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竹靈 竹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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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竹靈 竹葉粽
翌日清晨, 穆笙醒了，掀開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伸了個懶腰。
她感覺睡了個前所未有的好覺。
屋子因為放了火石暖烘烘的, 一點感覺不到初冬的寒意。
下一秒, 穆笙察覺到了體內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身體裏有一股陌生的、她似乎能細微觸碰到的磅礴能量，若說她以往感知的異能狀態像一股水流的話, 那此時這股能量就像是汪洋大海。
不過, 這片‘大海’並不屬於她, 只是隱隱約約勾連了幾分。
穆笙沈默兩秒，反應過來了。
這是屬於小樹苗蘊含的能量！
她能同步感知小樹苗的能量狀態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小樹苗的血脈融合度深入了一層？
穆笙開口確認：“小樹, 這是你體內的能量嗎？”
“是。”小樹苗在意識空間裏晃了晃兩片葉子，驚喜問穆笙是不是能感知到了。
它和宿主共生的血脈融合度確實提升了不少。
“嗯。”穆笙笑了笑, 又問道：“你的能量攢夠了？”
‘沒有，還差一半呢。’小樹苗傳遞過來意念道。
竟然還差一半？穆笙萬分詫異, 她能感知小樹苗積累的能量如海量般巨大，這種程度的能量層級竟然還差一半？
高階等級需要彌補的差值這麽大的嗎？
不過也正常，異能等級越高, 進階難度就越大。
小樹苗積攢夠能量可以用來給木靈進階, 也是小樹苗升級的方式。
和小樹苗意念溝通完，穆笙起身拉開窗簾，看見玻璃窗上面覆蓋了一層白霜。
“外面下雪了？”穆笙語氣詫異。
她一打開窗, 寒氣立刻滲透進來。
視線一低，穆笙的目光立馬定住了。
只見窗臺外的蓮缸上, 水面冒出了兩片尖尖的荷葉。
穆笙頓時深吸一口氣。
種下的蓮種終於有顯著變化了！
就在昨天，蓮缸裏面的蓮種還只是水面下十幾公分的芽莖。
沒想到一晚上過去，蓮莖竟然突破了水面。
蓮缸底下放有火石, 下雪時蓮缸裏的水不會封凍，此時兩千尖尖的荷葉靜靜佇立在水面上，葉片蜷縮著即將展開。
小荷才露尖尖角！
是因為她和小樹苗血脈融合度提升的緣故嗎？結合剛才的情況，穆笙不由揣測道。
伸手輕輕撫了撫荷葉，穆笙目光盈滿了喜愛。
接下來，她像往常一樣給蓮缸輸入一遍異能，肉眼見兩片蓮葉在她異能釋放下緩慢綻放。
她的異能總算是見效了！
不過蓮花攤開到一半靜止了，異能再輸入進去也無用。
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如果一顆靈植處於進化狀態中，自身對於能量需要有一個消化的過程。
穆笙收回手，不再幹預蓮葉的生長。
關上窗戶隔絕外面的寒氣，她扭頭看了眼時鐘，發現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了。
這個點，農場外面未免太安靜了點。
往常這個時間，楚冰和夏奶奶會在廚房裏忙活，窗戶會飄進來食物的香氣，楚妍和喬鳳蓮也會在外面廣場上訓練，總不可能這麽安靜。
可能是因為下雪天比較好睡覺吧，穆笙內心暗道。
不過現在地裏沒啥要緊事幹，大夥兒也不用特意早起。
穆笙打開房門，這時，穆佳和穆風嵐也正好從房間裏面出來。
“奇怪？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一陣沙沙響的鈴聲？”穆佳撓撓頭，語氣困惑道：“這聲音特別催眠，我聽了兩下就睡著了。”
昨晚什麽時候下雪她知道得最清楚，因為穆佳半夜突然被冷醒，等加完一床被子，躺下後立馬就睡著了。
那時，她耳邊聽到一陣沙沙響的鈴聲。
這聲音讓人席卷上一股濃烈的困意。
穆風嵐聞言頓時好笑道：“鈴聲怎麽會沙沙響？”
母女三人一邊閑聊，一邊打開門走出屋子。
下一秒，三人被外面的景象震住了。
經過一晚上的小雪，屋子外面的廣場、田地都被一片白霜覆蓋，然而遠處山丘腳下竟是一副翠綠蒼茫的景象。
一棵棵粗大的竹子連成片，正傲立在風雪中。
這景象堪稱翻天覆地，因為竹林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
從她們這個角度看，竹林從山丘腳下一路朝外蔓延，仿佛看不到盡頭。
穆笙整個人都是懵的。
誰能告訴她，這片竹林是怎麽一晚上長出來的？！
