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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青雲:她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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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青雲:她的救世主。

支援部隊是臨時組建的,沒有人會想到,在抗洪救災過程中表現最卓越的兩個人,竟然是夫妻。

一個作為指揮官,帶著他們堵堤口、翻峭壁、爬高樓,甚至逆流而上,追上了被洪水沖走的難民,說一句從死神手裏搶人也不為過。

另一位更是巾幗不讓須眉,不僅救死扶傷,還以一己之力迅速彌補了醫療資源和物資的空缺,如今受災群眾正在吃的熱乎乎的速食面,就是她讓家人送來的。

夫妻二人都傾力投入到災情中,幾人頓時肅然起敬:

“嫂子大義,讓我們慚愧。”

容承洲微斂眸,沒有說什麽客套話。

只擰開礦泉水蓋子,澆在自己手上洗了洗。

然後把一包零食放進口袋裏,單手撐胳膊利落起身,淋雨穿過路上半人高的積水,站在臨時安置點門口,沒有催促,靜靜等她。

江茗雪安撫好孕婦,餘光註意到門口的男人,收起醫藥包向他走去:

“外面雨大,怎麽不進來?”

容承洲垂眸落在她幹凈的白大褂上,低沈磁性的聲音裹著一點因疲憊而引起的沙啞:“給你送個東西就走。”

江茗雪只好點頭:“那好吧,你要給我什麽東西?”

容承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真空包裝的雞腿和雞蛋遞給她:

“吃完再去忙。”

這些他翻到三樓救下的村民主動塞給他的,他一直沒得空吃,放在口袋裏收著。

速食雞腿和雞蛋在平時都是他們不屑於吃的食物,如今卻成了奢侈的肉類和蛋白。

江茗雪垂眸看去,只見男人身上的布料沾著好多處泥,給她的食物包裝袋卻和他的手一樣,幹凈得沒有一點泥土。

“你呢?”她問。

“我吃過了。”男人下頜線緊繃,淡聲道。

江茗雪不相信,但猶豫了幾秒還是收下了,不想讓他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分心照顧她。

“你快回去休息一會兒吧,我會照顧好自己,不用擔心我。”

容承洲略一頷首,深深看她一眼,才轉過身,再次邁進渾濁的積水中。

江茗雪註視著他的背影,手心不由攥緊食物的包裝。

沒有時間多想,聽話地找了個狹小的空地席地而坐,撕開包裝袋快速吃完,又重新投入到治療工作中。

法律衍生術語中有一個詞叫“非緊急避難人員”,指的是在如自然災害或傳染病疫情等緊急情況下,那些被賦予特殊職責或在某些情況下需要優先行動以保障公眾生命安全和財產安全的個人。

這些人員通常包括但不限於軍人、醫生、護士、消防員和警察。災害來臨之際,所有人都可以向外逃走,唯獨他們要逆流而上。

而這些人群中,醫護人員是唯一自負盈虧的職業,沒有政府補貼,更沒有編制保障,甚至連優先通道都沒有她們的位置。

唯一擁有的,不過是一顆醫者仁心。

--

雨像被捅破的天漏,沒日沒夜地往地上砸。十幾名軍醫通宵達旦為臨時安置地的幾百名患者做治療,空軍支援隊在向更遠更偏僻的位置搜救失蹤人員。

送受傷村民到臨時安置點的是隊裏其他人,江茗雪除了第一天見到容承洲一面,之後再也沒看見他。

毋庸置疑,這種危險時刻,他永遠是站在最前面的。

到了第三天,天色大亮,雨聲漸小,終於有了停止的趨勢。

這對於災區的所有人來說,就是希望的信號。

軍醫們哪怕一晚上沒有合眼,見到這一幕都覺得幹勁十足,又能再繼續堅持治療幾名病人。

第三天上午,終於把臨時安置地的所有病人治療結束,江茗雪長松了口氣,兩天兩夜沒合眼,終於得空靠在墻上淺眠幾分鐘。

原本嘈雜混亂的樓內,在註意到她的動作時,紛紛和自己的夥伴比手勢:

“噓——,江醫生睡了,等會再聊,別吵醒她。”

眾人默契地同時噤聲。

這些醫護人員和軍人對他們的付出,他們這幾天有目共睹。

現在家園被毀了,沒有什麽好東西能送給他們,就只能讓她先睡個好覺。

江茗雪在睡夢中察覺到大家刻意壓低的聲音,唇角不由輕輕彎起,腦袋剛一靠在堅硬的墻上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聽到了指揮員的戒備鈴聲,喊她們到醫療點集合。

江茗雪剛睡了兩個小時,大家被臨時喊起,忍不住打著哈欠。

“這邊的病人留五個人看著就好了,剩下的人跟著我去其他地方支援。”指揮員說。

聽到命令後,軍醫們又迅速打起十二分精神,異口同聲答:“是!”

