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營救大巫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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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營救大巫 反攻
“穆雲前輩, 求求您救救大巫吧！”女人幾乎是狼狽俯沖到了穆雲腳下，頭擡起時眼中一片儒濕。
“大巫？”站在旁邊的穆笙被對方出口的這兩個字驚了。
沒猜錯的話，這個名詞只固定出自某個群體……
——巫靈族！
穆笙：“……”巫靈族的大巫總算有消息了？！
穆雲神色頓了頓, 先彎腰將人扶起來, 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安撫道：“先起來，巫妙, 跟我仔細說說發生了什麽事？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巫妙站起來, 視線有些猶豫地定在周圍一圈人身上。
陶青葉和田多嬋對視一眼, 前者主動笑道：“你們聊，我們去東南角那塊地看看新培育的麥秧。”
說罷兩人擡腳離開，把空間留給剩下三人。
田梗上站著也不好說話, 幾人換了個僻靜場所找休息處坐下。
巫妙先將視線投向穆雲身旁的少女：“請問……這位是穆城主嗎？”
她其實暗中探聽過城主的身份，加上少女時不時會來農莊巡視田地, 這麽問只是想最終確認一下。
“是。”穆笙笑笑，又主動拉了拉穆雲的手：“這是我姥姥。”
巫妙聽後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
果然……她沒猜錯。
穆雲凝眉道：“巫妙……先說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有你說大巫怎麽了？”
巫妙眼圈一紅, 道:“穆前輩，我們大巫被人囚禁了，神島也在不久前淪陷……”
巫妙想, 既然面前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這件事又關系到大巫和族人，那她幹脆將一切合盤托出。
關於神島、關於巫靈族能力的隱秘……以及，這近二十年來, 游歷在外的巫靈族人不斷被人以陷阱誘捕後囚禁，並充做操縱異能實驗的工具。
穆雲聽完後陷入沈默, 良久才開口道：“我以為……這些年你們巫靈族是想要避世不出了，沒想到存在這樣的內情。”
她或許是這世上極少數知曉巫靈族來歷的人，因此更傾向於往這方面猜想。
誰成想並非如此？原來巫靈族將近二十年的銷聲匿跡不是因為避世, 而是被人暗中囚禁與壓迫。
對方知曉巫靈族外出游歷行醫的規律，設下陷阱讓大巫前去，又利用大巫一次次引誘其它巫靈族人深入。
最後直至整個巫靈族的族地被攻陷。
至於穆笙聽完則是整個人呆住了。
豐都城主將外出游歷的大巫囚禁在城內，並且利用巫靈族人搞異能融合實驗和高階試劑？！
這時巫妙又道：“幾個月前我在大巫幫助下設法逃了出來，大巫讓我出來後一路向北走，我找機會混進了反抗軍組織遷徙的難民隊伍裏。”
事實證明這個操作很明智，她逃出來後身無分文，又不敢暴露出自己治愈者的身份，混進難民隊伍不僅生存得以保障，後面還能跟著順利來到北地。
之後就是巫妙跟隨難民大部隊一起被接納為大同城公民，又被遷往安置在二級荒原，分配到農莊的工作崗位上。
巫妙內心雖焦灼於族人的處境，可她也清楚自己孤立無援，如今需要先積攢生存的資本，之後再慢慢籌劃。
事實上之前巫妙一直不太理解，大巫讓她逃亡後往北走的深意。
直至數日前，豐都派人來襲擊大同城。
原來大同城城主與豐都城主陣營對立！巫妙心中頓時萌生一個想法，她能否利用這點去營救出大巫？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但巫妙還想著繼續觀望，畢竟這場攻城戰役誰贏還不好說。
直到三天前，主城那邊傳來消息，大同城在這次戰役中大獲全勝！還成功俘虜大批飛龍軍！
巫妙得知消息後內心激動——這座城池竟然有與豐都城主正面對抗的實力！
她當即開始謀劃——是否可以向大同城城主求助幫忙營救出大巫與族人，她也做好為此巫靈族要支付一定利益交換的準備。
可萬一，大同城城主也像豐都城主一樣貪心不足呢？
那樣豈不是從虎口裏出來又進狼窩？
巫靈族的能力實在是太容易引起有心人覬覦了，在經歷那些事後，他們不敢再輕信任何人。
這幾天巫妙處於極端掙紮的心態，直到見到穆雲的那一刻，她的心徹底安放下來，也當即做好了決定。
穆雲前輩……是大巫的摯友，是曾被接納入神島之人。
這一刻，巫妙相信了宿命，相信了大巫的預言。
或許這裏有拯救巫靈族、拯救神島的一線生機！
——
穆笙把巫妙帶回了農場，並在當晚召集全部重要成員開會。
等人員相繼到場，她著重說起豐都城主囚禁巫靈族人並利用大巫搞高階異能實驗的事情。
眾人人聽完後面面相覷，心中倍感震驚。
——原來巫靈族消失的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真相！
楚妍反應片刻後開口：“……這次雖然我們大同城完勝，但觀察與我們對戰的飛龍騎士，有超過三分之一數都有九階以上的實力，而且很多雙異能。”
這與傳言中的飛龍軍實力配置不符，頂尖異能者的數量大大超越預期，更別提飛龍軍總人數的幾倍級增長。
這樣一支軍隊放出去其它城池都是橫掃千軍，要不是大同城有對等的戰力……結果難料。
現在原因就擺在面前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豐都在進行異能實驗，飛龍軍背後有源源不斷的‘補給’。
異能者成為頂尖異能者需要天分，正常成長起來的時間至少要二十年左右，資源滿級加持下也至少需要一年時間。
而飛龍軍內部只用了短短兩三個月就造了大批頂階異能者出來。
這種人造高階異能者的速度想想都恐怖。
喬鳳蓮好奇道：“巫靈族……真的有這麽神奇的治愈能力嗎？”聽到大巫的消息她第一時間想到丈夫的腿，之前久尋不到大巫出現，這次總算有了線索。
發散討論幾句，又將關註點回到了巫妙口中的神島。
“那裏是巫靈族聚居的族地。”穆雲嘆口氣道：“我曾有幸去過一次，但不曾與外人說過。”
穆雲剛到農場時跟姐妹倆分享了不少游歷期間的有趣經歷，但要論真正奇特的一段經歷，其實被她刻意隱瞞了下來。
——神島，那是她見過最美麗、最神秘的一處地方。
然而她信守與朋友之間的諾言，對神島、對巫靈族的隱秘不對外透露過一分一毫。
穆雲頓了頓，補充道：“笙笙，關於是否要去營救出大巫，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但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是她的摯友，無論是出自道義還是別的什麽，她勢必要伸出援手。
“姥姥，這不是您一個人的事情。”穆笙認真道：“異能實驗也關系到大同城的安危。”
事實上在得知豐都利用巫靈族做實驗之後，穆笙內心就有些焦灼，她已經預知未來的風險。
——放任那邊實驗繼續，飛龍軍豈不是很快就要卷土重來了？
剛剛楚妍之所以強調對戰飛龍騎士的等級，也是在著重點明這一點。
最後眾人商議出來的方案——是抓緊時間來一次反攻。
穆笙深深吸氣，一錘定音道：“就用十天時間來做準備吧，反攻豐都的計劃執行得越快越好。”拖得越久那邊就越有可能用實驗再造出大批高階異能者。
而且周暉攻克了巫靈族的族地，絕對不會放著這麽巫靈族人不用，只會變本加厲搞異能者培育實驗。
若是給對方足夠的時間，會不會搞出一個更大規模的異能軍團出來？
穆笙輕嘆口氣，本來以為大戰後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他們就要準備第二輪戰鬥。
其實她未嘗沒有反攻回去的想法，只是並沒有如今這麽急迫。
現在危機就擺在面前了。
多留給敵人一天時間，就意味著多一分風險。