而母女三人楞神的當口，農場另外三家人相繼出門，也瞬間被外面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楚冰嘴巴大張，嘀咕出眾人此時內心的想法：“我是眼花了嗎？一晚上外面怎麽長了這麽多竹子？”
春城能長竹子沒錯，可數量也不會這麽多啊？
他敢保證，這片竹林是春城裏獨一份的。
穆笙楞神一秒，立馬轉身跑回房間內，棉衣往身上一套，出門往竹林的方向快速走去。
其餘人見狀跟上。
等一群人湊近，楚冰發出一聲驚呼道：“竹林裏好多竹筍！”
可不是麽，基本上每顆竹子下面都長了一顆二十幾公分高的竹筍，這麽一大片竹林裏密密麻麻都是竹筍。
穆笙：“……”她原本對吃竹筍這件事已經不抱期待，沒想到轉頭就有了這麽一份驚喜。
這麽多竹筍，農場二十幾戶人加起來估計也吃不完。
等等，穆笙突然想起來什麽。
她記得買那棵竹根時攤主說什麽來著？種出的靈竹有安眠清心的效果？
穆笙從口袋裏掏出鑒定石，對著一棵外圍的竹子激活。
對象：靈竹。
等級：三階。
果不其然，天賦上跳出來的信息是：竹節聲具有可讓人安眠清心的效果。
穆笙：“……”怪不得今天早上大家都晚起了。
屋子距離種竹子的地方有一大段距離，如果單種出一兩棵靈竹估計起不到什麽效果，可那麽一大片竹林……
簡直是夜晚的安眠神器啊！
穆笙踏著積雪進入到竹林內部，順著方向來到一個熟悉的位置。
她要去找種下竹根的地方。
不用湊太近，穆笙隔著十幾米遠就看到了一棵正發光的綠竹。
竹子，發光？穆笙霎時搞清楚了眼前的狀況。
她種下的竹根，衍化成為了一顆木靈！
穆笙：“！！！”
別人種的是靈竹，而她種的是‘竹靈’！
她掏出鑒定石對準發光的綠竹激活。
對象：竹靈
屬性：變異木系
等級：七級
天賦：根系具有分生性質，可孵化三階靈竹。
穆笙：“……”從某方面來說，面前這顆竹靈也相當於一只種植靈了。
這麽一大片竹林就是這棵竹靈種出來的‘作物’。
穆笙很快又把視線集中在另一項信息上。
竹靈的屬性是變異木系？
對了，還剩下一個對象她還沒鑒定……想著穆笙把鑒定石對準了底下的一棵竹筍。
對象：靈竹筍。
屬性：變異木系
等級：二級
天賦：變異食用後有凈化效果，凈化功效為初級。
看到這，穆笙總算搞清楚這所謂的‘變異木系’是一種什麽概念了。
這不單止是一棵‘竹靈’，還是一棵初級凈化屬木靈啊！
衍生出的靈竹若是初生狀態下的竹筍，是初級凈化屬植物。
被一系列鑒定出的信息砸中，穆笙心態已經麻了。
凈化屬作物，通常都是單株個體進行變異。
偏偏她種植的是竹子這種植物。
而一棵竹子衍化出竹靈，它的根系分生出幾千棵竹子，也意味著能產出上千棵竹筍。
“小樹，難道你是凈化屬木靈嗎？”穆笙忍不住呢喃道。
不然沒法解釋眼前這副現象。
凈化屬作物這麽難種，但這片竹林的竹筍長得就跟大白菜似的。
如果小樹苗本質是一顆凈化屬木靈，把天賦點滿在培育凈化屬作物上，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聞言，小樹苗徑直從穆笙肩膀上冒出來了。
它晃了晃兩片葉子表示困惑。
‘什麽屬木靈？’
穆笙：“……”算了，小樹苗的真實屬性和等級她已經放棄糾結了。
接著穆笙來到了發光的綠竹底下，輕聲開口道：“你好啊，竹靈。”
竹靈輕輕晃動，林裏的竹葉仿佛無風自動，響起了一陣沙沙聲，同時夾雜著風鈴一般的脆響。
聲音入耳，穆笙仿佛有一股涼風撲面，瞬間精神了不少。
靈竹的作用是‘睡可安眠，醒時清心’。
竹靈用這種方式作出了熱烈的回應。
穆笙真心實意道：“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麽多竹筍。”
竹靈軀幹晃動了兩下，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她卻已經讀懂了。
竹靈在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穆笙頓時感動，好貼心的木靈啊！
竹靈又再次晃動了兩下竹節，周圍竹葉沙沙響，給穆笙傳達過來一股較為清晰的意念。
——‘竹筍，摘。’
不然就要長成竹子了。
“好。”穆笙笑了笑。
這顆竹靈估計沒少在地底下聽見她念叨要吃竹筍吧。
所以一次性發了這麽多筍。
穆笙開始組織人手收竹筍。
九點時分，驛站外面的異武者也過來了。
同樣被一大片竹子的景象震得不輕。
接下來，眾人開始合力砍竹筍。
一大片竹林，收下來將近一千五百顆新鮮竹筍。
穆笙：“……”雖然她吃竹筍的願望滿足了，可一下子數量未免也太多了！
那麽多竹筍，可以持續吃到膩！
而且按照竹子的生長習性，接下來竹筍還能源源不斷地繼續長。
最關鍵的是，這些竹筍都是二階凈化屬作物啊！
雖然只是低階凈化屬作物，但凈化屬作物的珍稀性這一點無法改變。