江茗雪跟上去,指揮員忽然攔著她:“小江,你已經幫了很多了,這幾天連覺都沒睡到三四個小時吧,太拼了對身體不好,你就留下來休息休息吧。”

江茗雪感激道了聲謝,卻沒答應,語氣溫柔又堅定:“我跟大家一起。”

醫療指揮員勸不動她,只好帶著她和幾名軍醫轉到下一個地方。

那裏是一處地勢更為險峻的偏僻村落,位於河谷低窪處,暴雨沖垮了唯一進出的橋梁,再加上空中因持續強對流天氣和形式不明的地形,直升機無法低空懸停著陸。

塌陷的橋梁對面是一間三層民房,二十幾名無處躲避的村民都被困在其中。因信號中斷,今天上午才收到求助信息,目前這些村民已經被困了整整三天,其中還有一名待產的孕婦,沒有任何物資和醫療資源,再拖下去都撐不了多久了。

指揮員帶著大家急忙趕來,卻發現連患者的位置都走不到,急得直上火,問一旁支援的武警隊長:

“這該怎麽辦啊!”

武警隊長也神色嚴肅:“目前來看,我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是,讓救援人員背著物資從直升機上跳下去。”

指揮員大驚失色:“這也太危險了,先不說這麽惡劣的天氣,就連飛行員都很難保證能準確無誤跳到對面的居民樓。就算是真能精準對點跳下去,他們不懂醫術,如果裏面有重癥感染患者,又該怎麽進行治療呢?!”

“更何況飛行員們人力珍貴,這次僅有的幾位還在其他地方支援,我們根本調不過來。”

武警隊長何嘗不清楚這一點:“這已經是唯一能減少傷亡的辦法了。”

但凡有其他救援思路,也不會耽誤到現在。

指揮員長嘆一口氣,問:“飛行員能帶著軍醫一起跳嗎?能救幾個是幾個。”

“這個有難度,現有的降落傘負載有限,而且風這麽大,兩個人只會增加偏離的風險,我不建議這樣。”

情況已經很明顯了,醫護人員下不去,註定要有一部分重癥患者被舍棄,他們現在能做的只是挽救長久未進食的輕癥患者。

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指揮員頹敗地嘆了口氣:“行吧,就按你說的來吧。先把飛行員調過來吧。”

武警人員立刻用呼叫機通信,請求空軍救援隊派人手增援。

空軍救援隊正在穿過懸崖峭壁救被困山裏的村民,要結束手裏的任務才能增援,需要很長時間。

幾隊人站在塌陷的橋梁一側,正急得團團轉時,軍醫支援隊中緩緩走出一道纖瘦的身影:

“我能試試嗎?”

所有人齊齊轉過頭,視線落在她瘦得仿佛一吹就散的身板上,意思不言而喻。

武警隊長皺眉:“雖然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跳傘不是兒戲,尤其是天氣惡劣的情況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江茗雪但笑不語,拿出防水袋裏的手機,打開相冊中的高空跳傘高級資質證明。

目光落在武警隊長震驚的神色,溫聲道:“現在相信我沒有在開玩笑了嗎?”

所有人都走過來查看她的跳傘證書,右下角是由中國航空運動協會的認證印章,造不了假。

“這樣好啊!”武警副隊長拍手叫好,“讓醫療人員背著物資跳下去,既能解決物資問題,也能解決治療問題,是最完美的方案了。”

武警隊長沈思了幾秒,也覺得這個方案不錯,但還要經過軍醫總指揮員的同意:“馮少校,你看可以嗎?”

指揮員卻立刻拒絕:“我不同意。”

所有人不解地看向他。

他神色嚴肅:“如果是我手下帶的軍醫,她自願去我當然沒意見。但小江不是我們部隊的,她只是臨時支援的軍人家屬,我必須要保證她的安全,如果跳傘途中出現什麽差池,我該怎麽和容上校交代?”

兩位武警隊長陷入沈思,這的確不合適。

軍人在救援期間犧牲是光榮的義務,但軍人家屬沒有這個義務。

江茗雪收起手機,走到指揮員面前:“您請放心,若我真有不測,承洲也不會怪罪您。或許他會傷心,但他一定不會否定我今日的決定。”

“如果一條命能換來幾十條,那我也算死得其所。至少往後數百年,江家的祠堂會永遠刻著我的名字和事跡。”

“所以,請讓我試試吧。”

她面容沈靜如水,一字字說得言辭懇切。

指揮員握著拳頭在原地掙紮了半天,才妥協地長嘆一口氣:“行吧!災情緊急,就算容上校到時候怪我我也認了!”

江茗雪微笑,沒再做任何停留,轉身到武警隊中換上跳傘裝備。

系安全帶時,目光觸及到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條件簡陋,沒有正規的跳傘服,沒有內側的口袋能放。

只好轉身交到指揮員手裏:“馮少校,麻煩您幫我保管一下。”

馮少校嘆著氣接過,把這枚戒指謹慎收起來,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

待江茗雪穿戴好裝備,背上鼓囊囊的物資包和醫療包。

旋翼迅速轉動,直升機緩緩上升。

大雨依舊滂沱,武警隊長看著她走進直升機艙內,朗聲發號施令:

“所有人集合聽令!”

“準備好沖鋒舟,中上下游各五人,誓死為江醫生保駕護航!”