這一次，他們要抓緊時間主動出擊！
——
要反攻豐都城主府，有個著力點不能忽略——反抗軍。
穆笙用一晚上寫了長長一封信，翌日讓飛羽團加急送去豐都邊境，給餘陽。
三天後她收到餘陽的回信——反抗軍會全力配合反攻豐都城主府的計劃。
或者應該說，這次計劃中反抗軍才是站在臺前的主導，至於反抗軍裏面有多少外來的‘援軍’，這就要另外說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五日。
根據巫妙提供的信息，他們制定這次攻入豐都的戰術。
穆笙著重點了下餘陽那邊的情況。
長達一年時間，反抗軍游走在豐都邊境，陸陸續續收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城鎮。
積累下來有作戰能力的生力軍總數已超過三十萬，異能者精銳達到十萬數，只是因為發展時間短，頂尖異能者的數量要相對少一些。
但沒關系，有大同城軍隊的加入可以彌補這一劣勢。
可以說，即便沒有這次巫靈族的事，反抗軍也已經蓄勢待發，預備向城內發動一次反攻了。
一切時機皆已經成熟。
穆風安：“我聯系好獸族那邊了，到時候它們跟我們一起去神島。”
事關整個巫靈族，不能顧己失彼，所以他們決定兵分兩路，大部隊負責去往豐都，另外分一隊人前往神島。
當然了，戰力主要傾斜在豐都那邊，畢竟那裏才是主戰場，所以神島的隊伍就主要由獸族補上戰力空缺了。
與之前還要找個交易的幌子不同，這次是幾位獸王直接應下去神島。
畢竟嚴格來說，神島不算既定的人界範圍，所以也不算違背所謂的法則。
除此之外……穆風安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空間戒指，臉上露出笑意：“這是南荒城那邊提供給我們的異能武器，金三鋒已經答應，到時候會派一支應援軍去豐都和我們匯合。”
穆笙挑眉，沒想到對方還真答應了。
看來他們大同城打完一場勝仗之後，成功穩住了外界的人心。
可惜時間上是來不及往外面吸納兵力了，不然利用這次戰果造就的影響力，去豐都的人員隊伍還能再擴一擴。
很快到了計劃第八天，去往神島的隊伍率先一步啟程。
一共三千名異武者，並五百名飛鷹戰士，由穆雲負責帶隊，畢竟以她的身份前去神島可以使巫靈族人放下戒心。
穆雲帶著人站在通道前，她還要趕去五獸山和幾位獸王匯合。
臨走前，巫妙掏出一支試管遞給穆雲，裏面裝著半管紅色血液，她說：“前輩可以去海邊找人接應您去神島。”
穆雲把試管接過來，笑了笑：“我知道，是找阿桑她們對吧。”
她自然清楚去神島的辦法。
巫妙點點頭，心想幸好有穆雲前輩在，要是其它人估計找不到神島所在的位置。
穆笙忍不住上前叮囑道：“姥姥，如果神島情況應付不了的話你們就先撤退，等我們過去匯合再做打算。”
兵分兩路是為了不給敵人留後路，但如果神島那邊情況超出預期，就要優先保證自己人的安全。
穆雲笑了笑：“放心吧，神島那邊我估計不會有太多飛龍軍駐守，倒是你們，千萬要謹慎行事，不要對敵人掉以輕心。”
“對了，如果見到大巫。”穆雲頓了頓，說：“就說我會在神島守好族人等她回來，讓她放心。”
穆笙點頭，又忍不住心道……連族人都可以放心托付，看來姥姥跟巫靈族大巫的交情確實很深。
穆雲出發的第二天，穆笙收到餘陽的信件。
——一切準備就緒了。
她把信件內容看完，奇異發現自己心態竟然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多大戰前的緊張情緒。
說到底，反抗軍才是這次反攻戰的主力，他們大同城不過是作為輔助，搞清楚定位，壓力就能減輕許多。
以及……巫妙的出現算是意外收獲，對方清楚豐都城主隱藏至深的秘密，她可以借此精準打擊敵人的七寸。
現在各方面對於她來說都有利，穆笙有信心再打一場勝仗。
而針對她個人最關鍵的一項任務，就是去豐都秘密實驗室裏救出大巫。
兩天後。
清晨，兩名例行外出做任務的傭兵正行走在大同城街道上，走著走著，其中一人不由疑惑撓頭道：“奇怪，我怎麽感覺今天城裏護衛隊的人數少了很多？”
“這不是正常嗎？仗都打完了，城裏解除戒嚴，當然用不上這麽多護衛軍。”身邊同伴聞言立馬道：“也幸好解除戒嚴了，我們能正常出城做任務了。”
傭兵點頭：“也是。”
說完忍不住撫撫胸口，他們只是普通的三級傭兵，想要參戰也沒機會，但也實打實親歷了那幾天激烈的戰況。
兩人又順著街道一路經過各大公會的駐點。
“水靈會和土靈會今天駐點全部關閉？”傭兵稀奇道：“……人都去哪了？”
這下連身邊的同伴也不由得困惑了起來。
——城裏是又要有什麽大事發生？
而此時，另一邊，穆笙歷經幾個瞬移後，站在了密林入口處。
自防城戰結束的那日起，她體內就回饋過來海量般的信仰，很快等級便有所松動，異能境界提升。
一如她現在使用瞬移往密林深處前進，成功突破了以往阻隔的壁壘。
穆笙握緊手中的透明樹芯。
這塊樹神贈與的種空間，就是這次預備攻城戰中最至關重要的法寶。
給她十個小時，足夠了。
她要出奇制勝，要讓敵人反應不及，要兵貴神速。
兩小時後穆笙順利出了森林，到達豐都邊境的範圍，她低頭視線在地面轉過一圈，找到一個用來指向的隱晦標記。
穆笙順著標記的方向直線移動，很快來到一處荒廢的村莊。
“這裏。”一道聲音響起，是餘陽，他從地底下冒出腦袋，擡起手臂朝著穆笙揮了揮。
穆笙湊近，跟著餘陽進入到地下通道內，看了一圈不由道：“……你們的據點全部都在地下？”
“不是。”餘陽撓撓頭道：“反抗軍總部分布在幾個小鎮上的農莊，這些地下據點是用來方便活動的。”
穆笙點頭表示明白：“行，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那我們天黑就開始行動。”
餘陽鄭重點頭：“好。”
他們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
暮色漸沈，豐都城內燈火通明，幾十名飛龍哨兵快速從城門上空飛行劃過，凝滯氛圍間只餘飛龍煽動翅膀發出的聲響。
一入夜，穆笙就開始分批將三十萬名反抗軍成員陸續轉移到城外提前布置好的據點內。
等幾十處據點人員埋伏安置好後，她又繼續轉移下一批。
只是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城外。
夜色深沈，一個人影悄然無息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中央。
下一秒，一支十萬人的軍隊閃現在城內。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出來後餘陽依舊忍不住目瞪口呆：“真的就這樣進來了……”
估計對方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們能以這種方式大軍壓境吧……
“你們註意安全。”穆笙扭過臉道：“我先走了。”
這個距離，或許周暉已經察覺到她出現了。
就算對方無法覺察到她的氣息，這麽多反抗軍出現在城中也掩蓋不了行跡。
事實上亦是如此，在穆笙話落的下一秒，城內立即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餘陽從懷裏掏出一枚信號彈點燃後發射到空中，看其炸出紅色的火花：“走，大家分散按計劃行動！”
他們這次的計劃，是與城外的軍隊裏應外合，再進入到城中摧毀火靈會的駐點。
反抗軍想要光明正大地奪權，就必須展示出足夠的武力。
他們會順著城主府一路深入，直至徹底摧毀敵人的根基。
趕過來的飛龍騎士震驚看著地面這支突兀出現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入城中各個街道，愕然瞪大了眼睛。
——這些人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他朝著通訊器嘶吼道：“敵襲！敵襲！城防軍速來中央城區支援！”
然而，這名哨兵許久等不到同僚的回應，只因城外也隱隱傳來激烈的炮火聲。
平靜的深夜頃刻間被打破，大戰一觸即發。