楚冰戴著手套割竹筍，臉上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沒想到一入冬竟然能有竹筍吃！
采下來的竹筍都有成人大腿粗，剝開外殼裏面是鮮嫩的竹筍，散發著濃濃的竹子清香。
穆笙把采收下來的幾千斤竹筍收進空間。
當天中午，農場眾人就吃上了竹筍大餐。
剝好的竹筍不要底下的根部，挑出上半身較嫩的部位，把嫩筍分別切成筍絲和筍片。
筍絲直接煮熟後撈出過涼，放在冷水中浸泡半小時左右，撈出的筍絲加蔥末、蒜末，小米辣和辣椒油一起涼拌，做成麻辣口味的涼拌筍絲。
至於筍片則先焯水過一遍，再和切成薄片的五花豬肉一起炒——一大鍋香噴噴的竹筍炒肉完成。
另外還有竹筍鴨湯，切好的筍片和鴨肉放進燉鍋裏熬煮上一小時，煮出來的鴨湯色澤鮮亮，滿滿肉味和筍香溢出。
楚冰吃了一塊子竹筍炒肉就忍不住嘆道：“這竹筍真嫩啊！”
又嫩又脆，還吸飽了五花肉的油脂，筍片混合肉香後飽含充盈的滋味。
夏奶奶眉眼帶笑，語氣夾著詫異感嘆：“這竹筍竟然是甜的。”
作為農場年紀最大的長輩，夏奶奶的經歷自然要比年輕人要豐富許多。
幾十年前，春城植靈師曾掀起過一陣引進竹子種植的風潮，然而竹子產量少不說，種出來的竹筍味道還特別苦。
夏奶奶試過一次就難忘那種苦澀的滋味。
春城本地氣候確實不太適合種植竹子這種作物。
可現在竹筍的味道顛覆了夏奶奶的想象——
原來種得好的竹筍，味道竟然這麽鮮美！
鮮嫩的竹筍自土層下破土而出，這是大地贈予與人們自然的鮮味。
吃著吃著，眾人很快又察覺到了不對。
體內泛起了一股細微的清涼感，肌膚毛孔舒張，似乎一瞬間排出了體內的濁氣——
身體能量有種被滌蕩的感覺，像是熱天洗了個涼水澡，雜質被清除，清涼感滲入。
楚妍最先反應：“這竹筍是有凈化效果嗎？”
之所以能發現，自然是因為她吃過凈化類的作物。
小時候楚妍剛接過父親給她傳授的楚家劍術，為了讓異能盡快升級一不小心練過了火，因此遭受到了輕微的異能反噬。
那時候母親為她煮了一碗甘草湯，甘草湯喝下去就有這樣的效果。
一想起來，楚妍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
雖然是不好的經歷，但因為這段經歷中有父母的印象，痛苦的體驗也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是。”穆笙點頭微笑：“有這些竹筍，以後大家不用擔心異能出現輕微的反作用了。”
農場異武者們的等級都是中級甚至於高級，初級凈化屬作物起到的作用雖有限，但能力使用得當，一般情況下異武者不會出現異能深度反噬的癥狀，初級凈化效果也夠用了。
楚妍聞言嗯一聲，吹了吹碗中冒著熱氣的鴨湯，忍不住露出笑容道：“真好。”
——
不出穆笙所料，以竹子逆天的生長速度，第二天清晨她再度收獲了一批竹筍。
如果竹筍留在地裏不采摘，竹筍會長成竹子，為這片竹林添磚加瓦。
穆笙：“……”萬萬沒想到，冬季還能有持續大片‘作物’的收獲。
可竹子的生長確實需要控制，不然竹林裏的植被密度就太高了。
不過接下來幾天，竹筍萌發的數量開始逐步下降。
從一下子發上千顆筍再到上百顆，接著每天只有零星幾十根竹筍從地底下冒出。
一周後，每天出產的竹筍穩定在三十顆左右的數量。
和魔植‘消化’能量一般，竹筍也是竹靈消化能量之後的產出，初覺醒狀態時能量旺盛，而現在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因此產出的竹筍數量穩定了下來。
這個數量剛好能夠供給農場眾人一天竹筍的食用量。
但竹筍再好也不能天天吃，即便是有凈化功效的竹筍，食用太多也會不利於腸胃，因此采收下來的竹筍一一被穆笙儲藏進空間內。
夏奶奶來到竹林邊上轉了一圈，扯下一張翠綠的竹葉，放在手掌上比大小。
這些靈竹或許是因為品種的原因，莖桿十分壯實，一棵成竹的直徑有十公分以上。
竹節大，竹葉也大，一張竹葉攤開可以覆蓋掉大半個掌心。
夏奶奶頓時笑瞇瞇道：“這竹子葉好，又大又嫩，可以用來當粽葉用。”
聽到夏奶奶的‘建議’，農場年輕人又忍不住流口水了。
粽子啥的，一聽就好吃！
“你們應該沒吃過粽子吧？”夏奶奶見狀笑呵呵道：“也對，粽子是沿海那邊城市的特產呢，他們過某個節日喜歡包粽子用來慶祝。”
其實在一些節日裏吃粽子應該是全人族共有的傳統，但由於春城主食是小麥，同時不盛產粽葉，所以這項‘傳統’只能無奈在發展中摒棄掉了。
聽夏奶奶這位富有閱歷的長輩描述粽子的味道，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
包粽子，安排上！
眾人開始照著夏奶奶傳下來的菜譜研究各種粽子的包法。
然後大家發現，通過放入不同的餡料，就能包出不同品種的粽子。
“我要吃鹹蛋肉粽！”楚冰立馬激動了：“家裏剛好有腌制好的鹹鴨蛋！”
