帶植物型精神體。
鑒於樹王數量稀少，所以不意外在未來降生的寶寶中，動物型精神體占的比重會較大。
隨著越來越多攜帶精神體的嬰兒降生，這樣一個群體形成規模後，開始有了個別稱——新人類。
經過研究和對比發現，新人類擁有的精神力屬於內源性精神力，而非異能覺醒之後對人體的反哺，這屬於是更深層次的力量。
新人類天賦者失去異能不會導致精神力也一並潰散，生命力極速流逝。
“看來，這是融合後的進化。”穆笙下結論道。
顯然，內源性精神力相比反哺型精神力，優勢盡顯。
或許這是人類未來的進化方向。
不過這些都屬於後話了。
……
新生兒出生留在神島觀察一段時間後，穆家人將小寶寶帶回了農場。
小寶寶已經提前取好了名字——叫穆瑤。
家裏兩位男性成員成為了帶娃的主力，在餵奶和精細照顧孩子這件事上，韓爸爸只放心讓聞九插手。
聞九搖著小撥浪鼓咕咚咕咚，穆瑤伸長手手去碰那晃動的鼓線，嘴裏還奶聲奶氣的喚人：“姐……姐乎！”
聞九臉上漾出笑意，又看向旁邊的妻子一眼：“瑤瑤想要姐姐抱抱嗎？”
“要……姐！姐！”穆瑤邊說邊蹬腿，朝姐姐的方向伸出了小手。
“我家小阿瑤真聰明！”穆笙側過身一把將小妹撈進了懷裏。
抱著小小的穆瑤，她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她想要個孩子嗎？
很快她得到答案，不太想。
就留給時間來決定吧，一切順其自然好了。
也許哪天她的想法會改變，但至少現在她並沒有這方面的意願。
大家先合力將小阿瑤給養大。
其實從神的角度，這世間萬物哪一個不屬於她的孩子呢？
她愛這一草一木，一花一樹。
也愛世人。
穆笙看著自家小妹，笑了笑：“小阿瑤……要好好長大啊。”
說著她雙臂用力將人高高舉起，看小家夥在陽光下咯咯笑著。
——好好長大，才能體驗這個新的世界。
番外：成神之日
轉眼間到了大同城建城的第九十五個年頭。
這九十多年間，新人類的群體規模愈加擴大，且看得出三個智慧種族在未來有基因融合的趨勢。
因為新人類無論與哪個種族相結合，後代都會誕生出新人類。
有科學家大膽做出預測，或許等十幾代人過去，新人類將會徹底成為主體。
對此，各個種族喜聞樂見。
因為經過深入研究發現，新人類進化在基因穩定方面有著不可比擬的優勢，並且還有著壽命增長，異能初始等級方面的提升。
顯然，內源性精神力是更高層次的進化表現，因此所有種族都傾向於往這方面發展。
另外在這九十多年間，人類挖掘並重塑末世前的各類科學研究理論，並且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宇宙探索，重啟人類的航天計劃。
之所以重啟這個計劃，也是各方面的契機所致。
一方面是在大同城治理模式普及到中洲各城後，管委會漸漸紮根於人族基層的治理，促使人族各方面制度和保障愈加完善。
穩定和平的安全環境必然會導致人口的上升，雖說如今生存資源尚且充足，但按照人口數量增長和累計壽命增加的趨勢，不出五百年，必定要面臨種族朝外擴張的問題。
如今獸族、森林族和人族劃定了各族的生存領域。若其中一個種族想要擴張，那必然要吞噬其它種族的空間。
這必定會引發戰爭。
而如今三族共存的和平局面，誰都不想去打破，因此將未來發展的目光投向外太空。
航空探索計劃在500年後派出一支由新人類異能者組成的宇宙探索隊，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經驗證發現，新人類相比舊人類更加適應太空的環境。
另一方面是因為有過末世降臨的經歷，人族不想要再經歷一次末世的重新洗牌了，於是提出設想——若跳脫原有的生存環境，是不是就能永久抵消末世對於人類和其它種族的生存影響呢？
雖然不知道這樣的願望需要用多少年來達成，也許是幾千年、也許是數萬年，但比起虛無縹緲的追求成神和永生，顯然這樣的目標更能讓每個人觸及，也更能發揮主觀能動性。