穆笙在操縱瞬移的過程中回頭，看見城內有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幾艘飛空艦艇在高空中顯現，正將發射火力的巨大炮口對準城門。
南荒城主派來的人也和反抗軍配合行動了……
穆笙收回視線不再看，歷經十幾次瞬移，到達了另一處地方。
“你說的地方就是這裏？”穆笙問被從空間裏放出來的巫妙。
“對。”巫妙點頭：“這裏就是培育飛龍的孵化基地。”
兩人收斂身上的氣息，在夜色掩蓋下繞過一處狹窄的通道，很快見到一片白色建築頂的養殖區。
這片養殖區內，馴養的都是尚未成年的飛龍，每一只體型相對於穆笙見過的成年飛龍要小許多。
穆笙視線略微掃過——單一隔間內飼養的飛龍數量都有不下於三十只，這麽大片養殖區，這裏的飛龍數量加起來起碼得有幾千只。
飛龍的馴養方式倒是和牛羊飼養的方式差不多，大棚兩側是養殖間，中間一排食槽放著草料，這個時間點幼龍已經進食結束，一只只安靜趴在幹草堆上休憩。
每頭幼龍的爪子同樣戴有特質鐐銬用以約束行動。
穆笙原地觀察片刻，抓緊時間開始動作——雖說這些飛龍都是處於馴化期的幼龍，但同樣具備飛行和作戰能力，關鍵時刻這些飛龍也會成為敵人的利器。
養殖區倒是沒什麽人值守……對此穆笙驚訝之餘又覺得不怎麽意外——飛龍腿上禁制鐐銬除了豐都城主誰也無法解除，誰會對可全然掌控的事物加以防備？
這一點也給了她暗中操作的空間。
穆笙把兩只小松鼠從空間裏放出來，低聲道：“大米，小米，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兩只小家夥吱吱叫了兩聲，豎著大尾巴從她肩膀一溜煙竄了下去。
兩只小松鼠靈活游走在飛龍群腳下，把尾巴尖嵌入特質鐐銬上的孔洞，‘啪’一聲，飛龍爪子上的鐐銬松了。
很快，大棚內的飛龍群隱隱有些躁動起來。
但也僅僅只是躁動，第一時間解除束縛的幼龍們並無意識要逃離籠舍，正如被馴化的綿羊被放出羊圈，也無法立刻恢覆野性。
十分鐘後，大米和小米相繼回到了穆笙肩膀上。
穆笙正準備繞去第二間養殖棚，這時巫妙突然道：“那邊有人過來了。”
穆笙沒什麽反應，她自然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但對方等級很低，她有信心應付。
果然下一秒，拐角處轉出來一個男人，直挺挺與兩人對上目光。
穆笙剛想出手，下一秒眉宇間浮現驚訝。
這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名龍侍。
龍侍顯然也很震驚，他幾乎是立刻認出了穆笙，然而卻因對方的意外出現而許久無法回神。
穆笙笑了笑，食指豎起在唇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又指了指養殖間裏的飛龍。
龍侍看見那些被卸下鐐銬的飛龍先是楞住，反應過來後低聲道：“跟我來。”
他竟然主動為兩人帶起了路，甚至在飛龍因為生人靠近而躁動弄出動靜時，連忙上前去安撫。
因為龍侍的出現，穆笙的計劃進行得比預期更順利了。
等養殖舍裏的飛龍鐐銬全部被卸下，穆笙從空間裏放出大角，讓大角帶上龍侍和號令這裏的飛龍群離開。
“那您呢？”龍侍嘴唇顫了顫，不由問道。
“我？”穆笙笑了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放走這些飛龍，只是為了削減敵人手上的籌碼罷了。
說完，穆笙又上前摸了摸大角的鱗片：“大角，你帶它們走吧。”
此時她已經無瑕再去思考，放走這些飛龍是否會對外界生態造成的影響。
現在瓦解飛龍軍的戰力最為關鍵。
大角垂下龍首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弓著龍背朝穆笙伏低身軀，似乎在無言表達著什麽。
穆笙奇異讀懂了它的意思，搖搖頭道：“我不需要……你帶著它們離開吧。”
這些飛龍的命運，不應該由她來安排。
這一刻，穆突然想通了。
她無法對這些飛龍下手，也接受不了用特殊手段來奴役這個群體。
那麽就放它們自由吧，放它們自由翺翔在這片天地中。
飛龍無法依賴自然繁衍，這個物種的命運勢必會終結。
幽深低沈的龍鳴聲打破了這個寂靜的深夜，飛龍群如同離巢南去的飛鳥，揮動著翅膀盤旋升空，奔向屬於它們的自由。
……
而穆笙，此時又在巫妙的帶領下到達了另一處地方。
夜色深沈，兩人站在岸邊，放目遠眺眼前寬闊的湖面。
湖的面積之大，甚至一眼無法望到對岸。
如此龐大的自然湖泊，必然是末世自然爆發時期經過地殼變換而形成。
穆笙聽巫妙講述從湖底實驗室逃亡的經歷，驚道：“……也就是說，你在湖裏游了將近一天一夜才上岸？”
巫妙點點頭。
穆笙好奇道：“怎麽做到的？”
巫妙道：“……我們巫靈族的異能是親水系，可以在水底下呼吸一段時間。”
當時她幾乎憋著一口氣朝著最遠的岸邊游，為避免被巡視湖面的飛龍軍察覺，期間也不敢在水面冒頭，直到成功上岸出逃。
“真神奇……”穆笙忍不住感嘆。
當然做到這個除了天賦之餘，還需要強悍的體力，這點巫妙在求生意志的激發下也做到了。
巫妙看向她繼續開口：“離湖中心十公裏處的湖面都覆蓋有禁制的水網，我們最好從水底下一路潛入。”
“好，那行動吧。”穆笙點點頭道，又扭頭對旁邊從空間裏出來的徐鳳安說：“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不得不說，對方在湖底建實驗室，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
水對於空間移動技能來說，是很好的絕緣體。
幸好她也有所準備了。
站在旁邊的徐鳳安扶了扶眼鏡：“之前我試驗過，以金鯉目前的等級能在水底安全潛入六小時。”
“足夠了。”穆笙：“讓金鯉游快一些，我們爭取速戰速決。”
徐鳳安點點頭，將金鯉放了出來。
大魚在空中甩了甩尾，吐出一個巨大的透明泡泡，泡泡隨即將三人裹了進去。
“撲通”一聲，三人隨著大魚的身影落入水中，迅速往湖底深處潛入。
在水底下跟在大魚身後迅速游動，饒是穆笙已經提前做好規劃，心中依舊忍不住慶幸，大魚的特殊能力可以在這個關鍵時期發揮作用。
一切似乎有冥冥中的註定。
身邊的人和事物都在無形中給她助力。
湖的面積太大，在水底潛行的過程顯得十分漫長，在游了將近三小時後，他們終於見到前方湖底處出現了一根根密集彎曲的管道。
這些管道互相之間勾連，將一個個封閉實驗室互相連通，在深水湖底之下仿佛吞噬人的巨獸。
徐鳳安在巫妙的指引下選了一處地方，讓大魚發動“隔空穿梭”能力，三人隨即穿過管壁，進入實驗室通道內。
穆笙先將徐鳳安和金鯉收進空間，再讓巫妙帶路去找大巫。
異能釋放的粗大尖銳藤曼跟著她身後蜿蜒爬行，順著通道管壁一路蔓延，她隨時做好了出手對付實驗室守衛的準備。
然而當她們穿過長長的通道，直至抵達一間實驗室大門時，竟意外地毫無阻攔。
周圍氣氛過於安靜了，安靜到簡直有些詭異。
“這裏沒有人嗎？”穆笙環顧四周出聲道，有些擔心人是不是已經被提前轉移走了。
巫妙見狀頓時焦急起來，眼前情況顯然不合常理，她害怕大巫是不是出事了。
兩人將手覆在實驗室門上，正想找辦法進入室內，啪一聲門竟然直接打開。
來不及震驚，門開後，兩人徑直看見一個白發女人仰面倒在地上。
巫妙幾乎是下意識沖了上去，撲倒在女人面前急道：“大巫！”
穆笙詫異挑眉，原來這位就是巫靈族的大巫。
女人雖然一頭白發，但面容很年輕，五官清麗脫俗，衣物上沾染血跡，褲子膝蓋以下布料更是直接被濃濃的鮮血浸濕。
巫妙急忙掀開女人膝蓋下的褲子查看。
“大巫，您的腳……”她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膝蓋以下被截斷後再次新長出來的雙腿。
巫妙目光往周圍搜尋，果然不意外看到一把帶血的刀刃。
大巫竟然借助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解開鐐銬，用以破除禁制對能力的限制。
“你來了。”大巫虛弱笑了笑，視線有些渙散落在兩人身上，低喃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巫妙：“大巫，這裏是怎麽回事？”