“可以包紅豆粽子嗎？姐，家裏是不是有紅豆？”穆佳躍躍欲試道，她對這個口味比較感興趣。
這個口味的粽子是甜的。
“有，紅豆綠豆都有。”穆笙大手一揮：“全都安排上。”
於是，單一個粽子就折騰了數個花樣，有鹹蛋肉粽，板栗肉粽，臘肉粽，灰水粽還有紅綠豆粽子。
糯米先洗幹凈，和綠豆紅豆一起浸泡，包肉粽的糯米需要放醬油、鹽來腌制作為底味，攪拌好的生糯米粒呈醬油色。
再來是灰水粽，也叫做堿水粽，做灰水粽子的關鍵是要用草木灰來浸泡糯米，穆笙立馬帶著楚冰到田裏忙活上。
她和楚冰用烘幹的稻桿燒制出草木灰，然後把草木灰加水放進鍋中煮沸半小時左右，再用紗布把草木灰水進行過濾，過濾下來的灰水等靜置沈澱，上面析出一層黃色的堿水。
倒入黃堿水跟糯米一起浸泡，灰水粽子的關鍵一步就完成了。
農場眾人合力，連外面驛站的家屬都過來幫忙，最後用五百斤糯米和竹葉包出了五千多個粽子。
煮這麽多粽子需要足夠大的容器，穆笙見狀把裝成桶的粽子收進空間，把粽子帶入進工廠的煮沸池裏煮熟。
三小時後，五千多顆粽子集體出鍋。
各種口味的粽子分一分，農場每戶人家都分到了二百多個粽子。
午時三點，北境運輸商隊經過穆家農場驛站處停靠。
進入到冬季，商隊停靠驛站的次數變成一月一次，大雪時分還要停運。
冬季商隊業務量縮減，因此商隊也只有一名管委會人員隨隊出行，護衛隊的人手則時不時經過輪換。
冬天商隊行程沒那麽趕，趁這個停靠驛站的時間，趙奕和商隊同僚趁機回家一趟。
趙奕還把管委會工作人員邀請入家中休息。
對方連連道謝，對這種工作之外‘摸魚’情況接受度良好。
商隊嘛，運營模式用不著這麽死板。
別說冬季了，在其它季節他們也是會時不時停靠驛站點休息。
不過在這麽多驛站中，大夥兒還是最喜歡穆家農場。
每次商隊停靠時都有新鮮的熱茶水，還有農場家屬準備好的果盤，因此商隊其他人也是能跟著蹭‘福利’了。
趙奕剛進門脫下進雪的靴子，和工作人員正圍著火爐烤火，妻子突然從外面回來了。
手裏還提著一大把東西。
“竟然有粽子？”趙奕見狀詫異道。
他趕緊上前把妻子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
粽子在春城不多見，不過他總歸見過，因此一眼認了出來。
羅文湘笑了笑：“嗯，農場剛做好的，才剛剛煮熟出鍋，你們帶著路上吃吧。”
“好。”趙奕沈穩的臉上浮起一絲笑。
趁烤火休憩的間隙，趙奕剝開一條妻子所說的肉粽，這是鹹蛋黃肉粽，醬色米粒中間裹著大塊的五花肉和蛋黃，一口下去鹹香肉味十足，糯米泛著淡淡的竹葉香。
“好吃！”趙奕沒說話，身邊管委會工作人員豎起來大拇指道。
趙奕舔了舔嘴角，又剝開一個妻子說的灰水粽。
“這個要沾蜂蜜吃。”羅文湘道，讓兩人先停下。
她轉頭從廚房裏端了一碗蜂蜜出來。
趙奕此時已經把竹葉裏面的粽子剝離出來了，這灰水粽是純糯米做的，但色澤金黃，米粒晶瑩剔透。
粽子用兩根筷子插上，放入碗中裹一層蜂蜜，咬一口泛著甜滋滋的糯香，甜味浸潤在舌尖。
趙奕對妻子笑了笑：“很好吃。”
商隊休整了一小時左右，繼續在風雪中出發，同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農場家屬塞好在路上吃的粽子。
臨行前，趙奕把一份記錄好的冊子交給羅文湘，讓妻子幫忙轉交。
“這些是春城內近日來的重要消息。”趙奕道：“全部信息記錄在上面了，你替我拿給笙笙吧。”
“好。”羅文湘笑著接過。
目送著商隊轉向離去，羅文湘立馬把冊子帶去農場交給穆笙了。
“麻煩你了。”穆笙笑著接過來。
冬季飛羽團不營業，因此穆笙也沒有獲取外界消息的渠道，所以只能靠趙奕人工進行打聽了。
而冬季春城基本上與四城通信隔絕，人員來往十分稀少，所以她打聽的也只有春城內的消息。
穆笙掃了一眼最上面的記錄。
——城主府在冬季發布征召令，號召各大公會到南境剿滅異獸潮。
穆笙一頓，心想他們北境人少地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不容易被冬季集體覓食的獸潮盯上。
而南境則不同了，人口密集，冬季野外食物量減少，在餓瘋的異獸們眼中人族就是有吸引力的食物。
人氣越足，引來的異獸數量就會越多，冬季是異獸潮高發的時段。
春城剛進入到冬季，南境那邊已經爆發過好幾股異獸潮，幸好都被花家軍和城防軍擋下。
不過隨著天氣愈冷，異獸潮會更加頻繁，因此城主府向城內各大公會發布了征召令。
至於第二項重要事件，就是主要關於春城平民的了。
——春城醫院收治大量中低階異能患者，今年冬季，遭受異能反噬的患者數量增長了十倍左右，目前已經出現百例患者入院病逝的情況。
穆笙目光定在上面一怔。
是了，往年都會有這樣的情況，一到冬季，人體異能反噬的狀況會積累爆發，每年冬季都會有大批病人需要入院治療。
不過這次入院的患者人數竟然增長了十倍這麽多？