當然這些都是人類未來規劃的方向，現在這個時間節點對於穆笙來說，存在的最大意義——就是所有潰口都已經修覆完成了。
也就到了她正式成神的日子。
成神意味著什麽呢？
從個體存續的層面，她將會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成為萬物之中的永恒。
從宇宙層面，她會衍化為宇宙運行的其中一項規則。
成神對於異能者來說，是畢生追求又難以企及的夙願。
——而她即將實現。
此時，穆家農場的一處小山坡上。
所有還在世的人在向她做最後的告別。
穆笙的視線在眾人身上逐一掃過——滿頭白發的聞九、穆佳、還有徐鳳安、楚妍、楚冰等人，這些都是一開始就與她同行之人。
而這些人除了頭發染上雪白的霜色，面容並沒有怎麽變化，還維持在年輕的體態。
這是在神性逐漸覺醒之時，她仍留給親近之人的一點私心，用神力給每個人賜予了維持年輕體態的能力。
他們的壽命會如常人一般走向終結，但這個過程中並不會機體衰老，茍延殘喘。
每個人皆能體面的老去。
另外五年前，韓雲生帶著穆風嵐去旅行了，他們的旅途未定歸期，但穆笙猜測老爸可能會化作一棵樹，永久在某一個地方陪伴著老媽。
另一側，則站著穆瑤，她身邊還牽著兩名少年，一男一女，這是屬於她的孩子。
時間過去了這麽多年，也不僅僅是農場眾人在變化。
譬如二十年前中洲各個城市便已經沒有了城主府、管委會的存在，官方政府部門重新組建，一城最高領導人也隨之換成了市長。
穆瑤就是大同城民眾選舉出來的第一任市長。
此時在穆笙身後，是彩霞漫天，雲層與大地相接，為她鋪設出了一條登上雲梯之路。
——她即將成神，
——她也必須成神。
——若無新的神替代，這座大地的修覆不算最終完成。
穆笙久久凝望著眾人，微微揚起唇角笑了一下。
“我要走了。”她說。
接著她伸出一只手掌，天上一朵雲飄了過來，一陣春雨浠瀝瀝下在不遠處的田壟間。
穆笙：“以後，春雨是我。”
“清風亦是我。”
她手一轉，一陣清風隨之揚起，站立於山坡送行的眾人頓時感覺到涼風撲面。
——我會化作春雨，送來播種的祝福。
——微風會在作物成熟之時，向世人傳遞來豐收的喜悅。
——神無所不能，也無處不在。
不要為我傷心的送別，我將奔赴永恒的道路。
所有人站在原地笑出了喜悅的淚水，目送著她朝天邊遠去。
*
穆笙在彩色的雲霞之上踏空漫步，看見底下有紅色的花瓣在凝聚，為她鋪設出一條長長的紅毯。
——是花靈，花靈正在為她踐行。
這些與她共生的木靈，都在期盼她成神這一日。
它們也即將成為神靈的眷屬。
“花靈，你要好好陪著阿九啊。”穆笙笑著道：“等我成神再回來看你們。”
她非常慶幸，這世間仍有花靈在。
即便她走上成神的道路，但有花靈陪伴著阿九，相信他的餘生也不會寂寞。
神雖愛萬物，但亦能保留著一絲偏愛與私心。
等她成神後，會繼續守護這一方天地，和她想守護的人。
而她，也並非一人獨行走上這成神之路。
“苗苗，準備好了嗎？”穆笙問體內的小樹苗。
小樹苗在她意識空間裏晃了晃兩片發光的真葉：“準備好了！”
“好。”穆笙笑了笑。
不過在正式成神之前，她還有件事需要完成。
穆笙踏空站在雲霞之上，然後閉上眼睛，用意念召喚這片大地棲息的飛龍群。
飛龍群接收到她的召喚後昂首發出陣陣嘶鳴，然後集體從地面振翅起飛，沖向高空。
在地面人看來，是它們盤旋於空中一陣後又突然消失，一切景象仿佛迷蒙之下的錯覺。
穆笙再度睜開眼睛時，底下已經換了一處地方。
——她如今擁有的神力，只要她隨心而動，就能到達這天地間任意一處。
她依舊踩在雲霞間，飛龍群隨她盤旋在這片霞光下。
穆笙靜靜看著獨懸於大海之上的神島。
這近百年時間，巫靈族已陸陸續續從島內遷徙出去了，一方面是為了與外界加深融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上古遺留在島上的神力已隨著時間漸漸消散。