“沒事。”大巫虛弱一笑，輕聲呢喃：“我親手解決了了……我造下的罪惡。”如今她也是雙手沾滿血腥之人。
女人顯然極度虛弱，說完這句話便緩緩闔上雙眸，胸口只剩下呼吸起伏。
“……先把人帶走。”穆笙頓了頓，擡眼環顧一圈室內的環境：“這裏還有你們的人嗎？”
巫妙一點頭：“有。”
當初被抓進豐都實驗室的巫靈族人可不單止她和大巫。
等穆笙將大巫收入空間，兩人直接從實驗室後門出去，這個後門也與另一條通道相連，通道盡頭通往另一座實驗室。
然而僅僅是這一條二十多米長的通道內，兩側都是鮮血淋漓的屍體，每具屍體身上穿著類似於護衛隊服的裝飾，胸口均破開一個大洞，流出來的血糊住胸口。
這種場面，倒像是誰故意把這些守衛引來這裏集體解決了。
她們打開下一間實驗室的門，室內很寬敞，白色病床躺著一個個失去呼吸的人，每人胸口處皆有一個血洞。
穆笙這才留意到一個細節，無論是剛剛通道處的守衛還是這裏手術臺上的‘實驗品’，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屬於異能者遺留的氣息。
像是屬於異能者的天賦被剝離了。
腳步一頓，她想起剛剛見到的那名白發女人。
穆笙：這就是屬於巫靈族大巫禁忌使用的能力嗎？
以及剛剛女人所說的——親手解決這裏的罪惡，是指這些做異能升級實驗的異能者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一旦這些人實驗成功，就會補充進豐都城主麾下的勢力。
這下穆笙不得不佩服女人的魄力了，趁這個動亂的機會，她殺死了這些等待植入天賦的‘實驗品’。
兩人又繼續往實驗室深處走，終於又找到了一些被囚禁的巫靈族人，在對方引路之下進入到實驗室更深處。
接下來看到的場景，讓穆笙一時間有些失語。
眼前的場景與其說是試驗，倒不如說是人體工廠，活生生的人類被束縛在手術床上，成為供血的原料。
穆笙已經提前從巫妙那裏得知，這些人都是血皿——用來制造高級異能試劑的血皿。
這些人狀態昏迷失去意識，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導管，依靠醫療儀器來維持生命體征。
顯然，以這些病人的狀態，她把人收進空間裏帶走並不合適。
只要攻陷城主府，瓦解周暉的勢力，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而她也必須盡快趕回城中支援——也不知道現在城裏戰局進行到如何了，豐都城主有沒有親自下場？
湖底實驗室據說有空間通道與城主府相連，但巫妙等人也不知道具體的入口，兩人只能通過來時的方式通過水路出去。
一上岸，穆笙就趕緊幾番瞬移回到了豐都城內。
此時離大戰開啟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
等穆笙返回到城中時，驚奇看見城市上空密布著重重挪動的黑影，仔細一看，那些黑影竟然全部都是飛龍！
不是單獨一只或幾十只飛龍，而是密集的飛龍群，這些飛龍像漩渦般環繞著一個中心聚集，體型有大有小，預估數量起碼有上萬只，它們似乎正瘋狂攻擊著什麽人，但對方亦有對付飛龍的手段，短短幾分鐘便有兩三只飛龍在空中喪命隕落。
穆笙視線透過飛龍飛行時移動身軀的間隙，終於看清被圍在漩渦中心的人影。
——是周暉。
她曾經見過一面的周暉。
他被飛龍群層層包圍，身體懸浮在高空中，渾身黑氣縈繞，身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龍尾巴，臉孔被紅色的鱗片覆蓋，這是異龍人使用能力時的異化特征。
飛龍群如同飛蛾撲火般一刻不停地迎上去，瘋狂對周暉發動攻擊，高空中一片火蛇繚繞。
穆笙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狀況，只好將思緒沈入空間，查探到楚妍等人所在的位置。
她順著方位瞬移過去，見到楚妍立馬擡手指向空中的飛龍群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楚妍頓了頓：“……我們剛跟城主府的人交上手，天邊突然來了一群飛龍，然後把城主府上空包圍了。”
眼前的發展對於楚妍他們來說也是始料未及。
攻進城主府之後，原以為他們會面臨一場惡戰，結果沒想到大批飛龍突然出現，一瞬間打亂他們的攻勢。
當時楚妍嚇了一跳，以為是豐都還有潛藏的飛龍軍兵力，後來仔細一看，每只飛龍背上並沒有駝著人。
更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這些飛龍現身後竟然把矛頭對準了豐都城主周暉，瘋狂上前朝周暉身上發動攻擊。
如果飛龍群可以稱作為軍隊的話，那這個過程無異於士兵集體臨陣倒伐。
顯然，眼前的情況，是飛龍竟然反過來‘噬主’了！
穆笙看天上的飛龍不少腳上還戴著鐐銬，忍不住驚訝道：“……禁制竟然失去作用？”
“應該沒有。”楚妍搖搖頭：“……看情況，那些戴著鐐銬的飛龍一開始並沒有失控，直到那些體型相對小一些的飛龍開始集體圍攻周暉，它們才臨陣倒戈。”
穆笙：“？？？”這又是什麽原理？
——羊群的集聚效應麽？
在穆笙困惑的眼神下，楚妍更詳細補充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和城外埋伏的反抗軍裏應外合，在南荒城主派來的艦艇輔助下破開城門，進入城中推翻一個接一個火靈會的駐點。
之後深入到城主府開始和大批飛龍軍、城防軍對戰。
這過程中周暉親自下場，可沒等雙方怎麽動手，空中出現了另一批飛龍群。
這支飛龍群無疑就是穆笙先前放走的那批，都是體型相對小一些的幼龍，龍群群起向周暉發動襲擊後，很快被他用異能所斬殺，直到幼龍一只接一只從空中隕落後，在場所有成年飛龍開始暴動，瘋狂將背上的飛龍騎士甩下龍背，之後成年飛龍共同加入到圍困周暉的隊伍。
穆笙總算是大致明白過來一些了。
……所以說，是那些幼龍的死亡才誘導這些成年飛龍作出不惜代價的反抗？
為了基因傳承，很多物種天然會擁有守護族群中幼崽的習性，可飛龍這樣不依賴自然繁衍的生物，骨子裏竟也會存在這樣的‘本能’麽？
甚至到了無視懲戒也要反抗的程度。
楚妍輕嘆：“……反正那群幼龍隕落一批之後，所有飛龍都像發狂了一樣。”
穆笙擡頭望著空中重重的黑影。
——反擊奴役它們命運的人，這是飛龍獲得自由後選擇的‘群體意志’嗎？
城主府的戰鬥比預期結束得更快。
雖說飛龍的倒戈打亂了反抗軍的進攻節奏，但不得不說也給他們減輕不少壓力和傷亡，飛龍群對周暉的圍困拖住了一個強有力的大殺器，讓反抗軍得以在短時間內清掃完整個城主府。
即便周暉此刻能從飛龍群爪下成功出逃，怕是也無力翻身。
——火靈會大勢已去。
此時，所有人皆停下來關註空中飛龍群與周暉之間的對戰，這種情況下眾人無法插手，只靜靜等待著飛龍圍困周暉結束。
誰能預料到這種場面呢？原本屬於反抗軍和豐都城主府之間的奪權之戰，最後竟然演化成飛龍與其主之間的對抗。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一對多的戰鬥，面對的還是飛龍這樣的強大生物，周暉結局必輸無疑。
接下來只是時間問題。
“等等——”穆笙突然察覺到不對，周圍空氣中的能量仿佛一瞬間有被吸走的感覺。
不好，對方要自爆！
幾乎是她念頭升起的下一秒，被飛龍群環繞的漩渦中心，膨脹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球體。
“所有人升起防護屏障——”穆笙大聲喊道，同步用異能將這道聲音外擴。
這可是一名接近十二級頂尖異能者的自爆！
話落，她當即從精神空間外放出小樹苗的本體，巨型金色光柱在平地間直線升起，高度幾近與雲層相接，下一秒頂部的葉片極速舒張，邊緣伸展如同一張攤開的巨網——
“砰！”周圍仿佛一瞬間靜止了，漩渦中心的黑球迸射出刺目白光，黎明前的黑暗被爆炸渲染得如同白晝——