而且初冬就已經出現百例傷亡了，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這種情況有可能是異能反噬狀況過於嚴重，也可能是治療的人力或藥物不足導致。
穆笙突然心下一頓。
對了，治療異能反噬最有效的‘藥物’，不正是凈化屬作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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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穆笙醒了，掀開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伸了個懶腰。
她感覺睡了個前所未有的好覺。
屋子因為放了火石暖烘烘的, 一點感覺不到初冬的寒意。
下一秒, 穆笙察覺到了體內的狀態有點不對勁。
身體裏有一股陌生的、她似乎能細微觸碰到的磅礴能量，若說她以往感知的異能狀態像一股水流的話, 那此時這股能量就像是汪洋大海。
不過, 這片‘大海’並不屬於她, 只是隱隱約約勾連了幾分。
穆笙沈默兩秒，反應過來了。
這是屬於小樹苗蘊含的能量！
她能同步感知小樹苗的能量狀態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小樹苗的血脈融合度深入了一層？
穆笙開口確認：“小樹, 這是你體內的能量嗎？”
“是。”小樹苗在意識空間裏晃了晃兩片葉子，驚喜問穆笙是不是能感知到了。
它和宿主共生的血脈融合度確實提升了不少。
“嗯。”穆笙笑了笑, 又問道：“你的能量攢夠了？”
‘沒有，還差一半呢。’小樹苗傳遞過來意念道。
竟然還差一半？穆笙萬分詫異, 她能感知小樹苗積累的能量如海量般巨大，這種程度的能量層級竟然還差一半？
高階等級需要彌補的差值這麽大的嗎？
不過也正常，異能等級越高, 進階難度就越大。
小樹苗積攢夠能量可以用來給木靈進階, 也是小樹苗升級的方式。
和小樹苗意念溝通完，穆笙起身拉開窗簾，看見玻璃窗上面覆蓋了一層白霜。
“外面下雪了？”穆笙語氣詫異。
她一打開窗, 寒氣立刻滲透進來。
視線一低，穆笙的目光立馬定住了。
只見窗臺外的蓮缸上, 水面冒出了兩片尖尖的荷葉。
穆笙頓時深吸一口氣。
種下的蓮種終於有顯著變化了！
就在昨天，蓮缸裏面的蓮種還只是水面下十幾公分的芽莖。
沒想到一晚上過去，蓮莖竟然突破了水面。
蓮缸底下放有火石, 下雪時蓮缸裏的水不會封凍，此時兩千尖尖的荷葉靜靜佇立在水面上，葉片蜷縮著即將展開。
小荷才露尖尖角！
是因為她和小樹苗血脈融合度提升的緣故嗎？結合剛才的情況，穆笙不由揣測道。
伸手輕輕撫了撫荷葉，穆笙目光盈滿了喜愛。
接下來，她像往常一樣給蓮缸輸入一遍異能，肉眼見兩片蓮葉在她異能釋放下緩慢綻放。
她的異能總算是見效了！
不過蓮花攤開到一半靜止了，異能再輸入進去也無用。
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如果一顆靈植處於進化狀態中，自身對於能量需要有一個消化的過程。
穆笙收回手，不再幹預蓮葉的生長。
關上窗戶隔絕外面的寒氣，她扭頭看了眼時鐘，發現已經是早上八點半了。
這個點，農場外面未免太安靜了點。
往常這個時間，楚冰和夏奶奶會在廚房裏忙活，窗戶會飄進來食物的香氣，楚妍和喬鳳蓮也會在外面廣場上訓練，總不可能這麽安靜。
可能是因為下雪天比較好睡覺吧，穆笙內心暗道。
不過現在地裏沒啥要緊事幹，大夥兒也不用特意早起。
穆笙打開房門，這時，穆佳和穆風嵐也正好從房間裏面出來。
“奇怪？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一陣沙沙響的鈴聲？”穆佳撓撓頭，語氣困惑道：“這聲音特別催眠，我聽了兩下就睡著了。”
昨晚什麽時候下雪她知道得最清楚，因為穆佳半夜突然被冷醒，等加完一床被子，躺下後立馬就睡著了。
那時，她耳邊聽到一陣沙沙響的鈴聲。
這聲音讓人席卷上一股濃烈的困意。
穆風嵐聞言頓時好笑道：“鈴聲怎麽會沙沙響？”
母女三人一邊閑聊，一邊打開門走出屋子。
下一秒，三人被外面的景象震住了。
經過一晚上的小雪，屋子外面的廣場、田地都被一片白霜覆蓋，然而遠處山丘腳下竟是一副翠綠蒼茫的景象。
一棵棵粗大的竹子連成片，正傲立在風雪中。
這景象堪稱翻天覆地，因為竹林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
從她們這個角度看，竹林從山丘腳下一路朝外蔓延，仿佛看不到盡頭。
穆笙整個人都是懵的。
誰能告訴她，這片竹林是怎麽一晚上長出來的？！