與此同時，聖樹在完成屬於它的使命之後，再度陷入沈睡。
如今，這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島嶼。
穆笙輕輕揚手，消解了這座島上神靈留下的遺跡。
下一秒她心念轉動，又再度來到一片茫茫的大海中央。
她一擡手傾瀉出大量神力，整座海面波濤翻滾，頃刻間海平面上升，一大片陸地轟隆隆從海中心緩緩升起。
這是一座新的神島。
在即將成神之前，她完成這最後一項神創！
穆笙一揚手，空中有無數金輝灑落，頃刻間島上已長滿了鮮花與綠草——生機盎然，綠意蔥蔥。
她對跟在身後隨行的飛龍群道：“你們以後，就留在這座島上繁衍吧。”
說完她手一動，憑空拉出一條飛龍形狀的虛影，穆笙手握住整條虛影，無形中像是掐斷了什麽，又像是重塑了什麽。
神——擁有造物主的能力。
她掐斷飛龍作為人工造物不能繁衍的基因鎖，重塑其筋骨與血脈，賦予它們傳承自身的能力。
然而，她亦覺得這樣的生物過於強大，不宜放任其游走在外界生物鏈中。
於是設下禁制，讓飛龍飛不出島周圍十萬公裏的海面。
而這座全新的島嶼——是給飛龍最好的生態居所，它們可以在座島上自由繁衍，延續屬於飛龍的傳承。
穆笙微微一笑：“我賜予你們守衛神島的使命。”
如此強大的生物，亦有替她守護神島的資格。
這裏將再次埋藏關於成神的隱秘，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會再度揭開，或許又永遠不會。
這需要契機去觸發。
做完這一切，穆笙最後朝著廣袤的森林深處行去。
雲霞漫天，當她邁步進入森林之時，整片森林亦為她奏響歡送的樂曲。
她眼中的世界在這一刻幻化成五彩色，一道彩虹蜿蜒在她腳下。
她順著彩虹一路踏空至森林深處的深淵。
在深淵裏，樹神亦在守望著她的到來。
它靜靜凝望著那道隨金光踏來的人影，空氣發出幽深的呢喃道：“祂…您終於要歸來了。”
“辛苦你了。”穆笙笑笑，說：“休息吧，接下來……就交給我。”
沈寂空氣發出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響，似有人在無聲的回應。
下一秒，這棵古老的巨樹生靈像是陡然卸去了某種力量，樹身開始枯萎，樹冠枝葉雕零。
——樹神並非死亡，而是陷入了沈睡。
它撐得太久了，迫切需要一場真正的休眠。
待它醒來時，迎接的便是新生。
而此時在深淵上空，整座森林的木系能量正在往這裏匯集，凝聚出了一顆‘森林之心’。
它是木系凈化的本源，由廣袤的森林孕育而出。
同時這近百年來世間萬物的修覆之力，皆匯聚於此。
穆笙將整塊森林之心握在了手中。
接下來成神還差最後一步。
她放出神樹的本體，此時在花托之上，已長出了一顆完整的‘果實’。
亦或者是——五色石。
土金水火四處截面因潰口修覆後能量飽滿，不再光華黯淡。
然而完整的五色石還只缺失最後一塊——‘木’。
穆笙將‘森林之心’嵌入進最後一處缺口。
這才真正完成了最後一步。
她得到了一顆完整的五色石，亦是這天地間的‘核’。
——神樹終於長成了。
她也將替代成為新的世界意識，成為這天地間的核心。
深淵處的缺口被抹平，一道金色光影和它上方的人影驟現，之後二者緩緩消融於這天地間。
*
大地發生了一場神跡。
作物在一天之內成熟了，廣闊無垠的田野間，風吹動金色的麥浪，沈甸甸的稻谷綴滿枝頭，園子裏碩果累累。
許多人對其中的隱秘不得而知，只知這一日——天上金光璀璨，豐收遍地。
＊
我有一棵神樹。
我與它共生與天地。
——與世長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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