遮天蔽日的金色葉脈將爆炸最中心的沖擊能量擋下，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在一聲巨響後感到頭暈目眩，耳邊陣陣嗡鳴，等級低一些的異能者更是心神激蕩，口鼻噴血。
地面上的人被屏障所庇護，但處於漩渦中心的飛龍群，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秒，空中炸開陣陣血霧，下起一場濃稠的血雨。
飛龍群瞬間被爆炸餘波泯滅去了大半。
而在操控小樹苗釋放屏障擋下爆炸沖擊波的瞬間，穆笙視線餘光清晰攬入了高空中的場景。
——那些成年體飛龍，在爆炸發生之時，攤開了巨大的龍翼，將身軀擋在了那些幼龍身後。
穆笙：為了‘傳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麽？
一群人造基因、並不依賴於自然繁衍的生物，卻有著不輸於任何一類物種的充沛情感……
或許關於飛龍這個物種的存續，她也應該重新思索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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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前輩, 求求您救救大巫吧！”女人幾乎是狼狽俯沖到了穆雲腳下，頭擡起時眼中一片儒濕。
“大巫？”站在旁邊的穆笙被對方出口的這兩個字驚了。
沒猜錯的話，這個名詞只固定出自某個群體……
——巫靈族！
穆笙：“……”巫靈族的大巫總算有消息了？！
穆雲神色頓了頓, 先彎腰將人扶起來, 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安撫道：“先起來，巫妙, 跟我仔細說說發生了什麽事？你又怎麽會在這裏？”
巫妙站起來, 視線有些猶豫地定在周圍一圈人身上。
陶青葉和田多嬋對視一眼, 前者主動笑道：“你們聊，我們去東南角那塊地看看新培育的麥秧。”
說罷兩人擡腳離開，把空間留給剩下三人。
田梗上站著也不好說話, 幾人換了個僻靜場所找休息處坐下。
巫妙先將視線投向穆雲身旁的少女：“請問……這位是穆城主嗎？”
她其實暗中探聽過城主的身份，加上少女時不時會來農莊巡視田地, 這麽問只是想最終確認一下。
“是。”穆笙笑笑，又主動拉了拉穆雲的手：“這是我姥姥。”
巫妙聽後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
果然……她沒猜錯。
穆雲凝眉道：“巫妙……先說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還有你說大巫怎麽了？”
巫妙眼圈一紅, 道:“穆前輩，我們大巫被人囚禁了，神島也在不久前淪陷……”
巫妙想, 既然面前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這件事又關系到大巫和族人，那她幹脆將一切合盤托出。
關於神島、關於巫靈族能力的隱秘……以及，這近二十年來, 游歷在外的巫靈族人不斷被人以陷阱誘捕後囚禁，並充做操縱異能實驗的工具。
穆雲聽完後陷入沈默, 良久才開口道：“我以為……這些年你們巫靈族是想要避世不出了，沒想到存在這樣的內情。”
她或許是這世上極少數知曉巫靈族來歷的人，因此更傾向於往這方面猜想。
誰成想並非如此？原來巫靈族將近二十年的銷聲匿跡不是因為避世, 而是被人暗中囚禁與壓迫。
對方知曉巫靈族外出游歷行醫的規律，設下陷阱讓大巫前去，又利用大巫一次次引誘其它巫靈族人深入。
最後直至整個巫靈族的族地被攻陷。
至於穆笙聽完則是整個人呆住了。
豐都城主將外出游歷的大巫囚禁在城內，並且利用巫靈族人搞異能融合實驗和高階試劑？！
這時巫妙又道：“幾個月前我在大巫幫助下設法逃了出來，大巫讓我出來後一路向北走，我找機會混進了反抗軍組織遷徙的難民隊伍裏。”
事實證明這個操作很明智，她逃出來後身無分文，又不敢暴露出自己治愈者的身份，混進難民隊伍不僅生存得以保障，後面還能跟著順利來到北地。
之後就是巫妙跟隨難民大部隊一起被接納為大同城公民，又被遷往安置在二級荒原，分配到農莊的工作崗位上。
巫妙內心雖焦灼於族人的處境，可她也清楚自己孤立無援，如今需要先積攢生存的資本，之後再慢慢籌劃。
事實上之前巫妙一直不太理解，大巫讓她逃亡後往北走的深意。
直至數日前，豐都派人來襲擊大同城。
原來大同城城主與豐都城主陣營對立！巫妙心中頓時萌生一個想法，她能否利用這點去營救出大巫？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但巫妙還想著繼續觀望，畢竟這場攻城戰役誰贏還不好說。
直到三天前，主城那邊傳來消息，大同城在這次戰役中大獲全勝！還成功俘虜大批飛龍軍！
巫妙得知消息後內心激動——這座城池竟然有與豐都城主正面對抗的實力！
她當即開始謀劃——是否可以向大同城城主求助幫忙營救出大巫與族人，她也做好為此巫靈族要支付一定利益交換的準備。
可萬一，大同城城主也像豐都城主一樣貪心不足呢？
那樣豈不是從虎口裏出來又進狼窩？
巫靈族的能力實在是太容易引起有心人覬覦了，在經歷那些事後，他們不敢再輕信任何人。
這幾天巫妙處於極端掙紮的心態，直到見到穆雲的那一刻，她的心徹底安放下來，也當即做好了決定。
穆雲前輩……是大巫的摯友，是曾被接納入神島之人。
這一刻，巫妙相信了宿命，相信了大巫的預言。
或許這裏有拯救巫靈族、拯救神島的一線生機！
——
穆笙把巫妙帶回了農場，並在當晚召集全部重要成員開會。
等人員相繼到場，她著重說起豐都城主囚禁巫靈族人並利用大巫搞高階異能實驗的事情。
眾人人聽完後面面相覷，心中倍感震驚。
——原來巫靈族消失的背後竟然藏著這樣的真相！
楚妍反應片刻後開口：“……這次雖然我們大同城完勝，但觀察與我們對戰的飛龍騎士，有超過三分之一數都有九階以上的實力，而且很多雙異能。”
這與傳言中的飛龍軍實力配置不符，頂尖異能者的數量大大超越預期，更別提飛龍軍總人數的幾倍級增長。
這樣一支軍隊放出去其它城池都是橫掃千軍，要不是大同城有對等的戰力……結果難料。
現在原因就擺在面前了，這一切都是因為豐都在進行異能實驗，飛龍軍背後有源源不斷的‘補給’。
異能者成為頂尖異能者需要天分，正常成長起來的時間至少要二十年左右，資源滿級加持下也至少需要一年時間。
而飛龍軍內部只用了短短兩三個月就造了大批頂階異能者出來。
這種人造高階異能者的速度想想都恐怖。
喬鳳蓮好奇道：“巫靈族……真的有這麽神奇的治愈能力嗎？”聽到大巫的消息她第一時間想到丈夫的腿，之前久尋不到大巫出現，這次總算有了線索。
發散討論幾句，又將關註點回到了巫妙口中的神島。
“那裏是巫靈族聚居的族地。”穆雲嘆口氣道：“我曾有幸去過一次，但不曾與外人說過。”
穆雲剛到農場時跟姐妹倆分享了不少游歷期間的有趣經歷，但要論真正奇特的一段經歷，其實被她刻意隱瞞了下來。
——神島，那是她見過最美麗、最神秘的一處地方。
然而她信守與朋友之間的諾言，對神島、對巫靈族的隱秘不對外透露過一分一毫。
穆雲頓了頓，補充道：“笙笙，關於是否要去營救出大巫，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但我是一定要去的。”
那是她的摯友，無論是出自道義還是別的什麽，她勢必要伸出援手。
“姥姥，這不是您一個人的事情。”穆笙認真道：“異能實驗也關系到大同城的安危。”
事實上在得知豐都利用巫靈族做實驗之後，穆笙內心就有些焦灼，她已經預知未來的風險。
——放任那邊實驗繼續，飛龍軍豈不是很快就要卷土重來了？
剛剛楚妍之所以強調對戰飛龍騎士的等級，也是在著重點明這一點。
最後眾人商議出來的方案——是抓緊時間來一次反攻。
穆笙深深吸氣，一錘定音道：“就用十天時間來做準備吧，反攻豐都的計劃執行得越快越好。”拖得越久那邊就越有可能用實驗再造出大批高階異能者。
而且周暉攻克了巫靈族的族地，絕對不會放著這麽巫靈族人不用，只會變本加厲搞異能者培育實驗。