而母女三人楞神的當口，農場另外三家人相繼出門，也瞬間被外面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楚冰嘴巴大張，嘀咕出眾人此時內心的想法：“我是眼花了嗎？一晚上外面怎麽長了這麽多竹子？”
春城能長竹子沒錯，可數量也不會這麽多啊？
他敢保證，這片竹林是春城裏獨一份的。
穆笙楞神一秒，立馬轉身跑回房間內，棉衣往身上一套，出門往竹林的方向快速走去。
其餘人見狀跟上。
等一群人湊近，楚冰發出一聲驚呼道：“竹林裏好多竹筍！”
可不是麽，基本上每顆竹子下面都長了一顆二十幾公分高的竹筍，這麽一大片竹林裏密密麻麻都是竹筍。
穆笙：“……”她原本對吃竹筍這件事已經不抱期待，沒想到轉頭就有了這麽一份驚喜。
這麽多竹筍，農場二十幾戶人加起來估計也吃不完。
等等，穆笙突然想起來什麽。
她記得買那棵竹根時攤主說什麽來著？種出的靈竹有安眠清心的效果？
穆笙從口袋裏掏出鑒定石，對著一棵外圍的竹子激活。
對象：靈竹。
等級：三階。
果不其然，天賦上跳出來的信息是：竹節聲具有可讓人安眠清心的效果。
穆笙：“……”怪不得今天早上大家都晚起了。
屋子距離種竹子的地方有一大段距離，如果單種出一兩棵靈竹估計起不到什麽效果，可那麽一大片竹林……
簡直是夜晚的安眠神器啊！
穆笙踏著積雪進入到竹林內部，順著方向來到一個熟悉的位置。
她要去找種下竹根的地方。
不用湊太近，穆笙隔著十幾米遠就看到了一棵正發光的綠竹。
竹子，發光？穆笙霎時搞清楚了眼前的狀況。
她種下的竹根，衍化成為了一顆木靈！
穆笙：“！！！”
別人種的是靈竹，而她種的是‘竹靈’！
她掏出鑒定石對準發光的綠竹激活。
對象：竹靈
屬性：變異木系
等級：七級
天賦：根系具有分生性質，可孵化三階靈竹。
穆笙：“……”從某方面來說，面前這顆竹靈也相當於一只種植靈了。
這麽一大片竹林就是這棵竹靈種出來的‘作物’。
穆笙很快又把視線集中在另一項信息上。
竹靈的屬性是變異木系？
對了，還剩下一個對象她還沒鑒定……想著穆笙把鑒定石對準了底下的一棵竹筍。
對象：靈竹筍。
屬性：變異木系
等級：二級
天賦：變異食用後有凈化效果，凈化功效為初級。
看到這，穆笙總算搞清楚這所謂的‘變異木系’是一種什麽概念了。
這不單止是一棵‘竹靈’，還是一棵初級凈化屬木靈啊！
衍生出的靈竹若是初生狀態下的竹筍，是初級凈化屬植物。
被一系列鑒定出的信息砸中，穆笙心態已經麻了。
凈化屬作物，通常都是單株個體進行變異。
偏偏她種植的是竹子這種植物。
而一棵竹子衍化出竹靈，它的根系分生出幾千棵竹子，也意味著能產出上千棵竹筍。
“小樹，難道你是凈化屬木靈嗎？”穆笙忍不住呢喃道。
不然沒法解釋眼前這副現象。
凈化屬作物這麽難種，但這片竹林的竹筍長得就跟大白菜似的。
如果小樹苗本質是一顆凈化屬木靈，把天賦點滿在培育凈化屬作物上，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聞言，小樹苗徑直從穆笙肩膀上冒出來了。
它晃了晃兩片葉子表示困惑。
‘什麽屬木靈？’
穆笙：“……”算了，小樹苗的真實屬性和等級她已經放棄糾結了。
接著穆笙來到了發光的綠竹底下，輕聲開口道：“你好啊，竹靈。”
竹靈輕輕晃動，林裏的竹葉仿佛無風自動，響起了一陣沙沙聲，同時夾雜著風鈴一般的脆響。
聲音入耳，穆笙仿佛有一股涼風撲面，瞬間精神了不少。
靈竹的作用是‘睡可安眠，醒時清心’。
竹靈用這種方式作出了熱烈的回應。
穆笙真心實意道：“謝謝你給我帶來這麽多竹筍。”
竹靈軀幹晃動了兩下，雖然沒有任何言語，但她卻已經讀懂了。
竹靈在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穆笙頓時感動，好貼心的木靈啊！
竹靈又再次晃動了兩下竹節，周圍竹葉沙沙響，給穆笙傳達過來一股較為清晰的意念。
——‘竹筍，摘。’
不然就要長成竹子了。
“好。”穆笙笑了笑。
這顆竹靈估計沒少在地底下聽見她念叨要吃竹筍吧。
所以一次性發了這麽多筍。
穆笙開始組織人手收竹筍。
九點時分，驛站外面的異武者也過來了。
同樣被一大片竹子的景象震得不輕。
接下來，眾人開始合力砍竹筍。
一大片竹林，收下來將近一千五百顆新鮮竹筍。
穆笙：“……”雖然她吃竹筍的願望滿足了，可一下子數量未免也太多了！
那麽多竹筍，可以持續吃到膩！
而且按照竹子的生長習性，接下來竹筍還能源源不斷地繼續長。
最關鍵的是，這些竹筍都是二階凈化屬作物啊！
雖然只是低階凈化屬作物，但凈化屬作物的珍稀性這一點無法改變。
楚冰戴著手套割竹筍，臉上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
沒想到一入冬竟然能有竹筍吃！
采下來的竹筍都有成人大腿粗，剝開外殼裏面是鮮嫩的竹筍，散發著濃濃的竹子清香。
穆笙把采收下來的幾千斤竹筍收進空間。
當天中午，農場眾人就吃上了竹筍大餐。
