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緣由 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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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緣由 召喚
因為老爸的回歸, 穆笙這段日子過得可謂是滋潤。
成天吃著可口的小點心，連小肚子都胖了一圈。
不過她很快振作起精神，繼續投入到種植大業當中。
家裏如今不止一棵火系魔植！
還有兩棵樹王的配置！
穆笙覺得這個冬季都不用擔心被低溫困擾了——火系魔植釋放的能量場足以覆蓋農場已有開荒的田地。
當然, 前提是她有足夠的能量補充。
這一點穆笙是最不用操心的, 因為放糧日之後她還在持續收獲大筆大筆的能量。
而且她現在也不執著於去催化更多木靈了，一是木靈數量對於現有開荒規模來說已經足夠, 二是她要攢下能量為下一次升級做準備。
穆笙又組織人手, 繼續翻耕剩下的田地用以播種糧食。
這次播種的糧食不單止土豆, 還有大米，小麥，大豆以及油料作物。
新一輪播種期間, 穆風安從龍城親自過來了一趟。
穆風安這次過來一是為了和自家小外甥女商量接下來的‘合作事宜’，二是不久前她從齊翺給的信中了解到韓爸爸回歸的消息, 想著順勢過來見一見自己的這位‘姐夫’。
韓爸爸收到消息，親自下廚招待這位小姨子——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菜肴, 三個長輩，兩個小輩獨立圍坐一桌。
“這是蜂族新釀的一種酒，味道挺不錯, 我想著帶來給你嘗一下。”穆風安笑了笑：“是笙笙賣給蜂族的甜菜釀的酒。”
穆笙驚奇：“蜂族真會釀酒啊？”上次她就聽齊翺說了, 還有些不信。
“蜂族釀的酒，天下一絕。”穆風安說完一把拔出酒木塞，濃濃的酒香溢出來, 給每人倒了一杯。
單這‘一杯’也各有各的量，老爸和小姨自個兒杯裏倒的酒都是滿的, 老媽只倒了大半杯，穆笙和穆佳只有一小杯。
“好香！”穆笙拿起杯子嗅了一下，小口抿了抿：“確實好喝！”
這已經完全嘗不出甜菜的味道了, 只有濃重的酒香。
能品出是屬於烈度較高的酒，但喝下去酒氣並不重，有一種獨特的清爽。
“笙笙和佳佳就這喝一小杯吧，這酒度數有點高。”穆風安說完擡頭，認真看向韓爸爸：“來，姐夫，我敬你一杯。”
韓雲生舉起杯子：“好，我也回敬你一杯。”
穆笙和穆佳目光對視。
怎麽感覺……小姨好像對老爸有些意見呢？
果然，飯桌上，穆風安頗有些詰問的意思：“姐夫，你怎麽能一個人就進入森林裏冒險呢？考慮過阿姐和笙笙她們嗎？”
穆風安其實對於自己這位姐夫一直有些不滿。
只不過之前人在失蹤，她也不好說這件事。
近幾年糧荒，誰知道姐姐為了撐起整個家，操了多少心？
穆風嵐主動為丈夫打圓場：“你姐夫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至於遭遇意外，他也不想的。”
“風安說得對，這些年是我這個做丈夫和父親的失職了。”韓雲生道，說著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我自罰一杯。”
他轉頭視線從妻子和兩個女兒身上劃過：“風嵐，笙笙，佳佳，這幾年是我對不起你們。”
“接下來我會努力補償我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的責任。”說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穆風嵐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
其實獨自撐起整個家沒什麽，主要是沒有結果的等待，她不知道丈夫是死是活。
她的堅持只是為了想知道一個答案。
穆風安見狀也不好繼續為難下去了。