若是給對方足夠的時間，會不會搞出一個更大規模的異能軍團出來？
穆笙輕嘆口氣，本來以為大戰後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沒想到這麽快他們就要準備第二輪戰鬥。
其實她未嘗沒有反攻回去的想法，只是並沒有如今這麽急迫。
現在危機就擺在面前了。
多留給敵人一天時間，就意味著多一分風險。
這一次，他們要抓緊時間主動出擊！
——
要反攻豐都城主府，有個著力點不能忽略——反抗軍。
穆笙用一晚上寫了長長一封信，翌日讓飛羽團加急送去豐都邊境，給餘陽。
三天後她收到餘陽的回信——反抗軍會全力配合反攻豐都城主府的計劃。
或者應該說，這次計劃中反抗軍才是站在臺前的主導，至於反抗軍裏面有多少外來的‘援軍’，這就要另外說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五日。
根據巫妙提供的信息，他們制定這次攻入豐都的戰術。
穆笙著重點了下餘陽那邊的情況。
長達一年時間，反抗軍游走在豐都邊境，陸陸續續收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城鎮。
積累下來有作戰能力的生力軍總數已超過三十萬，異能者精銳達到十萬數，只是因為發展時間短，頂尖異能者的數量要相對少一些。
但沒關系，有大同城軍隊的加入可以彌補這一劣勢。
可以說，即便沒有這次巫靈族的事，反抗軍也已經蓄勢待發，預備向城內發動一次反攻了。
一切時機皆已經成熟。
穆風安：“我聯系好獸族那邊了，到時候它們跟我們一起去神島。”
事關整個巫靈族，不能顧己失彼，所以他們決定兵分兩路，大部隊負責去往豐都，另外分一隊人前往神島。
當然了，戰力主要傾斜在豐都那邊，畢竟那裏才是主戰場，所以神島的隊伍就主要由獸族補上戰力空缺了。
與之前還要找個交易的幌子不同，這次是幾位獸王直接應下去神島。
畢竟嚴格來說，神島不算既定的人界範圍，所以也不算違背所謂的法則。
除此之外……穆風安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空間戒指，臉上露出笑意：“這是南荒城那邊提供給我們的異能武器，金三鋒已經答應，到時候會派一支應援軍去豐都和我們匯合。”
穆笙挑眉，沒想到對方還真答應了。
看來他們大同城打完一場勝仗之後，成功穩住了外界的人心。
可惜時間上是來不及往外面吸納兵力了，不然利用這次戰果造就的影響力，去豐都的人員隊伍還能再擴一擴。
很快到了計劃第八天，去往神島的隊伍率先一步啟程。
一共三千名異武者，並五百名飛鷹戰士，由穆雲負責帶隊，畢竟以她的身份前去神島可以使巫靈族人放下戒心。
穆雲帶著人站在通道前，她還要趕去五獸山和幾位獸王匯合。
臨走前，巫妙掏出一支試管遞給穆雲，裏面裝著半管紅色血液，她說：“前輩可以去海邊找人接應您去神島。”
穆雲把試管接過來，笑了笑：“我知道，是找阿桑她們對吧。”
她自然清楚去神島的辦法。
巫妙點點頭，心想幸好有穆雲前輩在，要是其它人估計找不到神島所在的位置。
穆笙忍不住上前叮囑道：“姥姥，如果神島情況應付不了的話你們就先撤退，等我們過去匯合再做打算。”
兵分兩路是為了不給敵人留後路，但如果神島那邊情況超出預期，就要優先保證自己人的安全。
穆雲笑了笑：“放心吧，神島那邊我估計不會有太多飛龍軍駐守，倒是你們，千萬要謹慎行事，不要對敵人掉以輕心。”
“對了，如果見到大巫。”穆雲頓了頓，說：“就說我會在神島守好族人等她回來，讓她放心。”
穆笙點頭，又忍不住心道……連族人都可以放心托付，看來姥姥跟巫靈族大巫的交情確實很深。
穆雲出發的第二天，穆笙收到餘陽的信件。
——一切準備就緒了。
她把信件內容看完，奇異發現自己心態竟然還算平靜，並沒有太多大戰前的緊張情緒。
說到底，反抗軍才是這次反攻戰的主力，他們大同城不過是作為輔助，搞清楚定位，壓力就能減輕許多。
以及……巫妙的出現算是意外收獲，對方清楚豐都城主隱藏至深的秘密，她可以借此精準打擊敵人的七寸。
現在各方面對於她來說都有利，穆笙有信心再打一場勝仗。
而針對她個人最關鍵的一項任務，就是去豐都秘密實驗室裏救出大巫。
兩天後。
清晨，兩名例行外出做任務的傭兵正行走在大同城街道上，走著走著，其中一人不由疑惑撓頭道：“奇怪，我怎麽感覺今天城裏護衛隊的人數少了很多？”
“這不是正常嗎？仗都打完了，城裏解除戒嚴，當然用不上這麽多護衛軍。”身邊同伴聞言立馬道：“也幸好解除戒嚴了，我們能正常出城做任務了。”
傭兵點頭：“也是。”
說完忍不住撫撫胸口，他們只是普通的三級傭兵，想要參戰也沒機會，但也實打實親歷了那幾天激烈的戰況。
兩人又順著街道一路經過各大公會的駐點。
“水靈會和土靈會今天駐點全部關閉？”傭兵稀奇道：“……人都去哪了？”
這下連身邊的同伴也不由得困惑了起來。
——城裏是又要有什麽大事發生？
而此時，另一邊，穆笙歷經幾個瞬移後，站在了密林入口處。
自防城戰結束的那日起，她體內就回饋過來海量般的信仰，很快等級便有所松動，異能境界提升。
一如她現在使用瞬移往密林深處前進，成功突破了以往阻隔的壁壘。
穆笙握緊手中的透明樹芯。
這塊樹神贈與的種空間，就是這次預備攻城戰中最至關重要的法寶。
給她十個小時，足夠了。
她要出奇制勝，要讓敵人反應不及，要兵貴神速。
兩小時後穆笙順利出了森林，到達豐都邊境的範圍，她低頭視線在地面轉過一圈，找到一個用來指向的隱晦標記。
穆笙順著標記的方向直線移動，很快來到一處荒廢的村莊。
“這裏。”一道聲音響起，是餘陽，他從地底下冒出腦袋，擡起手臂朝著穆笙揮了揮。
穆笙湊近，跟著餘陽進入到地下通道內，看了一圈不由道：“……你們的據點全部都在地下？”
“不是。”餘陽撓撓頭道：“反抗軍總部分布在幾個小鎮上的農莊，這些地下據點是用來方便活動的。”
穆笙點頭表示明白：“行，既然你們都準備好了，那我們天黑就開始行動。”
餘陽鄭重點頭：“好。”
他們等這一天實在是太久了。
——
暮色漸沈，豐都城內燈火通明，幾十名飛龍哨兵快速從城門上空飛行劃過，凝滯氛圍間只餘飛龍煽動翅膀發出的聲響。
一入夜，穆笙就開始分批將三十萬名反抗軍成員陸續轉移到城外提前布置好的據點內。
等幾十處據點人員埋伏安置好後，她又繼續轉移下一批。
只是這一次，目的地不再是城外。
夜色深沈，一個人影悄然無息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中央。
下一秒，一支十萬人的軍隊閃現在城內。
饒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出來後餘陽依舊忍不住目瞪口呆：“真的就這樣進來了……”
估計對方打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們能以這種方式大軍壓境吧……
“你們註意安全。”穆笙扭過臉道：“我先走了。”
這個距離，或許周暉已經察覺到她出現了。
就算對方無法覺察到她的氣息，這麽多反抗軍出現在城中也掩蓋不了行跡。
事實上亦是如此，在穆笙話落的下一秒，城內立即響起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餘陽從懷裏掏出一枚信號彈點燃後發射到空中，看其炸出紅色的火花：“走，大家分散按計劃行動！”
他們這次的計劃，是與城外的軍隊裏應外合，再進入到城中摧毀火靈會的駐點。
反抗軍想要光明正大地奪權，就必須展示出足夠的武力。
他們會順著城主府一路深入，直至徹底摧毀敵人的根基。
趕過來的飛龍騎士震驚看著地面這支突兀出現的軍隊如潮水般湧入城中各個街道，愕然瞪大了眼睛。
——這些人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他朝著通訊器嘶吼道：“敵襲！敵襲！城防軍速來中央城區支援！”
然而，這名哨兵許久等不到同僚的回應，只因城外也隱隱傳來激烈的炮火聲。
平靜的深夜頃刻間被打破，大戰一觸即發。
穆笙在操縱瞬移的過程中回頭，看見城內有劇烈的火光沖天而起，幾艘飛空艦艇在高空中顯現，正將發射火力的巨大炮口對準城門。