武警隊員齊聲:“是!”

另一邊,江茗雪乘著直升機緩緩上升到三層民房的正上空,打開艙門查看地形,閉眼感受風速和風向。

其實她沒有太大把握,但形勢所迫,必須有人願意行使下下策。

江茗雪學跳傘的那兩年,因天賦不錯,差點被國家跳傘隊的教練挖過去當運動員。一直以來,她都只把跳傘當做愛好,卻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不可言說的愛好會派上用場。

查看過地形,確定好居民樓地標,她和身後的直升機駕駛員比了個“OK”的手勢,隨後縱身一躍,背著物資急速下落。

呼嘯的風和豆大的雨拍在她臉上,打得她臉頰生疼。

待下降一段距離,她手伸到背後打開降落傘,下降速度隨之變緩慢,她的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偏移。

她是第一次飛這麽惡劣的天氣。

沒有自亂心神,而是鎮定自若地隨著風向調整降落姿態,她雙手握緊傘繩,視線始終盯在地面上的樓房標志物,借著氣流時刻調整方向,雙腿自然彎曲,隨時準備緩沖著陸。

居民樓地勢較高,旁邊種滿了樹,給她留出的空間不多,她必須要精確避開障礙樹。

塌陷的橋梁下,十五名武警隊員嚴陣以待,守在中上游三個位置,緊緊盯著江茗雪的位置,隨時向她靠移,以防出現萬一,能及時施救。

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天上的人控制自如地沿著既定的路線降落,抗住呼嘯的陣風和斜打的雨,穿過周邊大片的茂密森林,不可避免地隨著風偏移,又被她及時修正。

終於,在一行人緊張的心情下,勇敢無畏的江醫生,準確無誤地跳到了民房的樓頂!

清脆響亮的掌聲從洪流的水面傳來,江茗雪在屋頂站定,遙遙向他們招手,以示平安。

崖上待命的指揮員、軍醫和武警隊長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全程只有不到十分鐘,他們卻比跳傘的人還要揪心。

沒有耽誤時間,江茗雪沿著直梯爬下樓,背著鼓囊囊的物資走到室內。

像是天神下凡,二十幾名餓得出現幻覺的村民宛如看到救世主一般,激動地大喊:

“國家來救我們啦!”

“我們有救了!!”

江茗雪心跟著揪緊,迅速將食物和水發給樓內被困的村民。

隨後去查看村民們的傷勢,最嚴重的是那名孕婦,身上被利物刮破了好幾道口子,因為肚子裏的孩子不斷汲取營養,孕婦臉上已經幾乎失去血色。

江茗雪忙餵她喝下宮縮抑制劑,聲音放柔:“放松呼吸,別緊張,寶寶沒事。”

待她稍微平覆些,又餵她吃下食物和牛奶,手上輕輕給她按摩著小腹穴位,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才安撫好她和肚子裏的寶寶。

等孕婦睡著後,她又逐一給其他二十幾名病人查看傷勢,做治療。

山區的水澇更嚴重,每個人的傷勢都比臨時安置點的嚴重許多,又足足拖了三天,很多人的傷口都已經出現潰爛感染。

江茗雪看著他們觸目驚心的傷口,無比慶幸自己先一步跳下來。

民房主人家裏的糧食都被大水淹了,只有一點幸存的幹糧,主人自己沒有吃,而是讓給了孤苦無依的孕婦和小孩。

若非質樸的村民互相照顧謙讓,定有老幼婦孺因不飲不食而喪命。

江茗雪心生動容,打起精神,竭盡全力為大家治療。

天色漸漸變暗,大雨下了五天五夜,終於有了漸停的趨勢。

江茗雪又連續治療了七八個小時,才把所有村民的傷勢處理完畢。

擦著額頭的汗起身時,身形不由晃了晃,被村民眼疾手快撫穩:“江醫生,您沒事吧?”

江茗雪搖頭微笑:“沒事,低血糖犯了。”

“謝謝江醫生,您真是我們的救命菩薩啊!”

孕婦和村民們紛紛向她致謝。

江茗雪只道:“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外面還有守在洪流上的十幾名武警軍人,以及各個軍種的解放軍,所有人都希望你們能安全脫險。”

村民們頓時感激涕零:“謝謝國家沒有放棄我們,我們有希望出去了!”

江茗雪淺笑點頭,揉了揉太陽穴,走到窗邊向對面望去。

數道照明燈將漆黑的山崖照得明亮如晝,一條臨時搭建的索橋不知何時林立在洪流上方。

照明燈匯聚在同一處,索橋另一端率先走來一個身形偉岸的男人。

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她揉了揉眼睛,那人的容貌越來越清晰。

冷硬的下頜線,優越的眉骨,寬闊修長的體型。

儼然是她的丈夫容承洲。

深邃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她的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如同村民所說,她是他們的救世主,而他是她的救世主。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朝她大步走來,邁過居民樓的門檻。

像是失而覆得般,將她一把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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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在閱兵的這兩天寫的,簡直太應景了。

願祖國繁榮,世界和平!

10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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