總之現在姐姐一家團聚了就好，其它不重要。
席到最後，賓主盡歡。
第二天，穆風安開始跟自家小外甥女商談未來的計劃。
這次大規模收獲下的靈土豆足足有六千萬斤。
穆風安詢問穆笙，是否需要把這筆糧食留下來供應本地市場。
她已經從齊翺那裏知曉穆笙為穩住春城局勢投入的一些舉措。
因此穆風安也不確定，小外甥女對於這批糧食用途的優先級。
穆笙聞言當即道：“小姨，我會繼續原定的計劃。”
自從檢驗出小樹苗獲取能量回流的方法，她就沒有了要大規模囤積的想法。
地裏的產出只有及時放出去流通，才能真正做到利益最大化。
這會形成能量回流的良性循環。
而她之前雖然沒發現小樹苗這種獨一無二的特性，也無意間做了對的選擇。
譬如向棚戶區的十萬居民供應糧食。
譬如和北境管委會合作，補上整個北境糧食的缺口。
一次次，都為接下來的升級打下了基礎！
所以，放出手頭上生產的糧食，將會是她未來持續的一種策略……
“好。”穆風安聞言也松了一口氣：“那接下來我們要正式向五城推廣軍糧了。”
姨甥倆最後拍板，要開始往五城各個傭兵勢力，銷售壓縮糧餅！
之所以銷售糧餅，是為了避免有心人直接把糧餅起到的特殊效果精準定位在土豆原料上，從而進一步挖掘裏面的秘密。
另外這種糧餅屬於禦獸公會早期經營的項目，已經被打上屬於禦獸公會的標簽，也因此，可以正面吸引豐都的火力，轉移視線——
穆風安：“目前最大的隱患，是豐都實驗室即將量產的大批高階試劑和融合試劑。”
這兩種試劑如果推廣出去，將會奠定火靈會的巨大影響力，想要打造高階異能軍團的勢力定然會向豐都靠攏。
退一萬步來說，豐都即便無法用這些試劑來收覆人心，也能用來打造出一支數十萬人的高階軍團出來。
這就是豐都一直以來宣傳這種試劑的原因了——既是向外界彰顯出資源，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
而禦獸公會要拿出重要性對等的資源和豐都勢力進行博弈，同樣向外界彰顯出巨大的影響力！
這是一種平衡性對抗。
現在無論對於哪座城池來說，糧食補給都是重中之重。
此外還有凈化試劑——得知第一批試劑已經開始投入生產，穆風安已經開始期待未來的場面了！
接下來穆風安又得知，火靈草種子成功煥發出了活性。
她聞言瞬間驚訝道：“那些種子原來是死的？”
穆笙點點頭。
其實她之前也不能肯定，前後對比種子散發的能量氣息，就能明顯看出區別了。
穆風安萬萬沒想到，原來龍族布置的任務竟然是這麽一個大難題。
不過，她小外甥女就是有本事！
在農場待了兩天，穆風安就急著返回去龍城公會主持事務了。
＊
送小姨走的當天晚上，穆笙剛洗漱完躺下不久，又再度陷入到了一場夢境當中。
夢裏又出現了那顆奇特的五色石。
與以往不同的是，穆笙此時在夢裏的感知更加清晰，她能察覺自己的意識正‘投射’在這顆石頭上。
她凝神仔細打量石頭其中一面，霎時間，整個人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了進去。
她處於一個密閉的空間，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穆笙仿佛在墜落，而在墜落的過程，她眼前出現了一幕又一幕的“鏡像”。
第一個鏡像把她籠罩了進去——
她終於腳踏實地，此時身處於一處高地，底下是一片流淌的巖漿。
張目望去的場景一片血紅色，劇烈的紅溫炙烤著皮膚——
“砰！砰！砰！”
環繞在周圍的火山驟然噴發！鋪天蓋地的火山灰和巖漿自火山口噴湧而出，滾燙的熔巖如潮水般將地面覆蓋。
穆笙就這樣站立在高地上，親歷一場火山群劇烈噴發的場景。
幾十秒後，場景開始轉換，她換到一處礁石灘上。
毫無疑問，這裏是海邊。
然而穆笙卻遠遠看見，天邊有一道白色巨墻正在升起。
不對，這不是墻！而是滔天掀起的海浪！
幾百層樓高的海浪朝著陸地的方向直線逼近，很快把整個海岸給吞沒——
很快，場景再次轉換、
穆笙此時身處一塊窄小的平地，而周圍大地不斷在陷落，建築在崩塌，場景接連轉換——
被巖漿覆蓋的沙漠之城。
被海浪徹底沖毀的海邊之城。