剝好的竹筍不要底下的根部，挑出上半身較嫩的部位，把嫩筍分別切成筍絲和筍片。
筍絲直接煮熟後撈出過涼，放在冷水中浸泡半小時左右，撈出的筍絲加蔥末、蒜末，小米辣和辣椒油一起涼拌，做成麻辣口味的涼拌筍絲。
至於筍片則先焯水過一遍，再和切成薄片的五花豬肉一起炒——一大鍋香噴噴的竹筍炒肉完成。
另外還有竹筍鴨湯，切好的筍片和鴨肉放進燉鍋裏熬煮上一小時，煮出來的鴨湯色澤鮮亮，滿滿肉味和筍香溢出。
楚冰吃了一塊子竹筍炒肉就忍不住嘆道：“這竹筍真嫩啊！”
又嫩又脆，還吸飽了五花肉的油脂，筍片混合肉香後飽含充盈的滋味。
夏奶奶眉眼帶笑，語氣夾著詫異感嘆：“這竹筍竟然是甜的。”
作為農場年紀最大的長輩，夏奶奶的經歷自然要比年輕人要豐富許多。
幾十年前，春城植靈師曾掀起過一陣引進竹子種植的風潮，然而竹子產量少不說，種出來的竹筍味道還特別苦。
夏奶奶試過一次就難忘那種苦澀的滋味。
春城本地氣候確實不太適合種植竹子這種作物。
可現在竹筍的味道顛覆了夏奶奶的想象——
原來種得好的竹筍，味道竟然這麽鮮美！
鮮嫩的竹筍自土層下破土而出，這是大地贈予與人們自然的鮮味。
吃著吃著，眾人很快又察覺到了不對。
體內泛起了一股細微的清涼感，肌膚毛孔舒張，似乎一瞬間排出了體內的濁氣——
身體能量有種被滌蕩的感覺，像是熱天洗了個涼水澡，雜質被清除，清涼感滲入。
楚妍最先反應：“這竹筍是有凈化效果嗎？”
之所以能發現，自然是因為她吃過凈化類的作物。
小時候楚妍剛接過父親給她傳授的楚家劍術，為了讓異能盡快升級一不小心練過了火，因此遭受到了輕微的異能反噬。
那時候母親為她煮了一碗甘草湯，甘草湯喝下去就有這樣的效果。
一想起來，楚妍眼眶不由得有些發熱。
雖然是不好的經歷，但因為這段經歷中有父母的印象，痛苦的體驗也成為了美好的回憶。
“是。”穆笙點頭微笑：“有這些竹筍，以後大家不用擔心異能出現輕微的反作用了。”
農場異武者們的等級都是中級甚至於高級，初級凈化屬作物起到的作用雖有限，但能力使用得當，一般情況下異武者不會出現異能深度反噬的癥狀，初級凈化效果也夠用了。
楚妍聞言嗯一聲，吹了吹碗中冒著熱氣的鴨湯，忍不住露出笑容道：“真好。”
——
不出穆笙所料，以竹子逆天的生長速度，第二天清晨她再度收獲了一批竹筍。
如果竹筍留在地裏不采摘，竹筍會長成竹子，為這片竹林添磚加瓦。
穆笙：“……”萬萬沒想到，冬季還能有持續大片‘作物’的收獲。
可竹子的生長確實需要控制，不然竹林裏的植被密度就太高了。
不過接下來幾天，竹筍萌發的數量開始逐步下降。
從一下子發上千顆筍再到上百顆，接著每天只有零星幾十根竹筍從地底下冒出。
一周後，每天出產的竹筍穩定在三十顆左右的數量。
和魔植‘消化’能量一般，竹筍也是竹靈消化能量之後的產出，初覺醒狀態時能量旺盛，而現在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
因此產出的竹筍數量穩定了下來。
這個數量剛好能夠供給農場眾人一天竹筍的食用量。
但竹筍再好也不能天天吃，即便是有凈化功效的竹筍，食用太多也會不利於腸胃，因此采收下來的竹筍一一被穆笙儲藏進空間內。
夏奶奶來到竹林邊上轉了一圈，扯下一張翠綠的竹葉，放在手掌上比大小。
這些靈竹或許是因為品種的原因，莖桿十分壯實，一棵成竹的直徑有十公分以上。
竹節大，竹葉也大，一張竹葉攤開可以覆蓋掉大半個掌心。
夏奶奶頓時笑瞇瞇道：“這竹子葉好，又大又嫩，可以用來當粽葉用。”
聽到夏奶奶的‘建議’，農場年輕人又忍不住流口水了。
粽子啥的，一聽就好吃！
“你們應該沒吃過粽子吧？”夏奶奶見狀笑呵呵道：“也對，粽子是沿海那邊城市的特產呢，他們過某個節日喜歡包粽子用來慶祝。”
其實在一些節日裏吃粽子應該是全人族共有的傳統，但由於春城主食是小麥，同時不盛產粽葉，所以這項‘傳統’只能無奈在發展中摒棄掉了。
聽夏奶奶這位富有閱歷的長輩描述粽子的味道，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
包粽子，安排上！
眾人開始照著夏奶奶傳下來的菜譜研究各種粽子的包法。
然後大家發現，通過放入不同的餡料，就能包出不同品種的粽子。
“我要吃鹹蛋肉粽！”楚冰立馬激動了：“家裏剛好有腌制好的鹹鴨蛋！”
“可以包紅豆粽子嗎？姐，家裏是不是有紅豆？”穆佳躍躍欲試道，她對這個口味比較感興趣。
這個口味的粽子是甜的。
“有，紅豆綠豆都有。”穆笙大手一揮：“全都安排上。”
於是，單一個粽子就折騰了數個花樣，有鹹蛋肉粽，板栗肉粽，臘肉粽，灰水粽還有紅綠豆粽子。
糯米先洗幹凈，和綠豆紅豆一起浸泡，包肉粽的糯米需要放醬油、鹽來腌制作為底味，攪拌好的生糯米粒呈醬油色。
再來是灰水粽，也叫做堿水粽，做灰水粽子的關鍵是要用草木灰來浸泡糯米，穆笙立馬帶著楚冰到田裏忙活上。