南荒城主派來的人也和反抗軍配合行動了……
穆笙收回視線不再看，歷經十幾次瞬移，到達了另一處地方。
“你說的地方就是這裏？”穆笙問被從空間裏放出來的巫妙。
“對。”巫妙點頭：“這裏就是培育飛龍的孵化基地。”
兩人收斂身上的氣息，在夜色掩蓋下繞過一處狹窄的通道，很快見到一片白色建築頂的養殖區。
這片養殖區內，馴養的都是尚未成年的飛龍，每一只體型相對於穆笙見過的成年飛龍要小許多。
穆笙視線略微掃過——單一隔間內飼養的飛龍數量都有不下於三十只，這麽大片養殖區，這裏的飛龍數量加起來起碼得有幾千只。
飛龍的馴養方式倒是和牛羊飼養的方式差不多，大棚兩側是養殖間，中間一排食槽放著草料，這個時間點幼龍已經進食結束，一只只安靜趴在幹草堆上休憩。
每頭幼龍的爪子同樣戴有特質鐐銬用以約束行動。
穆笙原地觀察片刻，抓緊時間開始動作——雖說這些飛龍都是處於馴化期的幼龍，但同樣具備飛行和作戰能力，關鍵時刻這些飛龍也會成為敵人的利器。
養殖區倒是沒什麽人值守……對此穆笙驚訝之餘又覺得不怎麽意外——飛龍腿上禁制鐐銬除了豐都城主誰也無法解除，誰會對可全然掌控的事物加以防備？
這一點也給了她暗中操作的空間。
穆笙把兩只小松鼠從空間裏放出來，低聲道：“大米，小米，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兩只小家夥吱吱叫了兩聲，豎著大尾巴從她肩膀一溜煙竄了下去。
兩只小松鼠靈活游走在飛龍群腳下，把尾巴尖嵌入特質鐐銬上的孔洞，‘啪’一聲，飛龍爪子上的鐐銬松了。
很快，大棚內的飛龍群隱隱有些躁動起來。
但也僅僅只是躁動，第一時間解除束縛的幼龍們並無意識要逃離籠舍，正如被馴化的綿羊被放出羊圈，也無法立刻恢覆野性。
十分鐘後，大米和小米相繼回到了穆笙肩膀上。
穆笙正準備繞去第二間養殖棚，這時巫妙突然道：“那邊有人過來了。”
穆笙沒什麽反應，她自然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但對方等級很低，她有信心應付。
果然下一秒，拐角處轉出來一個男人，直挺挺與兩人對上目光。
穆笙剛想出手，下一秒眉宇間浮現驚訝。
這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名龍侍。
龍侍顯然也很震驚，他幾乎是立刻認出了穆笙，然而卻因對方的意外出現而許久無法回神。
穆笙笑了笑，食指豎起在唇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又指了指養殖間裏的飛龍。
龍侍看見那些被卸下鐐銬的飛龍先是楞住，反應過來後低聲道：“跟我來。”
他竟然主動為兩人帶起了路，甚至在飛龍因為生人靠近而躁動弄出動靜時，連忙上前去安撫。
因為龍侍的出現，穆笙的計劃進行得比預期更順利了。
等養殖舍裏的飛龍鐐銬全部被卸下，穆笙從空間裏放出大角，讓大角帶上龍侍和號令這裏的飛龍群離開。
“那您呢？”龍侍嘴唇顫了顫，不由問道。
“我？”穆笙笑了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放走這些飛龍，只是為了削減敵人手上的籌碼罷了。
說完，穆笙又上前摸了摸大角的鱗片：“大角，你帶它們走吧。”
此時她已經無瑕再去思考，放走這些飛龍是否會對外界生態造成的影響。
現在瓦解飛龍軍的戰力最為關鍵。
大角垂下龍首噴吐出一口灼熱的龍息，弓著龍背朝穆笙伏低身軀，似乎在無言表達著什麽。
穆笙奇異讀懂了它的意思，搖搖頭道：“我不需要……你帶著它們離開吧。”
這些飛龍的命運，不應該由她來安排。
這一刻，穆突然想通了。
她無法對這些飛龍下手，也接受不了用特殊手段來奴役這個群體。
那麽就放它們自由吧，放它們自由翺翔在這片天地中。
飛龍無法依賴自然繁衍，這個物種的命運勢必會終結。
幽深低沈的龍鳴聲打破了這個寂靜的深夜，飛龍群如同離巢南去的飛鳥，揮動著翅膀盤旋升空，奔向屬於它們的自由。
……
而穆笙，此時又在巫妙的帶領下到達了另一處地方。
夜色深沈，兩人站在岸邊，放目遠眺眼前寬闊的湖面。
湖的面積之大，甚至一眼無法望到對岸。
如此龐大的自然湖泊，必然是末世自然爆發時期經過地殼變換而形成。
穆笙聽巫妙講述從湖底實驗室逃亡的經歷，驚道：“……也就是說，你在湖裏游了將近一天一夜才上岸？”
巫妙點點頭。
穆笙好奇道：“怎麽做到的？”
巫妙道：“……我們巫靈族的異能是親水系，可以在水底下呼吸一段時間。”
當時她幾乎憋著一口氣朝著最遠的岸邊游，為避免被巡視湖面的飛龍軍察覺，期間也不敢在水面冒頭，直到成功上岸出逃。
“真神奇……”穆笙忍不住感嘆。
當然做到這個除了天賦之餘，還需要強悍的體力，這點巫妙在求生意志的激發下也做到了。
巫妙看向她繼續開口：“離湖中心十公裏處的湖面都覆蓋有禁制的水網，我們最好從水底下一路潛入。”
“好，那行動吧。”穆笙點點頭道，又扭頭對旁邊從空間裏出來的徐鳳安說：“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不得不說，對方在湖底建實驗室，確實是個明智的選擇。
水對於空間移動技能來說，是很好的絕緣體。
幸好她也有所準備了。
站在旁邊的徐鳳安扶了扶眼鏡：“之前我試驗過，以金鯉目前的等級能在水底安全潛入六小時。”
“足夠了。”穆笙：“讓金鯉游快一些，我們爭取速戰速決。”
徐鳳安點點頭，將金鯉放了出來。
大魚在空中甩了甩尾，吐出一個巨大的透明泡泡，泡泡隨即將三人裹了進去。
“撲通”一聲，三人隨著大魚的身影落入水中，迅速往湖底深處潛入。
在水底下跟在大魚身後迅速游動，饒是穆笙已經提前做好規劃，心中依舊忍不住慶幸，大魚的特殊能力可以在這個關鍵時期發揮作用。
一切似乎有冥冥中的註定。
身邊的人和事物都在無形中給她助力。
湖的面積太大，在水底潛行的過程顯得十分漫長，在游了將近三小時後，他們終於見到前方湖底處出現了一根根密集彎曲的管道。
這些管道互相之間勾連，將一個個封閉實驗室互相連通，在深水湖底之下仿佛吞噬人的巨獸。
徐鳳安在巫妙的指引下選了一處地方，讓大魚發動“隔空穿梭”能力，三人隨即穿過管壁，進入實驗室通道內。
穆笙先將徐鳳安和金鯉收進空間，再讓巫妙帶路去找大巫。
異能釋放的粗大尖銳藤曼跟著她身後蜿蜒爬行，順著通道管壁一路蔓延，她隨時做好了出手對付實驗室守衛的準備。
然而當她們穿過長長的通道，直至抵達一間實驗室大門時，竟意外地毫無阻攔。
周圍氣氛過於安靜了，安靜到簡直有些詭異。
“這裏沒有人嗎？”穆笙環顧四周出聲道，有些擔心人是不是已經被提前轉移走了。
巫妙見狀頓時焦急起來，眼前情況顯然不合常理，她害怕大巫是不是出事了。
兩人將手覆在實驗室門上，正想找辦法進入室內，啪一聲門竟然直接打開。
來不及震驚，門開後，兩人徑直看見一個白發女人仰面倒在地上。
巫妙幾乎是下意識沖了上去，撲倒在女人面前急道：“大巫！”
穆笙詫異挑眉，原來這位就是巫靈族的大巫。
女人雖然一頭白發，但面容很年輕，五官清麗脫俗，衣物上沾染血跡，褲子膝蓋以下布料更是直接被濃濃的鮮血浸濕。
巫妙急忙掀開女人膝蓋下的褲子查看。
“大巫，您的腳……”她幾乎是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膝蓋以下被截斷後再次新長出來的雙腿。
巫妙目光往周圍搜尋，果然不意外看到一把帶血的刀刃。
大巫竟然借助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解開鐐銬，用以破除禁制對能力的限制。
“你來了。”大巫虛弱笑了笑，視線有些渙散落在兩人身上，低喃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巫妙：“大巫，這裏是怎麽回事？”
“沒事。”大巫虛弱一笑，輕聲呢喃：“我親手解決了了……我造下的罪惡。”如今她也是雙手沾滿血腥之人。
女人顯然極度虛弱，說完這句話便緩緩闔上雙眸，胸口只剩下呼吸起伏。
“……先把人帶走。”穆笙頓了頓，擡眼環顧一圈室內的環境：“這裏還有你們的人嗎？”