劇烈地震使地面出現巨大的裂口，裂口把一整座繁榮密集的城市吞噬於其中……
穆笙雙眼瞳孔放大，這座城市給人的觀感無比熟悉——這是春城！
熟悉的事物讓她陡然意識到，這不是什麽‘鏡像’，而是一副副末日的場景！
穆笙滿臉愕然。
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做這樣的夢？
為什麽夢中會有這接連的末日景象？
“救我……”
“救救我……”
一道道亙古，悠遠的聲音自深淵中傳喚，仿佛大地發出的悲鳴——
穆笙的視角順著這道聲音傳來的方位，投向了森林深處。
她一遍遍聽著這道回響，情緒也為之牽引，血液在體內翻滾。
——她想要去探索。
——她想要去求證。
下一秒，她仿佛一腳踏空，從高空處墜落，在落地的瞬間驟然清醒。
穆笙猛地從床上彈坐起身，額頭、身上全是冷汗。
視線投向窗戶——窗外的月光很亮，異常的明亮。
她發現原本夜晚會落在窗沿上的樹影不見了。
頓了頓，穆笙起身套上一件衣物，輕手輕腳開門走出了屋外。
菜地中央，那棵巨型榴蓮樹不見了。
廣場中央，有一道屹立著的身影。
穆笙走了過去，輕喚了聲：“老爸？”
韓雲生正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良久才緩緩出聲道：“……笙笙，你也聽到了，是嗎？”
穆笙心中頓時一跳：“老爸，你是指？”
“來自大地深處的召喚。”韓雲生：“聽到……祂在向我們求救。”
穆笙頓了頓，突然起了個話頭：“老爸，我能問個問題嗎？”
韓雲生轉過了臉，靜靜看著她一笑：“你想問什麽？”
穆笙覺得此時老爸的狀態有些陌生，也有些奇異。
但她還是把心底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她想問，老爸為什麽執著於進入到森林深處冒險？
老爸歸來之後，一直沒有提起過的‘緣由’。
連老媽似乎都在有意回避這個話題
但今天老媽說，老爸是為了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密林——所有人都知曉密林深處極度危險。
為什麽老爸要去經歷一場註定有去無回的冒險？
韓雲生笑了笑：“笙笙，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穆笙認真點了點頭。
於是韓爸爸緩緩描述起整個‘故事’。
這個故事中，有一群人。
他們在不間歇的夢境中預言到了未來末日出現的各種景象。
並且，種種跡象也符合了他們的預言。
漸漸的，這群人就把這種預言稱之為末日召喚。
“我當時和你媽媽成家的時候，還聽不到屬於末日的召喚。”韓爸爸：“但十年前開始，祂就在不斷呼喚著我。”
穆笙：“後來呢？”
“後來我無意中發現，自一百年前開始，就出現了和我一樣的人。”韓爸爸頓了頓，接著道：“有一點很奇怪，這些人每一位都是植靈師，後面他們成立了一個組織，叫救世會。”
穆笙一頓，所以老爸也加入了這個組織？
“那這個組織現在還在嗎？”穆笙問。
“這個組織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組織，我們成員之間沒有會面，只互通理念和信息。”韓爸爸搖搖頭：“而且，組織現在估計已經散了。”
他們不碰面，不聚頭，只是通過各種渠道來讓後人得知他們的存在、以及傳遞關於末日的預言。
穆笙：“感受到的召喚全部是來自密林深處的深淵？”
“是。”韓爸爸扭頭凝視著她道：“你也感覺到了是嗎？那種強烈被牽引……本能無法抗拒的感受。”
穆笙默了默。
是的，她感受到了。
就在剛才，夢境之中，那股力量牽引著她靠近。
“老爸，那……你們找到答案了嗎？”穆笙猶豫開口道：“關於末世……”
“找到了。”韓爸爸閉眼覆又睜開，說：“是因為天地的核，開始逸散。”
穆笙：“什麽是核？”
“沒有人知道什麽是核。”韓爸爸說：“但可以理解為，它是這個世界的支點，核處於消散狀態，並且等它的餘力完全消失，這個世界將會徹底失去平衡，一切存在的事物將會傾覆。”
“如今整座大地的能量狀態，處於極度紊亂中。”韓爸爸緩緩道：“其實在六年前，我成功進入了深淵……”