她和楚冰用烘幹的稻桿燒制出草木灰，然後把草木灰加水放進鍋中煮沸半小時左右，再用紗布把草木灰水進行過濾，過濾下來的灰水等靜置沈澱，上面析出一層黃色的堿水。
倒入黃堿水跟糯米一起浸泡，灰水粽子的關鍵一步就完成了。
農場眾人合力，連外面驛站的家屬都過來幫忙，最後用五百斤糯米和竹葉包出了五千多個粽子。
煮這麽多粽子需要足夠大的容器，穆笙見狀把裝成桶的粽子收進空間，把粽子帶入進工廠的煮沸池裏煮熟。
三小時後，五千多顆粽子集體出鍋。
各種口味的粽子分一分，農場每戶人家都分到了二百多個粽子。
午時三點，北境運輸商隊經過穆家農場驛站處停靠。
進入到冬季，商隊停靠驛站的次數變成一月一次，大雪時分還要停運。
冬季商隊業務量縮減，因此商隊也只有一名管委會人員隨隊出行，護衛隊的人手則時不時經過輪換。
冬天商隊行程沒那麽趕，趁這個停靠驛站的時間，趙奕和商隊同僚趁機回家一趟。
趙奕還把管委會工作人員邀請入家中休息。
對方連連道謝，對這種工作之外‘摸魚’情況接受度良好。
商隊嘛，運營模式用不著這麽死板。
別說冬季了，在其它季節他們也是會時不時停靠驛站點休息。
不過在這麽多驛站中，大夥兒還是最喜歡穆家農場。
每次商隊停靠時都有新鮮的熱茶水，還有農場家屬準備好的果盤，因此商隊其他人也是能跟著蹭‘福利’了。
趙奕剛進門脫下進雪的靴子，和工作人員正圍著火爐烤火，妻子突然從外面回來了。
手裏還提著一大把東西。
“竟然有粽子？”趙奕見狀詫異道。
他趕緊上前把妻子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
粽子在春城不多見，不過他總歸見過，因此一眼認了出來。
羅文湘笑了笑：“嗯，農場剛做好的，才剛剛煮熟出鍋，你們帶著路上吃吧。”
“好。”趙奕沈穩的臉上浮起一絲笑。
趁烤火休憩的間隙，趙奕剝開一條妻子所說的肉粽，這是鹹蛋黃肉粽，醬色米粒中間裹著大塊的五花肉和蛋黃，一口下去鹹香肉味十足，糯米泛著淡淡的竹葉香。
“好吃！”趙奕沒說話，身邊管委會工作人員豎起來大拇指道。
趙奕舔了舔嘴角，又剝開一個妻子說的灰水粽。
“這個要沾蜂蜜吃。”羅文湘道，讓兩人先停下。
她轉頭從廚房裏端了一碗蜂蜜出來。
趙奕此時已經把竹葉裏面的粽子剝離出來了，這灰水粽是純糯米做的，但色澤金黃，米粒晶瑩剔透。
粽子用兩根筷子插上，放入碗中裹一層蜂蜜，咬一口泛著甜滋滋的糯香，甜味浸潤在舌尖。
趙奕對妻子笑了笑：“很好吃。”
商隊休整了一小時左右，繼續在風雪中出發，同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農場家屬塞好在路上吃的粽子。
臨行前，趙奕把一份記錄好的冊子交給羅文湘，讓妻子幫忙轉交。
“這些是春城內近日來的重要消息。”趙奕道：“全部信息記錄在上面了，你替我拿給笙笙吧。”
“好。”羅文湘笑著接過。
目送著商隊轉向離去，羅文湘立馬把冊子帶去農場交給穆笙了。
“麻煩你了。”穆笙笑著接過來。
冬季飛羽團不營業，因此穆笙也沒有獲取外界消息的渠道，所以只能靠趙奕人工進行打聽了。
而冬季春城基本上與四城通信隔絕，人員來往十分稀少，所以她打聽的也只有春城內的消息。
穆笙掃了一眼最上面的記錄。
——城主府在冬季發布征召令，號召各大公會到南境剿滅異獸潮。
穆笙一頓，心想他們北境人少地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不容易被冬季集體覓食的獸潮盯上。
而南境則不同了，人口密集，冬季野外食物量減少，在餓瘋的異獸們眼中人族就是有吸引力的食物。
人氣越足，引來的異獸數量就會越多，冬季是異獸潮高發的時段。
春城剛進入到冬季，南境那邊已經爆發過好幾股異獸潮，幸好都被花家軍和城防軍擋下。
不過隨著天氣愈冷，異獸潮會更加頻繁，因此城主府向城內各大公會發布了征召令。
至於第二項重要事件，就是主要關於春城平民的了。
——春城醫院收治大量中低階異能患者，今年冬季，遭受異能反噬的患者數量增長了十倍左右，目前已經出現百例患者入院病逝的情況。
穆笙目光定在上面一怔。
是了，往年都會有這樣的情況，一到冬季，人體異能反噬的狀況會積累爆發，每年冬季都會有大批病人需要入院治療。
不過這次入院的患者人數竟然增長了十倍這麽多？
而且初冬就已經出現百例傷亡了，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這種情況有可能是異能反噬狀況過於嚴重，也可能是治療的人力或藥物不足導致。
穆笙突然心下一頓。
對了，治療異能反噬最有效的‘藥物’，不正是凈化屬作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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