巫妙一點頭：“有。”
當初被抓進豐都實驗室的巫靈族人可不單止她和大巫。
等穆笙將大巫收入空間，兩人直接從實驗室後門出去，這個後門也與另一條通道相連，通道盡頭通往另一座實驗室。
然而僅僅是這一條二十多米長的通道內，兩側都是鮮血淋漓的屍體，每具屍體身上穿著類似於護衛隊服的裝飾，胸口均破開一個大洞，流出來的血糊住胸口。
這種場面，倒像是誰故意把這些守衛引來這裏集體解決了。
她們打開下一間實驗室的門，室內很寬敞，白色病床躺著一個個失去呼吸的人，每人胸口處皆有一個血洞。
穆笙這才留意到一個細節，無論是剛剛通道處的守衛還是這裏手術臺上的‘實驗品’，全身上下已經沒有半點屬於異能者遺留的氣息。
像是屬於異能者的天賦被剝離了。
腳步一頓，她想起剛剛見到的那名白發女人。
穆笙：這就是屬於巫靈族大巫禁忌使用的能力嗎？
以及剛剛女人所說的——親手解決這裏的罪惡，是指這些做異能升級實驗的異能者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如此，一旦這些人實驗成功，就會補充進豐都城主麾下的勢力。
這下穆笙不得不佩服女人的魄力了，趁這個動亂的機會，她殺死了這些等待植入天賦的‘實驗品’。
兩人又繼續往實驗室深處走，終於又找到了一些被囚禁的巫靈族人，在對方引路之下進入到實驗室更深處。
接下來看到的場景，讓穆笙一時間有些失語。
眼前的場景與其說是試驗，倒不如說是人體工廠，活生生的人類被束縛在手術床上，成為供血的原料。
穆笙已經提前從巫妙那裏得知，這些人都是血皿——用來制造高級異能試劑的血皿。
這些人狀態昏迷失去意識，身上插著大大小小的導管，依靠醫療儀器來維持生命體征。
顯然，以這些病人的狀態，她把人收進空間裏帶走並不合適。
只要攻陷城主府，瓦解周暉的勢力，一切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而她也必須盡快趕回城中支援——也不知道現在城裏戰局進行到如何了，豐都城主有沒有親自下場？
湖底實驗室據說有空間通道與城主府相連，但巫妙等人也不知道具體的入口，兩人只能通過來時的方式通過水路出去。
一上岸，穆笙就趕緊幾番瞬移回到了豐都城內。
此時離大戰開啟已經持續了將近十個小時。
等穆笙返回到城中時，驚奇看見城市上空密布著重重挪動的黑影，仔細一看，那些黑影竟然全部都是飛龍！
不是單獨一只或幾十只飛龍，而是密集的飛龍群，這些飛龍像漩渦般環繞著一個中心聚集，體型有大有小，預估數量起碼有上萬只，它們似乎正瘋狂攻擊著什麽人，但對方亦有對付飛龍的手段，短短幾分鐘便有兩三只飛龍在空中喪命隕落。
穆笙視線透過飛龍飛行時移動身軀的間隙，終於看清被圍在漩渦中心的人影。
——是周暉。
她曾經見過一面的周暉。
他被飛龍群層層包圍，身體懸浮在高空中，渾身黑氣縈繞，身後還拖著一條長長的龍尾巴，臉孔被紅色的鱗片覆蓋，這是異龍人使用能力時的異化特征。
飛龍群如同飛蛾撲火般一刻不停地迎上去，瘋狂對周暉發動攻擊，高空中一片火蛇繚繞。
穆笙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狀況，只好將思緒沈入空間，查探到楚妍等人所在的位置。
她順著方位瞬移過去，見到楚妍立馬擡手指向空中的飛龍群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楚妍頓了頓：“……我們剛跟城主府的人交上手，天邊突然來了一群飛龍，然後把城主府上空包圍了。”
眼前的發展對於楚妍他們來說也是始料未及。
攻進城主府之後，原以為他們會面臨一場惡戰，結果沒想到大批飛龍突然出現，一瞬間打亂他們的攻勢。
當時楚妍嚇了一跳，以為是豐都還有潛藏的飛龍軍兵力，後來仔細一看，每只飛龍背上並沒有駝著人。
更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這些飛龍現身後竟然把矛頭對準了豐都城主周暉，瘋狂上前朝周暉身上發動攻擊。
如果飛龍群可以稱作為軍隊的話，那這個過程無異於士兵集體臨陣倒伐。
顯然，眼前的情況，是飛龍竟然反過來‘噬主’了！
穆笙看天上的飛龍不少腳上還戴著鐐銬，忍不住驚訝道：“……禁制竟然失去作用？”
“應該沒有。”楚妍搖搖頭：“……看情況，那些戴著鐐銬的飛龍一開始並沒有失控，直到那些體型相對小一些的飛龍開始集體圍攻周暉，它們才臨陣倒戈。”
穆笙：“？？？”這又是什麽原理？
——羊群的集聚效應麽？
在穆笙困惑的眼神下，楚妍更詳細補充了事情的經過。
他們和城外埋伏的反抗軍裏應外合，在南荒城主派來的艦艇輔助下破開城門，進入城中推翻一個接一個火靈會的駐點。
之後深入到城主府開始和大批飛龍軍、城防軍對戰。
這過程中周暉親自下場，可沒等雙方怎麽動手，空中出現了另一批飛龍群。
這支飛龍群無疑就是穆笙先前放走的那批，都是體型相對小一些的幼龍，龍群群起向周暉發動襲擊後，很快被他用異能所斬殺，直到幼龍一只接一只從空中隕落後，在場所有成年飛龍開始暴動，瘋狂將背上的飛龍騎士甩下龍背，之後成年飛龍共同加入到圍困周暉的隊伍。
穆笙總算是大致明白過來一些了。
……所以說，是那些幼龍的死亡才誘導這些成年飛龍作出不惜代價的反抗？
為了基因傳承，很多物種天然會擁有守護族群中幼崽的習性，可飛龍這樣不依賴自然繁衍的生物，骨子裏竟也會存在這樣的‘本能’麽？
甚至到了無視懲戒也要反抗的程度。
楚妍輕嘆：“……反正那群幼龍隕落一批之後，所有飛龍都像發狂了一樣。”
穆笙擡頭望著空中重重的黑影。
——反擊奴役它們命運的人，這是飛龍獲得自由後選擇的‘群體意志’嗎？
城主府的戰鬥比預期結束得更快。
雖說飛龍的倒戈打亂了反抗軍的進攻節奏，但不得不說也給他們減輕不少壓力和傷亡，飛龍群對周暉的圍困拖住了一個強有力的大殺器，讓反抗軍得以在短時間內清掃完整個城主府。
即便周暉此刻能從飛龍群爪下成功出逃，怕是也無力翻身。
——火靈會大勢已去。
此時，所有人皆停下來關註空中飛龍群與周暉之間的對戰，這種情況下眾人無法插手，只靜靜等待著飛龍圍困周暉結束。
誰能預料到這種場面呢？原本屬於反抗軍和豐都城主府之間的奪權之戰，最後竟然演化成飛龍與其主之間的對抗。
在所有人看來，這場一對多的戰鬥，面對的還是飛龍這樣的強大生物，周暉結局必輸無疑。
接下來只是時間問題。
“等等——”穆笙突然察覺到不對，周圍空氣中的能量仿佛一瞬間有被吸走的感覺。
不好，對方要自爆！
幾乎是她念頭升起的下一秒，被飛龍群環繞的漩渦中心，膨脹出一個巨大無比的黑色球體。
“所有人升起防護屏障——”穆笙大聲喊道，同步用異能將這道聲音外擴。
這可是一名接近十二級頂尖異能者的自爆！
話落，她當即從精神空間外放出小樹苗的本體，巨型金色光柱在平地間直線升起，高度幾近與雲層相接，下一秒頂部的葉片極速舒張，邊緣伸展如同一張攤開的巨網——
“砰！”周圍仿佛一瞬間靜止了，漩渦中心的黑球迸射出刺目白光，黎明前的黑暗被爆炸渲染得如同白晝——
遮天蔽日的金色葉脈將爆炸最中心的沖擊能量擋下，可即便如此所有人都在一聲巨響後感到頭暈目眩，耳邊陣陣嗡鳴，等級低一些的異能者更是心神激蕩，口鼻噴血。
地面上的人被屏障所庇護，但處於漩渦中心的飛龍群，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在爆炸發生的那一秒，空中炸開陣陣血霧，下起一場濃稠的血雨。
飛龍群瞬間被爆炸餘波泯滅去了大半。
而在操控小樹苗釋放屏障擋下爆炸沖擊波的瞬間，穆笙視線餘光清晰攬入了高空中的場景。
——那些成年體飛龍，在爆炸發生之時，攤開了巨大的龍翼，將身軀擋在了那些幼龍身後。
穆笙：為了‘傳承’，竟能做到如此地步麽？
一群人造基因、並不依賴於自然繁衍的生物，卻有著不輸於任何一類物種的充沛情感……
或許關於飛龍這個物種的存續，她也應該重新思索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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