穆笙立馬擡頭看向老爸。
“但在那裏，我無法真正感受祂。”韓爸爸：“而就在不久前，核徹底消散了。”
“或許，這個世界，滅亡的結局已經註定。”
穆笙抿了抿唇，道：“老爸，我應該進森林裏看看嗎？”
韓爸爸默了默，道：“笙笙，爸爸尊重你的決定。”
作為親歷者，他知道，深淵之中的召喚對於他們這些被特殊選中的人來說，具有難以抗拒的本能。
祂的求救與呼喚，在吸引著他們這些人前仆後繼。
越到了後面，更是無法抗拒於這股強大的吸引力。
“有人說，我們是被祂選中的人。”韓爸爸笑了笑，笑容中有種苦澀的味道：“可似乎，我們也做不了什麽。”
穆笙想了想，突然道：“那如果，有人順利成神呢？”
韓爸爸頗為驚訝地看著她。
穆笙說了小樹苗的特性，以及關於成神的猜測。
“原來是這樣……笙笙，你共生的木靈，我確實無法看透。”韓爸爸：“你的這座農場，也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受，在這裏，元素是少有的平衡狀態。”
“或許真像你說的那樣，事情存在著轉機。”韓爸爸說。
轉機。
這也是穆笙得知真相後的第一個想法。
特別是聯系小樹苗的特性之後。
如果作為普通智慧生物不行，那成神呢？
她想要繼續驗證下去，她到底能不能成神。
跟老爸這一次的談話，穆笙得知了一項隱秘。
她也和老爸的選擇一樣，暗中保留了‘守口如瓶’的默契。
所謂的‘末世’，所有人類已然經過一輪了，都懂得活在當下的道理。
可這次末世顯然不一樣……穆笙回想夢境中那一幕幕。
這一次，所有人、所有物種，都會淪陷。
穆笙也在考慮，她要不要順從祂的召喚，親自去密林深淵內尋找一個答案。
關於末日，她立刻聯想到了關於魔鬼椒的預言。
或許，這世界上不止某些人，某個物種，能感受到這種‘末日’。
然而祂卻只單獨對某類人發出了召喚和求救？
是只有這類人才能聽到祂的聲音，還是只有這類人才具備拯救祂的能力？
思及此，穆笙又開始有種被強烈牽引著的感覺。
作為被召喚者，她能深入體會到老爸在那時的感受。
找尋真相，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這也就是老爸不得不進入森林的‘緣由’。
“現在還不是時候……”穆笙輕聲呢喃。
她現在肩上挑著無數個擔子，周圍有無數潛藏的危險。
即便祂發出的召喚再無法抗拒，她也要保持清醒。
去深淵追尋答案，她需要一個契機。
只是穆笙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麽快。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
穆笙開始組織冬季到來前的各項工作。
她依然和去年一樣，讓管委會給棚戶區的極端貧困戶提供了一筆價格十分優惠的糧食。
一想到過冬，穆笙突然又想起來，關於城內護衛植物暴動的事。
也不知道花靈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自換了新一任城主，城主府沒有向外透露過任何關於花靈的信息。
穆笙都有些擔心，之前那位病殃殃的年輕城主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果花靈真的出事……那無疑，以往冬季一直被花靈能量場庇佑的春城民眾們，日子會很難過。
想了想，她去和崔田說：“這個冬季，我覺得你們要組織民眾去多屯一些煤。”
若是花靈真的出事，那無疑，大雪會把毫無防備的春城人民壓倒。
畢竟以往在花靈的庇佑下，春城人民沒有冬季面臨嚴寒的危機感。
想了想，穆笙開始組織人手，翻耕農莊餘下的幾百畝空田。
離大雪季還有三個多月，這次她打算組織人手，種一些棉花出來。
所有人開始忙碌起來。
農場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數天後——
深色夜幕中，一棵植物偷摸摸翻過農場的防護網，朝一處偏僻山腳下的位置挪動。
它氣息掩藏得很好，加上能量狀態十分微弱，因此未曾被人、被同類察覺。
一小簇火苗憑空燃起，驅離了這處偏僻角落無人清理的雜草，這顆植物悄然往土層內探下根須——
旋即，它的能量往周圍逸散，幾十棵茶苗環繞著它為中心，快速生長起來。
“……真舒服呀。”成功為自己打造出舒適的環境後，這棵植物如是說。
枝幹晃動，它發現它光禿禿的枝幹上滿是燒焦和幹枯的痕跡……
說實話，有點醜。
不對，是很醜。
沮喪片刻，它悄然在一根枝條頂上開出一朵紅色的山茶花，悄咪咪地自我點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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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爸的回歸, 穆笙這段日子過得可謂是滋潤。
成天吃著可口的小點心，連小肚子都胖了一圈。
不過她很快振作起精神，繼續投入到種植大業當中。
家裏如今不止一棵火系魔植！
還有兩棵樹王的配置！
穆笙覺得這個冬季都不用擔心被低溫困擾了——火系魔植釋放的能量場足以覆蓋農場已有開荒的田地。
當然, 前提是她有足夠的能量補充。
這一點穆笙是最不用操心的, 因為放糧日之後她還在持續收獲大筆大筆的能量。
而且她現在也不執著於去催化更多木靈了，一是木靈數量對於現有開荒規模來說已經足夠, 二是她要攢下能量為下一次升級做準備。
穆笙又組織人手, 繼續翻耕剩下的田地用以播種糧食。
這次播種的糧食不單止土豆, 還有大米，小麥，大豆以及油料作物。
新一輪播種期間, 穆風安從龍城親自過來了一趟。
穆風安這次過來一是為了和自家小外甥女商量接下來的‘合作事宜’，二是不久前她從齊翺給的信中了解到韓爸爸回歸的消息, 想著順勢過來見一見自己的這位‘姐夫’。
韓爸爸收到消息，親自下廚招待這位小姨子——
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豐盛的菜肴, 三個長輩，兩個小輩獨立圍坐一桌。
“這是蜂族新釀的一種酒，味道挺不錯, 我想著帶來給你嘗一下。”穆風安笑了笑：“是笙笙賣給蜂族的甜菜釀的酒。”
穆笙驚奇：“蜂族真會釀酒啊？”上次她就聽齊翺說了, 還有些不信。
“蜂族釀的酒，天下一絕。”穆風安說完一把拔出酒木塞，濃濃的酒香溢出來, 給每人倒了一杯。
單這‘一杯’也各有各的量，老爸和小姨自個兒杯裏倒的酒都是滿的, 老媽只倒了大半杯，穆笙和穆佳只有一小杯。
“好香！”穆笙拿起杯子嗅了一下，小口抿了抿：“確實好喝！”
這已經完全嘗不出甜菜的味道了, 只有濃重的酒香。
能品出是屬於烈度較高的酒，但喝下去酒氣並不重，有一種獨特的清爽。
“笙笙和佳佳就這喝一小杯吧，這酒度數有點高。”穆風安說完擡頭，認真看向韓爸爸：“來，姐夫，我敬你一杯。”
韓雲生舉起杯子：“好，我也回敬你一杯。”
穆笙和穆佳目光對視。
怎麽感覺……小姨好像對老爸有些意見呢？
果然，飯桌上，穆風安頗有些詰問的意思：“姐夫，你怎麽能一個人就進入森林裏冒險呢？考慮過阿姐和笙笙她們嗎？”
穆風安其實對於自己這位姐夫一直有些不滿。
只不過之前人在失蹤，她也不好說這件事。
近幾年糧荒，誰知道姐姐為了撐起整個家，操了多少心？
穆風嵐主動為丈夫打圓場：“你姐夫也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至於遭遇意外，他也不想的。”
“風安說得對，這些年是我這個做丈夫和父親的失職了。”韓雲生道，說著又給自己倒滿一杯酒：“我自罰一杯。”
他轉頭視線從妻子和兩個女兒身上劃過：“風嵐，笙笙，佳佳，這幾年是我對不起你們。”
“接下來我會努力補償我作為丈夫，作為父親的責任。”說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穆風嵐眼眶忍不住有些發熱。
其實獨自撐起整個家沒什麽，主要是沒有結果的等待，她不知道丈夫是死是活。
她的堅持只是為了想知道一個答案。
穆風安見狀也不好繼續為難下去了。
總之現在姐姐一家團聚了就好，其它不重要。
席到最後，賓主盡歡。
第二天，穆風安開始跟自家小外甥女商談未來的計劃。
這次大規模收獲下的靈土豆足足有六千萬斤。
穆風安詢問穆笙，是否需要把這筆糧食留下來供應本地市場。
她已經從齊翺那裏知曉穆笙為穩住春城局勢投入的一些舉措。
因此穆風安也不確定，小外甥女對於這批糧食用途的優先級。
穆笙聞言當即道：“小姨，我會繼續原定的計劃。”
自從檢驗出小樹苗獲取能量回流的方法，她就沒有了要大規模囤積的想法。
地裏的產出只有及時放出去流通，才能真正做到利益最大化。
這會形成能量回流的良性循環。
而她之前雖然沒發現小樹苗這種獨一無二的特性，也無意間做了對的選擇。
譬如向棚戶區的十萬居民供應糧食。
譬如和北境管委會合作，補上整個北境糧食的缺口。
一次次，都為接下來的升級打下了基礎！
所以，放出手頭上生產的糧食，將會是她未來持續的一種策略……
“好。”穆風安聞言也松了一口氣：“那接下來我們要正式向五城推廣軍糧了。”
姨甥倆最後拍板，要開始往五城各個傭兵勢力，銷售壓縮糧餅！
之所以銷售糧餅，是為了避免有心人直接把糧餅起到的特殊效果精準定位在土豆原料上，從而進一步挖掘裏面的秘密。
另外這種糧餅屬於禦獸公會早期經營的項目，已經被打上屬於禦獸公會的標簽，也因此，可以正面吸引豐都的火力，轉移視線——
穆風安：“目前最大的隱患，是豐都實驗室即將量產的大批高階試劑和融合試劑。”
這兩種試劑如果推廣出去，將會奠定火靈會的巨大影響力，想要打造高階異能軍團的勢力定然會向豐都靠攏。
退一萬步來說，豐都即便無法用這些試劑來收覆人心，也能用來打造出一支數十萬人的高階軍團出來。
這就是豐都一直以來宣傳這種試劑的原因了——既是向外界彰顯出資源，也是一種無形的施壓。
而禦獸公會要拿出重要性對等的資源和豐都勢力進行博弈，同樣向外界彰顯出巨大的影響力！
這是一種平衡性對抗。
現在無論對於哪座城池來說，糧食補給都是重中之重。
此外還有凈化試劑——得知第一批試劑已經開始投入生產，穆風安已經開始期待未來的場面了！
接下來穆風安又得知，火靈草種子成功煥發出了活性。
她聞言瞬間驚訝道：“那些種子原來是死的？”
穆笙點點頭。
其實她之前也不能肯定，前後對比種子散發的能量氣息，就能明顯看出區別了。
穆風安萬萬沒想到，原來龍族布置的任務竟然是這麽一個大難題。
不過，她小外甥女就是有本事！
在農場待了兩天，穆風安就急著返回去龍城公會主持事務了。
＊
送小姨走的當天晚上，穆笙剛洗漱完躺下不久，又再度陷入到了一場夢境當中。
夢裏又出現了那顆奇特的五色石。
與以往不同的是，穆笙此時在夢裏的感知更加清晰，她能察覺自己的意識正‘投射’在這顆石頭上。
她凝神仔細打量石頭其中一面，霎時間，整個人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入了進去。
她處於一個密閉的空間，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穆笙仿佛在墜落，而在墜落的過程，她眼前出現了一幕又一幕的“鏡像”。
第一個鏡像把她籠罩了進去——
她終於腳踏實地，此時身處於一處高地，底下是一片流淌的巖漿。
張目望去的場景一片血紅色，劇烈的紅溫炙烤著皮膚——
“砰！砰！砰！”
環繞在周圍的火山驟然噴發！鋪天蓋地的火山灰和巖漿自火山口噴湧而出，滾燙的熔巖如潮水般將地面覆蓋。
穆笙就這樣站立在高地上，親歷一場火山群劇烈噴發的場景。
幾十秒後，場景開始轉換，她換到一處礁石灘上。
毫無疑問，這裏是海邊。
然而穆笙卻遠遠看見，天邊有一道白色巨墻正在升起。
不對，這不是墻！而是滔天掀起的海浪！
幾百層樓高的海浪朝著陸地的方向直線逼近，很快把整個海岸給吞沒——
很快，場景再次轉換、
穆笙此時身處一塊窄小的平地，而周圍大地不斷在陷落，建築在崩塌，場景接連轉換——
被巖漿覆蓋的沙漠之城。
被海浪徹底沖毀的海邊之城。
劇烈地震使地面出現巨大的裂口，裂口把一整座繁榮密集的城市吞噬於其中……
穆笙雙眼瞳孔放大，這座城市給人的觀感無比熟悉——這是春城！
熟悉的事物讓她陡然意識到，這不是什麽‘鏡像’，而是一副副末日的場景！
穆笙滿臉愕然。
為什麽、為什麽她會做這樣的夢？
為什麽夢中會有這接連的末日景象？
“救我……”
“救救我……”
一道道亙古，悠遠的聲音自深淵中傳喚，仿佛大地發出的悲鳴——
穆笙的視角順著這道聲音傳來的方位，投向了森林深處。
她一遍遍聽著這道回響，情緒也為之牽引，血液在體內翻滾。
——她想要去探索。
——她想要去求證。
下一秒，她仿佛一腳踏空，從高空處墜落，在落地的瞬間驟然清醒。
穆笙猛地從床上彈坐起身，額頭、身上全是冷汗。
視線投向窗戶——窗外的月光很亮，異常的明亮。
她發現原本夜晚會落在窗沿上的樹影不見了。
頓了頓，穆笙起身套上一件衣物，輕手輕腳開門走出了屋外。
菜地中央，那棵巨型榴蓮樹不見了。
廣場中央，有一道屹立著的身影。
穆笙走了過去，輕喚了聲：“老爸？”
韓雲生正仰頭望著天上的月亮，良久才緩緩出聲道：“……笙笙，你也聽到了，是嗎？”
穆笙心中頓時一跳：“老爸，你是指？”
“來自大地深處的召喚。”韓雲生：“聽到……祂在向我們求救。”
穆笙頓了頓，突然起了個話頭：“老爸，我能問個問題嗎？”
韓雲生轉過了臉，靜靜看著她一笑：“你想問什麽？”
穆笙覺得此時老爸的狀態有些陌生，也有些奇異。
但她還是把心底的那個問題問了出來。
她想問，老爸為什麽執著於進入到森林深處冒險？
老爸歸來之後，一直沒有提起過的‘緣由’。
連老媽似乎都在有意回避這個話題
但今天老媽說，老爸是為了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密林——所有人都知曉密林深處極度危險。
為什麽老爸要去經歷一場註定有去無回的冒險？
韓雲生笑了笑：“笙笙，你想聽一個故事嗎？”
穆笙認真點了點頭。
於是韓爸爸緩緩描述起整個‘故事’。
這個故事中，有一群人。
他們在不間歇的夢境中預言到了未來末日出現的各種景象。
並且，種種跡象也符合了他們的預言。
漸漸的，這群人就把這種預言稱之為末日召喚。
“我當時和你媽媽成家的時候，還聽不到屬於末日的召喚。”韓爸爸：“但十年前開始，祂就在不斷呼喚著我。”
穆笙：“後來呢？”
“後來我無意中發現，自一百年前開始，就出現了和我一樣的人。”韓爸爸頓了頓，接著道：“有一點很奇怪，這些人每一位都是植靈師，後面他們成立了一個組織，叫救世會。”
穆笙一頓，所以老爸也加入了這個組織？
“那這個組織現在還在嗎？”穆笙問。
“這個組織其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組織，我們成員之間沒有會面，只互通理念和信息。”韓爸爸搖搖頭：“而且，組織現在估計已經散了。”
他們不碰面，不聚頭，只是通過各種渠道來讓後人得知他們的存在、以及傳遞關於末日的預言。
穆笙：“感受到的召喚全部是來自密林深處的深淵？”
“是。”韓爸爸扭頭凝視著她道：“你也感覺到了是嗎？那種強烈被牽引……本能無法抗拒的感受。”
穆笙默了默。
是的，她感受到了。
就在剛才，夢境之中，那股力量牽引著她靠近。
“老爸，那……你們找到答案了嗎？”穆笙猶豫開口道：“關於末世……”
“找到了。”韓爸爸閉眼覆又睜開，說：“是因為天地的核，開始逸散。”
穆笙：“什麽是核？”
“沒有人知道什麽是核。”韓爸爸說：“但可以理解為，它是這個世界的支點，核處於消散狀態，並且等它的餘力完全消失，這個世界將會徹底失去平衡，一切存在的事物將會傾覆。”
“如今整座大地的能量狀態，處於極度紊亂中。”韓爸爸緩緩道：“其實在六年前，我成功進入了深淵……”
穆笙立馬擡頭看向老爸。
“但在那裏，我無法真正感受祂。”韓爸爸：“而就在不久前，核徹底消散了。”
“或許，這個世界，滅亡的結局已經註定。”
穆笙抿了抿唇，道：“老爸，我應該進森林裏看看嗎？”
韓爸爸默了默，道：“笙笙，爸爸尊重你的決定。”
作為親歷者，他知道，深淵之中的召喚對於他們這些被特殊選中的人來說，具有難以抗拒的本能。
祂的求救與呼喚，在吸引著他們這些人前仆後繼。
越到了後面，更是無法抗拒於這股強大的吸引力。
“有人說，我們是被祂選中的人。”韓爸爸笑了笑，笑容中有種苦澀的味道：“可似乎，我們也做不了什麽。”
穆笙想了想，突然道：“那如果，有人順利成神呢？”
韓爸爸頗為驚訝地看著她。
穆笙說了小樹苗的特性，以及關於成神的猜測。
“原來是這樣……笙笙，你共生的木靈，我確實無法看透。”韓爸爸：“你的這座農場，也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受，在這裏，元素是少有的平衡狀態。”
“或許真像你說的那樣，事情存在著轉機。”韓爸爸說。
轉機。
這也是穆笙得知真相後的第一個想法。
特別是聯系小樹苗的特性之後。
如果作為普通智慧生物不行，那成神呢？
她想要繼續驗證下去，她到底能不能成神。
跟老爸這一次的談話，穆笙得知了一項隱秘。
她也和老爸的選擇一樣，暗中保留了‘守口如瓶’的默契。
所謂的‘末世’，所有人類已然經過一輪了，都懂得活在當下的道理。
可這次末世顯然不一樣……穆笙回想夢境中那一幕幕。
這一次，所有人、所有物種，都會淪陷。
穆笙也在考慮，她要不要順從祂的召喚，親自去密林深淵內尋找一個答案。
關於末日，她立刻聯想到了關於魔鬼椒的預言。
或許，這世界上不止某些人，某個物種，能感受到這種‘末日’。
然而祂卻只單獨對某類人發出了召喚和求救？
是只有這類人才能聽到祂的聲音，還是只有這類人才具備拯救祂的能力？
思及此，穆笙又開始有種被強烈牽引著的感覺。
作為被召喚者，她能深入體會到老爸在那時的感受。
找尋真相，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這也就是老爸不得不進入森林的‘緣由’。
“現在還不是時候……”穆笙輕聲呢喃。
她現在肩上挑著無數個擔子，周圍有無數潛藏的危險。
即便祂發出的召喚再無法抗拒，她也要保持清醒。
去深淵追尋答案，她需要一個契機。
只是穆笙沒想到，這個契機會來得這麽快。
不過這也是後話了。
*
穆笙開始組織冬季到來前的各項工作。
她依然和去年一樣，讓管委會給棚戶區的極端貧困戶提供了一筆價格十分優惠的糧食。
一想到過冬，穆笙突然又想起來，關於城內護衛植物暴動的事。
也不知道花靈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自換了新一任城主，城主府沒有向外透露過任何關於花靈的信息。
穆笙都有些擔心，之前那位病殃殃的年輕城主是不是已經死了。
如果花靈真的出事……那無疑，以往冬季一直被花靈能量場庇佑的春城民眾們，日子會很難過。
想了想，她去和崔田說：“這個冬季，我覺得你們要組織民眾去多屯一些煤。”
若是花靈真的出事，那無疑，大雪會把毫無防備的春城人民壓倒。
畢竟以往在花靈的庇佑下，春城人民沒有冬季面臨嚴寒的危機感。
想了想，穆笙開始組織人手，翻耕農莊餘下的幾百畝空田。
離大雪季還有三個多月，這次她打算組織人手，種一些棉花出來。
所有人開始忙碌起來。
農場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數天後——
深色夜幕中，一棵植物偷摸摸翻過農場的防護網，朝一處偏僻山腳下的位置挪動。
它氣息掩藏得很好，加上能量狀態十分微弱，因此未曾被人、被同類察覺。
一小簇火苗憑空燃起，驅離了這處偏僻角落無人清理的雜草，這顆植物悄然往土層內探下根須——
旋即，它的能量往周圍逸散，幾十棵茶苗環繞著它為中心，快速生長起來。
“……真舒服呀。”成功為自己打造出舒適的環境後，這棵植物如是說。
枝幹晃動，它發現它光禿禿的枝幹上滿是燒焦和幹枯的痕跡……
說實話，有點醜。
不對，是很醜。
沮喪片刻，它悄然在一根枝條頂上開出一朵紅色的山茶花，悄咪咪地自我點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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